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再回宇宙海,時空潮汐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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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薪火盟主峰深處,禁制重重的洞府之內,靈霧氤氳,道韻自生。

  此刻,洞府中僅有兩人對坐。

  古樸的玉質案几上,靈茶飄香,卻似乎無人有心品鑑。

  薪火尊者望著眼前這位青袍依舊的「季長老」,眼中感慨萬千,喟然長嘆:「季長老,真真是……難以想像。區區四百餘載歲月,對你我而言不過幾次閉關的光景,你卻已在時空源界那等強者林立之地,登臨三階神。若非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我實難相信。」

  他的語氣中,除了震撼,更有一絲見證了神話誕生的恍惚。

  何止是三階神?

  若季青知曉對方心中所想,或許會淡淡一笑。

  若非為了應對時空潮汐之事匆匆歸來,再給他十數載或數十載光陰靜心閉關。

  藉助位面之心,一舉衝破關隘,直抵四階神之境,也並非不可能。

  但僅僅是「三階神」這個事實,便已足夠讓整個時空秘境為之失聲,顛覆所有人的認知。

  季青神色平靜,並未因讚譽而自得,只是緩聲道:「機緣巧合罷了。」

  隨即,他不再多言,袖袍輕輕一拂。

  「嘩。」

  洞府內,原本寧靜的靈氣驟然變得濃郁。

  伴隨著一陣令人心旌搖曳的寶光,大量形態各異的天材地寶,出現在薪火尊者面前。

  這些寶物,有的似道紋凝聚的奇花異草散發玄奧道韻,有的則是封印著精純法則碎片的晶石玉髓……

  無一不是氣息非凡,遠超時空秘境乃至宇宙海所能孕育的極限。

  許多寶物,薪火尊者甚至叫不出名字,只覺其蘊含的規則與能量層次,令他這位二階神都感到心驚。

  薪火尊者呼吸微微一滯,目光從這些堆積如小山,價值無法估量的資源上掃過。

  最終落在季青臉上,忍不住問道:「季長老,這些是……」

  季青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解釋道:「盟主,這些都是我從時空源界特意兌換,為你準備的修行資源。其品級與屬性,皆契合你如今的二階神修為,對夯實根基、衝擊瓶頸大有裨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期許。

  「若一切順利,資源充足,即便是在時空秘境這等環境下,盟主也未嘗沒有希望,窺得三階神之門徑。」

  「晉升三階神?」

  薪火尊者心頭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錘敲擊。

  他太清楚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那是生命層次的又一次本質飛躍,是真正踏入高階修士行列的標識,是無數二階神夢寐以求卻終其一生難以觸及的彼岸!

  更何況,他並非沒有見識。

  當年他也曾前往時空源界,在時空城廝混過相當長的歲月,深知高階資源的珍貴與稀缺。

  眼前這堆積如山的寶物,其總價值,以他的經驗粗略估算,恐怕需要數千億乃至上萬億的時空之晶!

  這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三階神都為之動容的巨額財富!

  「季長老……」

  薪火尊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這些資源……究竟耗費了多少?」

  季青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一萬億時空之晶。」

  「一……一萬億?」

  縱然心中已有預估,親耳聽到這個數字,薪火尊者依舊感到一陣目眩,強烈的震撼衝擊著他的心神。

  一萬億時空之晶!

  這幾乎是時空秘境一個大型勢力傾盡全力的積蓄!

  「當初初至時空源界,身無長物,前途未明,幸得盟主慷慨,贈予一百億時空之晶,助我站穩腳跟,此情季某始終銘記。」

  季青看著薪火尊者震驚的模樣,緩緩說道,「古人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盟主昔年雪中送炭,季某今日,便以百倍奉還。這些資源,盟主安心收下便是,無需掛懷。」

  百倍償還!

  薪火尊者心神激盪,望著眼前神情坦然的季青,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當年贈出那一百億時空之晶,固然有看好季青潛力的考量,但也絕未奢望能有如此驚人的回報。


  誰能想到,短短數百年,當初那個需要他幫扶一把的後輩。

  不僅自身已登臨他難以企及的高度,更以如此厚重到令人惶恐的方式,回報了昔年那份情誼。

  這簡直是修行界最不可思議的投資與回報!

