第四百一十八章 百年時光，古雲神尊降臨！
大長老心中充滿恐懼，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他知道，這既是老祖自然流露的威嚴，恐怕也是對他這百年間辦事不力，導致族中損失慘重的懲戒。
畢竟，九尊七階神族老殞落，這對底蘊雄厚的古族而言，也稱得上是傷筋動骨，元氣大損了。
他這個主持族務的大長老，自然難辭其咎。
良久，那仿佛凍結了時空的冰冷聲音，才自上方緩緩傳來，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
卻讓古族大長老心臟猛地一縮：「說吧。」
「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群喪家之犬般的冰魄宗餘孽，何時有了能耐，能讓我古族九尊七階神，盡數折損？」
古雲濤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古族大長老的身上。
他閉關的歲月，對自身而言或許不算漫長。
但恰恰是這段「不算漫長」的時間裡，外界的時空源界，尤其是北冥寒域，似乎發生了一些超出他預料的變化。
而其中最為顯眼，也最讓他此刻心生一絲異樣的，便是情報中反覆提及的那個名字。
那個以六階神之身，便攪動風雲，創下諸多不可思議戰績。
如今更是疑似晉升七階，一舉滅殺他九位七階神族老的歸墟尊者，季青！
此子的橫空出世與迅速崛起，恐怕是這一個紀元時空源界最大的變數了。
「稟老祖！」
古族大長老的聲音因敬畏而微微發顫，卻不敢有絲毫停頓與隱瞞。
將百年來搜集的關於季青的一切情報，事無巨細，全都匯報了一遍。
「冰魄宗餘孽自身，自然絕無可能擁有覆滅我九尊族老的能耐。但他們不知以何種代價，請動了一尊來自時空城的絕世強者，名為……季青！」
「此子，絕非尋常修士可比。根據多方情報交叉印證，其修行歲月短暫得驚人，尚不足一個紀元，便已從微末崛起，直至如今七階神之境！」
「更可怕的是，其人在五階神之時，便已創下諸多驚世駭俗之戰績！」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心季，繼續道：「其初露鋒芒，便於時空城生死擂上，正面逆伐並斬殺老牌七階神巨頭——緋煙尊者！一舉震動源界！」
「此後，荒蕪之淵外，遭四尊七階神巨頭聯手圍殺，彼時其修為似有精進，然仍在六階神範疇。結果……他以一敵四，反將四尊巨頭盡數斬滅！凶威滔天，名動時空源界！」
「再後來，永恆秘境開啟，迷霧之塔現世。此子受邀闖塔，竟……成功踏過第七層！塔外，更與七階神無敵層次的天穹尊者爆發衝突，刀道爭鋒……最終，天穹尊者敗退，當眾服軟，獻出寶物以求脫身！」
「此番我族九位族老隕落之地，據殘留氣息回溯與現場勘驗，正是季青出手無疑。且其氣息……已然穩固在七階神之境！當是在那冰魄宗秘地之內，成功完成了第七次生命躍遷，方才出關，便……」
古族大長老的聲音漸低，最後化為一片沉重。
雖然未曾親眼目睹那一戰，但僅憑九尊七階神盡歿，對方毫髮無傷的結果，便足以想像當時情景之恐怖。
那位「歸墟尊者」實力之深不可測。
他將所知的關於季青的過往的信息，但凡能搜集到的情報，全部娓娓道來，不敢有絲毫遺漏。
虛空中，古雲神尊靜靜佇立，華麗的冰藍神紋長袍無風自動，周身那冰冷如歸墟的氣息依舊籠罩四方。
他面容如同萬古寒冰，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隨著大長老的敘述，時而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彩。
這些消息，百年前那緊急傳訊中已有提及，此刻不過聽得更加詳盡罷了。
但這並不妨礙，這位稱霸北冥寒域無數紀元，心性早已堅硬如鐵石的古老霸主。
內心深處，依舊為季青那堪稱傳奇，甚至堪稱「神話」的崛起之路，泛起一絲淡淡的……驚嘆。
是的，驚嘆。
他古雲濤自身便是一部活著的傳奇！
出身微末，卻天賦卓絕，心狠手辣，抓住機緣叛宗而出，歷經無數兇險與際遇，最終登臨八階神無敵之境。
以一己之力開創古族，制霸一方寒域，成為時空源界舉足輕重的霸主之一！
其經歷之曲折，心性之堅韌，成就之煊赫，足以令無數修士仰望。
可是……
若將自己昔年的經歷，與情報中這位「歸墟尊者」季青相比……
古雲濤那冰封般的心湖，難得地泛起一絲自嘲般的漣漪。
他當年在五階神、六階神時，雖也算同階中的佼佼者，越階挑戰亦不罕見，但何曾有過逆伐七階神巨頭的壯舉？
莫說逆伐，便是從七階神手下保命逃生，都需竭盡全力，倚仗機緣。
而季青呢？
五階神時，便已能逆伐七階神！
殺的還是緋煙尊者那等老牌巨頭！
其後更是一路高歌，敗七階神無敵，奪超脫之寶，如今剛一晉升七階，便彈指滅他九位族老……
這等戰績，這等成長速度，已然不能用「天驕」「妖孽」來形容。
這完全打破了古雲濤漫長生命中對「修行」二字的認知界限！
「季青……」
古雲神尊口中緩緩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很輕，卻仿佛帶著奇特的韻律，在禁地空間中激起細微的迴響。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冰冷與漠然之下，隱藏著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對絕世天賦的欣賞，有對潛在威脅的本能警惕，更有一種……
仿佛看到某種完美藝術品即將誕生，卻心生將其徹底打碎，碾為齏粉的強烈衝動！
「若再給他千年、萬年光陰，任其成長……」
古雲神尊心中念頭轉動，冰冷而理智，「以這般匪夷所思的潛力與成長速度，恐怕到時候，本座……還真未必能是其對手。」
他從不妄自菲薄，但也絕不盲目自大。
八階神無敵，固然是時空源界頂尖層次的戰力，足以俯瞰萬古。
但修行之道，浩瀚無垠，誰知道那些真正逆天的怪物，能走到哪一步？
類似季青這樣的存在，縱觀時空源界無窮歷史，橫看時空長河無盡位面，古往今來，恐怕也僅此一例！
稱其為「古往今來第一天驕」，絕不為過！
「但……」
古雲神尊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天驕，終究只是天驕。」
「潛力，並不等同於實力。」
「在旁人眼中，或許他季青連敗巨頭，凶威赫赫，已然是一方強者，足以開宗立派，稱尊做祖。」
「可在本座眼中……」
古雲神尊微微搖頭，眼神無比冷漠。
「他的潛力，還遠遠沒有兌現成真正足以威脅到本座的力量。他現在，依舊只是一個……初入七階神的小輩罷了。」
扼殺天才！
尤其是扼殺與冰魄宗有關的天才！
尤其是扼殺一個被冰魄宗那群喪家之犬視為最後希望、傾盡所有押注的天才！
古雲濤想到這裡，心中竟罕見地泛起一絲近乎「興奮」的波瀾。
他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將那些尚未徹底成長起來，閃耀著奪目光芒的幼苗，在其最被寄予厚望的時刻，親手掐斷的感覺！
他行事，從來只問結果，不拘手段，不囿於名聲虛禮。
什麼修為高深便不屑對小輩出手，什麼顧忌名聲怕落得以大欺小的口實……
這些迂腐可笑的念頭，在他古雲濤面前，毫無意義，甚至不值一提。
既然發現了冰魄宗餘孽的確切蹤跡，更發現了一個潛力恐怖到令他都有些心驚的季青，與這群餘孽攪在一起，甚至成了他們的倚仗……
那麼，最好的選擇，便是以雷霆萬鈞之勢，親自出手。
動用一切能動用的力量，在其尚未真正成長到足以威脅自己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最狠辣的手段，將其……徹底扼殺！
