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沉寂數十載，心靈終突破！季青再現
就在季青凝視著手背印記，思索著排名深意時，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毫無徵兆地自身側襲來！
他霍然抬頭，只見不遠處的渾沌氣流一陣扭曲，一頭通體流轉著七彩神光的異獸悄然浮現。
其形如獵豹，卻生有三尾。
每一根毛髮都仿佛由純粹的大道凝聚而成。
一雙眸子不含任何情感，只有對闖入者的純粹敵意。
更讓季青心神微凜的是，這頭七彩異獸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竟讓他這位身負二十條圓滿大道的半步始境，都感受到了一絲清晰的威脅！
這絕非宇宙海中那些普通異獸可比。
季青不敢怠慢，心念一動，歸墟刀已然在手。
「鏗！」
刀鳴清越，他並未施展那驚世駭俗的融合一刀。
而是催動體內鋒銳無匹的金之大道。
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無物不斬的純粹金色刀罡，瞬間跨越虛空，斬向七彩異獸。
那異獸咆哮一聲，周身七彩神光流轉，化作一層層蘊含著不同大道真意的光盾——熾熱的火盾、厚重的土盾、堅韌的木盾……試圖抵擋。
然而，季青這一刀凝聚的金之大道已近本源，鋒銳到了極致。
「嗤啦！」
七彩光盾如同紙糊般被層層切開，刀罡毫無阻礙地掠過異獸身軀。
異獸身形一僵，隨即無聲無息地湮滅。
並非血肉橫飛，而是化作最基礎的能量粒子消散於混沌之中。
原地，留下了十三枚散發著柔和光芒，結構無比繁複玄奧的符文，靜靜懸浮。
這些符文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大道之力凝聚而成。
通體呈現七彩之色，每一枚都散發著濃郁而純粹的大道氣息。
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密的大道之力在流動、交織。
「大道符文？」
季青伸手虛抓，將十三枚符文攝入手中，仔細感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符文中蘊含著完整的大道片段。
雖然零碎，卻無比精純，直指大道本源。
「原來如此，獵殺這些秘境異獸，便能獲得蘊含大道奧秘的符文……這魔淵秘境，果然是一處悟道聖地！」
他精神一振，開始主動在這片荒涼混沌的秘境中搜尋。
憑藉強大的神念，季青很快又鎖定了一頭潛伏在破碎大道碎片中的七彩異獸。
以及一頭通體漆黑、形如巨猿，散發著令人心神不寧的黑色異獸。
沒有猶豫，刀光再起。
對付七彩異獸，他根據其氣息屬性，時而演化焚天之火，時而引動九幽玄水。
以相剋之道將其迅速斬殺，收穫了一批新的七彩符文。
而對付那頭黑色巨猿異獸時，季青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壓力。
它的攻擊並非純粹的能量衝擊，而是直撼神魂，動搖意志的心靈咆哮！
季青固守心神，以歸墟刀意中蘊含的「寂滅」真意，強行斬斷那無形的精神衝擊，才將其艱難斬殺。
巨猿湮滅後，留下的並非七彩符文。
而是數枚深邃、幽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色符文。
季青稍一接觸，便感覺心神一陣清涼。
仿佛被洗滌過一般，雖然心靈提升微乎其微，但確確實實存在。
「黑色符文，對應心靈之力？」
季青若有所思。
在收集了足夠數量的七彩符文和少量黑色符文後。
季青尋了一處相對平靜的混沌區域，開始嘗試組合。
他首先將心神沉入那些七彩符文之中。
很快，他發現了奇妙之處。
某些符文之間，存在著一種天然的吸引與共鳴。
他嘗試著將兩枚散發著相似風屬性波動的符文靠近。
「嗡」。
兩枚符文輕輕震顫，表面的光芒流轉加速。
緊接著如同氣流交匯般，自然而然地纏繞在一起。
光芒一閃，化作一枚結構更為複雜，氣息更完整的風系大道符文！
「果然可以組合！」