  他哪裡知道,季青口中的「一萬億」,對於如今的季青而言,雖不是九牛一毛,但也確實不算傷筋動骨。

  一個能在隕神淵中斬殺十數位同階無敵霸主,豪奪數十萬億時空之晶的三階神無敵存在。

  其富裕程度,早已不是尋常三階神所能比擬。

  這份回報,對季青是了卻因果,對薪火尊者而言,卻是足以改變命運軌跡的潑天造化。

  良久,薪火尊者壓下心中翻騰的感慨,鄭重起身,對著季青深深一揖:「季長老高義,此恩……薪火永世不忘!」

  他沒有推辭,因為他深知,季青既然拿出,便絕不會收回。

  這份資源,對他,對整個薪火盟的未來,都至關重要。

  收下資源後,洞府內氣氛稍緩。

  薪火尊者想起另一件關乎所有人生死存亡的大事,神色重新變得凝重:「季長老,關於此番『時空潮汐』……究竟詳情如何?飛靈前輩雖有點明,但老夫心中仍有些不安。」

  季青示意薪火尊者坐下,語氣沉穩地解釋道:「飛靈道友所言並無虛言,亦無保留。時空潮汐,確是席捲諸天位面的大事件,機緣與危機並存。對我宇宙海而言,潮汐沖刷之下,必有外界難得一見的奇物與機緣散落,此乃『大機緣』。」

  他話鋒微轉,但語氣依舊充滿令人信服的力量:「至於伴隨潮汐而來的強大異獸或者掠奪修士等等『潛在危機』……盟主無需過於憂心。」

  「此次回歸,不止季某,尚有飛靈尊者等數位三階神道友,以及數十位經驗豐富的二階神同道。我等既已歸來,便是做了萬全準備,有足夠信心應對一切變數,化解危難,護住宇宙海根本。」

  季青的話語平靜而篤定,帶著一種歷經無數廝殺與巔峰後自然而然的絕對自信。

  薪火尊者聽著,原本緊繃的心弦漸漸鬆弛下來。

  是啊,有季青這等不可思議的存在坐鎮,還有飛靈尊者等一干古老強大的三階神回歸。

  如此陣容,面對時空潮汐,確實有了一戰之力,甚至主導局面的可能。

  「有季長老此言,老夫便安心了。」

  薪火尊者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又與薪火尊者交談片刻,交代了一些關於資源使用的細節後,季青便起身告辭。

  時空秘境諸事,至此已大致處理妥當。

  故友已安頓,恩情已償還。

  該去往下一個地方了。

  季青一步踏出薪火盟主峰,身形融入虛空。

  再出現時,已然穿過時空秘境與宇宙海之間那玄妙的聯繫。

  循著冥冥中的坐標,無視了廣袤的星辰大海與層層迭迭的空間阻隔。

  下一刻,便已置身於一片仙氣縹緲、靈禽飛舞、殿宇樓台掩映在雲霧之中的熟悉天地。

  仙界。

  他出身與牽掛的故地之一。

  心念微動,季青的身影已悄然出現在一座精緻雅靜的仙宮庭院之中。

  院內,三名女子似乎正在品茶論道。

  其中一人身著鵝黃衣裙,靈動活潑,正是他的妹妹季瑤。

  另外兩位,一位氣質溫婉如水,是寶月。

  一位清冷如月下仙子,是雲夢神女。

  「哥?」

  季瑤第一個察覺到空間波動,猛地轉頭。

  看到那道突然出現的青袍身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無法抑制的驚喜,如同乳燕投林般撲了過來。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事先也不傳個訊!」

