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挑戰第四檔成功，時空秘境第一人！
第346章 挑戰第四檔成功，時空秘境第一人！
「季道友。」
天賜尊者的聲音穿越嘈雜，清晰地在季青耳邊響起。
季青目光微轉，便看到了懸於高空、氣息各異的八道熟悉身影。
他朝著天賜尊者等人所在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
「天賜尊者，諸位道友。」
季青的聲音平穩，雖不高亢，卻壓下了周遭的議論。
「季某今日為挑戰而來，敘舊之言，容後再敘。」
天賜尊者面色肅然，沉聲回應，聲音同樣傳遍四方。
「季道友且安心前去，我等在此，靜候道友……凱旋！」
「凱旋」二字，他咬得極重。
其中蘊含的期許與篤定，令聞者心中皆是一動。
季青不再多言，對著八人方向再一頷首，旋即轉身。
目光投向前方那座巍峨古樸、仿佛連接著無盡時空的巨塔。
他一步踏出，青袍拂動，身影便如一道融入水中的墨痕。
輕盈地沒入了時空塔那入口之中，消失不見。
塔外，短暫的寂靜後，更大的聲浪轟然爆發。
「進去了！歸墟尊者進去了！」
「剛才那是……天賜尊者？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並非傳聞中那般勢同水火？」
「何止不勢同水火？聽那語氣，倒像是舊識摯友，甚至……天賜尊者對歸墟尊者挑戰第四檔，似乎抱有極大的信心？」
「奇怪……當真奇怪。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快看時空塔的挑戰信息！」
無數道目光，立刻死死盯住了時空塔。
時空塔會顯示挑戰者通過的具體情況。
幾乎沒有等待太久。
第一層塔身，驟然亮起璀璨光華，隨即迅速平復。
這便是代表有人「通過」了時空塔的挑戰。
「第一檔，過了！」
「好快！幾乎剛進去就通過了！」
眾人還未來得及驚嘆，第二層塔身緊跟著亮起、平復。
「第二檔也過了！」
「這速度……比他第一次挑戰時，似乎還要快上許多！」
緊接著，第三層塔身光華大放。
那代表第三檔挑戰完成的波動，比之前兩層更加恢弘浩大。
「第三檔……也過了！」
「太快了！簡直像是閒庭信步，隨手碾過一般！」
「連過三檔，對歸墟尊者而言，果然已無難度。真正的考驗……在下一關！」
人群徹底沸騰了，震撼與期待交織。
能如此輕描淡寫通過第三檔，本身就意味著實力已經遠遠凌駕於尋常頂尖一階神之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灼灼地聚焦在那尚未亮起的第四層塔身。
那裡象徵著真正的「怪物」的領域，時空秘境從未有人能夠在第四檔挑戰中獲勝。
此刻，時空塔內部。
季青沉吟了許久。
他闖過第三檔，速度太快了。
可第四檔……
季青沒有第一時間就挑戰第四檔。
自從季青知道第四檔後，便心生嚮往，但卻又一直強行按捺住心中的衝動。
無數次在修行間隙，在戰鬥之後，這個念頭都會悄然浮現。
以前是自知實力不足，強行挑戰與送死無異。
而現在……
「是時候了。」
季青低聲自語，不再猶豫。
「挑戰，第四檔。」
隨著他平靜的宣告，時空塔規則也感應到了。
季青當即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八十萬枚時空之晶，這是挑戰第四檔必須的押注。
若勝，則可獲得高達三百二十萬的回報，但這並非他所在意的。
隨著押注完成。
「嗡！」
熟悉的時空之力驟然降臨，將他完全籠罩。
下一刻，天旋地轉，季青的身影已然消失了。
……
時空長河，奔流不息。
當季青重新穩住身形，感知恢復時，已然置身於這片浩瀚無垠、由無盡時光之力構成的長河之中。
腳下是奔流不息的河水。
頭頂是浩瀚的時空霧氣。
四周很空曠，唯有遠方幾點如同礁石般矗立的身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磅礴氣息。
「嗯？」
季青目光一掃，心中瞭然。
他是最後一個抵達此地的挑戰者。
長河之中，已然有了四道身影。
這四道身影，分立四方，形態各異，氣息更是迥然不同。
或熾烈如陽，或森寒如獄，或厚重如山，或縹緲如煙。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強得可怕！
僅僅是自然散發的氣息，便攪動著周遭的時空河水泛起陣陣漣漪。
幾乎在季青現身的剎那，四道目光便如同實質般，齊刷刷落在了他的身上。
審視，評估，冷漠，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與漠然。
那並非針對他個人的敵意。
更像是猛獸審視新闖入領地的陌生同類，帶著天然的警惕與衡量。
「哼。」
季青面色不變，鼻腔中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哼。
一股無形的凌厲氣息自他身上升騰而起。
這並非直接攻擊，卻如同最鋒利的刀鋒，將那些投射而來的、帶著壓迫感的審視目光輕輕「斬斷」，隔絕於身前。
第四檔挑戰，規則簡單而殘酷。
最終只能有一人站立。
在這裡沒有盟友，只有對手。
友善？
那是奢望。
「最後一個……『歸墟』？未曾聽聞的名號。」
一個聲音響起，嘶啞而冰冷。
來自一名籠罩在暗紅色火焰中，身形高大模糊的身影。
無人回應。
這也很正常。
時空塔連接無數位面，位面如恆河沙數一般數之不盡。
即便「妖孽」、「怪物」層次的強者誕生概率極低。
但在如此龐大的基數下，數量也絕不會太少。
而且許多人行蹤詭秘，或崛起於微末，或隱世不出，名聲不顯於外。
來到這裡的，大多只為驗證自身之道，尋求極致的戰鬥以磨礪升華。
對時空之晶的獎勵反而看得不重。
季青也是一樣。
他挑戰第四檔，除了驗證自身，更是渴望與同層次的存在交手，窺見更高處的風景。
星主之後，他需要新的磨刀石。
「挑戰開始！」
時空塔那冰冷的聲音，在五人心頭同時響起。
沒有多餘的廢話，幾乎在聲音落下的瞬間。
「殺！」
其中三道身影，仿佛早已達成默契，竟不約而同地悍然出手！
而且目標出奇的一致。
並非看起來「陌生」且「最後一個到來」的季青。
而是那名靜靜立於長河下游，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之中，氣息最為晦澀幽深的身影！
一道撕裂長河的熾熱劍芒，一道凍結空間的森寒之力，一道撼動宇宙的厚重拳印！
三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到極致的攻擊，從三個方向，瞬間將那名黑袍修士完全籠罩！
配合之默契，時機之精準，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顯然這三人對黑袍修士極為忌憚，竟打算先聯手將其剷除！
「轟隆！」
毀滅性的能量在黑袍修士立身之處轟然爆發。
將那片區域的時空長河都炸開一個巨大的空洞，混亂的能量亂流席捲四方。
然而，當光芒稍斂，能量平息，那道黑袍身影依舊靜靜矗立。
寬大的黑袍在能量的餘波中獵獵作響，卻完好無損。
他微微抬頭，露出兜帽下一片深邃的黑暗。
仿佛剛才那足以重創甚至滅殺頂尖一階神的聯手一擊，只是清風拂面。
僅僅只是……讓他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黑袍上流淌的光芒略微波動。
僅此而已。
「什麼？」
「聯手一擊，竟無功而返？」
那出手的三人，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眼神中充斥著震驚與一絲難以掩飾的駭然。
他們深知彼此實力，更清楚剛才那一擊毫無保留。
即便是他們自己，面對這樣的圍攻也絕不好受。
可對方……居然毫髮無損？
一擊不中，三人毫不猶豫，身形如同受驚的鬼魅，以比進攻時更快的速度向後暴退。
瞬間拉開極遠的距離，重新形成對峙。
看向黑袍修士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警惕。