連帶著冰魄宗最後的希望，一同碾入歷史的塵埃！
絕不能給其任何喘息、成長的時間！
念及此處，古雲神尊眼中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斂去，復歸一片死寂的冰寒與決斷。
他俯瞰著下方依舊跪伏不敢稍動的大長老，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與凍結靈魂的殺機：「傳本座法旨。」
「即刻起，召集古族所有七階神修士。」
「三日之內，集結完畢。」
「隨本座……親征冰魄宗！」
「踏平山門，誅絕餘孽，斬殺季青！」
「本座要親眼看著，冰魄宗最後一點星火，還有那個所謂的『古往今來第一天驕』，是如何……一同熄滅，化為烏有！」
「是！謹遵老祖法旨！弟子這就去辦！」
古族大長老渾身一震，隨即心頭湧起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振奮，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連忙叩首領命。
老祖終究是老祖！
還是如同往昔一般，果決、狠辣。
不會因為對手「只是」一個初入七階神的後輩，便心生輕視，或顧忌什麼「以大欺小」的虛名！
即便自身已是八階神無敵的霸主，面對一個「區區」七階神修士，依舊選擇傾力而為。
動用古族全部高端戰力，以獅子搏兔之勢，務求一擊必殺，不留任何後患！
這種對敵的謹慎與冷酷，正是古族能在這殘酷的修行界屹立不倒，稱霸北冥寒域的關鍵原因！
大長老仿佛已經看到，老祖親自率領古族眾多七階神巨頭駕臨冰魄宗的場景。
任那季青再如何逆天，潛力再如何恐怖，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在老祖八階神無敵的赫赫神威之下，也絕無半分幸理！
這一次，冰魄宗餘孽也好，那個橫空出世的歸墟尊者季青也罷，必定在劫難逃，統統都要……灰飛煙滅！
……
冰魄宗，季青閉關的靜室。
此地依舊被重重陣法封鎖，寂靜無聲，唯有時間在此悄然流淌，無聲無息。
「唰！」
驀地，靜室中央，那尊盤坐了不知多久，仿佛已與身下萬載玄冰蒲團融為一體的青袍身影，毫無徵兆地，睜開了雙眼！
眼眸開闔的剎那，並無驚天動地的神光爆發，也無席捲一切的威壓瀰漫。
有的，只是一抹奇異到極點的……虛無與通透。
那雙眼睛，仿佛不再是尋常的肉眼，而是化作了兩面映照諸天，貫穿過去未來的古鏡。
「終於……成了！」
季青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感慨，以及一絲髮自內心的欣喜。
這一次閉關，遠比預想的要……漫長。
「一百零八年……」
他低聲念出這個數字。
準確來說，是一百零八年又七個月零三天。
對於凡人，這是幾代人的漫長歲月。
對於壽元無盡的高階修士，百年光陰亦不算短暫，足以發生許多事，悟透許多法。
原本，在開始參悟《大因果律根本印》之初，季青結合自身悟性與妖魔錄輔助的過往經驗，做過最保守的預估。
想要成功入門，初步觸摸到「因果」門檻，從而入門，少說也得一百五十年以上！
甚至兩百年、三百年，也並非不可能。
這門功法，對「悟性」的要求，達到了一個苛刻到變態的地步！
它不像《冰魄神功》那般，有具體的「寒冰之種」凝聚法門。
它更多的是一種對萬事萬物的認知。
悟透了，便是通了。
悟不透，任你枯坐萬年，耗盡心神，也休想入門半步！
它同樣極端看重「機緣」。
若無那靈光一閃的頓悟契機，若無恰好在某個時刻，心神與冥冥中的因果脈絡產生共鳴。
那麼即便悟性再高，也只能在門外徘回。
季青的悟性，自然堪稱絕頂，更有半步超脫的心靈境界加持，對大道本質的洞察遠超同儕。
但即便如此，正常情況下，他也沒有把握能在區區一百餘年內，便將這門詭異莫測的絕世傳承修煉入門。
然而……
「這一次，能如此『順利』，倒是多虧了……它。」
季青心念微動，識海深處，那枚溫潤如玉，散發著永恆不朽道韻的寶珠虛影，緩緩浮現——永恆珠！
這顆得自天穹尊者，疑似牽扯超脫奧秘的至寶，其核心能力「演化萬物」，在此次閉關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在參悟《大因果律根本印》遇到瓶頸，感覺那些因果真意如同鏡花水月，看得見卻摸不著，更無法真正理解其運行規律時。
季青福至心靈，嘗試著催動永恆珠。
他將自身對《大因果律根本印》的所有理解，所有困惑，所有推演出的可能路徑，全部投入永恆珠那神奇的「演化空間」之中。
下一刻，奇蹟發生了。
永恆珠光華流轉，那玄奧的演化之力開始作用。
它並非直接給予季青答案，而是以一種近乎「身臨其境」的方式，為季青「演化」出無數種參悟因果大道的可能過程與結果！
季青的意念，仿佛分化萬千，同時經歷了億萬次不同的「參悟之旅」。
有的旅途中，他專注於解析某個特定的因果符文，看到了它如何勾連起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事件。
有的旅途中，他嘗試捕捉自身與外界某一事物的「因果之線」，體會那線中傳遞的宿命與變數。
還有的旅途，他甚至在演化中，「親眼目睹」了某種簡化的「因果神體」是如何從無到有，一步步構建而成……
雖然這些演化，因他自身對因果理解尚淺，以及永恆珠催動負荷巨大，無法持續太久。
演化出的場景也相對粗陋，遠非真實。
但就是這無數種可能性的「演化」，為他指明了方向，排除了歧路，極大地縮短了他獨自摸索的漫長過程！
它就像是一個擁有無限算力，可以窮舉一切可能性的大道推演沙盤。
為季青參悟這最晦澀的因果大道，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助力！
正是在永恆珠這般逆天的輔助下，季青才得以在一次次演化與現實中交替印證、調整方向。
最終，於一百零八年後的今日，水到渠成，成功捕捉到了那一絲貫穿虛實的「因果真意」，將其納入己身大道體系。
大因果律根本印也隨之入門！
整個過程，說起來玄奧複雜，耗時不菲。
但究其根本，永恆珠發揮出了關鍵性作用！
「超脫之寶，果真……神奇！」
靜室之內，季青感受著識海中那枚光華內斂，卻仿佛蘊含著演化萬界可能性的永恆珠。
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由衷的驚嘆。
百年參悟，關鍵時刻倚仗此寶推演因果，方能將入門時間縮短至此。
其「演化萬物」之能，在參悟這等晦澀艱深的大道時，展現出的輔助效果，簡直匪夷所思。
遠超任何典籍記載的悟道奇物！
不愧是疑似牽扯超脫奧秘的至寶，實至名歸！
此刻，《大因果律根本印》既已成功入門，初步凝聚因果神力，季青便不再有絲毫猶豫。
心念沉入識海深處，《妖魔錄》古樸的書頁光華流轉。
「提升《大因果律根本印》——至圓滿！」
指令清晰而堅定。
【消耗1000億仙點，《大因果律根本印》提升至小成！】
【消耗1000億仙點，《大因果律根本印》提升至大成！】
【消耗1000億仙點，《大因果律根本印》提升至圓滿！】
整整三千億仙點，如同流水般消失。
「轟！」
下一刻，季青的識海之中，仿佛有萬千道驚雷同時炸響，又似有億萬洪鐘大呂齊齊轟鳴！
海量關於「因果大道」的感悟，如同早已鐫刻在靈魂最深處。
此刻被徹底喚醒，化作無窮無盡的信息洪流，轟然湧入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幅幅光怪陸離，卻又蘊含著至理大道的畫面。
一粒微塵的飄落，引發了山崖上一塊巨石的鬆動。
巨石的滾落，驚動了巢穴中的飛鳥。
飛鳥的振翅，擾動了一絲氣流。
氣流的細微變化，在遙遠的彼端，與另一股氣流交匯，最終化作了一場席捲千里的風暴起源……