  寶月與雲夢神女亦是美眸一亮,迅速起身,臉上皆浮現出由衷的欣喜。

  隨即款款上前見禮:「季道友。」

  望著三女明媚依舊的容顏與眼中毫不掩飾的歡欣,季青冰冷道心深處,也泛起一絲暖意。

  他輕輕拍了拍季瑤的肩膀,示意她稍安,目光掃過三女,沉吟片刻。

  此番時空潮汐,雖自信能掌控大局,但宇宙海廣袤,仙界亦在波及範圍之內。

  為防萬一,需給她們留下足夠分量的護身之物。

  念及此處,季青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三枚表面銘刻著複雜玄奧紋路的暗金色令牌。

  令牌本身並無強大氣息外露,卻隱隱與某種遙遠而恐怖的存在有著聯繫。

  「瑤兒,寶月,雲夢。」

  季青將三枚令牌分別遞到三女手中,語氣鄭重。

  「這三枚令牌,你們各自收好,貼身攜帶,萬不可遺失。」

  季瑤好奇地翻轉著令牌,問道:「哥,這令牌是做什麼用的?感覺很特別。」

  季青解釋道:「此乃控制令牌。每一枚令牌,都可完全控制一頭異獸。這異獸……」

  他略作斟酌,似乎在考慮如何讓她們理解其分量。

  「嗯,實力尚可。持有令牌,無論你們身處宇宙海何處,遭遇何等危險,只需心念催動,異獸便會破空而至,足以保證你們的安全無虞。」

  「實力尚可?能保證安全?」

  季瑤眨了眨眼睛,追問道:「哥,你說清楚嘛,這異獸到底有多強?比……比我們仙界的道祖還厲害嗎?」

  她所知的最強者,便是仙界幾位古老道祖了。

  寶月與雲夢神女也好奇地望著季青,等待他的答案。

  她們隱約知道季青如今所在的層次遠超仙界,但具體到了何等地步,卻並不清晰。

  季青聞言,略一思忖,想起如今宇宙海與時空秘境修行體系已然流傳開來,便問道:「你們可知,始境之上,還有更高境界?比如一階神、二階神?」

  季瑤立刻點頭:「知道知道!聽一些從時空秘境回來的前輩提起過,說那是更強大的生命層次。哥,你現在是不是就是那種……很厲害的神?」

  她眼中閃爍著精芒。

  寶月與雲夢也微微頷首,表示知曉。

  顯然,隨著與時空秘境交流加深,更高層次的修行體系已不再是絕密。

  「知道便好解釋。」

  季青點了點頭,隨即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讓三女瞬間陷入呆滯的話語:「這三枚令牌所控制的異獸,其生命層次是——四階神。」

  「……」

  庭院內,剎那間寂靜無聲。

  風似乎停了,雲似乎凝了。

  季瑤臉上的好奇與活潑瞬間凍結,小嘴微張,眼睛瞪得滾圓。

  寶月溫婉的笑容僵在臉上,手中的令牌仿佛突然變得重若千鈞。

  雲夢神女清冷的眼眸中,首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那是極致的震驚與茫然。

  四……四階神?

  這個詞彙,對她們而言,太遙遠了!

  整個宇宙海,明面上連三階神都未曾聽聞,更遑論凌駕於其上的四階神!

  那是她們根本無法想像、無法理解的力量層次與生命維度。

  而如今,季青卻告訴她們,手中這枚看似不起眼的令牌,竟能控制一頭這樣的存在?

  這簡直比天方夜譚還要離譜千萬倍!

  若是旁人所說,她們必定嗤之以鼻,認為是痴人說夢。

  可這話是從季青口中說出……是那位創造了無數奇蹟的季青所說。

  巨大的認知衝擊讓三女一時間失去了言語的能力,只是呆呆地望著手中的令牌,又望向神色平靜如常的季青,腦海中一片空白。

  四階神異獸……作為護身之物?

  這究竟是何等的手筆?

  季青如今,究竟已經走到了怎樣不可思議的境界?

  庭院中,仙霧依舊裊裊,卻瀰漫開一種近乎凝固的震撼與恍惚。

  季青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她們消化這個過於驚人的信息。

  他知道,這令牌代表的不僅僅是安全,更是他如今所能給予的絕對守護。

  「哥,這……這是不是太貴重了?」

  季瑤看著手中那枚仿佛重若星辰的令牌,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可是四階神異獸啊!對你來說,也一定是重要的助力吧?我們待在仙界,有護山大陣,還有那麼多前輩照拂,應該不會有太大危險……」

  寶月與雲夢神女也連忙點頭,眼中既有感動,也有不安,試圖將令牌遞迴。

  四階神層次的存在,在她們認知中已是宇宙頂端的力量,怎能因她們而讓季青自損臂助?