季青心中明悟。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化身獵手，不斷游弋於這片混沌秘境。
專門尋找並獵殺那些七彩異獸與黑色異獸。
過程並非一帆風順，有些異獸實力極強，掌握的大道詭異莫測。
甚至能引動秘境本身的規則壓制。
季青也曾數次陷入苦戰，身上還受了一些傷，耗費了不少心力才將其斬殺。
但整體而言，季青還是比較順利。
季青每天都是收集、組合、再收集、再組合……
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季青將最後一枚散發著淡青色光芒，透著某種大道真意的七彩符文，與之前組合出的數十枚相關符文完美契合在一起時。
「轟！」
一枚完整、圓滿、散發著輕盈、流動、自由真意的風之大道符文，終於在他面前徹底成型！
符文光芒流轉，無盡的風之大道奧秘如同浩蕩長風般向他湧來。
沒有絲毫猶豫，季青立刻將心神沉入這枚完整的風之大道符文之中。
剎那間，他仿佛化身為了宇宙間第一縷清風，無拘無束，穿梭於星雲之間。
又仿佛成為了席捲諸天的風暴，感受著氣流的每一點細微變化與能量的極致奔流……
無數關於「風」的規則、本質、真意，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直接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
原本他對風之大道沒什麼感悟。
可在這枚完整符文的輔助下，他的風之大道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攀升、完善、直至……圓滿！
他感覺自己對風的感知更加敏銳，身形似乎也變得更加飄忽不定。
與此同時，他也嘗試組合那些稀有的黑色符文。
當三枚特定的黑色符文組合成一枚完整的心靈符文時，季青將其感悟。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靈仿佛被投入了一個無形的磨盤之中，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與煎熬，種種幻象叢生。
但當他憑藉堅定意志扛過去後，心靈如同被淬鍊過的精金，變得更加剔透、堅韌，感知也愈發敏銳。
「大道符文補全大道，心靈符文淬鍊心靈……這魔淵秘境，果然名不虛傳！」
季青睜開雙眼，眸中精光閃爍。
他感覺到，自己停滯許久的心靈瓶頸，似乎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而手背印記光幕上，他的名字後面那代表大道數量的數字，悄然從「20」跳動成了「21」！
獵殺、組合、感悟……這條通往更強境界的道路，已然在他腳下清晰展現。
這就是魔淵秘境的機緣！
當季青手背上黑色印記中，代表自身大道數量的數字從「20」躍升為「21」時。
他心中剛升起一絲明悟與喜悅，便立刻注意到光幕排名上的其他變化。
增加大道數量的，遠不止他一人！
原本排名前列的那些名字後面，數字幾乎都在跳動。
尤其是原本第三的雲梟尊者。
其後的數字竟然後來居上，一口氣增加了三條，從「19」變成了「22」。
一舉超越了季青與煌天神子，登臨排名第一！
「這麼快？」
季青心中微凜。
他依靠完整的大道符文，才迅速掌握了一條全新大道。
這雲梟尊者的速度竟比他更快？
這意味著，其他天驕也迅速發現了秘境異獸與符文的秘密，並且效率驚人。
這實時更新的排名，如同一把無形的鞭子，懸在每一位修士頭頂。
它清晰地展示著彼此的進度差距，其用意不言而喻。
除了獵殺異獸獲取符文，更快捷的方式，恐怕就是搶奪其他修士手中的符文！
季青心神微微一凜。
這魔淵秘境，果然不僅僅是悟道聖地，更是一個殘酷的養蠱場！
他依靠源點提升，也需耗費千年光陰才能新增一條大道。
而在這裡，藉助大道符文，竟能如此「輕易」地達成。
若這百人充分利用此次機緣，百年之後，宇宙海怕是真的要多出上百尊始境大能！
「百年……時間有限，我必須有所取捨。」
季青迅速冷靜下來，權衡利弊。
是著重提升相對容易，且能直觀提升排名與即時戰力的大道數量？
還是專注於那看似虛無縹緲，卻可能關乎未來道途上限的心靈力量？