因果牽連，環環相扣，微末之因，可釀滔天之果。
一位強者於閉關中心血來潮，掐指一算，冥冥中感知到萬里之外一名陌生修士對自己的惡念，遂隔空點出一指，將其神魂俱滅……
因果感應，跨越時空，念起即知，因生果現。
一段早已湮滅在歷史塵埃中的古老恩怨，其殘留的因果業力，歷經無數紀元沖刷而不散。
最終在某個特定的時刻，特定的人物身上應驗，引發了新一輪的殺劫與命運轉折……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縱使時光漫長，亦難消弭。
種種關於「因果」的深刻感悟，如同走馬燈般在季青心間流淌。
往昔覺得艱深晦澀，如同霧裡看花般的「因果」二字，此刻一下子變得無比清晰！
仿佛一層蒙蔽認知的紗布被驟然揭開。
這一刻，季青福至心靈，豁然開朗。
他不再僅僅是「知道」因果的存在，而是真正從大道層面理解了因果的運轉！
【大因果律根本印：圓滿】
一行清晰的字跡，浮現在《妖魔錄》的書頁之上。
與此同時，季青對這門絕世功法的認知也達到了全新的高度。
它看似偏向於輔助範疇，不如那些直指攻伐毀滅的功法霸道直接。
但實際則不然！
因果大道，包羅萬象，玄奧無窮！
其作用之大，遠超尋常攻伐神通！
推演天機，洞察先機，只是其最粗淺的應用。
更深處，可借因果聯繫，隔空咒殺，防不勝防。
可斬斷自身與不利因素的因果，趨吉避凶。
可嫁接因果，轉移災劫。
甚至修煉到至高深處，傳說能窺見命運長河，撥動因果之弦，影響現實走向！
季青心神微動。
在他的「視野」中，靜室內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空氣中靈氣的流動，冰晶凝結的軌跡，陣法符文的光暈傳遞……
萬事萬物之間，似乎都延伸出一條條細若髮絲，卻真實存在的「線」！
這些「線」縱橫交錯，構成了一張無邊無際，籠罩一切的龐大網絡！
這就是「因果線」！
天地運轉，四季更迭，生靈生滅，恩怨情仇……一切的一切，都在這張因果大網之中有所體現，有所牽連。
有因，方有果。
此刻之果，亦可能成為彼時之因。
季青甚至能看到自身與這間靜室，與冰魄宗，與玄冰尊者，與那已隕落的古族九神，與遙遠的時空城……
乃至與冥冥中許多存在之間的因果線！
「原來如此……」
季青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這種對世界本質的洞察，甚至對他那早已穩固的「半步超脫」心靈，都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觸動。
而且，隨著《大因果律根本印》圓滿，體內那縹緲而神秘的「因果神力」開始自然而然地流轉。
與他原有的冰魄神力、血海神力、玉煌神力、祖魔神力、萬源生機等等，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與聯繫。
在季青的感知中，他體內諸般神體、神力之間，仿佛被無數細密的因果之線更加緊密地串聯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個更加強大的整體！
神力運轉愈發圓融無礙，心念動處，諸般力量轉換如意，毫無滯澀。
整體實力，在功法圓滿與諸體聯繫加強的雙重作用下，再度有了顯著的提升！
不過，這只是開始。
《大因果律根本印》圓滿，帶來了神力層次與大道感悟的飛躍。
但想要發揮其最大威能，還需要凝聚出與之匹配的「因果神體」，並將其同樣推升至圓滿之境！
季青心念掃過《妖魔錄》。
【仙點：549億】
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只剩五百餘億仙點了，連提升神體至「小成」所需的最低一千億都不夠。
但這並非無解難題。
季青幾乎沒有猶豫，心念微動，直接傳訊給玄冰尊者。
「玄冰道友，季某修行需一批六階神層次的異獸，數量越多越好，品階需達六階神。」
「請道友送至我閉關洞府之外。此事關乎季某功法進境與應對古雲濤之準備，還請道友費心。」
傳訊簡短，卻將需求、緣由交代得清清楚楚。
對如今的冰魄宗而言，搜集一批六階神異獸，雖需耗費不少人力物力，甚至可能要動用一些隱藏渠道或庫存。
但相比於季青的重要性與即將到來的生死大戰，這絕對屬於小事範疇。
以玄冰尊者之能，以及冰魄宗殘存的人脈與底蘊，處理好此事當無問題。
果然。
傳訊發出不過片刻，玄冰尊者的回應便已傳回，簡潔有力：「季道友放心，玄冰即刻去辦，定以最快速度送至！」
僅僅三天之後。
靜室禁制之外，便傳來了玄冰尊者恭敬的聲音：「季道友，您所需之物已送至。共一百三十八頭六階神異獸。若道友尚有需要，玄冰可繼續設法搜集。」
效率之高，準備之周全，足見玄冰尊者對此事的重視與冰魄宗殘存力量的動員能力。
「有勞玄冰道友，這些暫時夠用了。」
季青已經拿到了這一百三十八頭六階異獸。
緊接著，靜室之內，血光微閃。
「嘩啦啦……」
猩紅粘稠的血海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如同擁有生命的饕餮巨口，將這一百三十八頭六階神異獸盡數吞沒。
血海深處，蘊含的恐怖侵蝕之力轟然爆發！
這些異獸，瞬間被葬身在血海之中。
【獲得仙點：13800億】
妖魔錄上，仙點數值驟然跳動，瞬間暴漲！
加上之前剩餘的五百四十九億，季青此刻擁有的仙點總數，已然突破了一萬四千三百億大關！
用來修煉因果神體，綽綽有餘！
季青眼中神光湛然，不再有半分耽擱。
他當即收斂心神，按照《大因果律根本印》中凝聚神體的法門，全力催動體內因果神力。
「嗡……」
靜室之內，時間與空間的感知似乎都變得模湖起來。
季青周身，漸漸瀰漫開一層非金非白，似虛似實的奇異光暈。
光暈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如同命運織線般的符文在生滅流轉。
因果神力按照玄奧的軌跡，開始緩緩構築神體根基，勾勒大道之痕。
以季青如今圓滿的功法境界與雄渾底蘊，凝聚神體雛形，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短短數個時辰之後。
「凝！」
季青心中低喝。
剎那間，他身軀微微一震，肌膚表面，一層仿佛蘊含著無窮奧妙的透明琉璃質光澤一閃而逝。
季青體內，與因果大道緊密相連的神體本源核心悄然成型，而且與其他五大神體本源遙相呼應。
因果神體，終於凝聚而成！
「就是現在！」
季青心念溝通《妖魔錄》，毫不猶豫，指令下達：
「提升因果神體——至圓滿！」
【消耗1000億仙點，因果神體提升至小成！】
【消耗1000億仙點，因果神體提升至大成！】
【消耗1000億仙點，因果神體提升至圓滿！】
「轟！」
最後一股浩瀚偉力注入，季青的因果神體發生了蛻變！
圓滿剎那，他仿佛化身為一條「活」的因果之線。
自身便是因果的一部分，又能超然於外，觀察、撥動，甚至在一定範圍內……篡改因果！
他周身那淡淡的透明光暈徹底內斂，返璞歸真。
但那雙眼睛，卻變得更加深邃莫測，目光所及，萬物因果脈絡，清晰可見。
季青體內的所有神體，在此刻真正意義上，完美交融，渾然一體！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偉力，在季青體內緩緩流淌。
他的氣息，愈發深沉內斂，如同歸墟，又如混沌，難以測度。
然而，就在季青全力提升因果神體，感受著自身實力再度發生質變的同一時刻。
冰魄宗山門之外，那片廣袤無垠，被永恆冰雪覆蓋的蒼白冰原上空。
「嗡……」
