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玉芒尊者的傳承,六階神無敵現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虛空死寂,渾沌氣流緩緩流淌。

  三息之後。

  那處虛空,終於泛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漣漪。

  漣漪之中,三道身影由虛化實,緩緩顯現。

  正是此前在超脫之淵入口處曾出言譏諷的那三名六階神修士。

  光頭大漢、白袍書生、黑袍身影。

  三人此刻雖已現身,但面上並無太多被識破行蹤的尷尬,反而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玩味與……興奮。

  「嘖,被發現了?」

  光頭大漢扭了扭粗壯的脖頸,發出「咔嚓」脆響,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倒是有些警覺性。」

  白袍書生手中玉簫輕轉,陰柔的目光在季青與青芷尊者身上來回掃視,嘴角含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兩位道友,好敏銳的感知。卻不知……停下腳步,轉身相候,是何用意?」

  黑袍身影依舊沉默,那雙猩紅的眼眸卻牢牢鎖定季青,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目光深處閃爍著難以言喻的貪婪。

  青芷尊者眸光微冷,正欲開口。

  卻聽身旁季青忽然輕聲問道,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詢問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不是說,敢入超脫之淵者,皆謹慎惜命麼?」

  他微微偏頭,看向青芷尊者:

  「就這?」

  青芷尊者聞言,眼中寒意更盛,聲音清冷如冰泉:

  「謹慎者固然很多,但蠢貨……亦不少。」

  她目光掃過面前三人,語氣淡漠:

  「許是覺得,你我二人一五階、一六階結伴入淵,身懷重寶,乃送上門的肥羊吧。」

  頓了頓,她竟輕輕頷首,補了一句:

  「不過,他們倒也不算完全猜錯——你我身上,確有大機緣。」

  此言一出,對面三人眼中驟然迸發出熾熱光芒!

  「哈哈哈!」

  光頭大漢仰天大笑,聲震虛空:

  「果然!老子就說,一個五階小輩敢闖超脫之淵,必有所恃!」

  白袍書生眼中精光閃爍,玉簫指向季青二人:

  「既是如此,二位道友,何不將那『機緣』交出來,大家也好結個善緣?」

  他陰柔一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脅迫:

  「否則……這超脫之淵深處,規則混亂,殺機四伏。便是死上幾個人,也無人知曉,更無人過問。」

  黑袍身影雖未開口,但周身那詭譎陰冷的氣息,卻已悄然瀰漫開來,與光頭大漢的蠻荒、白袍書生的陰柔交織成一張無形大網,朝著季青二人緩緩籠罩。

  殺機,已現。

  季青神色平靜,甚至未曾多看三人一眼,只淡淡開口:

  「聒噪。」

  二字吐出,如同按下某個無形的開關。

  下一刻……

  「轟隆隆隆!!!」

  天地驟變!

  以季青為中心,無窮無盡、粘稠猩紅的血海,如同沉睡萬古的滅世凶獸驟然甦醒,轟然爆發,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血浪滔天,死寂污穢的氣息瞬間充斥每一寸虛空!

  那粘稠如實質的猩紅海水,仿佛擁有生命般奔騰咆哮。

  所過之處,混沌氣流被染成暗紅,規則光影扭曲崩碎,整片虛空,瞬息間化為一片令人絕望的死亡血澤!

  「什麼?!」

  光頭大漢瞳孔驟縮,臉上狂笑驟然凝固!

  白袍書生手中玉簫「啪」的一聲捏緊,陰柔的面容首次浮現驚駭!

  黑袍身影猩紅眼眸急劇收縮,周身黑氣瘋狂涌動,如臨大敵!

  他們皆是六階神,見識廣博,自然能感受到這片血海之中蘊含的恐怖威能。

  那絕非幻象,而是真實不虛、足以威脅到他們性命的……領域殺招!

  「不可能……他明明只是五階神!」

  白袍書生失聲低吼,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幻境!一定是幻境!」

  光頭大漢強行壓下心頭悸動,嘶聲吼道:

  「五階神豈能施展如此領域?必是某種高深幻術,欲亂我等心神!守住道心,堅定信念,幻象自破!」

  黑袍身影雖未開口,但周身黑氣已化作層層迭迭的防護,顯然也已做出同樣判斷。

  三人迅速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決絕。

  是了!

