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一人一刀一血海,獨擋百萬修士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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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龍山,血海深處。

  季青的意識如同最精密的羅網,與浩瀚血海每一寸海水相連,感知著其中每一絲細微的變化與增長。

  成千上萬四階神修士的殞落,帶來的不僅是生命與神魂的寂滅,更是海量精純能量,以及種種駁雜卻磅礴本源的瘋狂注入。

  這些「養分」被血海貪婪地吞噬、分解、同化。

  整片血海,如同一個被投入了無數珍稀材料的混沌熔爐,正發生著某種緩慢卻堅定的蛻變。

  海水變得更加粘稠,色澤從暗紅向著某種更深沉的色澤轉變。

  瀰漫的死寂、污穢,愈發凝練純粹,甚至隱隱引動了燭龍山的排斥,卻又被血海蠻橫地壓制。

  血海在「成長」,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浩瀚,也更加危險。

  然而此刻,季青卻無暇細細體會這份成長的喜悅。

  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一線天」入口處傳來的,那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壓力所警醒!

  那不是單個強者的氣息,而是上百道!

  上百道如同出鞘神劍般,毫不掩飾自身鋒芒與殺意的磅礴氣機,正以一種碾碎一切的姿態,悍然沖入燭龍山!

  他們甚至沒有掩飾自身的力量波動。

  而是如同示威般,將各自最引以為傲的本源氣息轟然爆發,匯聚成一股足以讓天地失色的恐怖洪流!

  「來了……」

  血海中央,祖魔真身緩緩抬起了頭顱,那雙由純粹魔意凝聚的眼眸中,冰冷的神光驟然熾盛。

  沒有恐懼,沒有遲疑,唯有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冷靜,以及一種沉寂許久、終於被徹底點燃的……灼熱戰意!

  硬仗!

  真正的硬仗,要來了!

  「轟!!!」

  幾乎就在季青心念轉動的剎那。

  上百道顏色各異,卻同樣璀璨耀眼的遁光,如同上百顆燃燒著毀滅火焰的流星,蠻橫地撞碎了入口處殘存的混沌漩渦,悍然闖入燭龍山地界!

  沒有停留,沒有觀察。

  甫一進入,那上百道身影便如同演練了千百遍般,瞬間分散。

  卻又隱隱構成某種玄奧的陣勢,將前方那片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猩紅血海,牢牢鎖定!

  為首兩道身影,尤為醒目。

  一道立於璀璨星河之上,銀甲星輝,孤高冷冽,正是銀河尊者!

  一道融入周遭陰影,氣息似有似無,卻又如同毒蛇般令人遍體生寒,乃是千鋒尊者!

  在他們身後,是上百位氣息沉凝如淵的四階神修士。

  他們或持神兵,或結法印,或顯異象,周身無不蕩漾著遠超尋常四階神無敵的恐怖波動。

  粗略感知,其中任意一人,其實力恐怕都不在當初的饕餮魔尊之下!

  甚至有不少,氣息之晦澀深沉,猶有過之!

  這樣一股力量匯聚在一起,僅僅是靜靜懸停於虛空散發出的無形威壓。

  便已讓這片被血海浸染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線扭曲,規則隱現裂痕!

  「血海……果然如此!」

  「霸荒,當真隕落於此……」

  「好生詭異污穢的氣息,仿佛能侵蝕萬物,斷絕生機……」

  闖入者們目光掃過那浩瀚無垠的粘稠血海,瞳孔皆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縮。

  傳聞得到證實,親眼所見,那份視覺與感知上的衝擊更為強烈。

  這哪裡是什麼秘境福地?

  分明是一片由死亡與污穢鑄就的絕殺之域!

  「按計劃,動手!」

  沒有絲毫廢話,千鋒尊者冰冷的聲音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嘶鳴,瞬間傳入每一位同伴耳中。

  下一個剎那,這位陰影中的刺客身形一陣模糊,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無聲息地徹底消失在了原地,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從未出現,又仿佛無處不在。

  而真正率先發動雷霆一擊的,是那位立於星河之上的孤高身影——銀河尊者!

  「星河……斷流。」

  清冷如冰泉的聲音響起。

  銀河尊者素手輕抬,對著前方浩瀚血海,看似隨意地一划。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銀色光痕,自她指尖迸發,瞬間跨越虛空,落在了粘稠的血海之上!

  這道銀色光痕,仿佛並非實體攻擊,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規則」顯化。

  其所過之處,那污穢死寂、足以侵蝕神鐵的血海之水,竟如同遇到了天敵克星,無聲無息地向兩側「分開」!

  不是蒸發,不是消融,也不是被力量排開。

  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隔離」!

  仿佛銀色光痕所在之處,便自然形成了一片「血海禁區」,任何血海之力都無法彌合!

  一道寬達千丈,邊緣光滑如鏡,內部充斥著純淨冰冷星輝的「空白通道」。

  赫然出現在血海之中,從入口處筆直地向著血海最深處延伸而去!

  通道兩側的血海怒濤咆哮,瘋狂衝擊,卻如同撞擊在無形的嘆息之壁上,徒勞無功,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將通道重新填滿!