直到此刻，季青依舊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暴退的三人一眼。
目光始終平靜地落在那個被稱為「昆幽」的黑袍修士身上。
場中局勢，因這突兀的聯手與令人震驚的結果，變得詭異而安靜。
那黑袍修士昆幽，慢慢抬起頭。
那片兜帽下的黑暗，似乎「看」向了自始至終未曾出手的季青。
一個平靜到近乎死寂的聲音，仿佛直接響徹在時空長河之上。
「他們三個都動手了。你為何不動？」
季青迎著那道冰冷的目光，神情平靜的開口道：「我若出手，你便沒有站在這裡說話的機會了。」
此言一出，時空長河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那暴退的三人，目光驟然轉向季青，眼神中的驚愕幾乎要溢出來。
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昆幽兜帽下的黑暗似乎波動了一下，仿佛在……笑？
「呵呵……」
低沉的笑聲響起。
「看來，你是第一次踏足這時空塔第四檔……居然，沒有聽說過我的名字？」
其他三名挑戰者，此刻望向季青的目光，已經不僅僅是驚愕。
更帶上了一種混合著憐憫、譏誚與「果然如此」的古怪神色。
季青心中微動，面色卻無絲毫變化。
從這簡單的對話和那三人之前如臨大敵、不惜聯手先攻的反應來看……
這個「昆幽」，在時空塔第四檔這個屬於「怪物」與「妖孽」的圈子裡，恐怕絕非無名之輩。
甚至，很可能是一個令許多同層次存在都感到棘手乃至……恐懼的可怕名號！
而他這個「新人」，對此一無所知。
「有膽色！」
昆幽冷冷開口。
他幽深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季青腰間懸著的至尊魔刀上。
刀鞘古樸，卻隱有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我看你也是用刀之人。」
昆幽緩緩開口，一隻覆蓋著黑色細鱗、指節異常修長的手掌，從寬大的黑袍袖中伸出。
隨後朝著虛空一握，一柄通體黝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狹長戰刀，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手中。
刀身無光，卻讓周遭的時空河水都微微扭曲、黯淡。
「就是不知……你的刀，究竟如何？」
季青的目光掃過昆幽手中那柄幽暗戰刀，又掠過遠處如臨大敵的三道身影。
這三人，實力不俗，能踏入第四檔挑戰，至少也是觸摸到了第四檔「門檻」的存在。
此刻卻因昆幽之名而畏縮不前。
「我的刀，你很快就能見到了，不過……」
季青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先清場如何？」
「嗯？」
昆幽聞言，目光微轉，看向了遠處那三道身影。
僅僅是一道目光！
那三名挑戰者便如遭雷擊，致命的危機感如附骨之疽，瞬間淹沒了他們！
他們毫不懷疑，這個可怕的「昆幽」以及那個口氣大得驚人的「歸墟」，真的會聯手先清除他們！
「該死！」
「這兩人竟想先聯手對付我們？」
「逃！」
三人驚怒交加，身形暴動，就要施展秘法遁入時空長河深處，暫避鋒芒。
他們清楚，面對真正的「怪物」，數量優勢毫無意義。
然而，季青比他們更快！
他甚至連刀都未拔。
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那三人所在的虛空，輕輕向下一按。
「轟！」
時空長河之上，風雲驟變！
一隻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混沌色巨掌憑空凝聚。
掌紋清晰如山巒溝壑，遮天蔽日，籠罩了這片時空長河。
更令人靈魂戰慄的是，那巨掌的掌心之中，竟升騰起一縷縷蒼白的火焰。
那是淨靈之火！
火焰靜靜燃燒，沒有熾熱的高溫擴散。
可凡是看到這火焰的生靈。
無論是昆幽，還是那三名一階神。
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動與……恐懼！
仿佛那火焰能順著目光，灼燒到神魂最深處，將一切都化為虛無！
「這是……什麼火？」
昆幽的神體微微一震，顯露出其內心的震動。
他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火焰。
看似溫和純淨，卻給他一種比毀滅之力更加危險的感覺。
不過，昆幽也瞬間明白了季青的意思。
清場，便要乾淨利落！
幾乎在季青巨掌成型，轟然拍落的同一瞬間，昆幽動了。
他沒有使用那柄幽暗戰刀。
而是簡簡單單，握指成拳，朝著那三名飛速遁逃的身影，隔空一拳轟出！
這一拳，無聲無息。
沒有浩大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暗拳勁，仿佛洞穿了時空的距離，後發先至。
與季青那覆蓋著淨靈之火的遮天巨掌，形成了完美的夾擊！
「不！」
「聯手擋住！」
三名挑戰者亡魂大冒，求生本能讓他們爆發出全部潛力。
一人身化萬丈金光神祇，撐起不朽光幕。
一人展開萬千重水波道圖，演繹無窮防禦。
最後一人則燃燒精血，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凌厲劍芒，企圖以攻代守，破開一線生機。
可惜，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
季青的混沌巨掌首先落下，掌心蒼白火焰搖曳。
「嗤嗤嗤……」
那看似堅固不朽的金光神祇、層層迭迭的水波道圖。
在接觸淨靈之火的剎那，竟如同驕陽下的冰雪，發出令人牙酸的消融之聲，迅速黯淡、瓦解！
淨靈之火併未狂暴燃燒。
而是以一種「淨化」的方式，無視了大部分護身之術，直接作用於其神體之中。
「啊……我的神體在消散？這火焰有古怪！」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它在灼燒我的神體！」
「怎麼會如此恐怖……」
三人驚恐萬狀。
他們駭然發現，自己的神體在這蒼白火焰的照耀下，竟變得如此脆弱。
仿佛被一層層剝離了「力量」的外衣，暴露出脆弱的一面。
僅僅一個呼吸間，三人聯手布下的防禦便被巨掌連帶淨靈之火碾壓得支離破碎。
恐怖的火焰瞬間湮滅三人大部分的神體。
僅僅這一掌，三人那千錘百鍊的一階神體，竟已無聲無息地湮滅了七八成！
剩下的部分也布滿裂痕，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瀕臨崩潰。
而就在他們神體即將徹底崩潰的絕望關頭。
昆幽那幽暗無聲的一拳，到了。
「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幽暗拳勁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滴，輕柔地「印」在了三人殘破的神體之上。
下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氣泡。
三團勉強維持著的神體，在這輕柔卻致命的一拳之下，徹底崩散。
化為最細微的能量光點，融入了奔流不息的時空長河，再無半點痕跡殘留。
從季青抬手，到三人形神俱滅，不過短短數息。
時空長河恢復如初。
仿佛剛才那三尊頂尖一階神，從未在此存在過一般。
長河之上，唯余兩道身影遙遙相對。
季青收回了手掌，淨靈之火隱入體內。
昆幽也垂下了手臂，幽暗戰刀依舊握在手中。
方才那三名勉強觸及第四檔門檻的修士。
與真正的「妖孽」、「怪物」之間，差距便是如此巨大，如同天塹，不可逾越。
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的氣機碰撞，激起長河水面圈圈擴散的漣漪，久久不息。
兩人的氣勢都在不斷升騰、凝聚，周圍的時空都仿佛凝固。
「你，很強。」