  季青看著三女緊張推辭的模樣,不由莞爾,搖了搖頭。

  隨即在她們驚愕的目光中,再次一揮手。

  「嘩啦」。

  又是七枚同樣制式、散發著玄奧波動的暗金色令牌,靜靜地懸浮在他身前。

  「我這裡,還有七頭四階神異獸。」

  季青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

  季瑤、寶月、雲夢神女三女頓時啞口無言,嘴角微微抽動,互相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荒唐感與麻木。

  十頭……

  整整十頭四階神異獸?!

  這哪裡是「財大氣粗」能形容的?

  這簡直是……把四階神異獸當成大白菜在養嗎?!

  可看著季青那平靜如水的神情,她們知道,這匪夷所思的事,恐怕就是事實。

  「好了,令牌收好,滴血認主即可,心意相通,隨時可召喚。」

  季青不容置疑地將令牌重新推到三女手中。

  「它們於我,此時確已非必需。但於你們,卻是一重保障。此事無需再議。」

  三女還能說什麼?

  巨大的震撼過後,是滿心的溫暖與踏實。

  有如此恐怖的守護力量在側,任何擔憂似乎都顯得多餘了。

  季瑤心思敏銳,從這「過度」的保護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她收起令牌,小臉上露出關切:「哥,你這次回來,又是召集那麼多前輩,又是給我們這麼厲害的護身之物……宇宙海是不是真的要發生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了?」

  季青看著妹妹眼中認真的神色,略一沉吟,覺得也該讓她們心中有數,便點了點頭,簡單解釋道:「是時空潮汐。此乃時空長河周期性的大波瀾,波及諸天。對宇宙海而言,會帶來外界難尋的機緣,但也可能伴隨一些來自域外的危險。」

  「我與飛靈尊者等道友此番歸來,便是為了坐鎮應對,確保機緣可得,危機能御。」

  他語氣平和,帶著令人信服的沉穩:「有我在,還有其他多位三階神道友在,大局無礙。你們無需擔憂,只需在仙界安心修行,靜觀其變即可。這幾頭異獸,不過是防個萬一,圖個心安。」

  聽聞是涉及整個位面的大事件,三女神情也嚴肅起來。

  她們自知修為低微,在此等大劫大緣面前無力插手,能做的便是聽從安排,不添亂,並努力提升自己。

  「哥,你放心,我們一定待在仙界,不亂跑。」

  季瑤鄭重保證。寶月與雲夢亦輕輕頷首。

  又在仙界陪伴了親人幾日,享受了片刻難得的溫馨寧靜後,季青便不再耽擱,悄然離開了仙界。

  ……

  宇宙海深處,天問古城。

  季青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古城上空,神念微動,瞬間便鎖定了那道熟悉而浩瀚的氣息——他的師尊,天問城主。

  「嗖。」

  一步跨出,他已直接出現在天問城主閉關的洞府之外。

  洞府禁制似乎感應到他的氣息,無聲開啟。

  「弟子季青,拜見師尊。」

  季青步入洞府,對著那道周身與虛空宇宙隱隱相合的身影,依舊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

  無論他走到何種高度,面對這位引領他踏入更廣闊天地的老人,這份敬重始終未變。

  天問城主早已睜開雙眸,此刻正目光複雜地注視著季青。

  那眼神中,有看到得意弟子歸來的由衷欣慰,有對其恐怖成長速度的驚異。

  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完全理解的困惑與凝重。


  旁人或許只能感受到季青的深不可測,但天問城主不同。

  他身合宇宙海位面,某種程度上已成為宇宙海規則的顯化與延伸。

  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位青袍弟子體內,究竟蘊藏著怎樣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那力量之磅礴,已然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仿佛能吞噬終結一切!

  他甚至有種直覺,若季青全力爆發,恐怕整個宇宙海的位面結構,都有崩壞之危!