  這便是真正「紀元天驕」的手段!一擊之下,便暫時「斬斷」了血海局部的聯繫與活性,為後續攻擊打開了缺口!

  「就是現在!」

  「破!」

  「碾碎這片污穢之海!」

  幾乎在銀河尊者出手的同一時間,那上百位嚴陣以待的四階神頂尖強者,也齊齊爆發了!

  「轟隆隆隆!!!!!」

  無法用語言形容這一刻的恐怖景象。

  上百道顏色各異,卻同樣蘊含著毀滅性力量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又似星河倒卷。

  從四面八方,沿著銀河尊者開闢的通道,狠狠地轟入了血海深處!

  有煌煌如大日的純陽神火,焚天煮海!

  有厚重如不周神山的鎮壓偉力,碾碎虛空!

  有凌厲無匹、切割法則的億萬劍氣,撕裂一切!

  有詭譎莫測的無形咒力,侵蝕神魂!

  有庚金肅殺、虛空切割、寒冰凍結、雷霆毀滅……

  種種達到四階神極致的攻伐之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目標直指血海核心,直指那尊隱於其中的祖魔真身!

  這等匯聚了上百位「饕餮魔尊」級強者全力一擊的恐怖威能,早已超出了四階神範疇所能想像的極限!

  即便是真正的五階神大能置身於此,若無特殊護身至寶或強悍神通,恐怕也要被瞬間重創,甚至當場隕落!

  「轟!!!」

  血海,炸開了。

  不是局部的震盪,不是小範圍的蒸發。

  而是如同被投入了億萬顆太陽的核心,整片浩瀚無垠的血海,從內部被那股毀滅性的聚合力量,硬生生地……打爆了!

  粘稠的猩紅海水在恐怖的能量衝擊下,不是被蒸發,而是被最蠻橫的方式撕裂,化為最原始的能量亂流,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拋灑!

  籠罩燭龍山入口內側方圓數萬里的血海領域,在這一擊之下,竟被短暫地……清空了大半!

  露出了下方布滿恐怖溝壑的暗紅大地,以及那尊在能量風暴中心,魔甲破碎,身軀殘損,顯得無比狼狽的——祖魔真身!

  季青的血海,被正面擊破了!

  沒有任何僥倖,沒有半分懸念。

  在絕對的力量洪流面前,即便是融合了隕神淵死氣,饕餮本源,吞噬了無數修士的浩瀚血海,也無法抵擋!

  然而……

  就在血海爆開,所有攻擊餘波尚未完全散去,眾人心神稍有鬆懈,以為勝負已分的剎那。

  那尊殘破不堪的祖魔真身,動了。

  它沒有去管幾乎被打散的血海,也沒有試圖修復破碎的魔軀。

  而是抬起了那條還算完好的、緊握著漆黑魔刀的手臂。

  「嗡……」

  一股比之前與霸荒對戰時,更加內斂,卻也更加令人靈魂凍結的恐怖刀意,驟然升騰!


  那不是單一的毀滅。

  而是毀滅之中,夾雜著一種令人沉淪、迷失、永世不得超脫的……心靈寂滅!

  「滅世……沉淪!」

  冰冷宏大的道音,自殘破的魔軀中傳出。

  下一刻,祖魔真身揮刀了。

  不是一刀。

  而是……無數刀!

  「鏗!」「鏗!」「鏗!」

  清越而密集的刀鳴,仿佛死神叩響喪鐘,瞬間連成一片!

  一道道凝練到極致,或漆黑如淵、或灰白死寂的刀光。

  如同潑灑而出的死亡之雨,向著那氣息略有回落的上百位強者,鋪天蓋地席捲而去!

  其中大部分刀光,蘊含著純粹的「滅世」真意,所過之處,空間無聲湮滅,帶著終結一切的冷酷。

  但更令人防不勝防的,是那些夾雜其中,仿佛只存在於感知與心靈層面的詭異刀光——《萬世沉淪刀》!

  這門專攻心靈,編織無盡輪迴沉淪幻境的絕世刀法,被季青在此時,以祖魔真身施展到了極致!

  「不好!」

  「小心那些灰白刀光!」

  「是針對心靈的攻擊!」

  銀河尊者星眸一凝,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周身星輝暴漲。

  一件宛若星辰碎片編織而成的朦朧紗衣虛影自她體表浮現,將她神魂牢牢護住。

  千鋒尊者隱匿於陰影之中,氣息愈發虛無,仿佛徹底脫離了現實層面,那些針對心靈的刀光竟大半落空。

  然而,其他修士,卻沒有這般快速的反應與頂級的護魂之寶。

  「這是……」

  「我的意識……」

  「不……不要……這幻境……」

  「一世……兩世……十世……百世……啊!解脫,讓我解脫!!」

  灰白刀光無形無相,輕易穿透了諸多物理與能量防禦,直刺心靈最深處。

  剎那間,超過大半的四階神頂尖強者,身形驟然僵住,眼神變得空洞,繼而浮現出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他們仿佛墜入了無間地獄,意識被強行拖入一重又一重真實無比的沉淪幻境,經歷著無窮無盡的輪迴磨難。

  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心靈防線如同沙堡般迅速崩潰!