  五階神再強,也不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領域之力!

  這必是幻境!

  只要守住心神,堅定信念,這看似恐怖的滔天血海,便會如泡影般消散!

  念及此處,三人心中稍定,各施手段,或催動護身法寶,或運轉本源神力,或引動規則防護,皆嚴陣以待,欲要硬抗這「幻境」衝擊。

  然而……

  那洶湧澎湃的血色怒濤真正席捲而至,狠狠拍在他們布下的層層防護之上。

  「咔嚓!」

  「咔嚓!」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密集的雨點,驟然響起!

  三人臉色,瞬間慘白!

  那血海之水,並非虛幻!

  粘稠、猩紅、蘊含著無盡污穢與死寂之意的血海之水,在接觸防護的剎那,便爆發出令人心悸的侵蝕之力!

  光頭大漢體表那層由蠻荒氣血凝聚的暗金護罩,如同驕陽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黯淡!

  白袍書生手中玉簫光華大放,化作一道青色光幕,卻在血浪衝擊下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黑袍身影周身那層層迭迭的黑氣防護,更是在血水侵蝕下發出「嗤嗤」的恐怖聲響,如同被潑了強酸的綢緞,迅速腐蝕、潰散!

  「不……這不是幻境!」

  白袍書生尖叫一聲,眼中終於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我的神體……在被侵蝕!」

  光頭大漢嘶聲怒吼,只覺那血海之水無孔不入,透過護罩縫隙滲入,與他千錘百鍊的神體接觸的剎那,便傳來鑽心蝕骨的劇痛。

  神體表面竟開始出現細微的潰爛!

  「逃!快逃!」

  黑袍身影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尖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

  三人再無半分戰意,瘋狂催動神力,便要撕裂虛空遁走。

  可在這超脫之淵深處,空間結構異常穩固,所有空間穿梭類神通皆被規則壓制,根本無法施展!

  他們只能憑藉遁速,拼命朝著血海外圍衝去!

  但,遲了。

  「嘩啦!!!」

  浩瀚血海猛然合攏!

  如同太古凶獸閉合巨口,將三人徹底吞沒!

  「啊!!!」

  悽厲的慘嚎,自血海深處傳來,卻迅速被更加洶湧的血浪淹沒。

  「救我……大哥救我……」

  「不……我的本源在潰散……」

  「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哀嚎聲、咒罵聲、求饒聲,此起彼伏,卻越來越微弱。

  血海翻湧,如同最冷酷的磨盤,緩緩碾磨著其中一切存在。

  三人拼死掙扎,各施秘法,甚至不惜燃燒本源,爆發出璀璨光華,欲要衝破血海束縛。

  可在季青這融合了隕神淵死氣、饕餮本源,又經萬源神體生機滋養的浩瀚血海面前,一切掙扎,皆如蚍蜉撼樹。

  不過十息。

  血海深處,那三道掙扎的氣息,徹底歸於死寂。

  「咕嚕嚕……」

  血浪翻湧,緩緩分開。

  三具已然千瘡百孔,幾乎被侵蝕得不成人形的神體,如同破布般漂浮而出。

  季青抬手一抓。

  「咻!」

  「咻!」

  「咻!」

  三人身上殘存的儲物法寶、隨身兵器等物,皆化作流光飛入他掌心。


  神念一掃。

  片刻後,季青微微搖頭,語氣淡漠:

  「窮鬼。」

  儲物法寶中,除卻約莫百萬枚時空神晶,以及一些品相普通的五階、六階神材丹藥外,再無值得留意之物。

  這三名六階神,在同等層次中,確是堪稱「一窮二白」。

  不過,蚊子腿也是肉。

  季青隨手將收穫收起,心念一動。

  「嘩啦」

  浩瀚血海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縮,重新化作一道暗紅披風,懸浮於他身後,緩緩流淌。