  「季青……」

  天問城主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忍不住直接問道,「你……真的已是三階神?」

  他並非質疑消息的真偽,而是那份源自位面本能的「感受」,讓他覺得,季青的力量層次,似乎遠比尋常三階神更加……可怕。

  「是,弟子僥倖,已於時空源界完成第三次生命躍遷。」

  季青坦然承認。

  「三階神……三階神……」

  天問城主低聲重複,感慨萬千。

  上一次季青離開時,尚是二階神,雖已驚才絕艷,但仍在理解範疇之內。

  可這一次……短短數百年,不僅是境界的跨越,更是生命本質與力量層級的某種質變。

  他知道宇宙海外有更廣闊的天地,知道有三階神、四階神。

  但當自己的弟子真正走到這一步,且似乎走得比同階更遠時,那份衝擊依舊無比強烈。

  他很快平復心緒,轉而談起正事:「關於時空潮汐,飛靈尊者等前輩已與我等宇宙海終極境有過溝通,我已盡知。」

  天問城主神色轉為肅然,「說來慚愧,老夫亦曾經歷過不止一次時空潮汐,或許是宇宙海地處『偏僻』,亦或是運氣尚可,前幾次皆是有驚無險,甚至還得過些微末好處。但也深知,潮汐之中潛藏大兇險,絕非每次都能安然度過。」

  他看著季青,眼中流露出信任與期許:「這一次,有你,有飛靈尊者等諸位三階神大能親自坐鎮,我等宇宙海本土修士,心中方才真正安穩。此乃宇宙海億萬生靈之幸。」

  季青微微頷首:「師尊言重了,守護故土,分內之事。」

  他頓了頓,提出一個請求,「潮汐期間,局勢或有混亂,弟子想請師尊,坐鎮天問城時,能否額外照拂一番仙源道場一脈的修士?」

  天問城主聞言,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語氣斬釘截鐵:「放心。只要天問城還在,仙源道場就絕不會有事!」

  「多謝師尊。」

  季青心中一安,再次行禮。

  沒有過多寒暄,交代完畢,季青便轉身,身影緩緩消失在洞府之中。

  天問城主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沉默,最終化作一聲充滿無盡感慨與一絲莫名落寞的悠長嘆息。

  那個曾經需要他庇護指引的弟子,如今羽翼已豐,其高度,已然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欣慰之餘,又何嘗沒有一絲時代更迭的複雜心緒?

  ……

  宇宙海邊緣,靠近位面壁壘的虛無地帶。

  這裡已是宇宙海的「盡頭」,向外望去是扭曲模糊的位面壁膜。

  此刻,這片原本荒涼死寂的虛空,卻顯得頗為「熱鬧」。

  飛靈尊者、冷火尊者、燼滅尊者等數位三階神古靈,各自占據一方,氣息與虛空相融,如同定海神針。

  數十位二階神修士則分散在更外圍區域,布下層層預警與防禦禁制,井然有序。

  顯然,他們已經在此駐紮了一段時間,做好了初步的布置。

  「嗖。」

  空間微漾,季青的身影顯現。

  「季道友,你總算到了。」

  飛靈尊者感應到來者,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時空秘境與仙界諸事,可都安排妥當了?」

  「有勞飛靈道友掛心,均已處理妥當。」

  季青點頭回應,目光掃過這片區域,最後落在前方那浩瀚無垠的位面壁膜上。

  「時空潮汐一旦降臨,其衝擊點,最可能便是此處?」

  「不錯。」

  飛靈尊者神色也鄭重了些,「根據歷代記載與多位道友共同推演,此番潮汐主脈衝擊宇宙海的『薄弱點』或『連接點』,九成以上概率在此區域。當然,具體時間……」


  她搖了搖頭,「無法精確,只能說十年左右。或許會提前一兩年,或許會延後幾年,皆有可能。」

  季青表示理解。

  時空長河的宏大波動,涉及無窮變量,能推算出十年左右的大致範圍,已屬不易。

  「我需覓地靜修一段時日,做最後準備。」

  季青對飛靈尊者道,「潮汐真正降臨前,我會出關。在此期間,外圍警戒與初期應對,就煩勞飛靈道友與諸位多擔待了。」

  「季道友放心靜修便是。」

  飛靈尊者欣然應允,語氣甚至帶著一絲輕鬆,「這時空潮汐,未必就一定有兇險。宇宙海歷史上也曾經歷過數次,大多平安度過,甚至多有收穫。或許這一次,依舊是有驚無險的機緣之旅呢?你無需太過緊繃。」