昆幽率先打破了沉寂，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遇見真正對手的鄭重與……興奮。
「不過，我此來，最想見識的，還是你的刀。」
話音未落，他握住幽暗戰刀的手臂微微繃緊。
一股難以形容的詭異、幽深、仿佛能扭曲心智、吞噬光明的恐怖刀意。
以他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
這刀意並不如何霸道張揚，卻如同最深沉的黑夜，無孔不入，直擊心靈深處。
令人幻象叢生，道心搖曳。
季青面色平靜，恆定的心靈如同不朽磐石，抵禦著那無形的心靈侵蝕。
他的手，同樣穩穩地握住了至尊魔刀的刀柄。
「轟！」
一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磅礴浩瀚的大毀滅刀意，轟然爆發！
仿佛攜帶著紀元終末，萬物歸墟，瞬間瀰漫了整片時空長河。
蒼茫、死寂、終結、無可逃避……
身處其中的昆幽，感覺尤為強烈。
他仿佛被瞬間拖入了一個正在走向終極毀滅的龐大位面。
無數大道都在崩潰。
還有無數宇宙也走向了衰亡。
耳邊則是無數生靈在哀嚎。
一種「劫數已至，在劫難逃」的大恐怖、大絕望，浩浩蕩蕩，衝擊著他的心神與意志！
即便以他「妖孽」層次的心志。
在這等模擬紀元大劫的毀滅真意面前，也感到心靈震顫。
仿佛自身渺小如塵埃，無論如何掙扎，都逃不過這註定的終局。
「好可怕的毀滅意境！當真有了幾分紀元劫滅的精髓！」
昆幽心頭凜然，眼中幽光爆閃，戰意卻愈發高昂。
他的幽暗刀意亦隨之攀升。
如同深淵張開巨口，試圖吞噬那毀滅的洪流。
兩股代表著不同「道」的恐怖意境，在時空長河上空劇烈地碰撞、絞殺、湮滅。
引得時空長河震盪不休，景象駭人至極。
當兩人的氣勢攀升至巔峰！
幾乎在同一剎那！
「鏗！」
兩道截然不同的刀鳴響起！
季青拔刀了！
刀光出鞘的瞬間，絢爛到極致。
仿佛將一座正在寂滅的宇宙濃縮於刀鋒之上。
毀滅意境與淨靈之火的蒼白光芒交織纏繞。
讓這一刀充滿了「終結」與「淨化」的雙重氣息！
這是他融合淨靈之火後，七重神體催動到極致，斬出的最巔峰一刀！
刀光所過，時空長河被犁開一道巨大的黑色溝壑，那是萬物終結的軌跡！
昆幽也出刀了！
他的刀光卻截然相反，幽暗、迅疾、無聲無息。
仿佛只是一點驟然亮起又迅速划過的深邃幽光，快得超越了思維！
這刀光並非直斬神體，而是詭異地穿透了空間與常規防禦的界限，直指季青那恆定的心靈深處！
季青甚至能「看到」一點幽暗鋒銳，無視了他強橫的神體與護身之術。
朝著他心靈之中狠狠刺來！
以刀破心！
這是直斬道心，斷滅信念的詭譎之刀！
季青那歷經無數磨礪、甚至在淨靈之火淬鍊下都未曾動搖的「恆定」心靈。
在這一記幽暗刀光襲來的剎那。
竟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刺痛！
他的心靈，第一次，未能完全維持住那絕對的「恆定」。
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與波動。
然而，季青的刀也已到了。
「噗嗤！」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
季青那承載著毀滅與淨靈之火的絢爛刀光。
仿佛無視了昆幽體表那層之前能輕易抵擋三人聯擊的幽暗護體神光。
毫無阻礙地掠過了昆幽的神體。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昆幽保持著出刀的姿勢，幽暗的刀光在季青眉心前三寸處悄然消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道平滑的切口在神體上悄然浮現。
切口處沒有神光潰散，只有一片純淨的蒼白火焰，在傷口邊緣靜靜燃燒，並迅速向全身蔓延。
與此同時，一股終結一切、讓萬物歸墟的恐怖毀滅意境。
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傷口瘋狂湧入他神體的每一個角落！
淨化！
湮滅！
終結！
三種可怕的力量在昆幽體內同時爆發！
他那強橫到令同階絕望的「妖孽」神體，此刻就如同風化一般。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微的灰白色灰燼，飄散在時空長河之中。
一成、三成、五成、八成……
湮滅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昆幽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卻異常平靜的年輕面容。
他的目光穿過正在消散的神體，望向對面收刀而立、面色如常的季青。
忽然，他嘴角露出了一抹奇異而純粹的笑容。
那笑容中沒有不甘，沒有怨恨。
反而有一種見證奇蹟的釋然與……讚嘆。
「恆定的心靈……原來，並非真的永恆不動……」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迴蕩在季青耳邊。
「我這『寂靈刀』，曾破過十七位『怪物』之心靈……今日，終是找到了破不了的『恆恆定心靈』……」
「此戰，暢快！」
「你贏了……」
話音落下。
昆幽剩餘的神體，連同那抹奇異的笑容。
在蒼白的淨靈之火下，徹底化為一片灰燼，隨即被時空長河的浪花一卷，消失得無影無蹤。
幽暗的刀意消散，毀滅的意境平息。
時空長河復歸平靜。
唯有一襲青袍，獨立長河之上。
昆幽，死！
……
時空塔外，人潮洶湧。
里三層外三層的修士，密密麻麻懸浮於空，擠滿了每一寸能夠立足的虛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鎖在那座巍峨古樸的巨塔之上，屏息凝神，翹首以盼。
塔內其他挑戰早已暫停。
今日此地，萬眾矚目，只為一人——歸墟尊者季青！
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無數道交織的神念與壓抑的呼吸聲。
「嗡！」
毫無徵兆地，整座時空塔陡然一震！
塔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一股恢弘、古老的道韻，如同水波般以巨塔為中心，轟然盪開，席捲四方！
「塔身異動！規則共鳴！」
「有結果了！挑戰結束了！」
「是誰？誰贏了？」
人群瞬間騷動，驚呼聲四起，無數顆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這種時空塔異象。
只有在有人通過了挑戰才會出現。
而此刻塔內，只有季青一人！
就在萬目睽睽之下，時空塔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光幕投影！
光幕之中，一道青袍身影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圓融內斂。
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凜然鋒芒。
其腳下是緩緩平息的時空長河虛影。
不是季青，還能是誰？
「是歸墟尊者！」
「他……他站到了最後！」
「影像顯化……這是通關宣告！第四檔……成功了！歸墟尊者挑戰第四檔成功了！」
「嘩！」
短暫的死寂後，山崩海嘯般的譁然與震撼，徹底淹沒了時空塔外的每一寸空間！
無數修士面色漲紅，激動得難以自持。
嘶喊聲、驚嘆聲匯成一股沸騰的洪流！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時空秘境歷史上第一個闖過第四檔的修士誕生了！」
「歸墟尊者！從今往後，他便是時空秘境當之無愧的一階神第一人！」
「怪物！妖孽！這是真正能與那些傳說級天驕比肩的『怪物』級存在！竟誕生於我時空秘境？」
「歷史時刻！今日我等皆是歷史的見證者！」
普通的修士在為見證傳奇而狂熱。
而那些真正站在一階神頂峰，或是對第四檔有所了解的存在。
心中的震撼則更為深刻。