  虛空恢復平靜。

  唯有那殘留的,令人心悸的血腥與死寂氣息,以及三具緩緩飄向混沌深處的殘破神體,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短暫卻殘酷的殺戮。

  ……

  從血海爆發,到三人隕滅。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二十息。

  青芷尊者靜靜立於季青身側,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臉上神色平靜,眸光深處卻波瀾暗涌。

  她早知道季青很強。

  那一刀斬三神的戰績,早已傳遍時空城,她亦有耳聞。

  可「聽說」與「親眼目睹」,終究是兩回事。

  方才那浩瀚血海席捲而出時,即便她並非攻擊目標,即便季青有意控制了血海範圍,她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神魂戰慄的恐怖威壓!

  污穢、死寂、侵蝕、吞噬……

  那絕非尋常五階神所能掌控的力量!

  更讓她心神震動的是——季青自始至終,甚至未曾移動半步,更未曾拔刀!

  僅僅血海一卷,三尊六階神,便如同螻蟻般被碾碎!

  這是何等實力?

  何等手段?

  「難怪……難怪百香對他如此推崇,甚至隱隱以他為主。」

  青芷尊者心中低語,看向季青的目光,在原有的恭敬之外,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敬畏。

  「走吧。」

  季青的聲音將她思緒拉回。

  他神色如常,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蚊蠅,轉身望向超脫之淵更深處,眸光平靜:

  「莫讓這三人耽擱了正事。」

  青芷尊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波瀾,重重點頭:

  「是,季道友。」

  她取出那枚殘破玉簡,玉簡表面乳白光暈再次亮起,指向某個方位。

  二人不再停留,化作兩道流光,朝著玉簡所指方向,疾馳而去。

  身影迅速沒入混沌霧靄深處,消失不見。

  只留下這片虛空之中,那三具緩緩飄蕩的殘破神體,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血腥氣息。

  超脫之淵,從來不是善地。

  而今日,這片絕地之中,又多了一尊恐怖的殺神!

  虛空之中,混沌氣流緩緩流淌,將那三具殘破神體逐漸卷向不可知的深處。

  猩紅的血腥氣息尚未完全散去,死寂之意依舊在空氣中瀰漫。

  就在季青與青芷尊者化作流光,消失於混沌霧靄深處約莫百息之後。

  「嗡……」

  距離戰場約千里外的一處虛空,忽然泛起一陣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那漣漪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隨即,一道若隱若現的陰影,自虛空中踉蹌著「擠」了出來。

  陰影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赫然是先前那三名六階神中的黑袍身影——或者說,是他的某個「部分」。

  這道身影比之先前要虛幻許多,周身黑氣稀薄,氣息也衰敗不堪,那雙猩紅的眼眸此刻更是黯淡無光,充滿了驚悸與後怕。

  「該死……該死!!」

  沙啞尖銳的聲音,從這道虛幻身影口中擠出,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那是什麼鬼東西……那血海……那血海!!」

  他名為蝕魔尊者,方才三人中最為謹慎,也最為詭譎的一位。


  在季青血海爆發的剎那,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那絕非幻境,而是真實不虛的死亡領域!

  電光火石間,他毫不猶豫地施展了保命秘術——「影魔替死術」。

  此術需以自身七成本源為代價,在瞬息間凝聚一具與本尊氣息幾乎無異的「影魔分身」,承受所有攻擊,而本尊則遁入虛空陰影深處,隱匿一切氣息。

  也正因如此,當他的兩名同伴在血海中悽厲哀嚎、神體潰散時,他的本尊已悄然脫身,藏於千里之外。

  可即便如此,那血海的恐怖,依舊讓他心膽俱裂!

  僅僅是餘波掃過,他這具僥倖脫身的分身,也受到了重創,氣息衰敗至此!

  「此人……絕不只是五階神!」

  蝕魔尊者死死盯著季青二人消失的方向,猩紅眼眸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

  「那般浩瀚的血海,那般恐怖的侵蝕之力……便是真正的頂尖六階神,也未必能有此威能!」

  「他必定隱藏了實力……或者,身懷某種驚天傳承!」

  想到這裡,他心中那驚懼之意,竟逐漸被一股扭曲的貪婪所取代。

  青芷尊者那句「你我身上,確有大機緣」,此刻如同魔音般在他腦海中迴蕩。

  是了!

