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百道成尊！
第329章 百道成尊！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整座元靈之城。
無數道目光，或呆滯，或駭然，或難以置信地聚焦在那片剛剛被「抹平」的虛空。
那裡空空如也，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
永夜尊者，一位擁有十四條大道，隱忍四萬年之久的半步始境尊者，居然就這麼死了？
如此輕易，如此徹底？
而且還是在元靈之城的主人，元靈尊者的面前，被那位依舊停留在半步始境的歸墟尊者，輕描淡寫地一刀斬殺？
這超出了許多人的理解範疇。
半步始境之間，差距大到了這種地步？
永夜尊者可不是普通的半步始境，那是擁有了十幾條大道的頂尖半步始境尊者。
可是，卻依舊擋不住季青的一刀。
元靈尊者那龐大的虛影依舊橫亘在空中，但周身流轉的光芒卻顯得有幾分凝滯。
無邊的怒火在他心中升騰、燃燒！
他眼睜睜看著季青在他的地盤，在他出聲警告並出手阻攔之後，依舊強行斬殺了永夜！
他億萬年來所制定的「規矩」，在絕對的力量與人脈背景面前，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蒼白無力的笑話！
他感覺自己億萬載歲月建立的威嚴，今日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種無聲的恐慌，在無數觀戰修士的心中蔓延、發酵。
「今日的永夜尊者，有可能也是明日的我們……」
有修士低聲喃喃著，語氣中帶著一絲兔死狐悲的寒意。
「元靈之城，終究還是比不上天問城，也比不上魔淵啊。只有那等有超越了始境的偉大存在親自坐鎮的地方，才是絕對的安全區，誰敢在那裡放肆？可在元靈之城，光靠元靈尊者一位始境大能……保不住我們的絕對安全。」
「元靈尊者終究只是一位始境大能，很多時候……也有心無力。」
「面對背景通天、實力強橫，且有同層次好友相助的始境大能，元靈尊者……也無能為力。」
眾人神念交織，議論紛紛。
雖然他們都能理解元靈尊者今日的「苦衷」。
面對五大始境，尤其還有赤瞳尊者這等強者，強行開戰後果不堪設想。
但理解歸理解，現實歸現實。
從今日之後，他們恐怕也得好好考慮，是不是還要將元靈之城作為長期居住或者存放重要物資的首選之地了。
元靈之城，從今日過後，已經不再安全了。
元靈尊者巨大的虛影目光冰冷，如同萬載寒冰，掃過赤瞳、季青等五人。
他知道事已至此，人已經殺了，再說什麼都已無用，也無法挽回他的威嚴。
他強壓下滔天的怒火，聲音冷冷道：「好！很好！今日之事，本座記下了！」
「自即日起，元靈之城禁止爾等六人進入！這裡不歡迎你們！」
「現在，請吧！」
這算是將季青、赤瞳、陳元、霜繯、金焱、玄冥六人徹底「拉黑」了。
意味著他們今後再也無法踏入元靈之城半步。
對於這個結果，六人顯然都並不意外。
赤瞳尊者龐大的虛影緩緩收斂。
五人相視一眼，沒有再多言。
當即化作六道流光，瞬間便離開了元靈之城。
脫離了元靈之城那略顯壓抑的環境，金焱尊者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道：「這次我們可是把元靈尊者得罪狠了，估計往後無論多少年，他都得記著咱們幾個。就是可惜了元靈之城那地方，確實挺繁華便利，美酒也不錯，但以後是再也去不了嘍……」
當然，誰都聽得出來他是在說笑。
宇宙海廣袤無邊，各個宇宙、大城數不勝數。
失去了一個元靈之城，對他們這等存在而言，也並非什麼不可承受的損失。
「今日，多謝五位道友鼎力相助。」
季青轉過身，神色鄭重，向著赤瞳、陳元等五人拱手一禮。
無論如何，今天若無他們五人出手阻攔元靈尊者，他要斬殺永夜必定會橫生枝節，麻煩許多。
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
「季道友客氣了，舉手之勞。」
金焱尊者笑著擺手。
玄冥道人也接口道：「是啊，季道友，你我之間何須言謝？倒是你，經此一事，念頭通達，也該安心準備衍化宇宙了吧？」
他目光中帶著期待，「以你之天賦底蘊，一旦衍化宇宙成功，登臨始境，屆時別說元靈尊者，便是這浩瀚宇宙海，又有幾人能攔你？」
季青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點了點頭：「玄冥道友所言甚是。應該快了，這一次回去，我會繼續閉關，爭取一舉功成。」
又與五人交談片刻，季青便與眾人告別。
赤瞳、陳元他們還可以相約去其他地方繼續交流論道。
而他，卻需要立刻返回天問城閉關。
看著季青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的背影，金焱尊者收起了臉上的玩笑之色。
長長嘆息一聲，語氣感慨的說道：「希望歸墟道友這一次回去，能夠真正念頭通達，一舉功成，早日衍化宇宙。」
「嘿嘿，以他的積累，說不定還真能創造奇蹟，衍化出那傳說中的完美宇宙！若真如此，那我們這幾個今日出手的老友，以後在這宇宙海，豈不是真的可以橫著走了？」
眾人聞言，也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完美宇宙？
古往今來從未有人成功，其艱難程度，可想而知。
但季青如今恩怨已了，念頭通達，且信心十足。
即便最終未能成就完美宇宙，以其恐怖積累，衍化出一個「超級宇宙」，希望也是極大！
無論哪種結果，都足以震動整個宇宙海。
……
季青回到了天問城，回到了歸墟峰。
他沒有絲毫耽擱，再次一頭扎進了密室之中，心無旁騖地繼續修煉種種大道之術。
從中汲取道韻，凝聚感悟，孕育新的大道。
密室之內，時光仿佛失去了意義。
一千年光陰，如溪水流淌。
三千年歲月，似白駒過隙。
五千年、八千年、一萬年……
整整一萬兩千年，在枯寂的修煉中悄然划過。
「唰」。
這一日，季青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眸深處，仿佛有無數大道閃爍，最終徹底沉寂了下來。
他沒有再繼續修煉任何大道之術。
也沒有再去刻意感悟新的大道。
他的心神沉入體內，調出了那唯有他自己能見的妖魔錄面板。
目光掃過上面的數據，即便是以他恆定的心靈，此刻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漣漪。
【季青：半步始境】
【完美宇宙：100%（一百零八條大道）】
【混沌魔神：八階（圓滿）】
【心靈：恆定】
【仙點：255萬】
一百零八條大道！
整整一百零八條圓滿的大道，如同一百零八根擎天之柱，構成了他衍化宇宙的完美基石！
那代表著完美宇宙成功率的數值，終於從漫長的積累，變成了100%！
這意味著，他現在衍化完美宇宙，將不會有任何意外。
不會有一絲失敗的風險，百分之百，必定成功！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季青低聲自語，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五萬多年苦修，歷經磨難，今日，終於能百道成尊！」
百道成尊！
古往今來，宇宙海無盡歲月，恐怕他是第一位集齊上百條大道。
並以此為基礎衍化宇宙的修士！
一旦功成，其所衍化的宇宙，必將前無古人！
他幾乎可以預見，完美宇宙衍化成功之時，動靜將會是何等的巨大，必然震撼整個宇宙海。
「如此大事，還是需先行稟明師尊。」
季青略作沉吟，做出了決定。
他長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袍。
隨後一步踏出，朝著師尊天問城主所在的洞府而去。
……
天問城主洞府，幽深靜謐，仿佛自成一方宇宙。
季青的身影出現在洞府之外，略整衣袍，隨即一步踏入其中。