毫無徵兆地，虛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扭曲起來！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以某一點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唰！」
「唰！」
「唰！」
下一刻，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與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一道道氣息磅礴，神光繚繞的身影，接連不斷地從那扭曲的空間漣漪中心，踏步而出，橫亘於冰原天穹之上！
轉瞬之間，黑壓壓一片，竟有超過二十道散發著七階神恐怖波動的身影，沉默而肅殺地凌空而立！
他們衣著各異，卻皆帶有古族特有的冰紋標識，眼神冰冷，殺意凜然。
如同二十餘輪散發著死亡寒意的灰色太陽。
而在這二十餘尊七階神巨頭的最前方。
一道身著華麗冰藍神紋長袍，眼神深邃冷漠如同萬古星空的身影，負手而立。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便仿佛成為了這片天地的絕對主宰。
周身並無多麼煊赫的神光，但那自然散發出的恐怖氣息與無敵意志，卻讓方圓萬里的虛空都為之凝固！
冰魄宗內，陣法光幕瞬間亮到極致！
一道冰藍流光自宗門核心大殿沖天而起，顯化出身形，正是玄冰尊者。
她第一時間抬頭，冰藍色的眼眸，瞬間穿越陣法光幕與遙遠距離，死死鎖定在了那道冰藍神紋長袍身影之上。
那張臉，那身氣息。
即便過去了無數歲月，她也永世難忘！
恨意，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在這一刻猛然爆發，席捲全身，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沒！
玄冰尊者嬌軀微微顫抖，並非恐懼，而是極致的仇恨與殺意衝破了冰封的心防。
她周身寒氣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將腳下的冰晶地面都凍結出蛛網般的裂痕。
「古雲濤！」
「你終於……來了！」
玄冰尊者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聲音如同萬載寒冰般冰冷徹骨，卻又仿佛蘊含著焚盡一切的殺意！
「嗯？」
虛空之中，古雲神尊如同眾星拱月般，被超過二十尊氣息磅礴的七階神族老拱衛在中間。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徹虛妄，照見真實。
此刻，他似乎察覺到了一道與其他畏縮、恐懼目光截然不同的視線。
那視線銳利如冰錐，熾烈如地火，充滿了刻骨銘心的仇恨與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目光微轉，順著那視線的來源，悠然望去。
穿過冰魄宗那層在他眼中如同琉璃般脆弱的防護光幕。
他的視線落在了一道凌空而立，周身繚繞著決絕寒氣的冰藍身影之上。
那是一位容顏絕麗，氣質清冷如萬載寒冰的女子。
她的模樣……很陌生。
但，那股氣息……
那股源自《冰魄神功》的獨特極寒道韻，那股冰魄宗嫡系血脈中特有的，歷經無數代傳承而沉澱下的冰系本源波動。
還有那雙冰藍色眼眸深處，幾乎與記憶中那位「恩師」如出一轍的堅韌神采……
種種熟悉的感覺交織在一起，瞬間打開了古雲神尊那塵封的記憶。
古雲神尊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清晰的笑意。
那笑意並非偽裝，反而帶著幾分仿佛見到故舊般的……感慨與玩味。
「你是……小師妹？」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防護光幕的阻隔，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冰魄宗門人的耳畔，語氣很溫和。
甚至帶著一絲久別重逢的訝異與……親近？
「真沒想到，歷經數個紀元，小師妹你……居然還僥倖活了下來？」
古雲神尊目光在玄冰尊者身上仔細打量，語氣中的感慨意味更濃。
「而且，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闖出了『玄冰尊者』的赫赫聲威。『玄冰』……嗯，這個名號倒是與冰魄宗很貼切，想來小師妹為了復興宗門，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頭吧？」
他的話語聽起來沒有絲毫殺意，反而如同一位關切後輩的溫和長者，在追憶往昔，噓寒問暖。
語氣中的那點感慨，甚至營造出了一種略帶唏噓的溫馨氛圍。
然而，直面這「溫和」話語的玄冰尊者，嬌軀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幾乎沸騰到極致的憎恨與噁心！
她太清楚這張偽善面孔下的真實面目了！
當初，古雲濤叛出宗門之前，在父親、在諸多長老同門面前，便是這樣一副謙恭有禮，溫良恭儉的模樣！
他天賦卓絕，悟性驚人，又善於偽裝，騙取了父親的信任與傾力栽培，騙取了宗門的資源與期望！
可結果呢？
這個披著人皮的惡賊，暗中覬覦宗門至寶《冰魄神功》與「冰魄寒髓」，勾結外賊，趁父親在閉關的關鍵時發難，盜寶傷師！
其後更是一路高歌，待修為大成，竟帶著滔天凶焰捲土重來，將那個栽培他的宗門一夜之間屠戮殆盡！
上至重傷未愈的父親與諸位長老，下至蹣跚學步的稚齡弟子，無一倖免！
鮮血染紅了萬年玄冰，慘叫與哀嚎成了冰魄宗最後的絕響！
多少至親，多少同門，死於這惡賊之手？
此仇此恨，傾盡北冥寒域之水也無法洗刷！
不共戴天！
「是……是古雲濤！他……他真的親自來了……」
冰魄宗人群中，那位鬚髮皆白的大長老，此刻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顫音。
那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恐懼。
何止是大長老？
此刻，冰魄宗山門之內，幾乎所有弟子，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入門久暫，皆被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所籠罩。
那威壓並非刻意針對。
僅僅只是古雲神尊自然存在所散發的氣場，便已讓大多數低階弟子呼吸困難，神魂顫慄，幾乎要癱軟在地！
人的名，樹的影！
古族老祖，古雲神尊！
這個名字，在北冥寒域，便是天！
便是主宰！
無數年來，敢於違逆古雲神尊意志者，無論個人還是宗門，無論勢力大小。
最終都已化為冰原之下的一具具枯骨，或徹底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當初的北冥寒域，並非如今這般平靜。
此地雖偏遠苦寒，資源相對貴乏，但也曾群雄割據，大小勢力林立，爭鬥不休，混亂不堪。
是古雲濤，憑藉其驚世天賦與狠辣手段，帶領著最初孱弱的古族，一路征伐，掃滅無數敵對勢力，踏著累累屍骨。
最終將整個北冥寒域徹底「梳理」了一遍，完成了事實上的大一統，確立了古族在此域無可動搖的絕對統治地位！
他親手破滅的宗門，豈止一個冰魄宗？
那是一段用鮮血與白骨鋪就的霸業之路！
其凶威之盛，早已深深烙印在北冥寒域每一個修士的心中。
即便冰魄宗上下與古雲濤有著傾盡五湖四海之水也難以洗清的血海深仇。
可當這尊活著的傳奇，無敵的霸主真正駕臨，以其無上威壓籠罩山門之時。
那種源自生命本質的差距，那種根植於漫長恐懼傳說之中的威懾。