  她久居時空源界,見過更大風浪,對宇宙海這種相對「平和」的偏遠位面可能面臨的潮汐,判斷上偏向樂觀。

  季青聞言,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頷首:「但願如此。有勞。」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動,便已化作流光,朝著更加偏僻荒涼的虛空深處遁去。

  最終,他在一處遠離眾人的虛空中停了下來。

  心念一動,層層無形的禁制與隱匿陣法布下,將這片區域徹底與外界隔絕。

  「嗡……」

  虛無寂靜的虛空中,盤膝而坐的季青,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原本內斂沉靜的氣機如同被打破的平靜湖面,瞬間沸騰!

  下一刻,浩瀚無垠,散發著無盡污穢的血海,以其真身形態轟然降臨!

  血海席捲,遮天蔽日,瞬間覆蓋了百萬里虛空,將這片荒涼死寂之地,化為一片令人心悸的猩紅國度。

  在宇宙海深邃黑暗的背景襯托下,這片憑空出現的無邊血海,宛如一道詭異而壯觀的奇觀。

  季青的意識完全沉入識海深處,那枚暗金色玉簡——《十方祖魔妙法》的傳承核心,正流淌出無窮無盡的魔道真意。

  同時,懸浮於身前的位面之心,散發著柔和而宏大的世界本源波動,如同定海神針,穩固著他參悟魔道時可能產生的心神搖曳。

  「距離預估的時空潮汐,尚有十年左右……」

  季青心神澄澈,目標明確,「必須抓緊這段時間,令《十方祖魔妙法》入門!」

  他深知這門絕世魔功的艱難。

  尋常修士,縱有滔天機緣獲得此功法,也會被那海量精純「魔念」的需求以及觀想祖魔的兇險攔在門外。

  耗費數百年乃至上千年都未必能窺得門徑。

  但他不同。

  他有血海!

  這吞噬了無數強者,融匯了海量殺戮、死亡、怨憎、恐懼等負面意念與能量的浩瀚血海。

  本身便是最精純的「魔念」源頭!

  這正是其他修煉者夢寐以求卻無法擁有的先天優勢!

  或許,憑藉這兩大優勢,他能大大縮短入門時間?

  幾年?

  十年?

  亦或是更短?

  不再猶豫,季青收斂所有雜念,溯源心靈映照功法真意,開始正式修煉《十方祖魔妙法》。

  時間,在這片被血海籠罩的絕對領域中,失去了意義。

  血海之中,隨著功法運轉,開始發生奇異的變化。

  無數細密、扭曲、飽含著各種極端負面情緒的「黑氣」或「灰霧」,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從血海剝離出來。

  那是生靈隕落時的絕望嘶吼,是殺戮欲望的沸騰,是貪婪本能的低語,是恐懼顫慄的陰影……是構成「魔」之本質的萬千魔念!

  這些常人沾染一絲都可能心神失守的恐怖魔念,此刻卻如同最馴服的臣民。

  被季青以功法引導,源源不斷地納入自身。

  按照《十方祖魔妙法》中玄奧無比的觀想路徑,開始在他生命本源深處,嘗試勾勒、凝聚第一尊祖魔的模糊虛影——象徵著殺戮本源的祖魔雛形。

  過程比預想中更加順利。

  血海提供的魔念磅礴而「馴服」,位面之心穩固道心,溯源心靈洞悉本質。


  他對這門魔功的理解飛速加深,那尊殺戮祖魔的雛形在識海中逐漸清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與暴戾氣息。

  一年、三年、五年、八年、十年……

  一切似乎都沒發生變化。

  唯有血海中央那道青袍身影周身的氣息,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身上的「人味」似乎在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血海浩瀚、魔道詭譎、以及一絲源自位面之心的宏大包容的奇異氣質。

  無數魔念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他體表、在他眼眸深處、甚至在他每一次呼吸間流轉、蒸騰!