洞府內並非富麗堂皇，反而像是一片無垠的星空。
天問城主的身影便端坐在星空中央，周身氣息與整片星空融為一體，深邃難測。
「弟子季青，拜見師尊。」
季青來到近前，恭敬地躬身行禮。
「何事？」
天問城主的聲音平和，直接在季青腦海中響起。
他目光落在季青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季青直起身，迎著師尊的注視，目光堅定，沉聲道：「回稟師尊，弟子……欲衍化完美宇宙，特來稟報師尊，請師尊護法。」
「衍化完美宇宙？」
天問城主那仿佛亘古不變的神情，終於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漣漪，流露出些許驚訝。
他自然記得季青當初的宏願。
但算算時間，從魔淵秘境歸來至今，也不過五萬多年。
這個時間對於尋常修士而言或許很漫長。
但對於追求完美宇宙這等亘古未有的壯舉來說，絕對算不上多麼漫長。
若是衍化尋常宇宙，五萬多年能有此信心，已是驚才絕艷。
但季青說的卻是完美宇宙。
「你可有把握？」
天問城主問道，聲音中多了一絲凝重。
「弟子有把握。」
季青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天問城主微微頷首，繼續問道：「你現在……感悟了多少條大道？」
這是他衡量的關鍵。
季青平靜地吐出一個數字：「弟子目前，感悟了一百零八條大道。」
「……」
洞府內的星空，仿佛在這一刻微微凝滯。
即便是以天問城主超越始境的見識與心性，在聽到這個數字時，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百零八條大道！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甚至超越了許多古老記載中的極限！
他之前雖未明言，但內心深處也覺得季青的目標有些好高騖遠。
在他看來別說數萬年，就算給季青數十萬年、數百萬年，想要衍化完美宇宙，也是千難萬難。
可如今，季青竟然告訴他，只用了五萬多年，便感悟了一百零八條大道？
看到天問城主沉默不語，季青以為師尊尚存疑慮。
他心念微動，當即釋放出自身的大道。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氣息驟然自他體內爆發！
一百零八條圓滿大道的光輝閃耀而出。
雖未完全爆發，但那交織流淌的道韻，那引動大道共鳴的磅礴力量。
已然使得洞府內的這片星空都微微扭曲起來，仿佛無法完全承載這股力量。
此刻的季青，即便不衍化宇宙，舉手投足間，其純粹的力量也足以輕易打爆一方普通宇宙！
僅憑這一百零八條大道之力，他就足以正面匹敵許多普通始境大能！
看著季青周身那浩瀚如海的一百零八條大道光輝，感受著那磅礴底蘊。
哪怕是天問城主，古井不波的心靈也起了一絲波瀾。
短暫的寂靜後，天問城主緩緩開口道：「季青，你能在五萬多年間凝聚百條大道，實屬曠古爍今。既然如此，有些關隘你也當知曉。」
「衍化完美宇宙，與衍化其他宇宙截然不同。屆時，你不僅需要面對自身大道融合的挑戰，更會引動宇宙海本源的阻力。完美宇宙，某種意義上是對現有宇宙海規則的一種『挑戰』與『補充』，宇宙海會本能地抗拒其誕生。」
季青凝神靜聽，這是他未曾了解的秘辛。
「但是。」
天問城主話鋒一轉，「一旦你成功衝破這層阻力，真正衍化出完美宇宙，那便等於是得到了宇宙海的『承認』，甚至可以說是『祝福』。屆時，你將成為宇宙海某種意義上的『寵兒』，獲得種種不可思議的好處，對你未來道途有著無可估量的助益。」
他看向季青，提出了關鍵：「而要減輕宇宙海衍化時的阻力，氣運至關重要。氣運越隆，阻力越小。如今，你有兩個選擇。」
「其一，不急著衍化宇宙。你如今底蘊已成，可再遊歷宇宙海，或行善積德，或開宗立派，或完成某些壯舉，慢慢積攢自身的氣運。待氣運足夠雄厚時再行衍化，過程會平穩許多。此法穩妥，但耗時未知，或許仍需數萬乃至更久。」
「其二，那便是公開你欲衍化完美宇宙的消息！甚至可以邀請整個宇宙海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皆可前來觀摩！完美宇宙，亘古未有，此消息一旦傳出，必將吸引整個宇宙海的目光與關注。在這種『萬眾矚目』之下，無形中會引動宇宙海磅礴氣運加持於你身，因為你的行為，本身就是在書寫宇宙海新的歷史，是宇宙海的一種『盛事』！」
「不過。」
他提醒道，「在眾目睽睽之下衍化宇宙，萬千意念交織，也會給你帶來額外的壓力，心志不堅者，易受干擾。至於安危，你無需擔憂，有為師在，自會護你周全，無人能打擾你衍化宇宙。」
「兩條路，一穩一急，如何抉擇，你自行決定。」
天問城主將選擇權交給了季青。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季青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師尊，不用考慮了！弟子選第二個辦法！畢其功於一役，無需再等待！時候到了，那便衍化宇宙！」
他追求的是完美，是極致，豈會因區區壓力而退縮？
更何況，他衍化完美宇宙乃是百分之百成功之事。
既有絕對把握，又何須畏懼眾目睽睽？
這壓力，於他恆定心靈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你確定？」
天問城主再次確認。
「確定！」
季青的回答鏗鏘有力。
「好！」
天問城主眼中掠過一絲讚許，「既然如此，那便定於一年之後！就在天問城，你公開衍化宇宙，登臨始境！屆時，不僅宇宙海各方修士會聞風而動，恐怕連魔淵之主等幾位老友，也會投下目光，親身降臨觀摩。你要心裡有數。」
「是！弟子明白！謝師尊！」季青再次恭敬行禮，隨即告退。
望著季青離去的背影，天問城主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欣慰之色。
「完美宇宙……一百零八條大道……沒想到，真讓這小子，走到了這一步……」
他低聲自語，隨即心念微動，開始向宇宙海中那幾位老友傳訊。
他已經可以預想，當那幾個老友得知此消息時，臉上會是如何精彩的神情了……
……
季青離開了師尊的洞府，重新回到了歸墟峰。
山巔雲霧繚繞，靈氣氤氳，一如過去數萬年的寧靜。
但季青的心境卻與往日不同，隱隱有了一絲興奮。
他心念一動，當即召來天帝。
很快，一道身影便迅速出現在他面前，恭敬垂首。
「尊者，您找我有什麼吩咐？」
天帝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恭敬。
季青目光平靜，直接開口道：「天帝，以我的名義，向整個宇宙海傳出消息。」
他略微一頓，繼續說道：「一年之後，我季青將於天問城，公開衍化完美宇宙，登臨始境！」
「此盛事面向整個宇宙海。但凡修士，無論出身，無論修為高低，只要能趕到天問城，皆可前來觀摩！」
「嗯，先傳訊給仙源道場，讓混一、青冥幾位道祖心中有數，提前做好準備。」
季青的話音落下，如同平地驚雷，在天帝的腦海中炸響。
天帝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
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尊……尊者，您是說……衍化……完美宇宙？一年後？」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知道尊者志向高遠，目標是那傳說中的完美宇宙。
可……可這才過去多久？
從魔淵秘境歸來，滿打滿算也才五萬多年！
這數萬年時間，他自身兢兢業業，苦修不輟，卻連半步始境的門檻都尚未摸到。
而尊者，竟已走到了衍化完美宇宙，登臨始境的最後一步？
這其中的差距，已非雲泥可以形容，簡直是螢火與皓月之別！