依舊讓絕大多數低階弟子乃至部分執事，忍不住心生無邊的恐懼與絕望！(本章完)
他知道，這既是老祖自然流露的威嚴，恐怕也是對他這百年間辦事不力，導致族中損失慘重的懲戒。
畢竟，九尊七階神族老殞落，這對底蘊雄厚的古族而言，也稱得上是傷筋動骨，元氣大損了。
他這個主持族務的大長老，自然難辭其咎。
良久，那仿佛凍結了時空的冰冷聲音，才自上方緩緩傳來，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
卻讓古族大長老心臟猛地一縮：「說吧。」
「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群喪家之犬般的冰魄宗餘孽，何時有了能耐，能讓我古族九尊七階神，盡數折損？」
古雲濤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古族大長老的身上。
他閉關的歲月，對自身而言或許不算漫長。
但恰恰是這段「不算漫長」的時間裡，外界的時空源界，尤其是北冥寒域，似乎發生了一些超出他預料的變化。
而其中最為顯眼，也最讓他此刻心生一絲異樣的，便是情報中反覆提及的那個名字。
那個以六階神之身，便攪動風雲，創下諸多不可思議戰績。
如今更是疑似晉升七階，一舉滅殺他九位七階神族老的歸墟尊者，季青！
此子的橫空出世與迅速崛起，恐怕是這一個紀元時空源界最大的變數了。
「稟老祖！」
古族大長老的聲音因敬畏而微微發顫，卻不敢有絲毫停頓與隱瞞。
將百年來搜集的關於季青的一切情報，事無巨細，全都匯報了一遍。
「冰魄宗餘孽自身，自然絕無可能擁有覆滅我九尊族老的能耐。但他們不知以何種代價，請動了一尊來自時空城的絕世強者，名為……季青！」
「此子，絕非尋常修士可比。根據多方情報交叉印證，其修行歲月短暫得驚人，尚不足一個紀元，便已從微末崛起，直至如今七階神之境！」
「更可怕的是，其人在五階神之時，便已創下諸多驚世駭俗之戰績！」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心季，繼續道：「其初露鋒芒，便於時空城生死擂上，正面逆伐並斬殺老牌七階神巨頭——緋煙尊者！一舉震動源界！」
「此後，荒蕪之淵外，遭四尊七階神巨頭聯手圍殺，彼時其修為似有精進，然仍在六階神範疇。結果……他以一敵四，反將四尊巨頭盡數斬滅！凶威滔天，名動時空源界！」
「再後來，永恆秘境開啟，迷霧之塔現世。此子受邀闖塔，竟……成功踏過第七層！塔外，更與七階神無敵層次的天穹尊者爆發衝突，刀道爭鋒……最終，天穹尊者敗退，當眾服軟，獻出寶物以求脫身！」
「此番我族九位族老隕落之地，據殘留氣息回溯與現場勘驗，正是季青出手無疑。且其氣息……已然穩固在七階神之境！當是在那冰魄宗秘地之內，成功完成了第七次生命躍遷，方才出關，便……」
古族大長老的聲音漸低，最後化為一片沉重。
雖然未曾親眼目睹那一戰，但僅憑九尊七階神盡歿，對方毫髮無傷的結果，便足以想像當時情景之恐怖。
那位「歸墟尊者」實力之深不可測。
他將所知的關於季青的過往的信息，但凡能搜集到的情報，全部娓娓道來，不敢有絲毫遺漏。
虛空中，古雲神尊靜靜佇立，華麗的冰藍神紋長袍無風自動，周身那冰冷如歸墟的氣息依舊籠罩四方。
他面容如同萬古寒冰，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隨著大長老的敘述，時而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彩。
這些消息，百年前那緊急傳訊中已有提及，此刻不過聽得更加詳盡罷了。
但這並不妨礙，這位稱霸北冥寒域無數紀元，心性早已堅硬如鐵石的古老霸主。
內心深處，依舊為季青那堪稱傳奇，甚至堪稱「神話」的崛起之路，泛起一絲淡淡的……驚嘆。
是的，驚嘆。
他古雲濤自身便是一部活著的傳奇！
出身微末，卻天賦卓絕，心狠手辣，抓住機緣叛宗而出，歷經無數兇險與際遇，最終登臨八階神無敵之境。
以一己之力開創古族，制霸一方寒域，成為時空源界舉足輕重的霸主之一！
其經歷之曲折，心性之堅韌，成就之煊赫，足以令無數修士仰望。
可是……
若將自己昔年的經歷，與情報中這位「歸墟尊者」季青相比……
古雲濤那冰封般的心湖，難得地泛起一絲自嘲般的漣漪。
他當年在五階神、六階神時，雖也算同階中的佼佼者，越階挑戰亦不罕見，但何曾有過逆伐七階神巨頭的壯舉？
莫說逆伐，便是從七階神手下保命逃生，都需竭盡全力，倚仗機緣。
而季青呢？
五階神時，便已能逆伐七階神！
殺的還是緋煙尊者那等老牌巨頭！
其後更是一路高歌，敗七階神無敵，奪超脫之寶，如今剛一晉升七階，便彈指滅他九位族老……
這等戰績，這等成長速度，已然不能用「天驕」「妖孽」來形容。
這完全打破了古雲濤漫長生命中對「修行」二字的認知界限！
「季青……」
古雲神尊口中緩緩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很輕，卻仿佛帶著奇特的韻律，在禁地空間中激起細微的迴響。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冰冷與漠然之下，隱藏著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對絕世天賦的欣賞，有對潛在威脅的本能警惕，更有一種……
仿佛看到某種完美藝術品即將誕生，卻心生將其徹底打碎，碾為齏粉的強烈衝動！
「若再給他千年、萬年光陰，任其成長……」
古雲神尊心中念頭轉動，冰冷而理智，「以這般匪夷所思的潛力與成長速度，恐怕到時候，本座……還真未必能是其對手。」
他從不妄自菲薄，但也絕不盲目自大。
八階神無敵，固然是時空源界頂尖層次的戰力，足以俯瞰萬古。
但修行之道，浩瀚無垠，誰知道那些真正逆天的怪物，能走到哪一步？
類似季青這樣的存在，縱觀時空源界無窮歷史，橫看時空長河無盡位面，古往今來，恐怕也僅此一例！
稱其為「古往今來第一天驕」，絕不為過！
「但……」
古雲神尊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天驕，終究只是天驕。」
「潛力，並不等同於實力。」
「在旁人眼中，或許他季青連敗巨頭，凶威赫赫，已然是一方強者，足以開宗立派，稱尊做祖。」
「可在本座眼中……」
古雲神尊微微搖頭，眼神無比冷漠。
「他的潛力，還遠遠沒有兌現成真正足以威脅到本座的力量。他現在，依舊只是一個……初入七階神的小輩罷了。」
扼殺天才！
尤其是扼殺與冰魄宗有關的天才！
尤其是扼殺一個被冰魄宗那群喪家之犬視為最後希望、傾盡所有押注的天才！
古雲濤想到這裡，心中竟罕見地泛起一絲近乎「興奮」的波瀾。
他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將那些尚未徹底成長起來，閃耀著奪目光芒的幼苗，在其最被寄予厚望的時刻，親手掐斷的感覺！
他行事，從來只問結果，不拘手段，不囿於名聲虛禮。
什麼修為高深便不屑對小輩出手，什麼顧忌名聲怕落得以大欺小的口實……
這些迂腐可笑的念頭，在他古雲濤面前，毫無意義，甚至不值一提。
既然發現了冰魄宗餘孽的確切蹤跡，更發現了一個潛力恐怖到令他都有些心驚的季青，與這群餘孽攪在一起，甚至成了他們的倚仗……
那麼，最好的選擇，便是以雷霆萬鈞之勢，親自出手。
動用一切能動用的力量，在其尚未真正成長到足以威脅自己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最狠辣的手段，將其……徹底扼殺！
連帶著冰魄宗最後的希望，一同碾入歷史的塵埃！
絕不能給其任何喘息、成長的時間！