  即便有些人擁有守護心靈的手段,在這達到了圓滿境界的《萬世沉淪刀》面前,也如同紙糊,僅僅支撐片刻,便告失守。

  心靈失守,意味著對外界的感知與防禦,降到了最低!

  而緊隨灰白刀光之後的,是那一道道蘊含著「滅世」真意的漆黑刀芒!

  「噗嗤!」

  神體湮滅的聲音,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

  那些陷入了「萬世沉淪」的修士,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護體神光黯淡,神體反應遲緩。

  滅世刀光掠過,一顆顆頭顱飛起,一具具神體被撕裂,乃至徹底湮滅成虛無!

  僅僅一輪刀光洗禮。

  上百位頂尖強者,超過六十人,當場神體崩滅,神魂俱碎!

  殘破的神體碎片與逸散的本源,如同暴雨般灑落虛空。

  血雨腥風,瞬間瀰漫!

  「混帳!」

  銀河尊者目眥欲裂,她雖憑藉異寶抵擋住了沉淪刀意。

  但目睹如此慘重的損失,依舊心頭滴血。

  清冷的星眸中,首次燃起了熊熊怒火與凜冽殺機!

  千鋒尊者自陰影中顯現,臉色陰沉得可怕,他雖未中招,但眼前這一幕,依舊超出了他最壞的預估。

  這歸墟尊者,不僅攻伐之力恐怖,竟還掌握著如此詭譎致命的心靈殺招!

  然而,更讓他們,讓所有倖存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一幕,緊接著發生了!

  只見那尊殘破的祖魔真身,在斬出那毀滅性的無數刀光後,並未繼續進攻,反而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愕然的舉動。

  它猛然張開了那布滿利齒的猙獰巨口。

  不是咆哮,而是……吞噬!


  一股源自上古凶獸饕餮,貪婪到極致的恐怖吞噬之力,自其口中轟然爆發。

  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暗漩渦,籠罩向那漫天飄灑的神體碎片與磅礴本源!

  「饕餮……吞天!」

  「咕嚕嚕……」

  如同巨鯨吸水,又如黑洞吞星。

  那超過六十位頂尖四階神修士隕落後留下的,堪稱海量的神體精華與破碎本源,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入祖魔真身那張開的巨口之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與煉化聲,自祖魔真身體內隱隱傳來。

  其原本殘破不堪、魔甲碎裂的身軀,如同得到了最上等的滋補,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修復、生長、強化!

  破碎的魔甲彌合如新,且更加厚重猙獰。

  乾涸的魔氣洶湧澎湃,節節攀升。

  就連那被打爆、清空了大半的浩瀚血海,此刻也仿佛得到了某種核心指令與磅礴能量的澆灌。

  「嘩啦啦!!!」

  虛空之中,無數血光自虛無中湧現,粘稠的猩紅海水憑空生成,奔騰咆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匯聚、蔓延、擴張!

  僅僅數個呼吸之間,那被清空的血海區域,竟已恢復了小半!

  並且恢復速度越來越快!

  季青的氣息,不僅沒有因血海被破而衰落。

  反而因為吞噬了超過六十位「饕餮魔尊」級強者的本源,變得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測!

  他立於逐漸恢復的血海中央,殘破的祖魔真身已然恢復大半,魔威更盛。

  那雙冰冷的魔眸,掃過臉色難看至極的銀河尊者、千鋒尊者,以及剩餘那些驚魂未定的倖存者。

  「原來如此……」

  「饕餮神體……他竟還修成了饕餮神體!」

  「吞噬萬物,反哺己身……只要不能一擊將其徹底湮滅,他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銀河尊者死死盯著季青,清冷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與……凝重。

  千鋒尊者沉默,陰影在他周身劇烈波動,顯示其內心絕不如表面平靜。

  所有倖存者,心頭如同壓上了一座萬古神山,沉甸甸的,幾乎喘不過氣。

  先以詭譎心靈刀法廢掉大半對手,再以滅世刀法收割,最後用饕餮神體吞噬恢復……

  季青的手段,毫無短板!

  這已不是簡單的實力強大,而是一種令人絕望的戰鬥體系!

  血海被打爆又如何?

  只要不能瞬間將他徹底從世間抹去,他就能憑藉吞噬,迅速恢復,甚至……變得更強!

  一人,獨對上百頂尖強者,一輪交鋒,反殺大半,自身實力不降反升!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

  何等霸道絕倫?

  歸墟尊者季青……

  這個名字,讓在場的所有修士都心頭一沉。

  這是一尊比紀元天驕更恐怖的怪物!

  「饕餮神體……」

  銀河尊者清冷的聲音在逐漸重新匯聚的血海上空迴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與凝重。

  身為真正擊敗過五階神的「紀元天驕」,她的眼界與見識遠超常人,自然明白饕餮神體的霸道與難纏。

  此神體號稱無物不吞,可煉化萬物滋養己身,不僅攻防一體,更擁有近乎無限的恢復與成長潛力,最是不懼消耗與纏鬥。

  方才那匯聚上百頂尖強者的一擊,威力足以重創甚至瞬殺尋常五階神!