  能讓一個五階神擁有如此逆天戰力的,除了傳說中的絕世傳承,還能是什麼?

  「我那兩個蠢貨同伴雖死,卻也用性命驗證了此事……」

  蝕魔尊者眼神逐漸變得陰冷狠厲:

  「此番損失慘重,本尊七成本源潰散,影魔分身幾近崩解,沒個萬年苦修難以恢復……」

  「可若就此退去,豈非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

  他深吸一口氣,虛幻的身軀微微顫動,似在下定某個決心。

  「既然我得不到……那你們也休想好過!」

  念及此處,他不再猶豫,抬手於虛空之中劃出一道詭秘符印,口中念誦古老咒文,隨即一指點在符印中央。

  「嗡!」

  符印光華流轉,化作一道幽暗流光,瞬息間沒入虛空深處,消失不見。

  這是他獨門的「蝕魔傳訊術」,可將訊息跨越遙遠距離,傳遞給特定之人。

  傳訊完畢,蝕魔尊者虛幻的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他傳訊的對象,乃是一位與他素有交情,同樣在超脫之淵附近遊蕩的六階神強者。

  其實力遠在他全盛時期之上。

  「即便最後傳承落不到我手……也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他心中低語,隨即身形再度變得虛幻,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朝著季青二人離去的方向飄去。

  這一次,他更加謹慎。

  不僅將氣息收斂到極致,更刻意拉開了距離,遠遠吊在後方。

  只以某種秘術感應著青芷尊者手中那枚殘破玉簡散發出的微弱波動,確保不會跟丟。

  「只要不靠近萬里之內,以我『蝕影遁法』的隱匿之能,縱是七階神也未必能察覺……」

  蝕魔尊者心中盤算,陰影在混沌氣流中緩緩穿行,如同附骨之疽。

  ……

  前方,季青與青芷尊者一路疾馳。

  超脫之淵內景象單調而詭異,四處皆是茫茫混沌氣流與扭曲的規則光影,難辨方向,難分上下。

  若非青芷尊者手中玉簡指引,尋常修士入此,只怕早已迷失。

  飛行約莫半日。

  青芷尊者忽然放緩速度,眸光落在手中玉簡之上。

  此刻,玉簡表面的乳白光暈已明亮到極致,甚至微微震顫,仿佛在呼應著什麼。

  「就是這裡了。」

  她停下身形,環顧四周,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玉簡感應已達極限,玉芒尊者當年嘗試超脫之地……應當就在這片區域。」

  季青隨之停駐,神念如潮水般散開,掃視四周。

  入眼所見,依舊是茫茫混沌,虛空寂寥,規則光影扭曲流淌,與一路行來所見並無二致。


  「這片區域……」

  他微微皺眉。

  超脫之淵太過浩瀚,每一處區域都似曾相識。

  若無明確指引,想要在此尋到特定地點,無異於大海撈針。

  「九階神留下的傳承,豈會輕易被人尋得?」

  青芷尊者輕嘆一聲,收起玉簡,眸光掃視虛空:

  「玉芒尊者當年在此超脫失敗,雖留下傳承,但也必是布下了重重手段,遮掩天機,隱藏蹤跡。」

  「能否尋得,全看機緣造化。」

  她頓了頓,看向季青:

  「我們分頭搜尋,各自感應。若有發現,即刻傳訊。」

  季青微微頷首。

  當下,二人便在這片看似尋常的混沌虛空中,各自散開神念,仔細探查起來。

  神念如網,覆蓋方圓萬里。

  每一寸虛空,每一縷氣流,每一道規則光影,皆被反覆掃視、感知。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一無所獲。

  一個時辰過去,依舊毫無異常。

  這片虛空,平靜得令人心焦。

  「果然……」

  青芷尊者收回神念,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九階神的手段,非我等所能揣度。縱是站在傳承面前,若無那冥冥中的『緣分』,只怕也視而不見。」

  季青神色平靜,並未氣餒。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虛按於空。

  「既然神念無用……」

  他眸光微凝,心念引動:

  「那便換種方式。」

  下一刻……

  「轟隆隆隆!!!」

  浩瀚無垠、粘稠猩紅的血海,再度降臨!