然而，看著季青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天帝瞬間清醒過來。
這種事，尊者絕不可能開玩笑！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之情在他心中洶湧澎湃。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斬釘截鐵的回應道：「是！尊者！我一定將消息傳遍宇宙海！讓所有人都知道，您將於一年後，衍化那亘古未有的完美宇宙！」
季青點了點頭，他對天帝做事還是很滿意的。
待天帝領命，急匆匆離去布置後，季青沉吟片刻，翻手取出了傳訊石。
他的好友不多，歷經漫長歲月，能真正稱得上好友的，也就那麼寥寥幾位。
赤瞳、金焱、陳元、霜繯、玄冥……
想起萬年前在元靈之城，他們五人毫不猶豫為自己挺身而出，對抗元靈尊者的情景。
季青嘴角不由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萬年過去，不知這些性情各異的老友，又在這浩瀚宇宙海的哪個角落逍遙？
沒有猶豫，季青開始逐一傳訊。
而天帝也正式公開季青衍化宇宙的消息。
「歸墟尊者季青，一年後於天問城公開衍化完美宇宙！」
這短短一行字，其蘊含的信息與衝擊力，讓無數修士為之心神震動。
消息一出，整個宇宙海都轟動了
這則消息也以極快的速度，迅速傳遍了宇宙海的每一個角落！
……
天問城，仙源道場。
如今的仙源道場，早已今非昔比。
在季青的餘蔭以及自身積累下，混一、青冥、火源三位道祖皆已踏足半步始境。
且仙源道場還有仙界的不少仙帝，源源不斷加入，英才輩出，勢力穩固。
即便沒有季青這座靠山，仙源道場也足以守住現有基業，在宇宙海中擁有一席之地。
此刻，道場核心秘境內，三大道祖正在論道交流，各自體悟著自身大道。
忽然，三人幾乎是同時神色一動，感受到了傳訊石的波動。
這波動源自天帝，且帶著最高等級的標記。
三人相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天帝通常不會輕易動用這等緊急傳訊。
混一道祖率先取出傳訊石，神念沉入。
下一刻，他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握著傳訊石的手微微一頓。
緊接著，青冥道祖與火源道祖也查看了訊息。
「啪嗒。」
一聲輕響，是青冥道祖手中把玩的一枚溫潤道玉不慎滑落，砸在地上。
而他卻恍若未覺。
三大道祖如同被施加了定身法咒，身軀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極致的震驚！
他們維持著查看傳訊石的姿勢，唯有那條訊息在腦海中迴蕩。
侍立在秘境入口處的幾位仙帝，看到三位道祖這般失態模樣，心中皆是無比好奇。
究竟發生了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竟能讓三位半步始境的道祖，震驚到如此地步？
良久，混一道祖才仿佛回過神來，顫抖著聲音說道：「歸……歸墟尊者……傳訊……他將於一年後，在天問城……公……公開衍化……完美宇宙！所有人皆可前往觀摩！」
此話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枚巨石！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整個仙源道場的震動與譁然！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席捲了整個道場！
何止是仙源道場？
作為消息的源頭，天問城本身是最先接收到這則公告的。
整座天問城都轟動了。
無數修士從洞府、酒樓、坊市中衝出，或懸浮空中，或聚集廣場，臉上無不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歸墟尊者沉寂五萬多年，原來是在積蓄力量，如今終於要衍化宇宙，登臨始境了？」
「這哪裡是普通的衍化宇宙？公告上說得清清楚楚，是完美宇宙！古往今來，宇宙海誕生過多少始境大能？可何曾有過一位，是衍化了完美宇宙的？即便是那幾位超越了始境的偉大存在，傳聞當初也未能達成此等壯舉！歸墟尊者……他真的能成功？」
「若無把握，以歸墟尊者的身份，豈會如此大張旗鼓的公開傳出消息，邀請所有人前去觀摩？我看，歸墟尊者多半是有了極大的把握，甚至……已成竹在胸！」
「完美宇宙……不知道歸墟尊者如今究竟掌握多少條大道？莫非……已感悟了八十條大道？」
「八十？我看不止！既能號稱完美，我猜測，恐怕……已臻至傳說中的上百條大道！若真如此，那便是百道成尊！宇宙海亘古未有的第一人！」
「不過，衍化宇宙乃是極為私密與兇險之事，歸墟尊者卻選擇公開進行，鬧得宇宙海人盡皆知，這背後……究竟有何深意？」
天問城中，無數修士都在激動地議論、揣測。
震驚於季青的宏願與積累，也好奇於他公開衍化宇宙的用意。
但無論如何，這個消息太震撼了。
無論是誰都會為之而震動！
……
元靈之城。
相較於萬年前的繁華鼎盛，如今的元靈之城明顯冷清了許多。
寬闊的街道上行人稀稀拉拉。
許多店鋪已然關閉，曾經川流不息的街道，如今也顯得有幾分空曠。
自從萬年前，季青在城中當眾斬殺永夜，而元靈尊者最終未能阻止。
元靈之城的「安全」就受到了質疑。
儘管事後元靈尊者以更強硬的手段整頓秩序，嚴懲了幾個敢於挑釁規矩的修士，試圖重塑威嚴。
但流失的人心與信譽，卻難以挽回。
時至今日，元靈之城的繁榮程度，已不足往昔的一半。
城主府深處，一片獨立的空間內，元靈尊者正閉目盤坐。
忽然，一道略顯急促的傳訊波動打斷了他的靜修。
「稟尊者！天問城方向有公開訊息傳來。歸墟尊者季青宣布將於一年之後，在天問城公開衍化……完美宇宙！並言明，宇宙海所有修士，皆可前往觀摩！」
「唰！」
元靈尊者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
眼中閃爍著駭人的精光，甚至周身的大道氣息都為之微微一滯。
「衍化完美宇宙？還是……公開衍化？」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此事當真？」
「回尊者，千真萬確！消息來源確鑿，如今已傳遍四方，引起巨大轟動了！」
屬下肯定地回答道。
元靈尊者沉默了。
他周身的大道氣息波動劇烈，顯示著他內心極不平靜。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萬年前的那一幕。
季青那看似平淡的一刀，卻輕易抹去了永夜尊者。
當時他便覺得那一刀非同小可。
其蘊含的恐怖力量，讓他這位老牌始境都感到一絲心悸。
如今看來，當時的直覺並非空穴來風。
那時季青所掌握的大道數量，恐怕就已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否則，何來底氣談及衍化那傳說中的完美宇宙？
「好一個歸墟尊者……好一個季青！倒真是本座小覷你了……」
元靈尊者低聲自語，語氣複雜難明。
既有震驚，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完美宇宙……嘿，本座連衝擊那超級宇宙都不敢奢望，你居然要衍化完美宇宙……」
「那……尊者，一年之後，您……去不去天問城觀摩？」屬下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去！為何不去？！」元靈尊者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此等亘古未有之盛事，宇宙海前所未有之壯舉，本座豈能錯過？」
無論成敗，他都要去天問城，親眼見證！
他要看一看，那季青究竟是如何衍化完美宇宙？
那完美宇宙誕生的景象，又將是何等的驚天動地？
……
魔淵，宇宙海的一處神秘空間。