高空之上，天賜尊者、青蓮尊者等八人，望著光幕中那道平靜的身影，心緒激盪，難以平靜。
天賜尊者眼神複雜。
有震撼，有釋然，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感慨的嘆息。
「果然……季道友他，真的做到了。」
青蓮尊者也難掩激動，喃喃道：「第四檔獲勝了……真是不可思議。」
乾坤尊者聲音低沉：「親身經歷過，才知其中絕望。季道友能成，靠的絕非僥倖。」
白虹尊者懷抱的古劍發出細微錚鳴，他目光深邃，低語道：「淨靈之火……鑄就無上道基，此言非虛。若非此等逆天機緣，想要跨越那道天塹，談何容易……」
他的語氣中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與艷羨。
他們八人親身感受過淨靈之火的玄奧。
也正因如此，才更明白季青此番成功的「必然」。
他們當初錯失機緣的「遺憾」是何等巨大？
那淨靈之火，是真正能讓人蛻變！
他們毫不懷疑，季青挑戰第四檔獲勝，淨靈之火帶來的根基蛻變，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
時空塔內，季青並未立刻離開。
挑戰成功的獎勵正在結算。
首先是時空之晶——連闖四檔，基礎獎勵迭加，數額驚人，粗略估算有五百萬之巨！
但更讓季青心動的，卻並非這些時空之晶。
「這是……」
他面前懸浮著一枚漆黑如墨、非金非玉的奇異玉簡。
玉簡表面流淌著幽暗的光澤，隱隱散發出一種直指心靈、令人不適的詭異氣息。
這是從「昆幽」的抵押物中得到的。
由時空塔規則判定後作為勝者獎勵的一部分，移交給了他。
玉簡之中，赫然記錄著一門完整的刀法傳承。
「寂靈刀法！」
「昆幽的刀法……他竟將此物抵押？」
季青心念沉入玉簡，接收著其中浩如煙海的信息，心中微動。
難怪他只有五百萬時空之晶。
連闖四檔，應該獲得六百萬時空之晶。
少了一百萬時空之晶，應該就是這枚「寂靈刀法」抵扣了一百萬時空之晶。
對於這門刀法，季青也很重視。
剛才那一戰，昆幽那無視神體防禦、直斬心靈本源的詭譎一刀，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若非他心靈歷經磨難，更是在宇宙海時，因為機緣巧合，達到了「恆定」之境。
恐怕那一刀就足以讓他心靈受創，勝負逆轉。
這門「寂靈刀法」，其核心奧義便在於「以刀寂靈，斬念斷道」。
修煉者心靈越強，意志越堅，所能爆發出的刀意便越是恐怖凌厲。
專攻對手心神破綻，防不勝防。
昆幽自身心靈已臻至極高境界，配合此刀法，幾乎橫掃同階，罕逢敵手。
「抵押此刀法，要麼是他身無長物，唯有此法價值相當，要麼……便是自信到極點，認定自己絕不會輸，抵押何物都無所謂。」
季青默然。
無論何種原因，如今這威力奇詭、價值無法估量的頂尖刀法，已歸他所有。
更讓季青心頭微熱的是，此刀法的威力，與施展者的心靈強度直接掛鉤！
而他的心靈境界是恆定。
某種程度上，甚至還在昆幽之上！
若是他將此刀法修至圓滿，以恆定心靈催動「寂靈刀」，其威力會達到何種地步？
或許……真的能如他所隱約預感的那般。
可能對更高生命層次的二階神的心靈，都會產生一定的威脅與衝擊！
「淨靈之火鑄就道基，『寂靈刀法』補全心靈層面的手段……此番挑戰，收穫遠超預期。」
季青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時空之晶是「資糧」，而「寂靈刀法」則是關鍵時刻足以逆轉乾坤的「利器」！
「嗖！」
結算完成，時空塔的傳送之力降臨，柔和的光芒將他包裹。
塔外，喧譁震天。
當那道青袍身影伴隨著傳送光華，清晰地出現在時空塔入口處時。
所有的聲音在剎那間戛然而止。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人群！
無數道目光，蘊含著極度複雜的情緒。
敬畏、羨慕、嫉妒、震撼、狂熱……
種種情緒，出現在許多人的心頭。
季青僅僅只是站在虛空之中，便仿佛成為了天地的中心。
連時空塔的巍峨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
這一刻的季青，威勢之盛，如日中天！
「恭喜季道友，挑戰成功！」
天賜尊者率先打破寂靜，聲音洪亮，帶著由衷的祝賀。
或許曾經，兩人可以平起平坐。
可到了此刻，季青已然站在了他們需要仰望的高度。
「恭賀歸墟尊者！」
「賀喜尊者挑戰成功！」
天賜尊者的話如同引信，瞬間點燃了時空塔外的寂靜。
山呼海嘯般的恭賀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無論真心假意，此刻都化作洶湧的聲浪，迴蕩在虛空之中。
「二階神以下第一人」的名號，雖無人明言，卻已深深烙印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中。
從今日起，時空秘境一階神的巔峰，有了一個無可爭議的名字——歸墟尊者季青！
人群中，靈鳶仰望著那道被萬眾簇擁、光芒萬丈的青袍身影。
眼眸中流光溢彩，心潮澎湃難平。
她還清晰地記得，當初在宇宙海，季青只是一個普通的宇宙生命。
可現在呢？
季青竟已走到了這般地步，成為了整個時空秘境都需要仰望的傳奇！
她自身的那些機緣、奇遇，在季青這堪稱神話般的崛起速度與高度面前，確實顯得微不足道。
但此刻，她心中沒有半分嫉妒。
只有滿滿的激動、自豪與一種與有榮焉的慶幸。
她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慶幸與季青結下的這份善緣。
季青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掠過天賜尊者等人。
最終與靈鳶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微微頷首。
眾人的恭賀、仰望、喧囂，並未在他的心中掀起太多波瀾。
他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層層虛空，投向了時空秘境之外，投向了那更加浩瀚無垠的未知之地。
第四檔挑戰成功，獲得「寂靈刀法」，積累海量時空之晶……
這些都不是目標。
他的目標始終清晰。
「二階神……」
季青低聲自語，聲音微不可聞，卻蘊含著無比堅定的意志。
只有完成二次生命躍遷，成就二階神，才能掙脫時空秘境的束縛，重返那闊別已久的宇宙海。
他能感覺到，體內淨靈之火默默淬鍊著每一分力量。
「十重至高法」第八重之境也不再遙遠。
所有的積累，都在朝著那個目標匯聚。
「快了……」
「回家的路，不會太遠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會身後的喧囂與恭維。
青袍微動，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薪火盟總部的方向遁去。
……
薪火盟總部，季青洞府。
靜室之內，陣紋隱現，隔絕內外。
季青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與整座洞府的道韻融為一體，沉靜如水。
自時空塔歸來，面對外界可能的暗流與喧囂，他並未過多理會。
而是第一時間將心神沉浸在「寂靈刀法」之中。
一枚漆黑玉簡懸浮於身前，幽光流轉，散發著奇異波動。
季青神念探入，一門詭譎的刀法如同潮水般湧入識海。
越是參悟，他眉頭越是微蹙。
「欲練此刀，先『斬心』自寂……令心靈沉入絕對死寂之中，於寂滅中孕育斬滅萬靈之鋒芒……好霸道的入門條件！」
季青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心靈寂滅!」
這絕非簡單的封閉感知或深度入定。
按照「寂靈刀法」所述。
要想入門，就必須修煉者主動將自身活躍的思維、情感、意志，乃至最根本的「意識」，徹底化為「死寂」狀態。
在那一刻，心靈如同熄滅的燭火，意識沉入永恆的黑暗。
唯有一縷「寂滅真意」得以留存。
這幾乎等同於讓一個活生生的靈魂，去體驗一次徹底的「死亡」。