  不過這一次,血海並未狂暴席捲,而是如同最細膩的紗網,緩緩鋪開,向著四面八方蔓延、滲透。

  億萬里虛空,瞬息間被血海籠罩!

  猩紅的海水無聲流淌,死寂污穢的氣息瀰漫每一寸空間。

  血海,便是季青感知的延伸!

  在這片由他完全掌控的領域之中,任何一絲異常,任何一縷不諧,皆逃不過他的感知!

  青芷尊者立於血海邊緣,感受著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威壓,心中再次震動。

  她雖知季青血海強橫,可這般將領域擴張至億萬里範圍,且控制得如此精細入微,依舊超出了她的想像。

  「這便是……他的真正底蘊?」

  她眸光複雜,望向血海中央那道青袍身影。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血海緩緩流淌,如同最耐心的獵手,感知著這片虛空的每一處細微變化。

  忽然,季青眉頭一挑!

  「找到了。」

  他低聲自語,眸光驟然銳利,望向血海東南方向約三千里處。

  在那裡,血海的感知傳來了一絲極其隱晦,卻真實存在的「阻滯感」。

  仿佛那片虛空,並非真正的「空」,而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填充」或「扭曲」過。

  若非血海覆蓋,若非他感知敏銳到極致,絕難察覺!

  「便是此處!」

  季青心念一動,浩瀚血海猛然凝聚,化作一道猩紅洪流,朝著那處異常虛空,悍然轟擊而去!

  「轟!!!」

  血光滔天,死寂之意爆發!

  那處虛空在血海洪流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表面竟浮現出無數細密如蛛網的乳白光紋!

  光紋流轉,散發出古老而浩瀚的氣息,仿佛在抗拒著血海的侵蝕。

  「果然有古怪!」

  青芷尊者見狀,瞳孔驟縮,身形瞬間掠至季青身側,死死盯著那處浮現光紋的虛空。

  「這是……玉芒尊者留下的禁制?!」

  她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就在此時。


  「嗡!」

  那處虛空的光紋驟然大盛!

  一道柔和卻浩瀚的乳白光芒,自虛空中迸發而出,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枚通體晶瑩,表面流轉著玄奧道紋的玉簡,緩緩浮現。

  玉簡出現的剎那,整片虛空都為之一靜。

  仿佛有無上存在降臨,萬道為之噤聲。

  「傳承玉簡!」

  青芷尊者失聲驚呼,眼中爆發出熾熱光芒。

  季青亦是眸光一凝。

  那枚玉簡,與他之前所見任何傳承之物皆不相同。

  它並非死物,而是仿佛擁有某種「靈性」,在虛空中微微震顫,散發出抗拒與疏離之意。

  尤其當季青目光落在其上時,玉簡表面的道紋流轉速度陡然加快,乳白光芒愈發熾盛,仿佛在警告,在排斥。

  「看來……」

  季青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季某並非玉芒尊者選中的『有緣人』。」

  青芷尊者聞言,心頭一緊,急聲道:

  「季道友,九階神傳承自有靈性,會自行擇主。或許……讓我一試?」

  她話音未落,季青卻已緩緩搖頭。

  「緣分?」

  他眸光漸冷,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季某之道,從不信緣分。」

  「既被季某尋到,那便是季某之物。」

  言罷,他不再猶豫,右手探出,五指張開,隔空對著那枚玉簡,猛然一握!

  「轟!」

  浩瀚血海之力,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猩紅巨手,朝著玉簡狠狠抓去!

  玉簡仿佛感應到危機,乳白光芒轟然爆發,化作一道璀璨光柱,沖天而起,欲要掙脫血手束縛。

  光柱之中,隱隱有大道梵音響起,仿佛有遠古神祇在低語,在告誡,在斥責這「強取」之舉。

  「抗拒?」

  季青眼中寒光一閃,心念再動:

  「給我……下來!」

  血手五指猛然合攏!