一道道偉岸的虛影，於此地現身。
每一道虛影都仿佛是道的源頭。
這些偉岸身影，每一尊都代表著始境之上，被稱之為「終極」的至高境界！
終極，意指宇宙海最至高無上，一切修行之路的終點。
此等偉大存在，早已超脫了尋常「紀元」生滅的束縛。
宇宙海潮起潮落，一個又一個輝煌的紀元如同浪花般出現又湮滅。
埋葬了無數驚才絕艷的天驕，演繹著無數的悲歡與傳奇。
可終極存在，卻任憑紀元浪潮沖刷，依舊亘古長存，見證著一次又一次的紀元輪迴。
無盡的歲月之中，能真正驚動這等偉大存在心緒的人或事，已經屈指可數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天問城主傳來的訊息，讓這群偉大存在都感到驚訝。
那個曾在魔淵秘境中登臨第一的季青，竟真要衍化那傳說中的完美宇宙？
並且選擇公開進行，邀宇宙海眾生觀摩。
一尊「終極」存在緩緩開口道：「魔淵之主，天問此舉，意圖很明顯，是想借公開衍化之舉，匯聚宇宙海眾生意念，引動冥冥中的龐大氣運，替他這弟子減輕宇宙海本源的阻力。看來，他對季青的信心非同一般。難道此子……當真能衍化出完美宇宙？」
另一道「終極」存在，冷冷道：「完美宇宙……吾歷經上萬紀元沉浮，見證過太多驚才絕艷之輩，其中亦不乏心比天高者，試圖衝擊此境，鑄就無上道基。可惜無一例外，盡皆失敗，化為了塵埃。當前這個紀元，宇宙海已太久太久，沒有修士敢踏出這一步了。」
又有一個溫和的聲音說道：「天問並非妄言之人，他既敢如此傳訊，恐怕對其弟子已是信心十足。這個季青，莫非真有什麼逆天之處，能成此亘古未有之壯舉？」
端坐於主位的魔淵之主，淡淡道：「完美宇宙是否真能衍化成功，吾等親自一觀便知。何況，即便衍化出完美宇宙又如何？那並非終點，不過是一個更高的起點罷了。」
「若最終無法踏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登臨終極之境，待到紀元大劫真正來臨，一切輝煌，一切掙扎，依舊成空。唯有我等，可以延續至下一個紀元……」
魔淵之主，以及其他幾位終極境的強者。
他們的生命尺度太過漫長，見證過的天才如恆河沙一般數不勝數。
衍化完美宇宙？
在他們的記憶長河中，的確一個成功的例子都沒有。
不過，儘管「完美宇宙」並非直接等同於「終極境」，兩者之間尚有難以逾越的距離。
但能夠衍化完美宇宙，在宇宙海無數紀元中，也絕對是第一個！
宇宙海無數個紀元都無法誕生一位衍化完美宇宙的修士，這本身就透著一絲不尋常。
或許這「完美宇宙」中，蘊藏著連他們這些終極存在，也未能完全洞察的某種特殊隱秘。
短暫的交流後，魔淵之主做出了決斷。
「既然如此……那便去看一看吧。」
「看看這個紀元，能否誕生一個……不一樣的『變數』吧……」
他的話音落下，一道道偉岸的虛影逐漸消散。
這片神秘空間再次恢復沉寂。
……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一年之期，轉瞬即至。
城主府，歸墟峰密室。
季青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一片平靜。
他已經將自身調整至最佳狀態。
季青長身而起，直接離開了密室。
密室之外，天帝早已肅立等候。
感受到季青出關的氣息，他立刻躬身，語氣激動的稟報導：「尊者！您出關了！如今的天問城，已是人山人海，宇宙海各方修士雲集於此！不僅半步始境來了無數，連始境大能也來了許多！」
他略微一頓，繼續稟報：「赤瞳尊者、金焱尊者、陳元尊者、霜繯尊者、玄冥尊者也早已抵達。並特意吩咐，萬萬不可打擾您閉關，言明當前一切以您衍化宇宙為重，其餘皆是次要。」
季青微微頷首，面色平靜無波：「嗯，我知道了。」
他的神念其實早已掃過整個天問城，城內的盛況，他已瞭然於胸。
無數強大的氣息交織。
期待、好奇、審視、震撼……種種情緒瀰漫在空氣中，幾乎凝成實質。
這般景象，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一年時間，差不多了……」
季青低聲自語，他關注的並非來了多少人，而是那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氣運」。
他之所以如此大張旗鼓，公開衍化，目的便是匯聚宇宙海眾生之念，引動磅礴氣運加身。
以此抵消宇宙海對完美宇宙誕生的阻力。
此刻，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冥冥之中，一股浩瀚無邊的龐大氣運匯聚在他的身上。
這不僅僅是此次公開衍化吸引而來的氣運。
更包含了他昔日於「極道盛會」登頂，於「魔淵秘境」奪魁，所累積的深厚底蘊！
諸般氣運匯聚一身！
「時辰已到，走吧。」
季青不再猶豫，對天帝吩咐了一句，隨即一步踏出虛空。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現在天問城上空，青袍在風中微微拂動。
而早已將目光聚焦於城主府的無數修士，在季青身影顯化的剎那，便瞬間發現了他。
「出來了！歸墟尊者出來了！」
「一年之期已到，他就要開始衍化那傳說中的完美宇宙了！」
「完美宇宙……只存在於古老傳說之中，今日終於能親眼得見其誕生過程了嗎？」
「自極道盛會初露鋒芒，到魔淵秘境登頂，再到沉寂五萬多年潛修，歸墟尊者積累至今，不知已提升到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竟有如此自信，公開衍化完美宇宙？」
一道道或震驚、或凝重、或好奇、或羨慕的目光。
如同萬千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落在了那道青袍身影之上。
季青的目光平靜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赤瞳尊者、金焱尊者、陳元、霜繯等人都到了。
他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幾道超越始境的氣息，也投下了關注的目光。
他沒有說話，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多餘。
下一刻，季青心念一動，不再有絲毫保留！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磅礴道韻，如同沉寂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整整一百零八條圓滿大道，自他體內沖天而起！
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殺戮、毀滅、生命、因果、輪迴……種種大道光輝交織、碰撞、共鳴！
一百零八道璀璨光柱屹立在天地之間，仿佛撐開了宇宙，重定了地水火風！
浩瀚磅礴！
完美無瑕！
整座龐大無比的天問城，在這股恐怖力量面前，都仿佛隨時會崩潰。
這一刻，萬籟俱寂！
時間仿佛凝固！
天上地下，城內城外所有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無論來自何方勢力，盡皆瞪大了眼睛，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撼。
他們死死地盯著虛空之中，那一百零八道如同擎天巨柱般的大道光輝！
那……那可是整整一百零八條大道！
百道成尊！
這是流傳於宇宙海最古老的傳言之一。
意指若有修士能感悟上百條大道，以其無上根基與底蘊衍化宇宙登臨始境，將是水到渠成，板上釘釘之事！
其成就將不可限量！
古往今來，這幾乎被視為一個不可能達成的神話傳說。
而現在，這個神話，卻在他們眼前成為了現實！
歸墟尊者，竟真的走到了這一步，擁有了衍化完美宇宙的底蘊！
無數修士心神搖曳，道心震顫。