念及此處，古雲神尊眼中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斂去，復歸一片死寂的冰寒與決斷。
他俯瞰著下方依舊跪伏不敢稍動的大長老，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與凍結靈魂的殺機：「傳本座法旨。」
「即刻起，召集古族所有七階神修士。」
「三日之內，集結完畢。」
「隨本座……親征冰魄宗！」
「踏平山門，誅絕餘孽，斬殺季青！」
「本座要親眼看著，冰魄宗最後一點星火，還有那個所謂的『古往今來第一天驕』，是如何……一同熄滅，化為烏有！」
「是！謹遵老祖法旨！弟子這就去辦！」
古族大長老渾身一震，隨即心頭湧起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振奮，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連忙叩首領命。
老祖終究是老祖！
還是如同往昔一般，果決、狠辣。
不會因為對手「只是」一個初入七階神的後輩，便心生輕視，或顧忌什麼「以大欺小」的虛名！
即便自身已是八階神無敵的霸主，面對一個「區區」七階神修士，依舊選擇傾力而為。
動用古族全部高端戰力，以獅子搏兔之勢，務求一擊必殺，不留任何後患！
這種對敵的謹慎與冷酷，正是古族能在這殘酷的修行界屹立不倒，稱霸北冥寒域的關鍵原因！
大長老仿佛已經看到，老祖親自率領古族眾多七階神巨頭駕臨冰魄宗的場景。
任那季青再如何逆天，潛力再如何恐怖，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在老祖八階神無敵的赫赫神威之下，也絕無半分幸理！
這一次，冰魄宗餘孽也好，那個橫空出世的歸墟尊者季青也罷，必定在劫難逃，統統都要……灰飛煙滅！
……
冰魄宗，季青閉關的靜室。
此地依舊被重重陣法封鎖，寂靜無聲，唯有時間在此悄然流淌，無聲無息。
「唰！」
驀地，靜室中央，那尊盤坐了不知多久，仿佛已與身下萬載玄冰蒲團融為一體的青袍身影，毫無徵兆地，睜開了雙眼！
眼眸開闔的剎那，並無驚天動地的神光爆發，也無席捲一切的威壓瀰漫。
有的，只是一抹奇異到極點的……虛無與通透。
那雙眼睛，仿佛不再是尋常的肉眼，而是化作了兩面映照諸天，貫穿過去未來的古鏡。
「終於……成了！」
季青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感慨，以及一絲髮自內心的欣喜。
這一次閉關，遠比預想的要……漫長。
「一百零八年……」
他低聲念出這個數字。
準確來說，是一百零八年又七個月零三天。
對於凡人，這是幾代人的漫長歲月。
對於壽元無盡的高階修士，百年光陰亦不算短暫，足以發生許多事，悟透許多法。
原本，在開始參悟《大因果律根本印》之初，季青結合自身悟性與妖魔錄輔助的過往經驗，做過最保守的預估。
想要成功入門，初步觸摸到「因果」門檻，從而入門，少說也得一百五十年以上！
甚至兩百年、三百年，也並非不可能。
這門功法，對「悟性」的要求，達到了一個苛刻到變態的地步！
它不像《冰魄神功》那般，有具體的「寒冰之種」凝聚法門。
它更多的是一種對萬事萬物的認知。
悟透了，便是通了。
悟不透，任你枯坐萬年，耗盡心神，也休想入門半步！
它同樣極端看重「機緣」。
若無那靈光一閃的頓悟契機，若無恰好在某個時刻，心神與冥冥中的因果脈絡產生共鳴。
那麼即便悟性再高，也只能在門外徘回。
季青的悟性，自然堪稱絕頂，更有半步超脫的心靈境界加持，對大道本質的洞察遠超同儕。
但即便如此，正常情況下，他也沒有把握能在區區一百餘年內，便將這門詭異莫測的絕世傳承修煉入門。
然而……
「這一次，能如此『順利』，倒是多虧了……它。」
季青心念微動，識海深處，那枚溫潤如玉，散發著永恆不朽道韻的寶珠虛影，緩緩浮現——永恆珠！
這顆得自天穹尊者，疑似牽扯超脫奧秘的至寶，其核心能力「演化萬物」，在此次閉關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在參悟《大因果律根本印》遇到瓶頸，感覺那些因果真意如同鏡花水月，看得見卻摸不著，更無法真正理解其運行規律時。
季青福至心靈，嘗試著催動永恆珠。
他將自身對《大因果律根本印》的所有理解，所有困惑，所有推演出的可能路徑，全部投入永恆珠那神奇的「演化空間」之中。
下一刻，奇蹟發生了。
永恆珠光華流轉，那玄奧的演化之力開始作用。
它並非直接給予季青答案，而是以一種近乎「身臨其境」的方式，為季青「演化」出無數種參悟因果大道的可能過程與結果！
季青的意念，仿佛分化萬千，同時經歷了億萬次不同的「參悟之旅」。
有的旅途中，他專注於解析某個特定的因果符文，看到了它如何勾連起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事件。
有的旅途中，他嘗試捕捉自身與外界某一事物的「因果之線」，體會那線中傳遞的宿命與變數。
還有的旅途，他甚至在演化中，「親眼目睹」了某種簡化的「因果神體」是如何從無到有，一步步構建而成……
雖然這些演化，因他自身對因果理解尚淺，以及永恆珠催動負荷巨大，無法持續太久。
演化出的場景也相對粗陋，遠非真實。
但就是這無數種可能性的「演化」，為他指明了方向，排除了歧路，極大地縮短了他獨自摸索的漫長過程！
它就像是一個擁有無限算力，可以窮舉一切可能性的大道推演沙盤。
為季青參悟這最晦澀的因果大道，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助力！
正是在永恆珠這般逆天的輔助下，季青才得以在一次次演化與現實中交替印證、調整方向。
最終，於一百零八年後的今日，水到渠成，成功捕捉到了那一絲貫穿虛實的「因果真意」，將其納入己身大道體系。
大因果律根本印也隨之入門！
整個過程，說起來玄奧複雜，耗時不菲。
但究其根本，永恆珠發揮出了關鍵性作用！
「超脫之寶，果真……神奇！」
靜室之內，季青感受著識海中那枚光華內斂，卻仿佛蘊含著演化萬界可能性的永恆珠。
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由衷的驚嘆。
百年參悟，關鍵時刻倚仗此寶推演因果，方能將入門時間縮短至此。
其「演化萬物」之能，在參悟這等晦澀艱深的大道時，展現出的輔助效果，簡直匪夷所思。
遠超任何典籍記載的悟道奇物！
不愧是疑似牽扯超脫奧秘的至寶，實至名歸！
此刻，《大因果律根本印》既已成功入門，初步凝聚因果神力，季青便不再有絲毫猶豫。
心念沉入識海深處，《妖魔錄》古樸的書頁光華流轉。
「提升《大因果律根本印》——至圓滿！」
指令清晰而堅定。
【消耗1000億仙點，《大因果律根本印》提升至小成！】
【消耗1000億仙點，《大因果律根本印》提升至大成！】
【消耗1000億仙點，《大因果律根本印》提升至圓滿！】
整整三千億仙點，如同流水般消失。
「轟！」
下一刻，季青的識海之中，仿佛有萬千道驚雷同時炸響，又似有億萬洪鐘大呂齊齊轟鳴！
海量關於「因果大道」的感悟，如同早已鐫刻在靈魂最深處。
此刻被徹底喚醒，化作無窮無盡的信息洪流，轟然湧入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幅幅光怪陸離，卻又蘊含著至理大道的畫面。
一粒微塵的飄落，引發了山崖上一塊巨石的鬆動。
巨石的滾落，驚動了巢穴中的飛鳥。
飛鳥的振翅，擾動了一絲氣流。
氣流的細微變化，在遙遠的彼端，與另一股氣流交匯，最終化作了一場席捲千里的風暴起源……
因果牽連，環環相扣，微末之因，可釀滔天之果。