很快，他做出了決定。
「大道之路，我有仙點相助，無非快慢而已。但這淬鍊心靈的機會，外界難尋，此前我毫無頭緒，瓶頸停滯已久……此次機緣，絕不能錯過！」
心意既定，季青便調整了策略。
他依舊會獵殺遇到的七彩異獸。
但搜尋的重心開始大幅度向那些更為稀少，也更難對付的黑色異獸傾斜。
他將大部分時間與精力，都投入到了尋找和收集黑色心靈符文之上。
於是，在外界那實時更新的光幕排名上，「歸墟尊者」後面的數字增長變得極其緩慢。
而他的排名也開始一步步向下滑落。
從最初與煌天、雲梟並列前三，到逐漸被月璇、幽魘等人超越，跌出前五……
隨後，前十名中也看不到他的名字，二十名、三十名……
秘境某處，剛剛聯手斬殺了一頭強大七彩異獸的陳元尊者與金焱尊者，習慣性地查看排名。
「季師弟的大道數量……增長好慢！」
陳元眉頭緊鎖，看著季青排名跌落到三十名開外，臉上滿是擔憂。
「難道季師弟遇到了什麼麻煩？還是說……這秘境中的大道符文，對他效果不佳？」
金焱尊者撓了撓頭，也是不解：「按理說以歸墟道友的天資，不該如此啊？莫非是此前根基太過雄厚，反而導致感悟新大道更為困難？」
另一片充斥著毀滅雷霆的區域。
鐵羅尊者剛剛煉化完一批符文。
看著自己排名穩固在第十五位。
又瞥見已然跌落到第四十名的「歸墟尊者」，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快意。
「哈哈哈！原形畢露！當真是原形畢露！」
鐵羅對著身旁幾名四極柱弟子嗤笑道，「初選時不過是仗著底蘊深厚，僥倖登頂罷了！到了這魔淵秘境，比拼的是真正的悟性、毅力與機緣！看他這速度，怕是連一條新大道都難以徹底掌握了吧？不管之前他有多強，現在原形畢露了。」
他意氣風發，野心勃勃：「等著吧，待我大道數量突破三十，定要衝進前十，甚至……前三！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天驕！」
就連與季青交好的赤瞳尊者、玄冥道人，看到季青排名不斷下滑。
心中也難免生出幾分疑惑與惋惜。
他們相信季青絕非庸才，但眼前這排名，卻又如此真實殘酷。
時光荏苒，秘境無歲月。
但手背印記卻清晰地記錄著時間的流逝。
轉眼間，五十年過去。
季青於一片靜謐的混沌氣流中睜開雙眼，眸中仿佛有無數心念生滅。
最終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心念一動，調出了唯有自己能見的妖魔錄面板。
【季青：半步始境】
【衍化微型宇宙：80%（二十五條大道）】
【混沌魔神：八階（圓滿）】
【心靈：第十境十階（73%）】
【源點：325萬】
「五十年苦功，心靈提升至73%……」
季青感受著心靈深處那種特殊的感覺，心中一片澄澈。
心靈的進步，讓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他有預感，若能在此百年內將心靈提升至圓滿，繼再突破心靈桎梏。
其意義將遠超多領悟十條、二十條大道！
他再次看向手臂上的實時排名光幕。
第一：雲梟尊者（35條大道）
第二：幽魘尊者（34條大道)
第三：煌天神子（33條大道）
第四：月璇仙尊（32條大道）
第五：鐵羅尊者（32條大道）
第六：赤瞳尊者（32條大道）
……
第五十八：歸墟尊者（25條大道）
二十五條大道，排名五十八！
百年之期已過半，他的排名卻已跌落至中下游。
若繼續維持現狀，待到秘境關閉，他的排名恐怕會更加靠後。
然而，季青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加堅定。
「與我而言，心靈更重要！」
他長身而起，目光掃過無盡的混沌。
再次義無反顧地投身於尋找那些稀有的黑色異獸的旅程之中。
大道數量排名，不過是過眼雲煙。
他追求的可不止始境，更是超越始境！
與此同時，在秘境的其他角落。
陳元尊者看著自己穩定在第二十五名的排名，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對身旁同樣收穫不小的霜繯尊者說道：「霜繯師妹，看來此次秘境之後，你我衍化宇宙的成功率，當能提升至七八成以上了！」