他們知道，接下來他們或將見證，宇宙海最震撼的一幕！
(本章完)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整座元靈之城。
無數道目光，或呆滯，或駭然，或難以置信地聚焦在那片剛剛被「抹平」的虛空。
那裡空空如也，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
永夜尊者，一位擁有十四條大道，隱忍四萬年之久的半步始境尊者，居然就這麼死了？
如此輕易，如此徹底？
而且還是在元靈之城的主人，元靈尊者的面前，被那位依舊停留在半步始境的歸墟尊者，輕描淡寫地一刀斬殺？
這超出了許多人的理解範疇。
半步始境之間，差距大到了這種地步？
永夜尊者可不是普通的半步始境，那是擁有了十幾條大道的頂尖半步始境尊者。
可是，卻依舊擋不住季青的一刀。
元靈尊者那龐大的虛影依舊橫亘在空中，但周身流轉的光芒卻顯得有幾分凝滯。
無邊的怒火在他心中升騰、燃燒！
他眼睜睜看著季青在他的地盤，在他出聲警告並出手阻攔之後，依舊強行斬殺了永夜！
他億萬年來所制定的「規矩」，在絕對的力量與人脈背景面前，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蒼白無力的笑話！
他感覺自己億萬載歲月建立的威嚴，今日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種無聲的恐慌，在無數觀戰修士的心中蔓延、發酵。
「今日的永夜尊者，有可能也是明日的我們……」
有修士低聲喃喃著，語氣中帶著一絲兔死狐悲的寒意。
「元靈之城，終究還是比不上天問城，也比不上魔淵啊。只有那等有超越了始境的偉大存在親自坐鎮的地方，才是絕對的安全區，誰敢在那裡放肆？可在元靈之城，光靠元靈尊者一位始境大能……保不住我們的絕對安全。」
「元靈尊者終究只是一位始境大能，很多時候……也有心無力。」
「面對背景通天、實力強橫，且有同層次好友相助的始境大能，元靈尊者……也無能為力。」
眾人神念交織，議論紛紛。
雖然他們都能理解元靈尊者今日的「苦衷」。
面對五大始境，尤其還有赤瞳尊者這等強者，強行開戰後果不堪設想。
但理解歸理解，現實歸現實。
從今日之後，他們恐怕也得好好考慮，是不是還要將元靈之城作為長期居住或者存放重要物資的首選之地了。
元靈之城，從今日過後，已經不再安全了。
元靈尊者巨大的虛影目光冰冷，如同萬載寒冰，掃過赤瞳、季青等五人。
他知道事已至此，人已經殺了，再說什麼都已無用，也無法挽回他的威嚴。
他強壓下滔天的怒火，聲音冷冷道：「好！很好！今日之事，本座記下了！」
「自即日起，元靈之城禁止爾等六人進入！這裡不歡迎你們！」
「現在，請吧！」
這算是將季青、赤瞳、陳元、霜繯、金焱、玄冥六人徹底「拉黑」了。
意味著他們今後再也無法踏入元靈之城半步。
對於這個結果，六人顯然都並不意外。
赤瞳尊者龐大的虛影緩緩收斂。
五人相視一眼，沒有再多言。
當即化作六道流光，瞬間便離開了元靈之城。
脫離了元靈之城那略顯壓抑的環境，金焱尊者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道：「這次我們可是把元靈尊者得罪狠了，估計往後無論多少年，他都得記著咱們幾個。就是可惜了元靈之城那地方，確實挺繁華便利，美酒也不錯，但以後是再也去不了嘍……」
當然，誰都聽得出來他是在說笑。
宇宙海廣袤無邊，各個宇宙、大城數不勝數。
失去了一個元靈之城，對他們這等存在而言，也並非什麼不可承受的損失。
「今日，多謝五位道友鼎力相助。」
季青轉過身，神色鄭重，向著赤瞳、陳元等五人拱手一禮。
無論如何，今天若無他們五人出手阻攔元靈尊者，他要斬殺永夜必定會橫生枝節，麻煩許多。
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
「季道友客氣了，舉手之勞。」
金焱尊者笑著擺手。
玄冥道人也接口道：「是啊，季道友，你我之間何須言謝？倒是你，經此一事，念頭通達，也該安心準備衍化宇宙了吧？」
他目光中帶著期待，「以你之天賦底蘊，一旦衍化宇宙成功，登臨始境，屆時別說元靈尊者，便是這浩瀚宇宙海，又有幾人能攔你？」
季青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點了點頭：「玄冥道友所言甚是。應該快了，這一次回去，我會繼續閉關，爭取一舉功成。」
又與五人交談片刻，季青便與眾人告別。
赤瞳、陳元他們還可以相約去其他地方繼續交流論道。
而他，卻需要立刻返回天問城閉關。
看著季青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的背影，金焱尊者收起了臉上的玩笑之色。
長長嘆息一聲，語氣感慨的說道：「希望歸墟道友這一次回去，能夠真正念頭通達，一舉功成，早日衍化宇宙。」
「嘿嘿，以他的積累，說不定還真能創造奇蹟，衍化出那傳說中的完美宇宙！若真如此，那我們這幾個今日出手的老友，以後在這宇宙海，豈不是真的可以橫著走了？」
眾人聞言，也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完美宇宙？
古往今來從未有人成功，其艱難程度，可想而知。
但季青如今恩怨已了，念頭通達，且信心十足。
即便最終未能成就完美宇宙，以其恐怖積累，衍化出一個「超級宇宙」，希望也是極大！
無論哪種結果，都足以震動整個宇宙海。
……
季青回到了天問城，回到了歸墟峰。
他沒有絲毫耽擱，再次一頭扎進了密室之中，心無旁騖地繼續修煉種種大道之術。
從中汲取道韻，凝聚感悟，孕育新的大道。
密室之內，時光仿佛失去了意義。
一千年光陰，如溪水流淌。
三千年歲月，似白駒過隙。
五千年、八千年、一萬年……
整整一萬兩千年，在枯寂的修煉中悄然划過。
「唰」。
這一日，季青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眸深處，仿佛有無數大道閃爍，最終徹底沉寂了下來。
他沒有再繼續修煉任何大道之術。
也沒有再去刻意感悟新的大道。
他的心神沉入體內，調出了那唯有他自己能見的妖魔錄面板。
目光掃過上面的數據，即便是以他恆定的心靈，此刻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漣漪。
【季青：半步始境】
【完美宇宙：100%（一百零八條大道）】
【混沌魔神：八階（圓滿）】
【心靈：恆定】
【仙點：255萬】
一百零八條大道！
整整一百零八條圓滿的大道，如同一百零八根擎天之柱，構成了他衍化宇宙的完美基石！
那代表著完美宇宙成功率的數值，終於從漫長的積累，變成了100%！
這意味著，他現在衍化完美宇宙，將不會有任何意外。
不會有一絲失敗的風險，百分之百，必定成功！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季青低聲自語，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五萬多年苦修，歷經磨難，今日，終於能百道成尊！」
百道成尊！
古往今來，宇宙海無盡歲月，恐怕他是第一位集齊上百條大道。
並以此為基礎衍化宇宙的修士！
一旦功成，其所衍化的宇宙，必將前無古人！
他幾乎可以預見，完美宇宙衍化成功之時，動靜將會是何等的巨大，必然震撼整個宇宙海。
「如此大事，還是需先行稟明師尊。」
季青略作沉吟，做出了決定。
他長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袍。
隨後一步踏出，朝著師尊天問城主所在的洞府而去。
……
天問城主洞府，幽深靜謐，仿佛自成一方宇宙。
季青的身影出現在洞府之外，略整衣袍，隨即一步踏入其中。
洞府內並非富麗堂皇，反而像是一片無垠的星空。