一位強者於閉關中心血來潮，掐指一算，冥冥中感知到萬里之外一名陌生修士對自己的惡念，遂隔空點出一指，將其神魂俱滅……
因果感應，跨越時空，念起即知，因生果現。
一段早已湮滅在歷史塵埃中的古老恩怨，其殘留的因果業力，歷經無數紀元沖刷而不散。
最終在某個特定的時刻，特定的人物身上應驗，引發了新一輪的殺劫與命運轉折……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縱使時光漫長，亦難消弭。
種種關於「因果」的深刻感悟，如同走馬燈般在季青心間流淌。
往昔覺得艱深晦澀，如同霧裡看花般的「因果」二字，此刻一下子變得無比清晰！
仿佛一層蒙蔽認知的紗布被驟然揭開。
這一刻，季青福至心靈，豁然開朗。
他不再僅僅是「知道」因果的存在，而是真正從大道層面理解了因果的運轉！
【大因果律根本印：圓滿】
一行清晰的字跡，浮現在《妖魔錄》的書頁之上。
與此同時，季青對這門絕世功法的認知也達到了全新的高度。
它看似偏向於輔助範疇，不如那些直指攻伐毀滅的功法霸道直接。
但實際則不然！
因果大道，包羅萬象，玄奧無窮！
其作用之大，遠超尋常攻伐神通！
推演天機，洞察先機，只是其最粗淺的應用。
更深處，可借因果聯繫，隔空咒殺，防不勝防。
可斬斷自身與不利因素的因果，趨吉避凶。
可嫁接因果，轉移災劫。
甚至修煉到至高深處，傳說能窺見命運長河，撥動因果之弦，影響現實走向！
季青心神微動。
在他的「視野」中，靜室內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空氣中靈氣的流動，冰晶凝結的軌跡，陣法符文的光暈傳遞……
萬事萬物之間，似乎都延伸出一條條細若髮絲，卻真實存在的「線」！
這些「線」縱橫交錯，構成了一張無邊無際，籠罩一切的龐大網絡！
這就是「因果線」！
天地運轉，四季更迭，生靈生滅，恩怨情仇……一切的一切，都在這張因果大網之中有所體現，有所牽連。
有因，方有果。
此刻之果，亦可能成為彼時之因。
季青甚至能看到自身與這間靜室，與冰魄宗，與玄冰尊者，與那已隕落的古族九神，與遙遠的時空城……
乃至與冥冥中許多存在之間的因果線！
「原來如此……」
季青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這種對世界本質的洞察，甚至對他那早已穩固的「半步超脫」心靈，都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觸動。
而且，隨著《大因果律根本印》圓滿，體內那縹緲而神秘的「因果神力」開始自然而然地流轉。
與他原有的冰魄神力、血海神力、玉煌神力、祖魔神力、萬源生機等等，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與聯繫。
在季青的感知中，他體內諸般神體、神力之間，仿佛被無數細密的因果之線更加緊密地串聯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個更加強大的整體！
神力運轉愈發圓融無礙，心念動處，諸般力量轉換如意，毫無滯澀。
整體實力，在功法圓滿與諸體聯繫加強的雙重作用下，再度有了顯著的提升！
不過，這只是開始。
《大因果律根本印》圓滿，帶來了神力層次與大道感悟的飛躍。
但想要發揮其最大威能，還需要凝聚出與之匹配的「因果神體」，並將其同樣推升至圓滿之境！
季青心念掃過《妖魔錄》。
【仙點：549億】
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只剩五百餘億仙點了，連提升神體至「小成」所需的最低一千億都不夠。
但這並非無解難題。
季青幾乎沒有猶豫，心念微動，直接傳訊給玄冰尊者。
「玄冰道友，季某修行需一批六階神層次的異獸，數量越多越好，品階需達六階神。」
「請道友送至我閉關洞府之外。此事關乎季某功法進境與應對古雲濤之準備，還請道友費心。」
傳訊簡短，卻將需求、緣由交代得清清楚楚。
對如今的冰魄宗而言，搜集一批六階神異獸，雖需耗費不少人力物力，甚至可能要動用一些隱藏渠道或庫存。
但相比於季青的重要性與即將到來的生死大戰，這絕對屬於小事範疇。
以玄冰尊者之能，以及冰魄宗殘存的人脈與底蘊，處理好此事當無問題。
果然。
傳訊發出不過片刻，玄冰尊者的回應便已傳回，簡潔有力：「季道友放心，玄冰即刻去辦，定以最快速度送至！」
僅僅三天之後。
靜室禁制之外，便傳來了玄冰尊者恭敬的聲音：「季道友，您所需之物已送至。共一百三十八頭六階神異獸。若道友尚有需要，玄冰可繼續設法搜集。」
效率之高，準備之周全，足見玄冰尊者對此事的重視與冰魄宗殘存力量的動員能力。
「有勞玄冰道友，這些暫時夠用了。」
季青已經拿到了這一百三十八頭六階異獸。
緊接著，靜室之內，血光微閃。
「嘩啦啦……」
猩紅粘稠的血海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如同擁有生命的饕餮巨口，將這一百三十八頭六階神異獸盡數吞沒。
血海深處，蘊含的恐怖侵蝕之力轟然爆發！
這些異獸，瞬間被葬身在血海之中。
【獲得仙點：13800億】
妖魔錄上，仙點數值驟然跳動，瞬間暴漲！
加上之前剩餘的五百四十九億，季青此刻擁有的仙點總數，已然突破了一萬四千三百億大關！
用來修煉因果神體，綽綽有餘！
季青眼中神光湛然，不再有半分耽擱。
他當即收斂心神，按照《大因果律根本印》中凝聚神體的法門，全力催動體內因果神力。
「嗡……」
靜室之內，時間與空間的感知似乎都變得模湖起來。
季青周身，漸漸瀰漫開一層非金非白，似虛似實的奇異光暈。
光暈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如同命運織線般的符文在生滅流轉。
因果神力按照玄奧的軌跡，開始緩緩構築神體根基，勾勒大道之痕。
以季青如今圓滿的功法境界與雄渾底蘊，凝聚神體雛形，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短短數個時辰之後。
「凝！」
季青心中低喝。
剎那間，他身軀微微一震，肌膚表面，一層仿佛蘊含著無窮奧妙的透明琉璃質光澤一閃而逝。
季青體內，與因果大道緊密相連的神體本源核心悄然成型，而且與其他五大神體本源遙相呼應。
因果神體，終於凝聚而成！
「就是現在！」
季青心念溝通《妖魔錄》，毫不猶豫，指令下達：
「提升因果神體——至圓滿！」
【消耗1000億仙點，因果神體提升至小成！】
【消耗1000億仙點，因果神體提升至大成！】
【消耗1000億仙點，因果神體提升至圓滿！】
「轟！」
最後一股浩瀚偉力注入，季青的因果神體發生了蛻變！
圓滿剎那，他仿佛化身為一條「活」的因果之線。
自身便是因果的一部分，又能超然於外，觀察、撥動，甚至在一定範圍內……篡改因果！
他周身那淡淡的透明光暈徹底內斂，返璞歸真。
但那雙眼睛，卻變得更加深邃莫測，目光所及，萬物因果脈絡，清晰可見。
季青體內的所有神體，在此刻真正意義上，完美交融，渾然一體！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偉力，在季青體內緩緩流淌。
他的氣息，愈發深沉內斂，如同歸墟，又如混沌，難以測度。
然而，就在季青全力提升因果神體，感受著自身實力再度發生質變的同一時刻。
冰魄宗山門之外，那片廣袤無垠，被永恆冰雪覆蓋的蒼白冰原上空。
「嗡……」
毫無徵兆地，虛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扭曲起來！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以某一點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唰！」