  「咔嚓!!!」

  乳白光柱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痕!

  玉簡瘋狂掙扎,道紋瘋狂流轉,試圖引動更深層次的力量。

  可惜,玉芒尊者雖為九階神,可終究已隕落不知多少紀元。

  這枚玉簡雖留有她的一絲禁制與靈性,卻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如何能抵擋季青的浩瀚偉力?

  不過三息。

  「噗嗤!」

  一聲輕響,乳白光柱轟然潰散!

  玉簡表面的道紋迅速黯淡,那股抗拒與疏離之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血手緩緩收回,攤開掌心。

  那枚通體晶瑩,此刻卻光華內斂的玉簡,靜靜躺於猩紅掌心之中,再無半分異動。

  季青伸手,將玉簡攝至面前。

  入手溫潤,觸感如暖玉。

  神念微動,探入其中。

  剎那,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洪流,湧入腦海!

  「轟!!!」

  一股浩瀚磅礴,仿佛宇宙初開般的信息洪流,如同決堤的天河,轟然湧入他的識海!

  那不是簡單的文字記錄,也不是尋常的功法傳承。

  而是烙印在玉簡深處、屬於一位九階神大能最核心的……生命印記與大道感悟!

  《玉煌不滅體》——玉芒尊者畢生心血所鑄,成長型絕世神體傳承!

  功法信息清晰無比,每一重境界的修煉法門皆條理分明,深奧玄妙,遠超季青以往所見任何傳承。

  然而,更讓季青心緒波動的,卻是隨之而來的,屬於玉芒尊者本人的記憶碎片。

  碎片紛亂,畫面流轉。

  他「看到」了一位身披月白長袍,容顏絕世,眸光清澈如九天寒泉的女子,於無盡歲月前,傲立於時空源界之巔,俯瞰萬界沉浮。

  那是玉芒尊者。


  她並非垂垂老矣、心靈腐朽,被迫踏入超脫之淵的絕望者。

  相反,她踏入超脫之淵時,正值巔峰!

  九階神修為,神體圓滿,心靈澄澈,對大道感悟已臻至不可思議之境。

  在同時代的九階神中,她是最年輕,最具潛力,也最被看好能成功超脫的幾人之一。

  「吾輩修行,當求超脫,得大自在,享大逍遙。」

  「豈能因畏死而苟且,因懼敗而踟躕?」

  「今日,吾玉芒,當踏此淵,叩天門!」

  記憶碎片中,那道月白身影傲然自語,眸光璀璨如星,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驕傲與自信,一步踏入超脫之淵深處。

  而後……

  便是黑暗。

  無盡的黑暗,破碎的光影,混亂的規則,以及最終那道戛然而止、充滿不甘與難以置信的……寂滅波動。

  超脫失敗!

  形神俱滅!

  唯留一縷殘念,寄託於這枚玉簡之中,記錄著她畢生所學與最後的不甘。

  「原來如此……」

  季青心神微震,從那些記憶碎片中抽離,眸光深處泛起波瀾。

  他此前對「超脫」的理解,更多停留在力量層次與境界突破上。

  可玉芒尊者的記憶,卻讓他得知了更多的隱秘。

  九階神,神體永恆,壽元無盡,早已超脫了尋常意義上的「壽命」限制。

  可神體不朽,不代表心靈亦能不腐。

  當活過的歲月漫長到難以計量,當見過太多生死離別,宇宙生滅,當對萬事萬物逐漸失去好奇、失去激情、失去感知……

  心靈,便會如蒙塵的古鏡,逐漸黯淡,逐漸「腐朽」。

  那種腐朽,非關壽元,非關力量,而是一種存在意義上的「倦怠」與「消亡」。

  許多九階神之所以遲遲不敢嘗試超脫,直至心靈瀕臨腐朽邊緣,才不得不踏入超脫之淵做最後一搏。

  正因如此,他們早已失去了那份最純粹,最熾烈的「求道之心」!

