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季青碾壓天穹尊者!就這,七階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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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足以令七階神巨頭都需嚴陣以待的血海,天穹尊者卻只是冷冷一瞥。

  口中吐出四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森冷氣息:「雕蟲小技!」

  話音未落,他已然抬手。

  並非出拳,亦非出掌,僅僅只是……五指朝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就在這一握之間,季青瞳孔驟然收縮!

  他瞬間感到,周遭的天地,那原本充斥著渾沌霧氣與自身血海的虛空,陡然發生了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劇變!

  光線消失了。

  聲音死寂了。

  甚至連空間本身的「存在感」都在急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四面八方碾壓而來的絕對黑暗與沉重束縛!

  季青駭然發現,自己連同那剛剛撲出的浩瀚血海,竟仿佛……置身於一隻無法形容其龐大的,無形手掌的掌心之中!

  天穹在上,萬物在下。

  掌心所覆,皆為囚徒!

  這便是「天穹」封號的部分真意,亦是天穹尊者賴以成名的恐怖手段之一——掌中天穹!

  一旦施展開來,在他神力籠罩範圍內,便仿佛自成一方天地,而他便是一言可定規則,一念可掌生死的絕對主宰!

  萬事萬物,皆在其「掌」控之中!

  「轟隆隆!」

  下一瞬,天旋地轉,乾坤倒懸!

  季青那原本氣勢洶洶,撲向天穹尊者的滔天血海,竟如同撞上了一面柔軟卻堅不可摧的牆壁。

  又似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扭轉了方向,猛然一滯,隨即竟以更狂暴的姿態,倒卷而回!

  血浪互相撞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反朝著季青自身所在的位置轟然拍落!

  季青心念急轉,血海與他心意相連,瞬間平息狂瀾,重新化作環繞周身的護體血域。

  但那倒卷之勢帶來的衝擊,依舊讓血海劇烈蕩漾,顯示出對方這一手對空間與力量的掌控,精妙絕倫,遠超尋常。

  然而,天穹尊者臉上並無絲毫得意之色。

  他深知,這等範圍性的掌控與壓制,對付尋常七階神或可形成巨大優勢。

  但對於身懷多種詭異神體,底蘊深不可測的季青而言,最多只能起到干擾與試探的作用。

  想要真正傷及其根本,無異於痴人說夢。

  真正的殺招,在於接下來的……刀!

  「嗡!」

  虛空再次震顫,這一次的波動更加深邃,更加銳利!

  只見天穹尊者那仿佛籠罩天地的無形掌心之中,一點毫不起眼的流光,悄然浮現。

  初時細如髮絲,微不可察。

  但隨著天穹尊者眼神一厲,磅礴浩瀚的七階神無敵本源神力瘋狂注入,那點灰濛流光驟然膨脹!

  「鏘!」

  仿佛有億萬柄神刀同時出鞘的清越鳴響,響徹靈魂!

  一道恢弘到難以形容的灰濛濛刀芒,自那無形掌心中悍然斬出,瞬間便貫穿了這片被「掌中天穹」籠罩的虛空!

  刀芒所過之處,並非簡單的空間撕裂,而是呈現出一種萬物凋零的恐怖景象——星辰熄滅,位面崩解,大道哀鳴。

  一切色彩與生機都在那灰濛濛的刀光中被無情剝奪,歸於永恆的沉寂與破滅!

  天穹破滅刀意!

  此乃天穹尊者壓箱底的絕學之一,其刀意核心便是「破滅」,破滅蒼穹,破滅萬物,破滅一切阻礙!

  刀出,則象徵著天穹傾覆,萬物終結!

  其中蘊含的破滅道韻,對神體,乃至大道根基都有著極強的侵蝕與毀滅效果,霸道絕倫,不知曾讓多少同階巨頭飲恨刀下!

  「刀?」

  身處對方「掌中天穹」壓制下的季青,抬眼望著那道散發著令他都感到心驚肉跳的破滅刀芒。

  非但沒有恐懼,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了一抹奇異……甚至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笑容。

  天穹尊者擅長用刀?