霜繯尊者微微點頭，輕聲道：「魔淵機緣，確實逆天。」
她看了一眼排名遠在她之後的季青。
心中雖有一絲不解，但更多的是對自身道途的清晰展望。
秘境競爭愈發激烈。
而季青卻在這股洪流中，似乎……失落了。
……
混沌氣流緩緩流淌，魔淵秘境之中，時間已悄然過去八十年。
「嗖！」
季青的身影出現在混沌虛空之中。
其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前方兩頭形似巨鷹、羽翼流轉七彩霞光的異獸。
這兩頭異獸正與一頭匍匐在地，通體漆黑如墨的異獸對峙。
三方氣息交織，顯然在為爭奪此地。
季青的出現，瞬間打破了平衡。
三股凶戾的氣息同時轉向，將他鎖定。
沒有試探，沒有言語。
季青直接拔刀了。
「鏗。」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刀光憑空出現。
這道絢麗的刀光，帶著一種萬法歸墟的寂滅意蘊。
那是他將體內二十八條圓滿大道完美熔煉成一體，從而斬出的最強一刀！
與其他半步始境尊者單純依靠大道數量堆砌力量不同。
季青的「歸墟刀法」早已蛻變為一種能夠無限熔煉大道的恐怖法門。
大道越多，歸墟刀法便越接近宇宙終極的「寂滅」本質。
刀光掠過，無聲無息。
那兩頭七彩巨鷹爆發的漫天霞光，被刀光迅速崩解。
那頭黑色獵豹異獸發出的直撼神魂的心靈尖嘯。
撞上刀光後，也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分波瀾。
下一瞬，三頭實力堪比資深半步始境的強大異獸，身軀從頭部開始寸寸湮滅。
最終徹底化為最基礎的粒子，消散於混沌之中。
乾淨利落，一刀秒殺！
「嗡……」
幾枚七彩大道符文，以及兩枚黑色心靈符文自三頭異獸體內凝聚而出。
其中一枚黑色符文，與季青體內早已儲備的幾枚符文產生共鳴。
與其他黑色符文融合，最終化為一枚結構更加複雜的完整心靈符文。
「終於……湊齊這最後的關鍵一枚了。」
季青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他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
他迅速尋了一處相對平靜的虛空，布下警戒，盤膝坐下。
心神沉入體內，查看妖魔錄面板。
【季青：半步始境】
【衍化微型宇宙：90%（二十八條大道）】
【混沌魔神：八階（圓滿）】
【心靈：第十境十階（100%）】
【源點：325萬】
季青的心靈刻度早已在第十境圓滿停滯多時。
他使用了大量心靈符文。
卻總感覺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無法捅破。
那種感覺就像是水已滿缸，卻無法溢出。
缺了最後一股「破缸」的力量。
為此，他傾盡心力，囤積了五枚品質最高的完整心靈符文。
「開始吧。」
季青心念堅定，引動了第一枚黑色符文。
「轟！」
符文碎裂，化作一股冰冷而磅礴的洪流，沖入識海。
剎那間，無數心魔幻象滋生，種種心靈情緒被放大到極致，試圖動搖他的道心。
季青心靈穩固如同礁石，任由浪潮拍打，巋然不動。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符文……
更狂暴的心靈力量，如同海嘯般一波波衝擊著那無形的桎梏。
季青的心靈承受著極限的考驗，意識在真實與虛幻間劇烈搖擺。
那層堅韌的壁壘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嚓」聲，裂紋遍布。
仿佛隨時都會崩潰，卻始終差那臨門一腳。
「就是現在，第五枚，破！」
季青毫不猶豫，煉化了第五枚心靈符文。
「轟隆！！！」
仿佛開天闢地般的巨響在心靈深處炸開！
那遍布裂紋的心靈壁壘，在這終極一擊下，終於轟然破碎！
並非炸成碎片，而是如同冰雪消融般，顯露出浩瀚、寧靜、永恆的內在領域。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瀰漫心頭。
不是力量的暴漲，不是感知的延伸，而是一種絕對的「穩定」。