天問城主的身影便端坐在星空中央，周身氣息與整片星空融為一體，深邃難測。
「弟子季青，拜見師尊。」
季青來到近前，恭敬地躬身行禮。
「何事？」
天問城主的聲音平和，直接在季青腦海中響起。
他目光落在季青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季青直起身，迎著師尊的注視，目光堅定，沉聲道：「回稟師尊，弟子……欲衍化完美宇宙，特來稟報師尊，請師尊護法。」
「衍化完美宇宙？」
天問城主那仿佛亘古不變的神情，終於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漣漪，流露出些許驚訝。
他自然記得季青當初的宏願。
但算算時間，從魔淵秘境歸來至今，也不過五萬多年。
這個時間對於尋常修士而言或許很漫長。
但對於追求完美宇宙這等亘古未有的壯舉來說，絕對算不上多麼漫長。
若是衍化尋常宇宙，五萬多年能有此信心，已是驚才絕艷。
但季青說的卻是完美宇宙。
「你可有把握？」
天問城主問道，聲音中多了一絲凝重。
「弟子有把握。」
季青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天問城主微微頷首，繼續問道：「你現在……感悟了多少條大道？」
這是他衡量的關鍵。
季青平靜地吐出一個數字：「弟子目前，感悟了一百零八條大道。」
「……」
洞府內的星空，仿佛在這一刻微微凝滯。
即便是以天問城主超越始境的見識與心性，在聽到這個數字時，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百零八條大道！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甚至超越了許多古老記載中的極限！
他之前雖未明言，但內心深處也覺得季青的目標有些好高騖遠。
在他看來別說數萬年，就算給季青數十萬年、數百萬年，想要衍化完美宇宙，也是千難萬難。
可如今，季青竟然告訴他，只用了五萬多年，便感悟了一百零八條大道？
看到天問城主沉默不語，季青以為師尊尚存疑慮。
他心念微動，當即釋放出自身的大道。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氣息驟然自他體內爆發！
一百零八條圓滿大道的光輝閃耀而出。
雖未完全爆發，但那交織流淌的道韻，那引動大道共鳴的磅礴力量。
已然使得洞府內的這片星空都微微扭曲起來，仿佛無法完全承載這股力量。
此刻的季青，即便不衍化宇宙，舉手投足間，其純粹的力量也足以輕易打爆一方普通宇宙！
僅憑這一百零八條大道之力，他就足以正面匹敵許多普通始境大能！
看著季青周身那浩瀚如海的一百零八條大道光輝，感受著那磅礴底蘊。
哪怕是天問城主，古井不波的心靈也起了一絲波瀾。
短暫的寂靜後，天問城主緩緩開口道：「季青，你能在五萬多年間凝聚百條大道，實屬曠古爍今。既然如此，有些關隘你也當知曉。」
「衍化完美宇宙，與衍化其他宇宙截然不同。屆時，你不僅需要面對自身大道融合的挑戰，更會引動宇宙海本源的阻力。完美宇宙，某種意義上是對現有宇宙海規則的一種『挑戰』與『補充』，宇宙海會本能地抗拒其誕生。」
季青凝神靜聽，這是他未曾了解的秘辛。
「但是。」
天問城主話鋒一轉，「一旦你成功衝破這層阻力，真正衍化出完美宇宙，那便等於是得到了宇宙海的『承認』，甚至可以說是『祝福』。屆時，你將成為宇宙海某種意義上的『寵兒』，獲得種種不可思議的好處，對你未來道途有著無可估量的助益。」
他看向季青，提出了關鍵：「而要減輕宇宙海衍化時的阻力，氣運至關重要。氣運越隆，阻力越小。如今，你有兩個選擇。」
「其一，不急著衍化宇宙。你如今底蘊已成，可再遊歷宇宙海，或行善積德，或開宗立派，或完成某些壯舉，慢慢積攢自身的氣運。待氣運足夠雄厚時再行衍化，過程會平穩許多。此法穩妥，但耗時未知，或許仍需數萬乃至更久。」
「其二，那便是公開你欲衍化完美宇宙的消息！甚至可以邀請整個宇宙海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皆可前來觀摩！完美宇宙，亘古未有，此消息一旦傳出，必將吸引整個宇宙海的目光與關注。在這種『萬眾矚目』之下，無形中會引動宇宙海磅礴氣運加持於你身，因為你的行為，本身就是在書寫宇宙海新的歷史，是宇宙海的一種『盛事』！」
「不過。」
他提醒道，「在眾目睽睽之下衍化宇宙，萬千意念交織，也會給你帶來額外的壓力，心志不堅者，易受干擾。至於安危，你無需擔憂，有為師在，自會護你周全，無人能打擾你衍化宇宙。」
「兩條路，一穩一急，如何抉擇，你自行決定。」
天問城主將選擇權交給了季青。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季青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師尊，不用考慮了！弟子選第二個辦法！畢其功於一役，無需再等待！時候到了，那便衍化宇宙！」
他追求的是完美，是極致，豈會因區區壓力而退縮？
更何況，他衍化完美宇宙乃是百分之百成功之事。
既有絕對把握，又何須畏懼眾目睽睽？
這壓力，於他恆定心靈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你確定？」
天問城主再次確認。
「確定！」
季青的回答鏗鏘有力。
「好！」
天問城主眼中掠過一絲讚許，「既然如此，那便定於一年之後！就在天問城，你公開衍化宇宙，登臨始境！屆時，不僅宇宙海各方修士會聞風而動，恐怕連魔淵之主等幾位老友，也會投下目光，親身降臨觀摩。你要心裡有數。」
「是！弟子明白！謝師尊！」季青再次恭敬行禮，隨即告退。
望著季青離去的背影，天問城主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欣慰之色。
「完美宇宙……一百零八條大道……沒想到，真讓這小子，走到了這一步……」
他低聲自語，隨即心念微動，開始向宇宙海中那幾位老友傳訊。
他已經可以預想，當那幾個老友得知此消息時，臉上會是如何精彩的神情了……
……
季青離開了師尊的洞府，重新回到了歸墟峰。
山巔雲霧繚繞，靈氣氤氳，一如過去數萬年的寧靜。
但季青的心境卻與往日不同，隱隱有了一絲興奮。
他心念一動，當即召來天帝。
很快，一道身影便迅速出現在他面前，恭敬垂首。
「尊者，您找我有什麼吩咐？」
天帝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恭敬。
季青目光平靜，直接開口道：「天帝，以我的名義，向整個宇宙海傳出消息。」
他略微一頓，繼續說道：「一年之後，我季青將於天問城，公開衍化完美宇宙，登臨始境！」
「此盛事面向整個宇宙海。但凡修士，無論出身，無論修為高低，只要能趕到天問城，皆可前來觀摩！」
「嗯，先傳訊給仙源道場，讓混一、青冥幾位道祖心中有數，提前做好準備。」
季青的話音落下，如同平地驚雷，在天帝的腦海中炸響。
天帝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
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尊……尊者，您是說……衍化……完美宇宙？一年後？」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知道尊者志向高遠，目標是那傳說中的完美宇宙。
可……可這才過去多久？
從魔淵秘境歸來，滿打滿算也才五萬多年！
這數萬年時間，他自身兢兢業業，苦修不輟，卻連半步始境的門檻都尚未摸到。
而尊者，竟已走到了衍化完美宇宙，登臨始境的最後一步？
這其中的差距，已非雲泥可以形容，簡直是螢火與皓月之別！
然而，看著季青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天帝瞬間清醒過來。