  巧了。


  他季青,同樣以刀為兵,以刀證道!

  「嗡!」

  心念動處,沉寂如古井的造化魔刀,仿佛感應到了主人心中那沸騰的戰意與遇到「同類」的興奮,驟然發出歡欣而渴求的嗡鳴!

  一道混沌暗金的流光閃過,魔刀已然躍入季青掌中。

  刀柄入手微沉,傳來熟悉的冰涼與血脈相連的悸動。

  季青輕撫刀身,目光卻仿佛穿透了眼前恢弘的破滅刀芒。

  直視天穹尊者那雙燃燒著暗金火焰的眼眸:「季某手中這柄刀,曾於迷霧之塔第七層,一刀斬滅了那不可一世的守關者。」

  他微微一頓,語氣中陡然增添了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與傲然:「既然天穹道友亦是以刀稱雄,那便再好不過。」

  「你我,便以手中之刀,一刀定勝負!如何?」

  「一刀定勝負?!」

  此言一出,天穹尊者暗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縮!

  並非畏懼,而是一種混合著荒謬、震怒與被挑釁的極致冰冷。

  多少年了,從未有人敢在他引以為傲的「天穹破滅刀意」面前,提出如此狂妄,近乎「賭命」般的對決方式!

  但旋即,無邊的怒意化作了森寒的殺意與絕對的自信。

  「好!好得很!」

  天穹尊者怒極反笑。

  「本座這口刀,飲過的所謂『天驕』、『巨頭』之血,早已不計其數!今日,便再添你季青一個,正好讓世人知曉,何為真正的無敵刀鋒,何為不可逾越的天塹!」

  「轟!」

  「轟!」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兩股截然不同,卻都凌厲到極致的恐怖刀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甦醒,轟然自兩人身上爆發,沖天而起!

  天穹尊者那邊,灰濛濛的破滅刀意如同決堤的洪流,席捲天地,將「掌中天穹」都染上了一層末日的灰敗色澤。

  刀意之中,宇宙崩壞,萬物歸墟的異象愈發清晰,仿佛他這一刀,便要將其演化為現實!

  季青這邊,刀意乍起時,似乎並無那般鋪天蓋地的聲勢。

  但那自造化魔刀之上升騰而起的鋒芒,卻凝練純粹到令人靈魂顫慄!

  更可怕的是,這股刀意並非單一。

  仔細感知,其中竟仿佛蘊含著血海的死寂吞噬,祖魔的凶戾煞氣,玉煌的不朽堅韌,萬源的磅礴生機,灼靈的詭譎侵蝕,饕餮的貪婪轉化……

  以及那統御一切,演化萬法的造化玄奇!

  諸般神體真意,萬千大道感悟,此刻不再分散,而是被季青以無上意志與初步融合的底蘊,強行統御熔煉。

  盡數灌注於這一刀的刀意之中!

  這是他在迷霧之塔第七層血戰錘鍊後,所能斬出的最極盡升華的一刀!

  是他此刻除卻半步超脫心靈外,所有力量與意志的終極凝聚!

  當初,他便是在修為被臨時拔高至「偽七階」的狀態下,以此等「諸力歸一」的玄妙狀態。

  揮出決定勝負的一刀,斬滅了第七層守關者。

  如今,修為雖復歸六階神層次,但這一刀的感悟與運用仍在,其威力,或許不及當時借來的偽七階神力磅礴。

  但其刀法之純粹,卻猶有過之!

  這是他自身道途的體現,是底蘊的徹底爆發!

  季青的手,五指緩緩收攏,將造化魔刀的刀柄,握得穩如磐石。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專注與平靜,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手中之刀,與前方那一道灰濛濛的破滅刀芒。

  對面,天穹尊者的手臂已然揚起,那貫穿虛空的恢弘破滅刀芒隨之發出更劇烈的震顫。

  灰敗的光芒照亮了他冰冷而自信的臉龐。

  他同樣將季青視作了必須全力斬滅的對手,這一刀,亦是他此刻精氣神的巔峰凝聚。

  無數道觀戰的神念,此刻都已屏息,感受到了那兩股刀意中蘊含的恐怖毀滅力量,心神搖曳,難以自持。

  宇珩尊者目光凝重,氣息隱而不發,卻已做好了隨時介入的最壞準備。

  虛空,仿佛凝固。


  時間,近乎停滯。

  唯有那兩道不斷升騰、即將達到頂點的恐怖刀意,在無聲地宣告著,下一刻,便是石破天驚!