仿佛無論外界是宇宙生滅，還是生死之間，他的心靈核心都永恆不變，亘古如一。
一切情緒、雜念、外魔，都無法再撼動其分毫。
心靈恆定！
不知過去了多久，季青緩緩睜開了雙眼。
「唰。」
他眼眸中神光湛湛。
但那光芒並非刺眼，而是一種內斂到極致，仿佛蘊含了整片星空的深邃。
【心靈：恆定】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代表著一個質的飛躍！
第十一境心靈——恆定境！
他細細體悟著這種狀態。
這是一種本質的升華。
從此心念如一，萬法不侵，萬劫不磨。
許多修士，即便是成就始境，心靈也未必能達到這等「恆定」之境。
這不僅是意志的極致，更是一種觸及到了心靈本質的玄妙狀態。
恆定的心靈，反過來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那二十八條早已圓滿的大道，此刻在他心念驅動下，運轉更加圓融無暇。
歸墟刀法似乎也變得更加純粹。
他甚至能察覺到每一條大道之中，那些以往被忽略的隱秘力量。
「心靈既已突破，心靈符文於我已無大用。」
季青長身而起，目光掃過無盡的混沌秘境，嘴角露出一絲淡然笑容。
「剩下的二十年……該是全力收集大道符文的時候了。」
他之前的抉擇無比正確。
全力搜集黑色符文，換來心靈的質變，這筆買賣，太值了！
下一刻，季青化作一道流光，開始主動的搜尋七彩異獸的氣息。
屬於「歸墟尊者」的真正狩獵，現在才正式開始。
……
神秘大殿，時空在此仿佛失去了意義。
數道超越了始境的偉岸身影，高踞於規則凝聚的王座之上。
他們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維度，將魔淵秘境中八十年來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當季青以五枚心靈符文為引，轟破那無形壁壘，心靈踏入「恆定」之境的剎那。
這片仿佛亘古不變的大殿內，八十年的沉寂終於被打破。
一道由無數星辰生滅光暈組成的身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他……竟真的突破了心靈桎梏？」
另一道偉岸身影，語氣中也帶著一絲探究：「心靈恆定……魔淵之主，你這些心靈符文，竟有如此神效？可否割愛，予本座些許參詳？」
一時間，數道蘊含著不同宇宙法則意味的目光，都落在了端坐於主位的魔淵之主身上。
魔淵之主迷霧下的面容似乎動了一下，帶著一絲漠然笑意的聲音說道：「諸位道友，不必枉費心機了。心靈符文雖能洗滌雜念，淬鍊意志，助修士達至心靈圓滿之境，但欲要打破那層固有桎梏，跨入『恆定』……呵呵，非是符文之功。」
他頓了頓，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本座麾下，曾有一千零八十名心靈圓滿者，不限量供應心靈符文，試圖強行衝擊。結果……無一成功，盡數道心受損，甚至有人直接心靈崩潰。」
「因此。」
魔淵之主的目光盯著光幕中季青的身影，「此子能成，非賴外物，乃其自身心靈底蘊積累已至極限，心靈符文不過是那最後一推之力罷了。可能是他的『積累』達到了要求。」
他的目光轉而投向大殿中另一道身影：「天問，此子出自你門下，據聞以最短時限闖過了你那『天問九考』？」
那道身影——天問城主，微微頷首，聲音蘊含著一絲感慨：「不錯。初見此子，觀其根骨天賦，於宇宙海中雖屬上乘，卻並非絕頂。本以為他是厚積薄發，或身負某種未知奇遇，方能通過九考。」
「如今觀其竟能自破心靈關隘……看來，是本座當初看走了眼。此子恐怕身具某種極其特殊、隱晦，連我等亦難以直接窺見的心靈天賦。」
心靈天賦，玄之又玄，關乎生命最本質的靈性。
即便是他們這些超越了始境的偉大存在，也無法輕易洞察其根源。
大殿內再次陷入短暫的沉寂。
良久，那道如星辰生滅般的身影再次開口：「心靈恆定……算是拿到了通往我等之境的……一張模糊的入門券吧。只是，宇宙海億萬年，拿到過這張券的，也並非只有他一人。最終能走進來的又有幾個？不知他需要耗費多少年……」
「心靈恆定，不過是叩響終極之門的諸多條件之一罷了。」