  沒有一顆鮮活、堅定,充滿無限可能性的心靈,如何能衝破那最終枷鎖,躍升至更高維度?

  可玉芒尊者不同。

  她心靈未腐,道心熾烈,驕傲自信,正處於最巔峰的狀態。

  即便如此……依舊失敗了。

  「超脫之路,當真是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季青心中凜然。

  不成功,便成仁!

  沒有任何僥倖,沒有任何退路。

  要麼超脫,成就永恆自在。

  要麼……身死道消,連一絲意識都無法留存!

  難怪時空源界浩瀚無垠,九階神雖少卻也有之,可真正能踏出那一步的,古往今來,屈指可數。

  「驕傲……有時亦是毒藥。」

  季青心中低語。

  玉芒尊者太驕傲了。

  她自信能超脫,自信能成功,卻也因此少了幾分對「超脫」本身應有的敬畏與謹慎。

  或許,正是這份驕傲,讓她在最後關頭,踏錯了某一步,墜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前車之鑑,後事之師。」

  季青收斂心神,不再糾結於玉芒尊者的遺憾。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篇完整的《玉煌不滅體》傳承之上。

  這門神體,無愧於其「不滅」之名。

  修煉門檻從四階神起步,五階神亦可修煉,且隨著修士生命層次的躍遷,神體本身亦會不斷進化、蛻變,潛力無窮,理論上限可達九階神巔峰!

  更重要的是——玉煌不滅體並非單純增強防禦或力量,而是追求一種「本質」上的不朽。

  修至大成,身化玉煌神光,萬法不侵,萬劫不磨,一念神光生,可照徹諸天,一念神光滅,可葬送寰宇!

  攻防一體,潛能無限!

  「正合我意。」

  季青眼中神光湛然。


  若能修成此神體,融入萬源神體體系,他的根基底蘊必將再度暴漲,屆時面對七階神巨頭,也將更有底氣!

  ……

  「季道友,如何?」

  青芷尊者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與急切。

  她立於季青身側,目光緊緊盯著季青手中的玉簡,呼吸都微微急促。

  季青緩緩睜開雙眸,眼中神光內斂,並未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卻緩緩抬起,越過青芷尊者,望向前方某處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負手而立,聲音平靜無波:

  「道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敘?」

  此言一出,青芷尊者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轉身,神念如潮水般瘋狂掃向那片虛空,臉上滿是驚疑:

  「有人?!」

  她竟毫無所覺!

  以她六階神修為,對周圍虛空的感知何等敏銳?

  若真有人潛伏在側,縱是同等境界,也絕難完全瞞過她的感知!

  可此刻,那片虛空在她神念掃視下,依舊平靜如常,無半分異常!

  然而,就在她心神劇震之際。

  「嗡……」

  季青目光所及的那片虛空,忽然泛起一層層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漣漪蕩漾,由虛化實。

  一道身影,自漣漪中心緩緩浮現。

  不,不止一道!

  是兩道!

  左側一人,身形虛幻,周身黑氣稀薄,氣息衰敗,正是先前被季青血海「吞噬」的三人之一——蝕魔尊者!

  只是此刻的蝕魔尊者,比之先前更加虛弱,仿佛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顯然,這並非其本尊,而是某種特殊的分身或殘念。

  而右側那道身影……

  青芷尊者目光落於其身的剎那,呼吸驟然一窒!

  那是一名身著素白道袍,面容平凡卻帶著一種奇異魅力的中年男子。

  他靜靜立於虛空之中,周身並無璀璨光華,也無滔天氣勢,甚至未曾刻意散發威壓。

  可就是這樣一道看似平凡的身影,卻讓青芷尊者心中警兆狂鳴,神魂深處傳來本能的顫慄!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位修士,而是一座……浩瀚無垠的星空!

  其氣息之沉凝,之深邃,之恐怖,遠超她以往所見任何六階神!