  「鏗!!!」

  一聲清脆到極致,仿佛能劈開混沌的刀鳴,驟然自季青手中炸響!

  那是造化魔刀徹底出鞘的宣告!

  沒有蓄勢的拖延,沒有試探的冗餘。

  就在刀鳴響徹的剎那。

  季青,動了。

  他握刀的手臂,化作了一道超越視覺捕捉的殘影。

  一道凝練到無法形容,仿佛將周遭光線與生機都吸入其中的混沌暗沉刀罡,自造化魔刀的鋒刃之上,悄無聲息地迸射而出!

  刀罡不大,不過數丈長短。

  但其核心那一點極致的歸墟之暗,邊緣流淌的溫潤造化之芒,以及內里隱隱閃爍的諸般神體特性光輝。

  卻讓其散發出一種足以令七階神都神魂凍結的恐怖氣息!

  幾乎在同一瞬間,天穹尊者也動了。

  他虛握的五指,朝著季青所在,凌空,狠狠一斬!

  「轟!!!」

  那道本就恢弘無比的灰濛濛破滅刀芒,瞬間膨脹!

  這一次,它不再是「貫穿」,而是「充斥」!

  仿佛一片代表著萬物終結的刀意海洋,憑空誕生。

  以碾壓一切,破滅一切的霸道姿態,朝著季青以及他斬出的那道凝練刀罡,浩浩蕩蕩地席捲而去!

  刀光所及,空間寸寸湮滅,化為最原始的虛無,破滅道韻嘶吼咆哮,欲要將一切拖入永恆的沉寂。

  兩道刀光,一道凝練如開天之鋒,內蘊萬千玄奇。

  一道浩瀚似末日之潮,充斥破滅真意。

  風格迥異,卻同樣代表著雙方此刻的巔峰!

  下一刻。

  在無數道近乎凝固的目光注視下,在虛空不堪重負的哀鳴聲中。

  兩道代表著不同道路極致的刀光,於那片被「掌中天穹」籠罩的虛空核心。

  毫無花哨,毫無退避,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轟隆隆!!!」

  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威能的恐怖碰撞,於虛空之中轟然爆發!

  那是季青熔煉諸般神體,統御所有力量後斬出的最巔峰一刀。

  亦是天穹尊者蘊養無盡歲月,以破滅道心淬鍊的天穹破滅之刀!

  某種程度上,兩道刀光的內核,竟有幾分奇異的相似。

  皆蘊含著「破滅」、「終結」、「歸墟」的意味,仿佛都要將眼前的一切拖入永恆的沉寂與虛無。

  然而,其外在表現與本質,卻截然不同。

  天穹尊者的刀光,恢弘浩瀚,鋪天蓋地,如同席捲一切的末日灰潮。

  其刀意核心,是極致的「純粹」——純粹的破滅,純粹的霸道,純粹的力量碾壓!

  他將自身對「天穹破滅」這條大道的領悟,淬鍊到了近乎偏執的境地,一切其他大道,皆為此服務,為此讓路。

  刀光之中,除了破滅,還是破滅,單調卻強大到令人絕望。

  而季青的刀光,凝練如開天之鋒,混沌暗沉。

  其刀意看似核心亦是歸墟毀滅,但細究之下,卻「駁雜」得多。

  那歸墟之暗的深處,涌動著血海的吞噬污穢,祖魔的凶戾煞氣,玉煌的不朽堅韌,萬源的磅礴生機,灼靈的詭譎侵蝕,饕餮的貪婪轉化……

  更有造化神力那包容萬象的至高玄奇蘊於其中,如同一根無形的線,將諸多看似矛盾,甚至相互衝突的特性強行糅合!