  按常理,縱使這歸墟尊者再強,硬撼之下也必定本源受創,戰力大損。

  可結果呢?

  對方不僅憑藉詭譎莫測的心靈刀法反殺大半強敵,更藉助饕餮神體的吞噬之能,將數十位隕落強者的磅礴本源一口吞下。

  不僅傷勢盡復,血海重聚,氣息反倒更加深沉可怖!

  這等以戰養戰,愈戰愈強的恐怖特性,簡直令人心悸!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銀河尊者星眸之中寒光流轉,殺意已決。

  然而,就在她心念電轉,思索破敵之策的剎那。

  異變驟生!

  「咻!!!」

  一道幽暗到極致,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冰冷劍光,毫無徵兆地自季青身後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中,驟然爆發!

  這一劍,來得太突然,太詭異!

  沒有半點氣息泄露,沒有一絲殺意波動。

  甚至,連季青那無孔不入的浩瀚血海,之前都未曾察覺到那裡有任何異常!

  它就仿佛憑空出現,自「虛無」中刺出,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感知,精準到了極致,直指季青祖魔真身後心最核心的本源所在!

  劍光並不璀璨奪目,反而內斂深沉,但其蘊含的鋒銳與穿透之意,卻讓遠處觀戰的銀河尊者都心頭猛然一跳,瞳孔微縮!

  「千鋒!」

  她瞬間明了。

  是那位一直隱匿於陰影之中,如同毒蛇般伺機而動的千鋒尊者!

  這位以刺殺之道聞名,被譽為陰影中的「紀元天驕」,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這等石破天驚、絕殺一切的致命一擊!

  這一劍,已然將「隱匿」真意演繹到了四階神所能達到的極致!

  銀河尊者自忖,即便以她之能,若在毫無防備之下,被這樣一劍偷襲,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重傷在所難免!

  此劍,已有威脅甚至重創五階神之威!

  「嗤!」

  劍光破空,無聲無息,卻快得超越了思維。

  季青那剛剛恢復大半的祖魔真身,以及深藏於祖魔真身體內的饕餮神體本尊,在這一刻,仿佛都成了靜止的靶子。

  來不及反應,來不及格擋,甚至連調動血海護身的念頭都尚未升起。

  那道幽暗劍光,便輕而易舉地穿透了祖魔真身那厚重猙獰的魔甲,沒入了其胸膛最核心之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利物入體的悶響。

  然而,就是這聲輕微的悶響之後。

  「咔嚓……咔嚓嚓……」

  以劍光刺入點為中心,無數細密而清晰的裂紋,如同瘋狂蔓延的蛛網,瞬間布滿了季青那高達萬丈的祖魔真身!

  裂紋之中,沒有鮮血,沒有魔氣逸散。

  只有一種「結構」被徹底破壞的灰敗死寂之意。

  緊接著,是藏於祖魔真身體內的饕餮神體!

  那號稱不朽不壞,可吞萬物的強悍神體,此刻同樣未能倖免。

  密密麻麻的裂紋自內而外浮現,如同精美的瓷器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走到了崩壞的邊緣。

  這一切說來緩慢,實則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劍光爆發,到雙神體遍布裂痕,不過一瞬。

  下一刻。

  「嘭!!!!!」

  一聲並不劇烈,卻沉悶得讓所有人心臟都為之一縮的崩解聲,轟然響起。

  季青那巍峨的祖魔真身,以及內蘊的饕餮神體,再也無法維持,如同沙築的城堡般,轟然坍塌、崩碎!

  化為無數暗淡的魔氣光點與神體碎片,混合著絲絲縷縷的灰敗死氣,紛紛揚揚,飄灑在逐漸濃郁的血海霧氣之中。

  戰場,驟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血海低沉涌動的嗚咽,以及遠處那三十餘名劫後餘生的四階神修士,那壓抑而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包括銀河尊者在內,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崩解消散的核心區域,眼神中帶著震撼、後怕、以及一絲……如釋重負的複雜。

  結束了?

  那個如同怪物般,以血海堵門,斬霸荒,吞群雄,逼得兩位正牌紀元天驕聯手,依舊造成恐怖殺傷的歸墟尊者季青……

  就這樣,被千鋒尊者那神鬼莫測的絕殺一劍,終結了?

  虛空之中,陰影緩緩匯聚,千鋒尊者那冷峻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他依舊面無表情,手持一柄薄如蟬翼的奇異短劍,劍尖之上,一絲幽暗的毀滅氣息緩緩流轉,隨即隱沒。


  他並未去看那崩解消散的「屍體」,冰冷的目光反而掃向四周虛空。

  尤其是那片雖然受損卻依舊存在的浩瀚血海,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死……死了?」

  「千鋒尊者……果真名不虛傳!那一劍,簡直防不勝防!」

  「這季青終究還是太大意了,或者說,千鋒尊者的隱匿刺殺之術,已然超出了常理……」

  「真是……驚心動魄!上百同道,折損大半,才換來這樣一個機會……」

  短暫的死寂後,倖存者們終於回過神來,低聲議論,語氣中充滿了心有餘悸的慶幸與對千鋒尊者的敬畏。

  方才那一戰,時間雖短,卻堪稱他們修行生涯中所經歷的最恐怖、最慘烈的戰鬥之一。

  季青展現出的實力,那種完美戰鬥體系,帶給他們的壓力與震撼,實在太過巨大。

  若非千鋒尊者這決定性的絕殺一劍,若繼續僵持消耗下去,憑藉那恐怖的饕餮神體與血海,最終被耗死的恐怕會是他們!