卻又要在死亡邊緣把握住那一絲玄之又玄的刀法契機。
這是何等艱難？
又是何等苛刻？
稍不注意，那可就真的死了！
顯然，這是目前為止，季青遇到過入門條件最難的功法！
(本章完)
「季道友。」
天賜尊者的聲音穿越嘈雜，清晰地在季青耳邊響起。
季青目光微轉，便看到了懸於高空、氣息各異的八道熟悉身影。
他朝著天賜尊者等人所在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
「天賜尊者，諸位道友。」
季青的聲音平穩，雖不高亢，卻壓下了周遭的議論。
「季某今日為挑戰而來，敘舊之言，容後再敘。」
天賜尊者面色肅然，沉聲回應，聲音同樣傳遍四方。
「季道友且安心前去，我等在此，靜候道友……凱旋！」
「凱旋」二字，他咬得極重。
其中蘊含的期許與篤定，令聞者心中皆是一動。
季青不再多言，對著八人方向再一頷首，旋即轉身。
目光投向前方那座巍峨古樸、仿佛連接著無盡時空的巨塔。
他一步踏出，青袍拂動，身影便如一道融入水中的墨痕。
輕盈地沒入了時空塔那入口之中，消失不見。
塔外，短暫的寂靜後，更大的聲浪轟然爆發。
「進去了！歸墟尊者進去了！」
「剛才那是……天賜尊者？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並非傳聞中那般勢同水火？」
「何止不勢同水火？聽那語氣，倒像是舊識摯友，甚至……天賜尊者對歸墟尊者挑戰第四檔，似乎抱有極大的信心？」
「奇怪……當真奇怪。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快看時空塔的挑戰信息！」
無數道目光，立刻死死盯住了時空塔。
時空塔會顯示挑戰者通過的具體情況。
幾乎沒有等待太久。
第一層塔身，驟然亮起璀璨光華，隨即迅速平復。
這便是代表有人「通過」了時空塔的挑戰。
「第一檔，過了！」
「好快！幾乎剛進去就通過了！」
眾人還未來得及驚嘆，第二層塔身緊跟著亮起、平復。
「第二檔也過了！」
「這速度……比他第一次挑戰時，似乎還要快上許多！」
緊接著，第三層塔身光華大放。
那代表第三檔挑戰完成的波動，比之前兩層更加恢弘浩大。
「第三檔……也過了！」
「太快了！簡直像是閒庭信步，隨手碾過一般！」
「連過三檔，對歸墟尊者而言，果然已無難度。真正的考驗……在下一關！」
人群徹底沸騰了，震撼與期待交織。
能如此輕描淡寫通過第三檔，本身就意味著實力已經遠遠凌駕於尋常頂尖一階神之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灼灼地聚焦在那尚未亮起的第四層塔身。
那裡象徵著真正的「怪物」的領域，時空秘境從未有人能夠在第四檔挑戰中獲勝。
此刻，時空塔內部。
季青沉吟了許久。
他闖過第三檔，速度太快了。
可第四檔……
季青沒有第一時間就挑戰第四檔。
自從季青知道第四檔後，便心生嚮往，但卻又一直強行按捺住心中的衝動。
無數次在修行間隙，在戰鬥之後，這個念頭都會悄然浮現。
以前是自知實力不足，強行挑戰與送死無異。
而現在……
「是時候了。」
季青低聲自語，不再猶豫。
「挑戰，第四檔。」
隨著他平靜的宣告，時空塔規則也感應到了。
季青當即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八十萬枚時空之晶，這是挑戰第四檔必須的押注。
若勝，則可獲得高達三百二十萬的回報，但這並非他所在意的。
隨著押注完成。
「嗡！」
熟悉的時空之力驟然降臨，將他完全籠罩。
下一刻，天旋地轉，季青的身影已然消失了。
……
時空長河，奔流不息。
當季青重新穩住身形，感知恢復時，已然置身於這片浩瀚無垠、由無盡時光之力構成的長河之中。
腳下是奔流不息的河水。
頭頂是浩瀚的時空霧氣。
四周很空曠，唯有遠方幾點如同礁石般矗立的身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磅礴氣息。
「嗯？」
季青目光一掃，心中瞭然。
他是最後一個抵達此地的挑戰者。
長河之中，已然有了四道身影。
這四道身影，分立四方，形態各異，氣息更是迥然不同。
或熾烈如陽，或森寒如獄，或厚重如山，或縹緲如煙。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強得可怕！
僅僅是自然散發的氣息，便攪動著周遭的時空河水泛起陣陣漣漪。
幾乎在季青現身的剎那，四道目光便如同實質般，齊刷刷落在了他的身上。
審視，評估，冷漠，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與漠然。
那並非針對他個人的敵意。
更像是猛獸審視新闖入領地的陌生同類，帶著天然的警惕與衡量。
「哼。」
季青面色不變，鼻腔中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哼。
一股無形的凌厲氣息自他身上升騰而起。
這並非直接攻擊，卻如同最鋒利的刀鋒，將那些投射而來的、帶著壓迫感的審視目光輕輕「斬斷」，隔絕於身前。
第四檔挑戰，規則簡單而殘酷。
最終只能有一人站立。
在這裡沒有盟友，只有對手。
友善？
那是奢望。
「最後一個……『歸墟』？未曾聽聞的名號。」
一個聲音響起，嘶啞而冰冷。
來自一名籠罩在暗紅色火焰中，身形高大模糊的身影。
無人回應。
這也很正常。
時空塔連接無數位面，位面如恆河沙數一般數之不盡。
即便「妖孽」、「怪物」層次的強者誕生概率極低。
但在如此龐大的基數下，數量也絕不會太少。
而且許多人行蹤詭秘，或崛起於微末，或隱世不出，名聲不顯於外。
來到這裡的，大多只為驗證自身之道，尋求極致的戰鬥以磨礪升華。
對時空之晶的獎勵反而看得不重。
季青也是一樣。
他挑戰第四檔，除了驗證自身，更是渴望與同層次的存在交手，窺見更高處的風景。
星主之後，他需要新的磨刀石。
「挑戰開始！」
時空塔那冰冷的聲音，在五人心頭同時響起。
沒有多餘的廢話，幾乎在聲音落下的瞬間。
「殺！」
其中三道身影，仿佛早已達成默契，竟不約而同地悍然出手！
而且目標出奇的一致。
並非看起來「陌生」且「最後一個到來」的季青。
而是那名靜靜立於長河下游，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之中，氣息最為晦澀幽深的身影！
一道撕裂長河的熾熱劍芒，一道凍結空間的森寒之力，一道撼動宇宙的厚重拳印！
三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到極致的攻擊，從三個方向，瞬間將那名黑袍修士完全籠罩！
配合之默契，時機之精準，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顯然這三人對黑袍修士極為忌憚，竟打算先聯手將其剷除！
「轟隆！」
毀滅性的能量在黑袍修士立身之處轟然爆發。
將那片區域的時空長河都炸開一個巨大的空洞，混亂的能量亂流席捲四方。
然而，當光芒稍斂，能量平息，那道黑袍身影依舊靜靜矗立。
寬大的黑袍在能量的餘波中獵獵作響，卻完好無損。
他微微抬頭，露出兜帽下一片深邃的黑暗。
仿佛剛才那足以重創甚至滅殺頂尖一階神的聯手一擊，只是清風拂面。
僅僅只是……讓他的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黑袍上流淌的光芒略微波動。
僅此而已。
「什麼？」
「聯手一擊，竟無功而返？」
那出手的三人，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眼神中充斥著震驚與一絲難以掩飾的駭然。
他們深知彼此實力，更清楚剛才那一擊毫無保留。
即便是他們自己，面對這樣的圍攻也絕不好受。
可對方……居然毫髮無損？
一擊不中，三人毫不猶豫，身形如同受驚的鬼魅，以比進攻時更快的速度向後暴退。
瞬間拉開極遠的距離，重新形成對峙。
看向黑袍修士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警惕。