  這是海納百川,包容萬象後誕生的全新毀滅,是建立在無數「生」與「變」的基礎之上,最終指向的「終極之滅」。

  其本質,遠比單純的破滅,更加複雜,也更加……可怕!

  天穹尊者身為七階神無敵強者,縱橫睥睨無數紀元,戰鬥智慧與經驗何其豐富?

  他自然不會因為季青是六階神便有絲毫小覷之心。

  相反,面對這位接連創下逆伐神話,通關迷霧之塔的怪物,他心中早已將其拔高到了需要傾力對待的層次。


  因此,這一記「天穹破滅刀」,他絕無保留。

  已然動用了此刻精氣神的巔峰,灌注了自身對破滅大道最深刻的理解與浩瀚無敵的本源神力。

  在他預想中,即便這一刀無法當場斬殺底蘊深厚,保命能力極強的季青,也絕對能將其徹底壓制、擊潰!

  用最霸道,最無可爭議的方式,維護他身為七階神無敵強者的無上威嚴。

  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起之秀,狠狠踩在腳下!

  然而……

  當那充斥著破滅異象的恢弘刀潮,與那道內蘊萬千玄奇的暗沉刀鋒,真正毫無花哨地碰撞在一起的剎那。

  天穹尊者臉上那原本冰冷而自信的神情,驟然凝固!

  預想中的摧枯拉朽並未出現。

  預想中的絕對壓制更是無影無蹤。

  「嗤嗤嗤!!!」

  兩道恐怖刀光接觸的界面,爆發出令人牙酸的劇烈摩擦與湮滅之聲!

  灰濛濛的破滅刀潮,如同怒濤拍擊在亘古不移的混沌神礁之上,刀光瘋狂飛濺、潰散!

  而季青那道凝練的刀鋒,卻似擁有著不可思議的韌性與侵蝕性。

  不僅未被瞬間衝垮,反而如同最鋒利的鑽頭,逆著破滅洪流,一寸寸,堅定無比地向前「鑿」進!

  那趨勢,赫然是季青那看似「渺小」的刀光,在正面硬撼中,逐漸占據上風。

  一點點地碾壓天穹尊者那浩瀚的破滅刀潮!

  「這……怎麼可能?!」

  天穹尊者心頭勐地一震,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一股難以置信的感覺,瞬間纏繞上他的道心。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碰撞的核心區域,幾乎要懷疑自己的感知是否出現了幻覺。

  他,天穹尊者,七階神無敵的存在,以破滅刀意稱雄,在純粹的力量與刀道對拼中,竟然……遜色於一個六階神修士?!

  這簡直顛覆了他億萬年來對力量層級的固有認知!

  可那刀光碰撞處傳來的潰敗感,那屬於自身破滅刀意被不斷湮滅的「哀鳴」,都在殘酷地告訴他——這是事實!

  不僅是他看到了。

  此刻,所有將神念牢牢鎖定戰場的修士,無論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七階神無敵強者,還是震撼觀望的眾多普通七階神修士。

  甚至是早已預料季青不凡、但依舊被眼前景象驚住的宇珩尊者,全都清晰地「看」到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季青,這位曾經的傳奇,再次以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刷新了他們的認知極限!

  此前,季青逆伐緋煙尊者,於生死擂上斬殺七階神,已是石破天驚。

  後來更傳言他於荒蕪之淵外,以一敵四,連斬包括大混沌尊者在內的多位七階神巨頭,凶威滔天。

  死在他手中的七階神,已然達到五尊之多,堪稱七階神收割者。

  但天穹尊者是何等人物?

  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無敵威名!

  其手下敗亡的七階神數量,恐怕是季青的數倍以上!

  其「無敵」之名,是建立在無數次斬殺同階強者的基礎上,含金量十足。

  許多人心中推測,季青或許能憑藉某種逆天寶物或者詭譎秘法。

  又或者那傳聞中防不勝防的心靈手段,在天穹尊者手下周旋,甚至維持不敗,便已堪稱奇蹟。

  可眼下這一幕,徹底粉碎了所有猜測!