  他的氣息變得極端不穩定。

  《十方祖魔妙法》的修煉,已然到了某個關鍵的臨界點。

  識海中,那尊殺戮祖魔的虛影已然無比凝實,幾乎要破「識」而出!

  其他九尊祖魔的模糊輪廓也開始隱隱顯現,十方祖魔似要形成一個整體,一個以季青本源為核心的先天魔陣!

  然而,就在這即將功成的剎那。

  季青猛然感到一陣「滯澀」!

  那原本從血海中湧出的精純魔念,供應速度竟然開始減緩,甚至隱隱有枯竭之感!

  而十方祖魔雛形對魔念的吞噬速度卻越來越快,如同十個無底洞!

  「還差一點……最後的『魔意貫通,祖魔顯形』!」

  季青心中明悟。

  此刻的瓶頸,並非悟性不足,亦非法門有誤,而是資糧不夠!

  要一次性觀想、凝聚出完整的十方祖魔虛影,並將其初步貫通,形成魔陣雛形,所需的魔念總量,遠超他之前預估!

  他血海積累的龐大魔念,在這十年持續不斷的消耗與最後關頭的爆發式需求下,竟然……不夠了!

  「我的血海,需要更多殺戮,需要吞噬更多蘊含強烈負面情緒的存在,才能轉化出足夠的魔念……」

  季青緊閉的雙眸微微顫動,心神從深層次的修煉中緩緩抽離。

  就在他權衡是暫時放緩修煉,外出尋找「資糧」,還是強行以位面之心的世界本源暫時替代部分魔念時。

  「嗯?」

  季青的溯源心靈,即便在深度修煉中也保持著對周遭宏大環境的一絲本能感應。

  此刻,他隱約「聽」到了一種極其遙遠,卻仿佛源自宇宙海根基層面的……沉悶轟鳴?

  那聲音,並非通過空氣或介質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時空結構,作用於位面本源!

  帶著一種混亂無序卻又蘊含無窮可能的磅礴波動!

  季青霍然睜開雙眼!

  眸中猩紅血光與幽暗魔意一閃而逝,隨即化為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血海與無盡虛空,望向了宇宙海邊緣,位面壁膜的方向。

  時空潮汐!

  它……來了!

  而且,從這傳遞而來的波動強度看,這次潮汐的規模,恐怕也非比尋常!

  「時間……果然來不及徹底圓滿了。」

  季青心中並無太大意外。

  修煉之途,本就充滿變數,十年之期本就是估算。

  能在潮汐到來前將《十方祖魔妙法》推到只差臨門一腳的地步。

  已然是藉助了血海與位面之心的雙重優勢,成果遠超預期。

  「也罷,時空潮汐已至,那就……先去看看。」

  心念既定,再無猶豫。

  「唰!」

  浩瀚血海如同退潮般倒卷而回,瞬息間沒入季青體內,消失無蹤。

  虛空恢復黑暗,仿佛方才那百萬里猩紅奇觀從未出現過。

  季青一步踏出,身影已然融入空間波紋,朝著波動傳來的核心方向穿梭而去。

  ……

  宇宙海邊緣,位面壁膜附近臨時營地。

  此刻,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飛靈尊者、冷火尊者、燼滅尊者、虛涯尊者等數位三階神,以及數十位二階神修士,皆已結束了靜修或警戒輪換,全部升空。


  神念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死死盯著前方那浩瀚無垠的位面壁膜。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肅穆與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

  因為,他們已經清晰地「看」到了那原本如同輕柔水波般緩緩流淌的位面壁膜。

  此刻在前方極遠處,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攪動!

  無盡的混沌亂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堆積、沸騰!

  更有一條條由純粹時空之力與破碎法則構成的狂暴洪流,如同一條條從時空長河主幹道分流而出的怒龍。

  在壁膜之外顯現,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撞」向宇宙海的位面壁壘!