「唰！」
「唰！」
下一刻，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與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一道道氣息磅礴，神光繚繞的身影，接連不斷地從那扭曲的空間漣漪中心，踏步而出，橫亘於冰原天穹之上！
轉瞬之間，黑壓壓一片，竟有超過二十道散發著七階神恐怖波動的身影，沉默而肅殺地凌空而立！
他們衣著各異，卻皆帶有古族特有的冰紋標識，眼神冰冷，殺意凜然。
如同二十餘輪散發著死亡寒意的灰色太陽。
而在這二十餘尊七階神巨頭的最前方。
一道身著華麗冰藍神紋長袍，眼神深邃冷漠如同萬古星空的身影，負手而立。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便仿佛成為了這片天地的絕對主宰。
周身並無多麼煊赫的神光，但那自然散發出的恐怖氣息與無敵意志，卻讓方圓萬里的虛空都為之凝固！
冰魄宗內，陣法光幕瞬間亮到極致！
一道冰藍流光自宗門核心大殿沖天而起，顯化出身形，正是玄冰尊者。
她第一時間抬頭，冰藍色的眼眸，瞬間穿越陣法光幕與遙遠距離，死死鎖定在了那道冰藍神紋長袍身影之上。
那張臉，那身氣息。
即便過去了無數歲月，她也永世難忘！
恨意，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在這一刻猛然爆發，席捲全身，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沒！
玄冰尊者嬌軀微微顫抖，並非恐懼，而是極致的仇恨與殺意衝破了冰封的心防。
她周身寒氣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將腳下的冰晶地面都凍結出蛛網般的裂痕。
「古雲濤！」
「你終於……來了！」
玄冰尊者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聲音如同萬載寒冰般冰冷徹骨，卻又仿佛蘊含著焚盡一切的殺意！
「嗯？」
虛空之中，古雲神尊如同眾星拱月般，被超過二十尊氣息磅礴的七階神族老拱衛在中間。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徹虛妄，照見真實。
此刻，他似乎察覺到了一道與其他畏縮、恐懼目光截然不同的視線。
那視線銳利如冰錐，熾烈如地火，充滿了刻骨銘心的仇恨與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目光微轉，順著那視線的來源，悠然望去。
穿過冰魄宗那層在他眼中如同琉璃般脆弱的防護光幕。
他的視線落在了一道凌空而立，周身繚繞著決絕寒氣的冰藍身影之上。
那是一位容顏絕麗，氣質清冷如萬載寒冰的女子。
她的模樣……很陌生。
但，那股氣息……
那股源自《冰魄神功》的獨特極寒道韻，那股冰魄宗嫡系血脈中特有的，歷經無數代傳承而沉澱下的冰系本源波動。
還有那雙冰藍色眼眸深處，幾乎與記憶中那位「恩師」如出一轍的堅韌神采……
種種熟悉的感覺交織在一起，瞬間打開了古雲神尊那塵封的記憶。
古雲神尊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清晰的笑意。
那笑意並非偽裝，反而帶著幾分仿佛見到故舊般的……感慨與玩味。
「你是……小師妹？」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防護光幕的阻隔，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冰魄宗門人的耳畔，語氣很溫和。
甚至帶著一絲久別重逢的訝異與……親近？
「真沒想到，歷經數個紀元，小師妹你……居然還僥倖活了下來？」
古雲神尊目光在玄冰尊者身上仔細打量，語氣中的感慨意味更濃。
「而且，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闖出了『玄冰尊者』的赫赫聲威。『玄冰』……嗯，這個名號倒是與冰魄宗很貼切，想來小師妹為了復興宗門，這些年也吃了不少苦頭吧？」
他的話語聽起來沒有絲毫殺意，反而如同一位關切後輩的溫和長者，在追憶往昔，噓寒問暖。
語氣中的那點感慨，甚至營造出了一種略帶唏噓的溫馨氛圍。
然而，直面這「溫和」話語的玄冰尊者，嬌軀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幾乎沸騰到極致的憎恨與噁心！
她太清楚這張偽善面孔下的真實面目了！
當初，古雲濤叛出宗門之前，在父親、在諸多長老同門面前，便是這樣一副謙恭有禮，溫良恭儉的模樣！
他天賦卓絕，悟性驚人，又善於偽裝，騙取了父親的信任與傾力栽培，騙取了宗門的資源與期望！
可結果呢？
這個披著人皮的惡賊，暗中覬覦宗門至寶《冰魄神功》與「冰魄寒髓」，勾結外賊，趁父親在閉關的關鍵時發難，盜寶傷師！
其後更是一路高歌，待修為大成，竟帶著滔天凶焰捲土重來，將那個栽培他的宗門一夜之間屠戮殆盡！
上至重傷未愈的父親與諸位長老，下至蹣跚學步的稚齡弟子，無一倖免！
鮮血染紅了萬年玄冰，慘叫與哀嚎成了冰魄宗最後的絕響！
多少至親，多少同門，死於這惡賊之手？
此仇此恨，傾盡北冥寒域之水也無法洗刷！
不共戴天！
「是……是古雲濤！他……他真的親自來了……」
冰魄宗人群中，那位鬚髮皆白的大長老，此刻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顫音。
那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恐懼。
何止是大長老？
此刻，冰魄宗山門之內，幾乎所有弟子，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入門久暫，皆被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所籠罩。
那威壓並非刻意針對。
僅僅只是古雲神尊自然存在所散發的氣場，便已讓大多數低階弟子呼吸困難，神魂顫慄，幾乎要癱軟在地！
人的名，樹的影！
古族老祖，古雲神尊！
這個名字，在北冥寒域，便是天！
便是主宰！
無數年來，敢於違逆古雲神尊意志者，無論個人還是宗門，無論勢力大小。
最終都已化為冰原之下的一具具枯骨，或徹底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當初的北冥寒域，並非如今這般平靜。
此地雖偏遠苦寒，資源相對貴乏，但也曾群雄割據，大小勢力林立，爭鬥不休，混亂不堪。
是古雲濤，憑藉其驚世天賦與狠辣手段，帶領著最初孱弱的古族，一路征伐，掃滅無數敵對勢力，踏著累累屍骨。
最終將整個北冥寒域徹底「梳理」了一遍，完成了事實上的大一統，確立了古族在此域無可動搖的絕對統治地位！
他親手破滅的宗門，豈止一個冰魄宗？
那是一段用鮮血與白骨鋪就的霸業之路！
其凶威之盛，早已深深烙印在北冥寒域每一個修士的心中。
即便冰魄宗上下與古雲濤有著傾盡五湖四海之水也難以洗清的血海深仇。
可當這尊活著的傳奇，無敵的霸主真正駕臨，以其無上威壓籠罩山門之時。
那種源自生命本質的差距，那種根植於漫長恐懼傳說之中的威懾。
依舊讓絕大多數低階弟子乃至部分執事，忍不住心生無邊的恐懼與絕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