  季青沒有動用任何取巧的外物,沒有施展詭秘難防的心靈攻擊。

  他就這樣,握著一柄刀,調動著自身那被初步統御融合的諸般神體之力,斬出了凝聚所有精氣神的一刀。

  然後……在最直接的刀道對撼中,正面壓制了天穹尊者的巔峰一刀!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在戰力上,此刻的季青,其攻擊鋒芒,已然凌駕於這位老牌七階神無敵強者之上!

  兩道刀光的激烈碰撞與湮滅,看似漫長,實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不過是尋常修士一個念頭轉動的剎那。

  「轟!」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悶響,天穹尊者那原本恢弘浩瀚的灰濛濛破滅刀潮,終於支撐不住。

  被季青那道凝練到極致的混沌刀鋒,從核心處徹底擊潰!

  殘餘的破滅刀意如風中殘燭般四散湮滅。

  而季青那道刀光,雖也明顯縮小了數圈,卻依舊殘留著令人心悸的鋒芒與那複雜的毀滅特性。

  其去勢未絕,如同跗骨之蛆,瞬間穿透了潰散的刀潮,狠狠斬入了天穹尊者那被暗金神焰包裹的雄偉神體之中!

  「噗!」

  沒有震天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聲響。

  天穹尊者的神體,何其強悍?

  他能成就七階神無敵,其根基之雄厚,底蘊之深厚,神體淬鍊之完美,幾乎毫無短板。

  防禦力與恢復力都達到了七階神層次的某種極致。

  尋常七階神的攻擊,恐怕連他的護體神光都難以撼動。

  然而,季青這殘留的刀光,卻仿佛無視了那層暗金神焰與強悍神體防禦,直接「撞入」了他的神體之中!

  「轟!」

  下一刻,恐怖的異種能量在天穹尊者神體內部轟然爆發!

  那不是單一屬性的破壞,而是多種詭異特性的交織肆虐。

  血海的死寂侵蝕在瘋狂消磨他的生機本源。

  祖魔的凶戾煞氣衝擊著他的神魂與道心。

  灼靈之火如同毒蛇般鑽向他的靈性深處。

  更有那統御一切的造化之力,似乎在嘗試讓他部分神體結構崩解……

  多種力量並非簡單迭加,而是在某種更高層次的意志統御下,產生了奇異的變化,破壞力呈幾何級數增長!

  天穹尊者臉色劇變,悶哼一聲,體內浩瀚的七階神無敵本源瘋狂涌動,如同最精銳的軍隊,朝著侵入的異種能量驅逐!

  暗金神焰從體內每一處噴薄而出,全力煉化著那些難纏的毀滅力量。

  這個過程看似複雜,實則在天穹尊者那恐怖的本源支撐下,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

  「噗!」

  天穹尊者身軀勐地一顫,張口噴出一小口暗金色的神血,臉色微微發白。

  侵入體內的異種能量終於被其以絕對雄厚的根基強行絞碎。

  然而,當他迅速內視己身時,那張威嚴的臉龐上,再也無法維持冷靜,瞬間被無邊的震駭與一絲……驚悸所取代!

  他的神體,竟然被湮滅了……整整一成!

  雖然對於他那浩瀚無邊的神體總量而言,一成看似不多,憑藉其強大的恢復力,或許十數息便能恢復如初。

  但,這是在戰鬥之中!是在雙方全力對拼一刀之後的結果!

  這意味什麼?

  這意味著,季青的巔峰一刀,已經能夠對他這尊七階神無敵的強者,造成短時間內難以完全忽視的創傷!

  若是在生死搏殺中,季青能持續不斷地斬出這等層次的攻擊,而他天穹又無法迅速破解或壓制,那麼結果……

  天穹尊者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令他通體冰寒的畫面。

  季青如同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一刀接著一刀,而他的神體則在一次次的碰撞與侵蝕中,不斷被消磨。

  一成、兩成、五成……直至最終,神體崩潰,本源枯竭,神魂暴露,然後被那柄可怕的魔刀,徹底斬滅!

  就像……就像死在季青刀下的緋煙尊者,就像那幾位隕落於荒蕪之淵外的七階神巨頭一樣!