這種事，尊者絕不可能開玩笑！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之情在他心中洶湧澎湃。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斬釘截鐵的回應道：「是！尊者！我一定將消息傳遍宇宙海！讓所有人都知道，您將於一年後，衍化那亘古未有的完美宇宙！」
季青點了點頭，他對天帝做事還是很滿意的。
待天帝領命，急匆匆離去布置後，季青沉吟片刻，翻手取出了傳訊石。
他的好友不多，歷經漫長歲月，能真正稱得上好友的，也就那麼寥寥幾位。
赤瞳、金焱、陳元、霜繯、玄冥……
想起萬年前在元靈之城，他們五人毫不猶豫為自己挺身而出，對抗元靈尊者的情景。
季青嘴角不由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萬年過去，不知這些性情各異的老友，又在這浩瀚宇宙海的哪個角落逍遙？
沒有猶豫，季青開始逐一傳訊。
而天帝也正式公開季青衍化宇宙的消息。
「歸墟尊者季青，一年後於天問城公開衍化完美宇宙！」
這短短一行字，其蘊含的信息與衝擊力，讓無數修士為之心神震動。
消息一出，整個宇宙海都轟動了
這則消息也以極快的速度，迅速傳遍了宇宙海的每一個角落！
……
天問城，仙源道場。
如今的仙源道場，早已今非昔比。
在季青的餘蔭以及自身積累下，混一、青冥、火源三位道祖皆已踏足半步始境。
且仙源道場還有仙界的不少仙帝，源源不斷加入，英才輩出，勢力穩固。
即便沒有季青這座靠山，仙源道場也足以守住現有基業，在宇宙海中擁有一席之地。
此刻，道場核心秘境內，三大道祖正在論道交流，各自體悟著自身大道。
忽然，三人幾乎是同時神色一動，感受到了傳訊石的波動。
這波動源自天帝，且帶著最高等級的標記。
三人相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天帝通常不會輕易動用這等緊急傳訊。
混一道祖率先取出傳訊石，神念沉入。
下一刻，他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握著傳訊石的手微微一頓。
緊接著，青冥道祖與火源道祖也查看了訊息。
「啪嗒。」
一聲輕響，是青冥道祖手中把玩的一枚溫潤道玉不慎滑落，砸在地上。
而他卻恍若未覺。
三大道祖如同被施加了定身法咒，身軀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極致的震驚！
他們維持著查看傳訊石的姿勢，唯有那條訊息在腦海中迴蕩。
侍立在秘境入口處的幾位仙帝，看到三位道祖這般失態模樣，心中皆是無比好奇。
究竟發生了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竟能讓三位半步始境的道祖，震驚到如此地步？
良久，混一道祖才仿佛回過神來，顫抖著聲音說道：「歸……歸墟尊者……傳訊……他將於一年後，在天問城……公……公開衍化……完美宇宙！所有人皆可前往觀摩！」
此話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枚巨石！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整個仙源道場的震動與譁然！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席捲了整個道場！
何止是仙源道場？
作為消息的源頭，天問城本身是最先接收到這則公告的。
整座天問城都轟動了。
無數修士從洞府、酒樓、坊市中衝出，或懸浮空中，或聚集廣場，臉上無不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歸墟尊者沉寂五萬多年，原來是在積蓄力量，如今終於要衍化宇宙，登臨始境了？」
「這哪裡是普通的衍化宇宙？公告上說得清清楚楚，是完美宇宙！古往今來，宇宙海誕生過多少始境大能？可何曾有過一位，是衍化了完美宇宙的？即便是那幾位超越了始境的偉大存在，傳聞當初也未能達成此等壯舉！歸墟尊者……他真的能成功？」
「若無把握，以歸墟尊者的身份，豈會如此大張旗鼓的公開傳出消息，邀請所有人前去觀摩？我看，歸墟尊者多半是有了極大的把握，甚至……已成竹在胸！」
「完美宇宙……不知道歸墟尊者如今究竟掌握多少條大道？莫非……已感悟了八十條大道？」
「八十？我看不止！既能號稱完美，我猜測，恐怕……已臻至傳說中的上百條大道！若真如此，那便是百道成尊！宇宙海亘古未有的第一人！」
「不過，衍化宇宙乃是極為私密與兇險之事，歸墟尊者卻選擇公開進行，鬧得宇宙海人盡皆知，這背後……究竟有何深意？」
天問城中，無數修士都在激動地議論、揣測。
震驚於季青的宏願與積累，也好奇於他公開衍化宇宙的用意。
但無論如何，這個消息太震撼了。
無論是誰都會為之而震動！
……
元靈之城。
相較於萬年前的繁華鼎盛，如今的元靈之城明顯冷清了許多。
寬闊的街道上行人稀稀拉拉。
許多店鋪已然關閉，曾經川流不息的街道，如今也顯得有幾分空曠。
自從萬年前，季青在城中當眾斬殺永夜，而元靈尊者最終未能阻止。
元靈之城的「安全」就受到了質疑。
儘管事後元靈尊者以更強硬的手段整頓秩序，嚴懲了幾個敢於挑釁規矩的修士，試圖重塑威嚴。
但流失的人心與信譽，卻難以挽回。
時至今日，元靈之城的繁榮程度，已不足往昔的一半。
城主府深處，一片獨立的空間內，元靈尊者正閉目盤坐。
忽然，一道略顯急促的傳訊波動打斷了他的靜修。
「稟尊者！天問城方向有公開訊息傳來。歸墟尊者季青宣布將於一年之後，在天問城公開衍化……完美宇宙！並言明，宇宙海所有修士，皆可前往觀摩！」
「唰！」
元靈尊者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
眼中閃爍著駭人的精光，甚至周身的大道氣息都為之微微一滯。
「衍化完美宇宙？還是……公開衍化？」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此事當真？」
「回尊者，千真萬確！消息來源確鑿，如今已傳遍四方，引起巨大轟動了！」
屬下肯定地回答道。
元靈尊者沉默了。
他周身的大道氣息波動劇烈，顯示著他內心極不平靜。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萬年前的那一幕。
季青那看似平淡的一刀，卻輕易抹去了永夜尊者。
當時他便覺得那一刀非同小可。
其蘊含的恐怖力量，讓他這位老牌始境都感到一絲心悸。
如今看來，當時的直覺並非空穴來風。
那時季青所掌握的大道數量，恐怕就已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否則，何來底氣談及衍化那傳說中的完美宇宙？
「好一個歸墟尊者……好一個季青！倒真是本座小覷你了……」
元靈尊者低聲自語，語氣複雜難明。
既有震驚，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完美宇宙……嘿，本座連衝擊那超級宇宙都不敢奢望，你居然要衍化完美宇宙……」
「那……尊者，一年之後，您……去不去天問城觀摩？」屬下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去！為何不去？！」元靈尊者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此等亘古未有之盛事，宇宙海前所未有之壯舉，本座豈能錯過？」
無論成敗，他都要去天問城，親眼見證！
他要看一看，那季青究竟是如何衍化完美宇宙？
那完美宇宙誕生的景象，又將是何等的驚天動地？
……
魔淵，宇宙海的一處神秘空間。
一道道偉岸的虛影，於此地現身。
每一道虛影都仿佛是道的源頭。