直到此刻，季青依舊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暴退的三人一眼。
目光始終平靜地落在那個被稱為「昆幽」的黑袍修士身上。
場中局勢，因這突兀的聯手與令人震驚的結果，變得詭異而安靜。
那黑袍修士昆幽，慢慢抬起頭。
那片兜帽下的黑暗，似乎「看」向了自始至終未曾出手的季青。
一個平靜到近乎死寂的聲音，仿佛直接響徹在時空長河之上。
「他們三個都動手了。你為何不動？」
季青迎著那道冰冷的目光，神情平靜的開口道：「我若出手，你便沒有站在這裡說話的機會了。」
此言一出，時空長河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那暴退的三人，目光驟然轉向季青，眼神中的驚愕幾乎要溢出來。
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昆幽兜帽下的黑暗似乎波動了一下，仿佛在……笑？
「呵呵……」
低沉的笑聲響起。
「看來，你是第一次踏足這時空塔第四檔……居然，沒有聽說過我的名字？」
其他三名挑戰者，此刻望向季青的目光，已經不僅僅是驚愕。
更帶上了一種混合著憐憫、譏誚與「果然如此」的古怪神色。
季青心中微動，面色卻無絲毫變化。
從這簡單的對話和那三人之前如臨大敵、不惜聯手先攻的反應來看……
這個「昆幽」，在時空塔第四檔這個屬於「怪物」與「妖孽」的圈子裡，恐怕絕非無名之輩。
甚至，很可能是一個令許多同層次存在都感到棘手乃至……恐懼的可怕名號！
而他這個「新人」，對此一無所知。
「有膽色！」
昆幽冷冷開口。
他幽深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季青腰間懸著的至尊魔刀上。
刀鞘古樸，卻隱有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我看你也是用刀之人。」
昆幽緩緩開口，一隻覆蓋著黑色細鱗、指節異常修長的手掌，從寬大的黑袍袖中伸出。
隨後朝著虛空一握，一柄通體黝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狹長戰刀，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手中。
刀身無光，卻讓周遭的時空河水都微微扭曲、黯淡。
「就是不知……你的刀，究竟如何？」
季青的目光掃過昆幽手中那柄幽暗戰刀，又掠過遠處如臨大敵的三道身影。
這三人，實力不俗，能踏入第四檔挑戰，至少也是觸摸到了第四檔「門檻」的存在。
此刻卻因昆幽之名而畏縮不前。
「我的刀，你很快就能見到了，不過……」
季青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先清場如何？」
「嗯？」
昆幽聞言，目光微轉，看向了遠處那三道身影。
僅僅是一道目光！
那三名挑戰者便如遭雷擊，致命的危機感如附骨之疽，瞬間淹沒了他們！
他們毫不懷疑，這個可怕的「昆幽」以及那個口氣大得驚人的「歸墟」，真的會聯手先清除他們！
「該死！」
「這兩人竟想先聯手對付我們？」
「逃！」
三人驚怒交加，身形暴動，就要施展秘法遁入時空長河深處，暫避鋒芒。
他們清楚，面對真正的「怪物」，數量優勢毫無意義。
然而，季青比他們更快！
他甚至連刀都未拔。
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那三人所在的虛空，輕輕向下一按。
「轟！」
時空長河之上，風雲驟變！
一隻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混沌色巨掌憑空凝聚。
掌紋清晰如山巒溝壑，遮天蔽日，籠罩了這片時空長河。
更令人靈魂戰慄的是，那巨掌的掌心之中，竟升騰起一縷縷蒼白的火焰。
那是淨靈之火！
火焰靜靜燃燒，沒有熾熱的高溫擴散。
可凡是看到這火焰的生靈。
無論是昆幽，還是那三名一階神。
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動與……恐懼！
仿佛那火焰能順著目光，灼燒到神魂最深處，將一切都化為虛無！
「這是……什麼火？」
昆幽的神體微微一震，顯露出其內心的震動。
他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火焰。
看似溫和純淨，卻給他一種比毀滅之力更加危險的感覺。
不過，昆幽也瞬間明白了季青的意思。
清場，便要乾淨利落！
幾乎在季青巨掌成型，轟然拍落的同一瞬間，昆幽動了。
他沒有使用那柄幽暗戰刀。
而是簡簡單單，握指成拳，朝著那三名飛速遁逃的身影，隔空一拳轟出！
這一拳，無聲無息。
沒有浩大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幽暗拳勁，仿佛洞穿了時空的距離，後發先至。
與季青那覆蓋著淨靈之火的遮天巨掌，形成了完美的夾擊！
「不！」
「聯手擋住！」
三名挑戰者亡魂大冒，求生本能讓他們爆發出全部潛力。
一人身化萬丈金光神祇，撐起不朽光幕。
一人展開萬千重水波道圖，演繹無窮防禦。
最後一人則燃燒精血，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凌厲劍芒，企圖以攻代守，破開一線生機。
可惜，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掙扎都顯得蒼白無力。
季青的混沌巨掌首先落下，掌心蒼白火焰搖曳。
「嗤嗤嗤……」
那看似堅固不朽的金光神祇、層層迭迭的水波道圖。
在接觸淨靈之火的剎那，竟如同驕陽下的冰雪，發出令人牙酸的消融之聲，迅速黯淡、瓦解！
淨靈之火併未狂暴燃燒。
而是以一種「淨化」的方式，無視了大部分護身之術，直接作用於其神體之中。
「啊……我的神體在消散？這火焰有古怪！」
「擋不住！根本擋不住！它在灼燒我的神體！」
「怎麼會如此恐怖……」
三人驚恐萬狀。
他們駭然發現，自己的神體在這蒼白火焰的照耀下，竟變得如此脆弱。
仿佛被一層層剝離了「力量」的外衣，暴露出脆弱的一面。
僅僅一個呼吸間，三人聯手布下的防禦便被巨掌連帶淨靈之火碾壓得支離破碎。
恐怖的火焰瞬間湮滅三人大部分的神體。
僅僅這一掌，三人那千錘百鍊的一階神體，竟已無聲無息地湮滅了七八成！
剩下的部分也布滿裂痕，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瀕臨崩潰。
而就在他們神體即將徹底崩潰的絕望關頭。
昆幽那幽暗無聲的一拳，到了。
「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幽暗拳勁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滴，輕柔地「印」在了三人殘破的神體之上。
下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氣泡。
三團勉強維持著的神體，在這輕柔卻致命的一拳之下，徹底崩散。
化為最細微的能量光點，融入了奔流不息的時空長河，再無半點痕跡殘留。
從季青抬手，到三人形神俱滅，不過短短數息。
時空長河恢復如初。
仿佛剛才那三尊頂尖一階神，從未在此存在過一般。
長河之上，唯余兩道身影遙遙相對。
季青收回了手掌，淨靈之火隱入體內。
昆幽也垂下了手臂，幽暗戰刀依舊握在手中。
方才那三名勉強觸及第四檔門檻的修士。
與真正的「妖孽」、「怪物」之間，差距便是如此巨大，如同天塹，不可逾越。
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的氣機碰撞，激起長河水面圈圈擴散的漣漪，久久不息。
兩人的氣勢都在不斷升騰、凝聚，周圍的時空都仿佛凝固。
「你，很強。」
昆幽率先打破了沉寂，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遇見真正對手的鄭重與……興奮。