另一道身影淡漠補充，「看他日後造化吧。至於秘境中其他那些小傢伙……」
他的目光掃過光幕上排名前列的名字，微微搖頭道：「不過是沿著舊路，走得快些罷了。」
「或許……」
魔淵之主意味深長的說道：「他便是此番，本座想要看到的那一絲『變數』。」
「變數……」
這個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幾位偉大存在的心間，盪開了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們漫長的生命見證了太多天才，可「變數」卻極其罕見。
一個「變數」，遠比千百個按部就班成就始境的天才，更值得他們關注。
大殿重歸寂靜。
但那些超越了始境的偉大存在，目光卻都對魔淵秘境中的某道身影，多了幾分關注。
……
修行無所月，但手背上的印記卻清晰地提醒著季青，魔淵秘境的百年之期，已然過去了九十年。
最後十年！
經過這十年近乎瘋狂的獵殺與感悟，季青體內的大道數量，已從二十八條攀升至三十三條！
平均兩年便掌握一條全新大道。
這等速度若放在外界，足以驚世駭俗。
然而在這魔淵秘境之中，卻僅僅讓他的排名從谷底攀升至……
第五十八位！
季青目光掃過手臂印記上的排名。
即便以他恆定如初的心靈，也不由得微微泛起一絲波瀾。
第一：赤瞳尊者（51條大道）
第二：月璇仙尊(48條大道)
第三：幽魘尊者（47條大道）
第四：雲梟尊者（46條大道）
第五：金焱尊者（45條大道）
第六：鐵羅尊者（44條大道）
第七：玄冥道人（43條大道）
第八：陳元尊者（42條大道）
第九：霜繯尊者（41條大道）
第十：煌天神子（40條大道）
……
第五十八：歸墟尊者（33條大道）
排名已經差不多成定局了。
與初入秘境時相比，堪稱天翻地覆！
「赤瞳尊者……第一？」
季青腦海中浮現出那道性情孤傲的身影。
無論是在初選通天柱，還是第二輪挑戰賽，赤瞳的表現雖屬上乘，卻從未躋身第一梯隊。
誰能料到在這魔淵秘境之中，他竟能一騎絕塵，成為唯一一個大道數量突破五十條的修士，高居榜首！
「以散修之身能走到這一步，其悟性之恐怖，恐怕遠超常人想像……」
季青心中明了。
擁有大道符文，並非意味著一定能悟透其中奧秘。
悟性高者，如赤瞳，便能以驚人的速度消化符文，轉化為自身大道底蘊。
他這位「散修」的含金量，在這九十年裡，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月璇尊者亦是不凡。
初選時她便第一個踏足十三層，展現出頂尖天驕的潛力。
後續雖被季青、煌天等人的光芒暫時掩蓋。
但在這場曠日持久的悟道競爭中，她再次證明了自身，穩居第二。
更讓季青感到些許意外的是金焱、玄冥、陳元、霜繯這些舊識。
金焱尊者與陳元尊者本就不弱，霜繯尊者與玄冥道人更是憑藉此次機緣，後來居上。
竟都穩穩占據了前十的位置！
可見這魔淵秘境對修士的幫助是何等巨大？
而最令人唏噓的，莫過於煌天神子。
這位身負古神血脈，初選時與季青、雲梟並列第一天之驕子。
在秘境中的表現卻遠不如預期，竟跌落至第十位。
或許正是那過於強大的血脈，在某些方面反而成了桎梏，影響了他對全新大道的感悟能力。
當然，若論排名落差之大，季青自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從最初的並列第一，到長達八十年的吊車尾，再到如今勉強攀升至中游的五十八位。
他的軌跡堪稱詭異。
若非最後十年發力，恐怕此刻他依舊在末尾徘徊。
此刻，秘境中的修士總數已從最初的一百人，銳減至七十八人。
那消失的二十二人並非主動離開，而是在獵殺異獸的過程中被判定遭遇「致命」危機，被秘境規則提前挪移了出去。
相當於失去了後續的機緣。
魔淵秘境的殘酷，由此可見一斑。
然而，最大的危機並非來自於修士之間的競爭，而是秘境本身資源的變化。
經過九十年無數天驕的瘋狂獵殺，秘境中那些相對容易對付的七彩異獸，幾乎已被屠戮殆盡。
如今還游弋在廣袤混沌中的，無一不是異獸中的霸主。
其實力遠超尋常半步始境。
一些特別強大的個體，甚至需要數名排名前列的天驕聯手，方有抗衡之力。
稍有不慎，便有被「淘汰」甚至重創的風險。