這些偉岸身影，每一尊都代表著始境之上，被稱之為「終極」的至高境界！
終極，意指宇宙海最至高無上，一切修行之路的終點。
此等偉大存在，早已超脫了尋常「紀元」生滅的束縛。
宇宙海潮起潮落，一個又一個輝煌的紀元如同浪花般出現又湮滅。
埋葬了無數驚才絕艷的天驕，演繹著無數的悲歡與傳奇。
可終極存在，卻任憑紀元浪潮沖刷，依舊亘古長存，見證著一次又一次的紀元輪迴。
無盡的歲月之中，能真正驚動這等偉大存在心緒的人或事，已經屈指可數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天問城主傳來的訊息，讓這群偉大存在都感到驚訝。
那個曾在魔淵秘境中登臨第一的季青，竟真要衍化那傳說中的完美宇宙？
並且選擇公開進行，邀宇宙海眾生觀摩。
一尊「終極」存在緩緩開口道：「魔淵之主，天問此舉，意圖很明顯，是想借公開衍化之舉，匯聚宇宙海眾生意念，引動冥冥中的龐大氣運，替他這弟子減輕宇宙海本源的阻力。看來，他對季青的信心非同一般。難道此子……當真能衍化出完美宇宙？」
另一道「終極」存在，冷冷道：「完美宇宙……吾歷經上萬紀元沉浮，見證過太多驚才絕艷之輩，其中亦不乏心比天高者，試圖衝擊此境，鑄就無上道基。可惜無一例外，盡皆失敗，化為了塵埃。當前這個紀元，宇宙海已太久太久，沒有修士敢踏出這一步了。」
又有一個溫和的聲音說道：「天問並非妄言之人，他既敢如此傳訊，恐怕對其弟子已是信心十足。這個季青，莫非真有什麼逆天之處，能成此亘古未有之壯舉？」
端坐於主位的魔淵之主，淡淡道：「完美宇宙是否真能衍化成功，吾等親自一觀便知。何況，即便衍化出完美宇宙又如何？那並非終點，不過是一個更高的起點罷了。」
「若最終無法踏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登臨終極之境，待到紀元大劫真正來臨，一切輝煌，一切掙扎，依舊成空。唯有我等，可以延續至下一個紀元……」
魔淵之主，以及其他幾位終極境的強者。
他們的生命尺度太過漫長，見證過的天才如恆河沙一般數不勝數。
衍化完美宇宙？
在他們的記憶長河中，的確一個成功的例子都沒有。
不過，儘管「完美宇宙」並非直接等同於「終極境」，兩者之間尚有難以逾越的距離。
但能夠衍化完美宇宙，在宇宙海無數紀元中，也絕對是第一個！
宇宙海無數個紀元都無法誕生一位衍化完美宇宙的修士，這本身就透著一絲不尋常。
或許這「完美宇宙」中，蘊藏著連他們這些終極存在，也未能完全洞察的某種特殊隱秘。
短暫的交流後，魔淵之主做出了決斷。
「既然如此……那便去看一看吧。」
「看看這個紀元，能否誕生一個……不一樣的『變數』吧……」
他的話音落下，一道道偉岸的虛影逐漸消散。
這片神秘空間再次恢復沉寂。
……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一年之期，轉瞬即至。
城主府，歸墟峰密室。
季青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一片平靜。
他已經將自身調整至最佳狀態。
季青長身而起，直接離開了密室。
密室之外，天帝早已肅立等候。
感受到季青出關的氣息，他立刻躬身，語氣激動的稟報導：「尊者！您出關了！如今的天問城，已是人山人海，宇宙海各方修士雲集於此！不僅半步始境來了無數，連始境大能也來了許多！」
他略微一頓，繼續稟報：「赤瞳尊者、金焱尊者、陳元尊者、霜繯尊者、玄冥尊者也早已抵達。並特意吩咐，萬萬不可打擾您閉關，言明當前一切以您衍化宇宙為重，其餘皆是次要。」
季青微微頷首，面色平靜無波：「嗯，我知道了。」
他的神念其實早已掃過整個天問城，城內的盛況，他已瞭然於胸。
無數強大的氣息交織。
期待、好奇、審視、震撼……種種情緒瀰漫在空氣中，幾乎凝成實質。
這般景象，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一年時間，差不多了……」
季青低聲自語，他關注的並非來了多少人，而是那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氣運」。
他之所以如此大張旗鼓，公開衍化，目的便是匯聚宇宙海眾生之念，引動磅礴氣運加身。
以此抵消宇宙海對完美宇宙誕生的阻力。
此刻，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冥冥之中，一股浩瀚無邊的龐大氣運匯聚在他的身上。
這不僅僅是此次公開衍化吸引而來的氣運。
更包含了他昔日於「極道盛會」登頂，於「魔淵秘境」奪魁，所累積的深厚底蘊！
諸般氣運匯聚一身！
「時辰已到，走吧。」
季青不再猶豫，對天帝吩咐了一句，隨即一步踏出虛空。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現在天問城上空，青袍在風中微微拂動。
而早已將目光聚焦於城主府的無數修士，在季青身影顯化的剎那，便瞬間發現了他。
「出來了！歸墟尊者出來了！」
「一年之期已到，他就要開始衍化那傳說中的完美宇宙了！」
「完美宇宙……只存在於古老傳說之中，今日終於能親眼得見其誕生過程了嗎？」
「自極道盛會初露鋒芒，到魔淵秘境登頂，再到沉寂五萬多年潛修，歸墟尊者積累至今，不知已提升到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竟有如此自信，公開衍化完美宇宙？」
一道道或震驚、或凝重、或好奇、或羨慕的目光。
如同萬千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落在了那道青袍身影之上。
季青的目光平靜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赤瞳尊者、金焱尊者、陳元、霜繯等人都到了。
他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幾道超越始境的氣息，也投下了關注的目光。
他沒有說話，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多餘。
下一刻，季青心念一動，不再有絲毫保留！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磅礴道韻，如同沉寂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整整一百零八條圓滿大道，自他體內沖天而起！
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殺戮、毀滅、生命、因果、輪迴……種種大道光輝交織、碰撞、共鳴！
一百零八道璀璨光柱屹立在天地之間，仿佛撐開了宇宙，重定了地水火風！
浩瀚磅礴！
完美無瑕！
整座龐大無比的天問城，在這股恐怖力量面前，都仿佛隨時會崩潰。
這一刻，萬籟俱寂！
時間仿佛凝固！
天上地下，城內城外所有修士，無論修為高低，無論來自何方勢力，盡皆瞪大了眼睛，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撼。
他們死死地盯著虛空之中，那一百零八道如同擎天巨柱般的大道光輝！
那……那可是整整一百零八條大道！
百道成尊！
這是流傳於宇宙海最古老的傳言之一。
意指若有修士能感悟上百條大道，以其無上根基與底蘊衍化宇宙登臨始境，將是水到渠成，板上釘釘之事！
其成就將不可限量！
古往今來，這幾乎被視為一個不可能達成的神話傳說。
而現在，這個神話，卻在他們眼前成為了現實！
歸墟尊者，竟真的走到了這一步，擁有了衍化完美宇宙的底蘊！
無數修士心神搖曳，道心震顫。
他們知道，接下來他們或將見證，宇宙海最震撼的一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