  這個念頭一經生出,便如同瘋狂生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他的心靈。

  一股幾乎被他遺忘的寒意——對死亡的恐懼,悄然自靈魂最深處滲透而出!

  更讓他感到絕望甚至顫慄的是——季青現在,僅僅是六階神!

  尚未完成第七次生命躍遷!

  以六階神之身,便能斬出威脅到他性命的一刀。

  若是有朝一日,季青成功突破,晉升真正的七階神,生命本質發生躍遷,實力產生難以估量的質變,到那時……

  天穹尊者簡直不敢想像!

  恐怕到時候,季青舉手投足間,便能將他這等七階神無敵的存在,如同碾死螻蟻般輕易抹殺!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算計,所有關乎顏面與威嚴的執著。

  在這一刻,於那冰冷的死亡預感和對未來的無邊恐懼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如此……無足輕重。

  面子?

  威嚴?

  甚至那可能存在於季青身上的迷霧之塔寶物信息?

  在生死二字面前,都不重要了。

  兩道代表著不同力量極致的恐怖刀光,於虛空之中悍然碰撞。

  引發的能量狂瀾尚未完全平息,那令人牙酸的湮滅與摩擦之音猶在迴蕩。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將是一場曠日持久,慘烈無比的巔峰對決開端時,異變陡生!

  「停!」

  一聲急促,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驚悸的厲喝,猛然自天穹尊者口中爆發,強行撕裂了戰場的肅殺氛圍!

  緊接著,在無數道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只見天穹尊者那原本暗金神焰熊熊燃燒,威臨天下的身影。

  竟如同觸電般,以一種近乎倉皇的姿態,瘋狂向後暴退!

  其速之快,甚至在虛空中拉扯出一道道刺目的金色殘影。

  瞬間便與依舊持刀而立,氣息沉凝如淵的季青拉開了超過萬里的距離!

  更讓所有人腦子「嗡」的一聲,幾乎陷入空白的是天穹尊者接下來的話語。

  他穩住身形,胸膛微微起伏,暗金色的眼眸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震駭。

  目光複雜無比地望向對面那道青袍身影,聲音乾澀,卻清晰無比地傳遍了四方:

  「季……季道友神通無量,天穹……甘拜下風。」

  認輸!

  堂堂七階神無敵強者,威名震懾時空源界無數紀元的天穹尊者。

  竟在僅僅一次正面刀鋒對撼之後,便主動開口,當眾認輸!

  「嗯?」

  饒是季青心志堅毅,此刻眉頭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挑,眼中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

  他持刀的手臂緩緩垂下,造化魔刀依舊吞吐著內斂的鋒芒,但刀意卻已不再鎖定對方。

  這就……認輸了?

  方才那一刀對拼,表面看去,雙方似乎勢均力敵,甚至天穹尊者那鋪天蓋地的恢弘刀勢更為駭人。

  自己雖略占上風,斬滅對方部分刀意,並傷及其神體一成,但距離真正危及對方性命,顯然還有相當距離。

  按照常理,以天穹尊者這等心高氣傲,與宇珩尊者爭鬥無盡歲月都未曾真正服軟的老牌巨頭脾性。

  即便受挫,也必然勃然大怒,施展更多壓箱底的手段,誓要找回場子,維護無敵威嚴才對。

  怎麼會如此「輕易」,甚至堪稱「果斷」地……服軟認輸?

  這完全不符合天穹尊者一貫給人留下的霸道強勢,睚眥必報的印象。

  簡直不可思議!

  季青心中念頭電轉,隱隱明白了什麼。

  恐怕,對方不僅看到了方才那一刀的結果,更透過那一刀,看到了繼續戰鬥下去那令他無法承受的可怕未來。

  這份對危險的預知與決斷,倒也不失為一方巨擘的「智慧」。

  然而,季青能理解,不代表其他人能理解。

  隨著天穹尊者「甘拜下風」四字出口,整個迷霧之塔外圍的廣袤虛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所有觀戰的修士,無論是那些氣息淵深的七階神,還是數量更多的中低階修士。

  此刻全都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與難以置信!