「不過，我此來，最想見識的，還是你的刀。」
話音未落，他握住幽暗戰刀的手臂微微繃緊。
一股難以形容的詭異、幽深、仿佛能扭曲心智、吞噬光明的恐怖刀意。
以他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
這刀意並不如何霸道張揚，卻如同最深沉的黑夜，無孔不入，直擊心靈深處。
令人幻象叢生，道心搖曳。
季青面色平靜，恆定的心靈如同不朽磐石，抵禦著那無形的心靈侵蝕。
他的手，同樣穩穩地握住了至尊魔刀的刀柄。
「轟！」
一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磅礴浩瀚的大毀滅刀意，轟然爆發！
仿佛攜帶著紀元終末，萬物歸墟，瞬間瀰漫了整片時空長河。
蒼茫、死寂、終結、無可逃避……
身處其中的昆幽，感覺尤為強烈。
他仿佛被瞬間拖入了一個正在走向終極毀滅的龐大位面。
無數大道都在崩潰。
還有無數宇宙也走向了衰亡。
耳邊則是無數生靈在哀嚎。
一種「劫數已至，在劫難逃」的大恐怖、大絕望，浩浩蕩蕩，衝擊著他的心神與意志！
即便以他「妖孽」層次的心志。
在這等模擬紀元大劫的毀滅真意面前，也感到心靈震顫。
仿佛自身渺小如塵埃，無論如何掙扎，都逃不過這註定的終局。
「好可怕的毀滅意境！當真有了幾分紀元劫滅的精髓！」
昆幽心頭凜然，眼中幽光爆閃，戰意卻愈發高昂。
他的幽暗刀意亦隨之攀升。
如同深淵張開巨口，試圖吞噬那毀滅的洪流。
兩股代表著不同「道」的恐怖意境，在時空長河上空劇烈地碰撞、絞殺、湮滅。
引得時空長河震盪不休，景象駭人至極。
當兩人的氣勢攀升至巔峰！
幾乎在同一剎那！
「鏗！」
兩道截然不同的刀鳴響起！
季青拔刀了！
刀光出鞘的瞬間，絢爛到極致。
仿佛將一座正在寂滅的宇宙濃縮於刀鋒之上。
毀滅意境與淨靈之火的蒼白光芒交織纏繞。
讓這一刀充滿了「終結」與「淨化」的雙重氣息！
這是他融合淨靈之火後，七重神體催動到極致，斬出的最巔峰一刀！
刀光所過，時空長河被犁開一道巨大的黑色溝壑，那是萬物終結的軌跡！
昆幽也出刀了！
他的刀光卻截然相反，幽暗、迅疾、無聲無息。
仿佛只是一點驟然亮起又迅速划過的深邃幽光，快得超越了思維！
這刀光並非直斬神體，而是詭異地穿透了空間與常規防禦的界限，直指季青那恆定的心靈深處！
季青甚至能「看到」一點幽暗鋒銳，無視了他強橫的神體與護身之術。
朝著他心靈之中狠狠刺來！
以刀破心！
這是直斬道心，斷滅信念的詭譎之刀！
季青那歷經無數磨礪、甚至在淨靈之火淬鍊下都未曾動搖的「恆定」心靈。
在這一記幽暗刀光襲來的剎那。
竟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刺痛！
他的心靈，第一次，未能完全維持住那絕對的「恆定」。
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與波動。
然而，季青的刀也已到了。
「噗嗤！」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
季青那承載著毀滅與淨靈之火的絢爛刀光。
仿佛無視了昆幽體表那層之前能輕易抵擋三人聯擊的幽暗護體神光。
毫無阻礙地掠過了昆幽的神體。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昆幽保持著出刀的姿勢，幽暗的刀光在季青眉心前三寸處悄然消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道平滑的切口在神體上悄然浮現。
切口處沒有神光潰散，只有一片純淨的蒼白火焰，在傷口邊緣靜靜燃燒，並迅速向全身蔓延。
與此同時，一股終結一切、讓萬物歸墟的恐怖毀滅意境。
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傷口瘋狂湧入他神體的每一個角落！
淨化！
湮滅！
終結！
三種可怕的力量在昆幽體內同時爆發！
他那強橫到令同階絕望的「妖孽」神體，此刻就如同風化一般。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微的灰白色灰燼，飄散在時空長河之中。
一成、三成、五成、八成……
湮滅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昆幽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卻異常平靜的年輕面容。
他的目光穿過正在消散的神體，望向對面收刀而立、面色如常的季青。
忽然，他嘴角露出了一抹奇異而純粹的笑容。
那笑容中沒有不甘，沒有怨恨。
反而有一種見證奇蹟的釋然與……讚嘆。
「恆定的心靈……原來，並非真的永恆不動……」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迴蕩在季青耳邊。
「我這『寂靈刀』，曾破過十七位『怪物』之心靈……今日，終是找到了破不了的『恆恆定心靈』……」
「此戰，暢快！」
「你贏了……」
話音落下。
昆幽剩餘的神體，連同那抹奇異的笑容。
在蒼白的淨靈之火下，徹底化為一片灰燼，隨即被時空長河的浪花一卷，消失得無影無蹤。
幽暗的刀意消散，毀滅的意境平息。
時空長河復歸平靜。
唯有一襲青袍，獨立長河之上。
昆幽，死！
……
時空塔外，人潮洶湧。
里三層外三層的修士，密密麻麻懸浮於空，擠滿了每一寸能夠立足的虛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鎖在那座巍峨古樸的巨塔之上，屏息凝神，翹首以盼。
塔內其他挑戰早已暫停。
今日此地，萬眾矚目，只為一人——歸墟尊者季青！
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無數道交織的神念與壓抑的呼吸聲。
「嗡！」
毫無徵兆地，整座時空塔陡然一震！
塔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一股恢弘、古老的道韻，如同水波般以巨塔為中心，轟然盪開，席捲四方！
「塔身異動！規則共鳴！」
「有結果了！挑戰結束了！」
「是誰？誰贏了？」
人群瞬間騷動，驚呼聲四起，無數顆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這種時空塔異象。
只有在有人通過了挑戰才會出現。
而此刻塔內，只有季青一人！
就在萬目睽睽之下，時空塔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光幕投影！
光幕之中，一道青袍身影負手而立，周身氣息圓融內斂。
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凜然鋒芒。
其腳下是緩緩平息的時空長河虛影。
不是季青，還能是誰？
「是歸墟尊者！」
「他……他站到了最後！」
「影像顯化……這是通關宣告！第四檔……成功了！歸墟尊者挑戰第四檔成功了！」
「嘩！」
短暫的死寂後，山崩海嘯般的譁然與震撼，徹底淹沒了時空塔外的每一寸空間！
無數修士面色漲紅，激動得難以自持。
嘶喊聲、驚嘆聲匯成一股沸騰的洪流！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時空秘境歷史上第一個闖過第四檔的修士誕生了！」
「歸墟尊者！從今往後，他便是時空秘境當之無愧的一階神第一人！」
「怪物！妖孽！這是真正能與那些傳說級天驕比肩的『怪物』級存在！竟誕生於我時空秘境？」
「歷史時刻！今日我等皆是歷史的見證者！」
普通的修士在為見證傳奇而狂熱。
而那些真正站在一階神頂峰，或是對第四檔有所了解的存在。
心中的震撼則更為深刻。
高空之上，天賜尊者、青蓮尊者等八人，望著光幕中那道平靜的身影，心緒激盪，難以平靜。
天賜尊者眼神複雜。
有震撼，有釋然，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感慨的嘆息。