  「原來是你……」

  季青目光落在蝕魔尊者身上,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血海之中,竟能逃出一縷殘念,倒是有些手段。」

  「哈哈哈!」

  蝕魔尊者虛幻的臉上露出扭曲笑容,聲音沙啞尖利:

  「沒想到吧?本尊的『蝕影替死術』,豈是那般容易破解?」

  他死死盯著季青,眼中充滿了怨毒與快意:

  「你毀我本尊,滅我道途,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季青神色平靜,甚至未曾多看蝕魔尊者一眼,目光已然轉向那位白袍中年男子,緩緩開口:

  「道友何人?」

  白袍男子微微一笑,聲音溫潤平和,卻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高高在上:

  「本座長天尊者。」

  他目光落在季青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道友如何稱呼?」

  「季青。」

  「季青……」

  長天尊者眼中掠過一絲思索,隨即恍然:

  「可是那時空城近來聲名鵲起的……歸墟尊者季青?」

  「正是季某。」

  季青坦然承認。

  此言一出,蝕魔尊者虛幻的身軀猛地一顫,臉上怨毒之色瞬間化為驚駭:

  「季青?!」

  「那個一刀斬三神的……歸墟尊者?!」


  他聲音尖銳,充滿了難以置信。

  長天尊者聞言,臉上笑容不變,眼中卻多了幾分深意:

  「難怪……難怪蝕魔那兩個同伴死得不冤。」

  他目光掃過季青,又掠過一旁面色凝重的青芷尊者,最終定格在季青手中那枚光華內斂的玉簡之上,溫聲開口:

  「季道友手中之物,可是某一位在此超脫的九階神傳承?」

  季青不置可否,只淡淡道:

  「是與不是,與道友何干?」

  長天尊者微微一笑,語氣依舊平和,話語卻陡然轉冷:

  「本座對玉簡內的九階神傳承頗有興趣。」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季青臉上:

  「不若……道友將傳承交出,本座可允道友安然離開此地,如何?」

  「交出傳承?」

  季青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一旁青芷尊者心中陡然一寒。

  她太熟悉這種笑容了——每當季青露出這般表情,便是動了……殺心!

  「道友想要傳承……」

  季青抬眼,眸光平靜地迎上長天尊者的視線,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可以。」

  他微微一頓,嘴角弧度漸冷:

  「自己來取。」

  四字落下,虛空死寂。

  長天尊者臉上那溫潤平和的笑容,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萬載玄冰般的……森寒冷意。

  「好,好一個歸墟尊者。」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已不帶絲毫溫度:

  「本座給過你機會了。」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對著季青所在,輕輕一握。

  「嗡!!!」

  整片虛空,驟然凝固!

  規則哀鳴,氣流停滯,光線扭曲。

  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將季青與青芷尊者所在的區域,徹底……封鎮!

  這就是六階神之威,以至於斯?

  「唰!」

  季青驟然抬頭。

  六階神無敵之威,如山崩海傾,籠罩四極。

  但他眼中未見波瀾。

  那足以封鎮一方虛空的恐怖力量,如鎖鏈絞纏而來。

  季青只是冷笑。

  「區區封鎮,也敢賣弄?」

  話音未落……

  「轟!!!」

  無邊血海,憑空顯化!

  粘稠猩紅的汪洋怒濤奔涌而出,瞬間充斥整片虛空。

  那原本固若金湯的空間封鎮,在浩瀚血海的衝擊下,如同紙糊一般,寸寸碎裂、崩塌。

  長天尊者那看似無可匹敵的一擊,竟被季青以血海之力,輕描淡寫,一舉破開!

  「什麼?!」

  長天尊者瞳孔驟然收縮。

  他本以為,季青縱為紀元天驕,越階能戰五階神已是極限。

  在真正的六階神無敵面前,不過是稍大些的螻蟻罷了,不值一提。

  可眼下,血海翻湧,死意滔天,恐怖的血海朝著他席捲而來。

  他的封鎮,竟無法束縛這片血海?

  「倒是本座小覷了你……」

  長天尊者眼中寒光漸盛,周身氣息開始層層拔升,仿佛某種可怕的力量正在甦醒。

  「既然如此,便讓你親眼見識一下,何為……六階神無敵!」

  他的聲音如天雷滾過血海上空,每一個字都引動著虛空震顫。(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