  「時空潮汐……真的來了!」

  一位古老的二階神聲音乾澀。

  「時間也差不多了,可這規模太大了……」

  飛靈尊者眉頭緊鎖,雍容的面容上罕見地露出了凝重之色。

  時空潮汐的確很恐怖,但一下子這麼龐大,宇宙海中還是第一次。

  「時空潮汐規模這麼龐大,往往也意味著變數更多。」

  周身流淌著蒼白火焰的冷火尊者,聲音冰冷地補充道,給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更添一分寒意。

  營地中,眾多修士神念交流,難掩憂慮。

  「這就是時空潮汐?簡直像要把宇宙海都衝垮!」

  「據說潮汐本是送寶的『機緣之河』,不一定有危險,看這架勢……」

  「希望和古籍記載的前幾次一樣,有驚無險,還能撈點好處。」

  「還是要提高警惕,飛靈前輩說了,可能會有伴隨潮汐而來的『不速之客』……」

  在所有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那一條條時空怒龍般的狂暴洪流,終於狠狠「撞擊」在了宇宙海的位面壁膜之上!

  「轟!」

  沒有聲音能在虛空中如此傳播,但所有人的神魂都仿佛聽到了那一聲源自位面本源的驚天巨響!

  整個宇宙海,在這一刻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並非物理意義上的震動,而是空間結構的戰慄!

  號稱保護位面的「位面壁膜」,在這等規模的時空潮汐面前,如同脆弱的蛋殼。

  幾乎沒起到什麼有效的阻擋作用,便被那蘊含著無窮時空偉力的洪流輕易撕裂、貫穿!

  下一刻,難以計量的、混合著混沌能量、精純時空之力、破碎規則碎片、以及無數星星點點奇異光斑的浩瀚洪流。

  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水,又如星河倒灌,以席捲一切之勢,轟然沖入了宇宙海內部!

  潮汐所過之處,虛空扭曲。

  整個宇宙海的能量環境,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活躍而混亂!

  真正的時空潮汐,以遠超預計的狂暴姿態,降臨了!

  飛靈尊者等人神情緊繃,神念掃過洶湧而入的潮汐洪流。

  他們的任務並非阻擋潮汐本身,這攜帶著時空長河本源力量的洪流,其偉力非個體所能抗衡。

  他們要做的,是在這看似「機緣」的洪流中,甄別並攔截那些可能隱藏其中的致命威脅。

  比如,以潮汐為舟,穿梭位面,前來掠奪或破壞的恐怖異獸,或其他不懷好意的掠奪者。

  一天、三天、五天、八天、十天……

  潮汐持續不斷地湧入,規模之大,持續時間之長,遠超過往記載。

  宇宙海許多區域都下起了「能量雨」或「寶物雨」,不少幸運兒已經有所收穫,引發陣陣歡呼。

  飛靈尊者等人緊繃的神經卻絲毫未敢放鬆。

  越是這樣「平靜」的初期,可能越意味著危險的醞釀。

  直到第十日,當潮汐洪流的主體似乎已經通過,後續變得相對平緩,眾人都隱隱鬆了一口氣。

  以為這次或許真的只是一場「富貴險中求」的機緣盛宴時。

  一直閉目以神念細緻掃描某片洶湧潮汐區域的飛靈尊者,臉色驟然大變!

  「不對!有東西藏在時空潮汐之中!」

  她失聲驚呼,七彩羽衣無風自動,強大的三階神氣息轟然爆發!


  幾乎同時,冷火尊者、燼滅尊者等人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神色劇變,目光死死鎖定那片區域。

  只見在那看似平緩了一些的潮汐餘波深處,一團極其龐大的陰影,正順著潮汐的推力,緩緩「浮現」出來!

  那陰影逐漸清晰,顯露出其真容。

  那是一隻巨蟲!

  其體型之龐大,堪比宇宙般大小!

  通體布滿詭異螺旋花紋與尖銳骨刺的甲殼,頭部沒有明顯的五官,只有一張難以形容的血盆大口。

  此刻正緩緩開合,無聲地吞噬著周遭的潮汐能量與破碎物質。

  無數粗壯如山脈的節肢,在它身側緩緩划動,每一次划動,都引得周圍虛空陣陣扭曲。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瀰漫著一股貪婪、吞噬一切的恐怖意志,其生命層次散發出的威壓,赫然達到了四階神的層次!

  它顯然並非無意中被捲入,而是主動潛伏在潮汐之中,藉助潮汐的力量穿越位面壁壘,進入宇宙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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