  想到此處,許多人背脊發涼,看向千鋒尊者的目光,感激之餘,更添幾分深深的忌憚。

  這位陰影中的刺客,不出手則已,出手便是定鼎乾坤!

  其威脅,在某些層面上,甚至比那正面戰力駭人的銀河尊者,更加令人恐懼。

  「不愧是千鋒道友。」

  銀河尊者收回目光,看向千鋒尊者,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認可。

  「此獠之能,確乎棘手。若無道友這絕殺一擊,今日之戰,恐難善了。」

  她雖自負,卻也承認千鋒尊者這一劍的價值。

  面對季青那種怪物般的對手,任何常規手段都顯得蒼白,唯有這等超乎想像的刺殺,方能一擊建功。

  千鋒尊者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目光卻依舊未曾放鬆,緩緩掃視著四周,尤其在那片依舊緩緩翻騰的浩瀚血海上,停留良久。

  他的沉默,讓剛剛有些放鬆的氣氛,陡然間再次凝固。

  「千鋒道友,銀河道友……可是還有何不妥?」

  一名氣息頗為強橫的四階神修士察覺到異樣,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眾人也紛紛察覺不對,目光再次聚焦於兩位「紀元天驕」。

  銀河尊者星眸微眯,沒有回答,周身星輝卻悄然流轉,變得更加凝實。

  千鋒尊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吐出的字眼卻讓所有人瞬間如墜冰窟:「你們……高興得太早了。」

  「什……什麼意思?」

  有人下意識地反問,心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那季青不是已經形神俱滅了嗎?」

  另一人聲音發乾,指著那空空如也的崩解區域。

  「對啊,我們都親眼所見,魔身崩解,神體破碎,氣息全無……難道還能有假?」

  質疑聲中,帶著強烈的不安。

  銀河尊者緩緩抬起手,指向下方那片雖然受損,卻依舊覆蓋萬里的浩瀚血海,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血海……未散。」

  四字如驚雷炸響!

  所有人渾身劇震,猛地低頭望去!

  是啊!

  血海!

  季青賴以成名,被視為其本源與領域象徵的無邊血海,此刻雖然範圍似乎有所收縮,威壓稍減。

  卻依舊真切地存在著,海水粘稠,死寂之意瀰漫,哪裡有半分要隨著主人隕落而消散的跡象?

  非但未散,反而……在那血海中央,最深邃之處,隱隱有暗紅光芒流轉,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孕育,正在……復甦!

  「這……這是……」

  「不可能!身死道消,本源潰散,領域自當崩潰!這血海為何還在?」

  「難道……」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難以置信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在所有倖存者心中瘋狂滋生。

  就在他們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咕嚕嚕……咕嚕嚕……」

  血海中央,驟然沸騰!


  無數粘稠的血水如同擁有了生命般,朝著某一點瘋狂匯聚、凝聚!

  暗紅色的魔氣自血海深處升騰而起,攪動風雲。

  僅僅一個呼吸。

  「吼!!!」

  十尊頂天立地、魔威森然的恐怖魔影,自沸騰的血浪中一步踏出,仰天發出無聲的咆哮!

  殺戮、毀滅、貪婪、恐懼、混亂、腐朽、吞噬、幻滅、寂滅、心魔——十方祖魔,再臨!

  緊接著,十尊祖魔化作十道顏色各異的本源魔光,如同百川歸海,轟然撞擊、融合在一起!

  魔光璀璨,照耀血海。

  一尊通體覆蓋暗沉魔甲,生長著無數猙獰魔臂,散發著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巍峨魔影,在無盡魔光與血海的簇擁下,再度凝聚,頂天立地!

  祖魔真身,重現!

  而立於真身核心,氣息圓融無漏,眸光冰冷淡漠,仿佛剛才的「崩解隕落」只是一場幻覺的青袍身影,不是季青,又是何人?!

  他不僅未死,甚至……氣息沒有絲毫削弱,反而因血海吞噬了方才大戰散逸的部分能量與死氣,隱隱更顯凝練!

  季青緩緩抬起手臂,輕輕握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以及血海那更加深沉厚重的本質。

  隨即,他目光落下,掃過下方那三十餘名面無人色的倖存者。

  最終定格在臉色無比凝重的銀河尊者,以及眼神深處首次掠過一絲難以置信驚色的千鋒尊者身上。

  一時間,眾人屏氣凝神,四周也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血海不枯,季青不死!原來……原來他的血海本源與饕餮神體已然融為一體,彼此共生!」

  「饕餮神體提供近乎無限的吞噬與恢復,血海則賦予他不滅的載體與領域……這……這如何能殺?」

  一位見識頗廣的四階神頂尖修士,望著那自血海中再度凝聚,氣息不減反增的巍峨魔影,聲音乾澀,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明悟。

  眾人心頭皆是一沉,如墜冰窟。

  方才千鋒尊者那絕殺一劍,時機、隱匿、威能都已臻至化境,堪稱他們所能創造出的最佳、也是唯一的機會!