  許多人的神念甚至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顯示出內心的驚濤駭浪。

  那可是天穹尊者啊!

  八階神不出的年代,他便是站立在時空源界金字塔最頂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其威名是實打實殺出來的,腳下不知踏著多少同階巨頭的屍骨。

  漫長歲月以來,即便是與他爭鬥不休的宇珩尊者,也從未真正逼得他當眾說出「甘拜下風」這四個字!


  可現在,面對一位修行歲月可能不及他零頭的六階神修士,天穹尊者……服軟了?

  「天……天穹尊者,他……他真的認輸了?」

  一名五階神修士聲音發顫,幾乎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怎麼會……明明看起來並未落敗多少,氣勢依舊驚天,為何突然認輸?」

  另一位隸屬於某大勢力的六階神長老滿臉不解,眉頭緊鎖。

  「勢均力敵?恐怕沒那麼簡單!」

  有眼力更為毒辣,感知更為敏銳的七階神巨頭低沉開口,聲音中帶著深深的忌憚。

  「你們只看到刀光碰撞,可曾注意到碰撞之後,天穹尊者的神體氣息,有過一瞬間極其細微的衰落?雖然迅速恢復,但那絕非無損!若老夫所料不差,方才那一刀,季青恐怕已經傷到了天穹尊者的神體本源!」

  「什麼?傷及本源?這……這怎麼可能?天穹尊者的神體何等強悍?」

  「怎麼不可能?別忘了,季青那最後一刀,可是連迷霧之塔第七層的守關者都能斬滅!其威力豈是等閒?繼續打下去,天穹尊者要面對的不是勝負問題,而是……生死問題!」

  「如此說來……季青豈不是已經擁有了……八階神層次的恐怖攻擊力?能以六階神之身,斬出威脅七階神無敵性命的攻擊?」

  「即便未必達到八階神層次,但至少,在七階神這個範疇內,恐怕已無人能正面擋其鋒芒……無敵之名,今日怕是要易主了。」

  一陣陣充滿了震撼的議論聲,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開來。

  越是分析,眾人心頭便越是冰涼,看向虛空中那道青袍身影的目光,也越發敬畏,甚至帶上了一絲恐懼。

  一個六階神修士,正面交鋒,竟逼得一尊七階神無敵的巨頭主動認輸服軟!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曠古絕今的戰績?

  簡直聞所未聞!

  直到此刻,許多人才真正地、從心底深處相信,季青之前所言「闖過迷霧之塔第七層」,絕非虛言。

  擁有如此逆天實力,古往今來六階神第一人,闖過那號稱神塹的第七層,又有什麼奇怪?

  之前或許還有人心存一絲僥倖或質疑,此刻,這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季青的實力,已然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贏得了所有人的承認,乃至……敬畏。

  季青眉頭微蹙,心中念頭飛轉。

  他本意是想藉此戰,乾脆利落地斬殺天穹尊者。

  用一位七階神無敵巨頭的隕落,來徹底震懾那些可能暗中覬覦自己,心懷不軌之輩,一勞永逸。

  卻沒想到,這天穹尊者竟如此「識時務」,見勢不妙,立刻認輸,滑不熘手。

  不過,轉念一想,對方這般當眾服軟,效果或許比殺了他更佳。

  畢竟,擊殺一位七階神無敵,固然震撼,但也可能激化矛盾,引來其背後勢力或關聯強者的報復。

  而讓對方親口服輸,則是一種更高級的「威懾」。

  連天穹尊者這等人物都低頭了,其他那些實力不如天穹的七階神,誰還敢覬覦他?

  從此以後,在眾人心中,季青將不再是那個「潛力驚人」的後輩。

  而是一個實力凌駕於七階神無敵之上,萬萬不可招惹的恐怖存在。

  正如那彼岸神水在宇珩尊者手中,無人敢搶一樣。

  今後季青身上的任何寶物,任何人想要覬覦,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比之天穹尊者如何?