「果然……季道友他，真的做到了。」
青蓮尊者也難掩激動，喃喃道：「第四檔獲勝了……真是不可思議。」
乾坤尊者聲音低沉：「親身經歷過，才知其中絕望。季道友能成，靠的絕非僥倖。」
白虹尊者懷抱的古劍發出細微錚鳴，他目光深邃，低語道：「淨靈之火……鑄就無上道基，此言非虛。若非此等逆天機緣，想要跨越那道天塹，談何容易……」
他的語氣中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與艷羨。
他們八人親身感受過淨靈之火的玄奧。
也正因如此，才更明白季青此番成功的「必然」。
他們當初錯失機緣的「遺憾」是何等巨大？
那淨靈之火，是真正能讓人蛻變！
他們毫不懷疑，季青挑戰第四檔獲勝，淨靈之火帶來的根基蛻變，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
時空塔內，季青並未立刻離開。
挑戰成功的獎勵正在結算。
首先是時空之晶——連闖四檔，基礎獎勵迭加，數額驚人，粗略估算有五百萬之巨！
但更讓季青心動的，卻並非這些時空之晶。
「這是……」
他面前懸浮著一枚漆黑如墨、非金非玉的奇異玉簡。
玉簡表面流淌著幽暗的光澤，隱隱散發出一種直指心靈、令人不適的詭異氣息。
這是從「昆幽」的抵押物中得到的。
由時空塔規則判定後作為勝者獎勵的一部分，移交給了他。
玉簡之中，赫然記錄著一門完整的刀法傳承。
「寂靈刀法！」
「昆幽的刀法……他竟將此物抵押？」
季青心念沉入玉簡，接收著其中浩如煙海的信息，心中微動。
難怪他只有五百萬時空之晶。
連闖四檔，應該獲得六百萬時空之晶。
少了一百萬時空之晶，應該就是這枚「寂靈刀法」抵扣了一百萬時空之晶。
對於這門刀法，季青也很重視。
剛才那一戰，昆幽那無視神體防禦、直斬心靈本源的詭譎一刀，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若非他心靈歷經磨難，更是在宇宙海時，因為機緣巧合，達到了「恆定」之境。
恐怕那一刀就足以讓他心靈受創，勝負逆轉。
這門「寂靈刀法」，其核心奧義便在於「以刀寂靈，斬念斷道」。
修煉者心靈越強，意志越堅，所能爆發出的刀意便越是恐怖凌厲。
專攻對手心神破綻，防不勝防。
昆幽自身心靈已臻至極高境界，配合此刀法，幾乎橫掃同階，罕逢敵手。
「抵押此刀法，要麼是他身無長物，唯有此法價值相當，要麼……便是自信到極點，認定自己絕不會輸，抵押何物都無所謂。」
季青默然。
無論何種原因，如今這威力奇詭、價值無法估量的頂尖刀法，已歸他所有。
更讓季青心頭微熱的是，此刀法的威力，與施展者的心靈強度直接掛鉤！
而他的心靈境界是恆定。
某種程度上，甚至還在昆幽之上！
若是他將此刀法修至圓滿，以恆定心靈催動「寂靈刀」，其威力會達到何種地步？
或許……真的能如他所隱約預感的那般。
可能對更高生命層次的二階神的心靈，都會產生一定的威脅與衝擊！
「淨靈之火鑄就道基，『寂靈刀法』補全心靈層面的手段……此番挑戰，收穫遠超預期。」
季青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時空之晶是「資糧」，而「寂靈刀法」則是關鍵時刻足以逆轉乾坤的「利器」！
「嗖！」
結算完成，時空塔的傳送之力降臨，柔和的光芒將他包裹。
塔外，喧譁震天。
當那道青袍身影伴隨著傳送光華，清晰地出現在時空塔入口處時。
所有的聲音在剎那間戛然而止。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人群！
無數道目光，蘊含著極度複雜的情緒。
敬畏、羨慕、嫉妒、震撼、狂熱……
種種情緒，出現在許多人的心頭。
季青僅僅只是站在虛空之中，便仿佛成為了天地的中心。
連時空塔的巍峨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
這一刻的季青，威勢之盛，如日中天！
「恭喜季道友，挑戰成功！」
天賜尊者率先打破寂靜，聲音洪亮，帶著由衷的祝賀。
或許曾經，兩人可以平起平坐。
可到了此刻，季青已然站在了他們需要仰望的高度。
「恭賀歸墟尊者！」
「賀喜尊者挑戰成功！」
天賜尊者的話如同引信，瞬間點燃了時空塔外的寂靜。
山呼海嘯般的恭賀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無論真心假意，此刻都化作洶湧的聲浪，迴蕩在虛空之中。
「二階神以下第一人」的名號，雖無人明言，卻已深深烙印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中。
從今日起，時空秘境一階神的巔峰，有了一個無可爭議的名字——歸墟尊者季青！
人群中，靈鳶仰望著那道被萬眾簇擁、光芒萬丈的青袍身影。
眼眸中流光溢彩，心潮澎湃難平。
她還清晰地記得，當初在宇宙海，季青只是一個普通的宇宙生命。
可現在呢？
季青竟已走到了這般地步，成為了整個時空秘境都需要仰望的傳奇！
她自身的那些機緣、奇遇，在季青這堪稱神話般的崛起速度與高度面前，確實顯得微不足道。
但此刻，她心中沒有半分嫉妒。
只有滿滿的激動、自豪與一種與有榮焉的慶幸。
她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慶幸與季青結下的這份善緣。
季青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掠過天賜尊者等人。
最終與靈鳶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微微頷首。
眾人的恭賀、仰望、喧囂，並未在他的心中掀起太多波瀾。
他的視線，仿佛穿透了層層虛空，投向了時空秘境之外，投向了那更加浩瀚無垠的未知之地。
第四檔挑戰成功，獲得「寂靈刀法」，積累海量時空之晶……
這些都不是目標。
他的目標始終清晰。
「二階神……」
季青低聲自語，聲音微不可聞，卻蘊含著無比堅定的意志。
只有完成二次生命躍遷，成就二階神，才能掙脫時空秘境的束縛，重返那闊別已久的宇宙海。
他能感覺到，體內淨靈之火默默淬鍊著每一分力量。
「十重至高法」第八重之境也不再遙遠。
所有的積累，都在朝著那個目標匯聚。
「快了……」
「回家的路，不會太遠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會身後的喧囂與恭維。
青袍微動，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薪火盟總部的方向遁去。
……
薪火盟總部，季青洞府。
靜室之內，陣紋隱現，隔絕內外。
季青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與整座洞府的道韻融為一體，沉靜如水。
自時空塔歸來，面對外界可能的暗流與喧囂，他並未過多理會。
而是第一時間將心神沉浸在「寂靈刀法」之中。
一枚漆黑玉簡懸浮於身前，幽光流轉，散發著奇異波動。
季青神念探入，一門詭譎的刀法如同潮水般湧入識海。
越是參悟，他眉頭越是微蹙。
「欲練此刀，先『斬心』自寂……令心靈沉入絕對死寂之中，於寂滅中孕育斬滅萬靈之鋒芒……好霸道的入門條件！」
季青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心靈寂滅!」
這絕非簡單的封閉感知或深度入定。
按照「寂靈刀法」所述。
要想入門，就必須修煉者主動將自身活躍的思維、情感、意志，乃至最根本的「意識」，徹底化為「死寂」狀態。
在那一刻，心靈如同熄滅的燭火，意識沉入永恆的黑暗。
唯有一縷「寂滅真意」得以留存。
這幾乎等同於讓一個活生生的靈魂，去體驗一次徹底的「死亡」。
卻又要在死亡邊緣把握住那一絲玄之又玄的刀法契機。
這是何等艱難？
又是何等苛刻？
稍不注意，那可就真的死了！
顯然，這是目前為止，季青遇到過入門條件最難的功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