  季青的確未能察覺。

  那一劍,也確實重創乃至「毀滅」了他的祖魔真身與饕餮神體。

  但,那又如何?

  血海未枯,本源未散。

  一次未能徹底湮滅的「死亡」,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次稍顯狼狽的……重生罷了。

  機會,只有一次。

  錯過了,便再不會有。

  「唰!」

  血海中央,祖魔真身那對由純粹魔意凝聚的眼眸,驟然睜開。

  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掃過虛空,最終落在了遠處那片微微波動的陰影之上。

  季青那宏大而淡漠的聲音,隨之響起:

  「好一招絕殺之劍。潛行匿跡,爆發如電,的確令人防不勝防。連我的祖魔之軀與饕餮神體,也難擋其鋒。」

  他的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欣賞。

  「不愧是『紀元天驕』,你二人聯手,進退有度,攻防兼備,比之霸荒那等蠻橫之徒,確要難纏許多。」

  話鋒隨即一轉,寒意驟升:「可惜,我仍未死。」

  「想取我性命……」

  祖魔真身微微俯身,魔眸鎖定千鋒尊者隱匿的方位,一字一句,如冰珠墜地:「你們,還需更強!」

  話音未落。

  「鏗!!!」

  清越刀鳴,裂空而起!

  至尊魔刀再次出鞘,刀鋒之上,毀滅真意與沉淪死氣交織纏繞,化作一道灰黑相間的恐怖刀光,瞬間穿越虛空,無視距離,直斬千鋒尊者所在!

  這一刀,快得超乎想像,更是將千鋒尊者周身所有閃避空間盡數鎖定!

  然而,千鋒尊者身為陰影中的刺客,其反應與遁術亦是頂尖,身形一晃,便要融入陰影,故技重施。

  可就在他心念微動,陰影之力剛剛泛起漣漪的剎那。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仿佛能引動心靈最深處疲憊與恐懼的詭譎刀意,已然先一步,無聲無息地侵入了他的神魂深處!


  《萬世沉淪刀》——專斬心靈,編織無盡輪迴!

  這一刀,季青不再分散力量,而是將圓滿境界的沉淪刀意,盡數集中於千鋒尊者一人之身!

  「嗯?!」

  千鋒尊者冰冷的面容首次劇變!

  他只覺意識如同墜入無底深淵,眼前光影流轉,無數熟悉或陌生的畫面瘋狂湧現……

  一世戎馬,血染征袍。

  一世求道,親朋盡歿。

  一世情劫,愛恨成空。

  一世囚徒,暗無天日……

  真實無比的痛苦、悔恨、孤獨、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他的心靈防線。

  他的意志固然堅韌,道心也算穩固,可在季青這毫無保留的「萬世沉淪」一刀之下,依舊出現了剎那的凝滯與恍惚!

  對於巔峰對決而言,剎那,便是永恆!

  就是這心靈沉淪的剎那,那道蘊含著「滅世」真意的灰黑刀光,已然及體!

  「嗤!」

  刀光掠過,無聲無息。

  千鋒尊者那剛剛從沉淪中掙扎出一絲清明的眼眸,驟然凝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道纖細卻深邃的灰黑細線,自左肩斜貫至右腹,將他整個神體均勻地一分為二。

  細線兩側,神體的色澤迅速變得灰敗、死寂,仿佛其中所有的生機、力量、乃至存在的「意義」,都被那一刀中蘊含的「終結」之意,徹底斬滅!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悽厲的慘叫。

  千鋒尊者的神體,如同風化的沙雕,沿著那道灰黑細線,悄然化作兩半,旋即崩解為最細微的塵埃,混入四周的血海霧氣之中。

  一代陰影刺客,「紀元天驕」千鋒尊者……

  隕落!

  直到此刻,那因季青出刀而掀起的血色氣浪,方才轟然擴散開來。

  而那道灰黑刀光余勢未歇,斬滅千鋒後,徑直沒入遠處虛空,留下一道久久無法彌合的漆黑裂痕。

  「嘩!!!」

  血海適時掀起怒濤,一卷而過,將千鋒尊者崩解後散逸的、精純而獨特的陰影與鋒銳本源,盡數吞沒。

  「咕嚕嚕……」

  血海深處傳來低沉的涌動與煉化之聲,整片血海的色澤似乎又深邃了一絲,瀰漫的死寂中,隱隱多了一分屬於陰影的詭譎與鋒銳。

  從季青拔刀,到千鋒尊者神體崩解、本源被吞,一切皆在電光火石之間。

  快!

  太快了!

  快到其餘倖存者,甚至包括近在咫尺的銀河尊者,都未能及時做出有效反應!