  「季道友……」

  一聲帶著無盡感慨與複雜情緒的輕嘆響起。

  宇珩尊者不知何時已來到季青身側稍後方。

  他看著季青挺拔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嘆、欣慰,以及一絲淡淡的……悵然。

  他知道季青很強,否則也不會寄予厚望,邀其共闖迷霧之塔。

  但他萬萬沒有料到,季青竟已強到了如此地步!

  強到了連他這位與之齊名的七階神無敵,都自嘆弗如的程度!

  方才那一刀的對決,他看得分明。

  季青所展現出的,不僅僅是強大的力量。


  更是一種對多種至高神體力量近乎完美的統御與融合。

  天穹認輸,絕非怯懦,而是明智。

  繼續戰下去,天穹敗亡的概率,極高。

  想到自己之前雖對季青禮遇有加,但內心深處,何嘗沒有一絲屬於七階神無敵的驕傲?

  認為對方終究是「後輩」,實力應當不及自己。

  如今看來,這份驕傲,何其可笑。

  季青自然能感受到身後宇珩尊者那複雜的情緒,但他此刻無暇多顧。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冰封的利刃,穿越虛空,重新落在了遠處臉色變幻不定,氣息略顯紊亂的天穹尊者身上。

  「天穹尊者……」

  季青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與決絕,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也響徹在每一個觀戰者的心頭。

  「你若不想死,可以。」

  他微微一頓,語氣陡然轉厲,如同宣判:「拿寶物來贖你的命。」

  「仔細想清楚,你堂堂七階神無敵的命,值多少?」

  「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

  「若拿出的東西,不能讓季某滿意……」

  季青負手而立,青袍在虛空中微微拂動,周身雖無滔天氣勢。

  但那平靜目光中蘊含的森然殺意,卻比任何狂暴的威壓都更令人心膽俱寒。

  「季某……必殺之!」

  隨著季青那冰冷決絕的話音落下,就如同凜冬的寒風,刮過寂靜的虛空,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人的心神之上。

  拿寶物來贖命!

  這短短几個字,對於天穹尊者這等屹立於時空源界巔峰,向來只有他予取予求的七階神無敵巨頭而言。

  無異於直接的羞辱!

  是將他那維繫了無數年的威嚴與驕傲,徹底剝落。

  無形的壓力,如同億萬鈞重的混沌神山,轟然壓在了天穹尊者的道心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其中蘊含的情緒是何等複雜。

  有幸災樂禍的嘲弄,有兔死狐悲的驚懼,有純粹看熱鬧的好奇,更有對他此刻處境的無限唏噓與感慨。

  然而,那又如何?

  形勢比人強!

  從他口中吐出「甘拜下風」四個字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失去了所有討價還價的資格與底氣。

  這不是公平的交易,而是強者對弱者的宣判,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生死的裁決。

  他只能遵從。

  只能竭盡所能,去滿足季青那模糊卻又必然苛刻的要求。

  別無選擇。

  否則……天穹尊者毫不懷疑,對面那個青袍年輕人。

  那個眼神平靜卻蘊含著無盡鋒銳與殺意的歸墟尊者。

  真的會毫不猶豫地揮動那柄可怕的魔刀,將他徹底斬滅於此,成為其又一例輝煌戰績!

  死寂,在持續。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無形的枷鎖,聚焦於天穹尊者那張陰晴不定的面容之上。

  他周身那原本煌煌如大日的暗金神焰,此刻也顯得暗澹搖曳。

  仿佛映照出其主人內心劇烈翻騰的滔天巨浪與無邊屈辱。

  丟臉?

  顏面掃地?

  威嚴盡喪?

  這些當然重要。

  但此刻,在天平的另一端,擺放著的是更加沉重,更加不可承受的砝碼——生死!

  在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面前,所有的臉面、驕傲、尊嚴,都顯得如此蒼白脆弱,不堪一擊。

  活著,才有一切可能。

  死了,便萬事皆休,過往所有輝煌與威名,都將化為塵埃,成為他人傳奇故事的背景與襯托。

  這個道理,天穹尊者比任何人都明白。

  他能走到今天,絕非僅靠蠻勇。

  審時度勢,能屈能伸,亦是巨頭生存的智慧之一,儘管這「屈」的代價,此刻沉重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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