  當他們從極度的震撼與驚駭中回過神來時,所見到的,只有那緩緩消散的刀光裂痕,以及血海中傳來的、令人心悸的煉化之聲。

  「千鋒……尊者……死了?」

  「就……就這麼一刀?」

  「不!不是一刀!是兩刀迭加!那無形的心靈之刀先至,擾其神魂,破其遁術。再有形滅世之刀後發,斬其神體,絕其生機!兩刀配合,天衣無縫!」

  「可……可那是千鋒尊者啊!與銀河尊者齊名的『紀元天驕』!竟……竟連一刀都未能接下?」

  「不是接不下,是擋不住!季青那心靈刀法太過詭譎,防不勝防!滅世刀意又太過霸道,斬滅一切!更兼其血海不滅,饕餮不死……這……這已非四階神手段,簡直……無解!」

  「無敵……這才是真正的四階神無敵!紀元天驕在其面前,亦如土雞瓦犬!」

  「逃!速逃!此地已成絕地,不可久留!」

  親眼目睹千鋒尊者如同螻蟻般被輕易碾碎,剩餘那三十餘名修士心中最後一點鬥志與僥倖,徹底崩散!

  無邊的恐懼攫住了他們的心臟,什麼燭龍山機緣,什麼強者尊嚴,在絕對的死亡面前,皆化為泡影。

  此刻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逃出這片死亡血海,逃得越遠越好!

  然而,就在眾人心神崩潰,氣息紊亂,紛紛欲要轉身遁逃的剎那。

  「嗡!!」


  一直靜立於璀璨星河之上,沉默觀戰的銀河尊者,動了。

  她沒有去救千鋒,也沒有試圖阻止眾人潰逃。

  仿佛等待了許久,終於等到了她想要的那個——季青全力出手,斬殺千鋒,心神氣機皆攀至頂峰。

  卻也因此而出現一絲極其微小的「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轉換間隙!

  「星河……傾覆。」

  清冷如九天寒泉的道音,自銀河尊者口中緩緩吐出。

  她抬起如玉般的右手,對著下方浩瀚血海,以及血海中央那尊頂天立地的祖魔真身,輕輕向下一按。

  「嘩啦啦!!!」

  剎那間,她腳下那片原本只是靜靜流淌的璀璨星河,仿佛得到了至高無上的敕令,猛然倒卷!

  無窮無盡的銀色星輝,如同九天銀河決堤,化作一片蘊含著至高淨化與湮滅之力的銀色光潮,朝著季青以及其腳下的血海,轟然覆蓋而下!

  星輝所過之處,空間被凍結、被「淨化」。

  那污穢死寂、足以侵蝕萬物的血海之水,在與銀色星輝接觸的瞬間,竟發出「嗤嗤」的劇烈聲響。

  如同積雪遇到驕陽,被大片大片地蒸發,化為虛無!

  不僅如此,那銀色星輝仿佛無孔不入,穿透了血海的阻隔,穿透了祖魔真身厚重的魔甲,直接作用在了季青的神體本源之上!

  一股冰冷到極致、也純粹到極致的「淨化」與「湮滅」之力,如同無數根銀針,刺入季青神體的每一個微粒。

  要將其從最根本的層面上「淨化」!

  「咔嚓……咔嚓嚓……」

  祖魔真身那剛剛重新凝聚的龐大身軀,再次布滿了裂痕,並且這次裂痕蔓延的速度更快,色澤更加灰敗。

  內蘊的饕餮神體同樣傳來不堪重負的呻吟,吞噬之力竟被那股冰冷的淨化之力暫時壓制、遲滯。

  血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蒸發、淨化,範圍急速縮小。

  季青的氣息,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衰落與紊亂!

  銀河尊者,這位真正擁有擊敗五階神彪悍戰績的「紀元天驕」,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石破天驚,直指季青力量體系的核心!

  其威能之盛,對污穢死寂之力的克制之強,遠超霸荒的蠻力與千鋒的詭刺!

  她一直在等待,等待季青露出破綻,等待最佳的時機,然後……一擊絕殺!

  季青緩緩抬起頭,望向星河之上那道銀色身影。

  祖魔真身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雙眼眸中,流轉著一絲異樣的神采。

  「銀河尊者……唯一明確擊敗過五階神的『紀元天驕』。」

  他的聲音透過崩裂的魔軀傳出,依舊平穩。

  「我一直在等,等你拿出真正的本事。的確,你比千鋒更強,比霸荒更全面,對力量的理解與運用,已然觸摸到了五階神的門檻。」

  他頓了頓,魔眸之中似有紅光一閃。

  「可惜,你心中……有懼。」

  「你面對我,沒有必勝的信念,所以你才隱忍,才等待,才尋求這『最佳』的時機。」

  「而我不一樣。」

  季青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與自信:

  「我之道,唯『勝』而已!」

  「信念?我即無敵,何須信念!」

  話音落下。

  「轟!!!」

  在銀河尊者那淨化星輝的持續沖刷下,季青的祖魔真身再也無法支撐,連同內蘊的饕餮神體,轟然崩解,化為漫天飄散的魔氣與神光碎片。

  血海更是被蒸發了大半,只剩零星暗紅的水窪,苟延殘喘。

  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季青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之中。

  虛空之中,唯有銀色星輝浩浩蕩蕩,冰冷肅殺。

  倖存的修士們停下了遁逃的腳步,驚疑不定地望著那片被星輝籠罩的「淨化」之地,心中再次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難道……銀河尊者成功了?以這淨化星河的絕對力量,將那不死怪物,徹底湮滅了?


  銀河尊者懸於星河之上,銀甲星輝流轉,清冷的眸光緊緊鎖定下方,並未放鬆。

  她不相信季青會如此輕易被滅殺。

  但方才那一擊「星河傾覆」,已近乎她的全力,更是針對季青力量特性的絕殺。理論上,足以淨化湮滅其絕大部分本源。

  即便不死,也當遭受難以想像的重創,短時間內絕無再戰之力。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最終結果之時。

  「嘀嗒……」

  一滴粘稠、猩紅、仿佛蘊含著無盡生機與死寂矛盾的血液,突兀地自虛空中滲出,滴落在下方一片尚未被完全蒸乾的暗紅水窪之中。

  「嗡!!!」

  下一刻,異變再生!

  以那滴鮮血與水窪接觸點為中心,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吸力猛然爆發!

  虛空之中,之前飄散在四周的血海之水,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喚,瘋狂朝著那一點匯聚!

  「咕嚕嚕……咕嚕嚕……」

  猩紅的血水憑空湧現,奔騰咆哮,以那滴水窪為起點,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一個呼吸,血水成溪。

  三個呼吸,血溪成河。

  十個呼吸……浩瀚粘稠、死寂污穢的無邊血海,再度降臨!

  其範圍之廣,其色澤之深,其威壓之盛,竟似乎比之前更勝一籌!

  而在血海的最中央,那滴最初滲出的鮮血所在之處。

  一道身影,由虛化實,緩緩凝聚。

  青袍依舊,神色平靜,氣息圓融無漏,仿佛剛才的崩解湮滅,只是一場幻夢。

  季青,再度歸來!

  「啪。」

  他輕輕踏在血海之上,腳下漣漪蕩漾。

  抬頭,望向星河之上那道首次露出難以掩飾震動的銀色身影,季青的神色很平靜。

  「看來,銀河尊者的手段,也僅止於此了。」

  他緩緩抬起手,虛握。

  至尊魔刀再度於掌中凝聚,刀身輕顫,發出渴望飲血的嗡鳴。

  毀滅與沉淪的刀意,如同甦醒的滅世凶獸,緩緩升騰,鎖定銀河尊者。

  「既然如此……」

  季青眸光一凝,冰冷道音,宣判終局:

  「那就……結束吧。」

  「斬!」

  「嗤!」

  刀光再現!

  依舊是灰黑相間,卻比之前任何一刀更加凝練,更加內斂,也更加恐怖!

  刀光之中,「滅世」真意與「萬世沉淪」之力不再分先後,而是完美交融,化作一種既斬滅物質存在,又終結心靈意識的無上鋒芒!

  這一刀,超越了技巧,超越了招式,是季青一身道行,融合血海、饕餮、祖魔、刀道,於此刻綻放出的……終極一擊!

  刀光過處,空間仿佛被按下暫停,隨後如同鏡面般無聲碎裂。

  浩瀚的銀色星輝,在這道交融刀光面前,竟如同遇到克星,被輕易撕裂、洞穿、湮滅!

  銀河尊者瞳孔驟縮,清冷的容顏上首次浮現出駭然之色!

  她嬌叱一聲,腳下星河瘋狂倒卷,化作重重星輝壁壘護在身前,更有數件散發著浩瀚波動的護身至寶瞬間激活。

  然而……

  「咔嚓!」

  星輝壁壘如同紙糊。

  護身至寶的光芒一觸即潰。

  那道灰黑刀光,仿佛承載著某種不可違逆的「終結」宿命,無視一切防禦,穿透一切阻礙,自銀河尊者眉心一掠而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銀河尊者絕美的面容僵住,眼眸中的星輝急速黯淡。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

  「嘭!」

  如同精美的琉璃藝術品破碎。

  她那具籠罩在銀甲星輝之中,曾讓五階神飲恨,被視為四階神領域傳奇的神體,連同其神魂本源,無聲無息地崩解、湮滅。


  化作無數細微的銀色光點,如同風中流螢,緩緩飄散。

  最終,徹底歸於虛無。

  曾踏星河而來,孤高冷冽,被譽為真正「紀元天驕」,擁有擊敗五階神彪悍戰績的銀河尊者……

  隕落!

  血海無聲翻湧,吞沒了最後一點逸散的星輝。

  季青收刀而立,青袍在血煞之風中微微拂動。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三十餘名面如死灰的倖存者,又望向那幽深的「一線天」入口,仿佛能穿透虛空,看到山外那無數道震驚的目光。

  燭龍山下,萬籟俱寂。

  唯有血海濤聲,如葬歌低吟。

  一人,一刀,一血海。

  連斬三尊「紀元天驕」,獨擋百萬修士洪流。

  無敵之姿,蓋壓當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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