因此在這最後的十年裡，秘境中的氛圍悄然改變。
單打獨鬥變得異常危險，越來越多的修士開始選擇抱團。
或是舊識聯手，或是臨時結盟，組成一個個小隊。
小心翼翼地搜尋著那些落單的強大異獸，以期在最後關頭再進一步。
季青獨立於一片混沌虛空之中，恆定的心靈映照著周遭的一切。
他能感覺到，那些隱藏在秘境深處的強大氣息。
「聯手麼……」
他微微搖頭，對於習慣了獨來獨往的他而言，聯手並非最佳選擇。
更何況，以他如今恆定的心靈和對力量的絕對掌控，獨自應對風險，或許效率更高。
「還剩十年……這些強大的異獸，體內的符文應該更更多，更完整吧？」
季青目光望向秘境深處，那裡混沌之氣更加濃郁，隱約傳來令人靈魂顫慄的咆哮聲。
他非但沒有畏懼，眼中反而掠過一絲隱晦的期待。
對於其他修士而言是噩夢的秘境深處。
但對他而言，或許正是快速提升大道數量的最後寶地。
身形一動，季青化為一道流光，徑直朝著混沌深處疾馳而去。
還有十年，最後的衝刺，開始了。
……
混沌氣流在秘境深處無聲地翻湧，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
煌天神子半跪在破碎的虛空之中。
古神血脈賦予的強橫肉身，此刻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淡金色的神血緩緩滲出，將周遭的混沌都染上了一絲黯淡的金輝。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不定。
原本璀璨如大日的眼眸，此刻卻黯淡無光，充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絲茫然。
「第十……我竟落到了第十……」
排名光幕上那刺眼的數字，如同最鋒利的針，不斷扎刺著他的驕傲。
曾幾何時，他與那歸墟、雲梟並列三甲，俯瞰群倫，何等的意氣風發？
可這魔淵秘境九十年，他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名字躍居其上。
赤瞳、月璇、幽魘……甚至那些此前名不見經傳，或是他根本未曾放在眼裡的角色，如今也穩穩地壓在了他的頭頂！
古神血脈，生而親近大道，這本是他最大的依仗。
為何在此地，反而像是成了某種無形的枷鎖，讓他領悟全新大道的速度遠遜他人？
不甘！
強烈的不甘如同火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絕不能就此沉淪！
他是煌天神子，體內流淌著至高古神的血液，他的驕傲不容許他停留在第十！
於是他孤身一人，深入這危機四伏的秘境深處。
將目標鎖定在了這頭恐怖異獸的身上。
這頭恐怖異獸，此前數個小隊聯手都沒能拿下它。
煌天神子跟蹤了數月，尋覓良機，終於在此刻發動了決死一擊！
四十條圓滿大道的力量，加上古神肉身催發到極致的肉身。
化作了一道足以瞬間崩滅宇宙的璀璨神光，狠狠轟向了那體型龐大如山嶽的七彩異獸！
這一擊，是他煌天神子不屈意志的咆哮，是他挽回尊嚴的背水一戰！
然而……
「唳！」
那七彩異獸只是發出一聲清越，卻帶著無盡蔑視的輕鳴。
周身流轉的七彩神光驟然變得凝實無比，仿佛覆蓋上了一層萬法不侵的絕對壁障。
「轟隆！！」
足以毀天滅地的神光轟擊在七彩壁障之上，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能量餘波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攪動萬里混沌。
可是，當光芒散盡……
那七彩異獸依舊屹立原地，周身霞光流轉，紋絲不動。
甚至連它身上那絢麗的毛髮，都未曾損傷一根！
它那不含絲毫情感的瞳孔，落在了氣息萎靡，目瞪口呆的煌天神子身上。
瞳孔深處，竟極其人性化地掠過一絲清晰無比的……嘲弄與不屑。
仿佛在審視著一隻不自量力，試圖撼動山嶽的螻蟻。
「不……不可能……」
煌天神子嘴唇哆嗦著，大腦一片空白。
他傾盡一切的攻擊，竟連對方的防禦都無法破開？
這怎麼可能？！
這頭異獸，究竟強大到了何種地步？
而更深的寒意，伴隨著無邊的恥辱，瞬間淹沒了他。
就在這時，那七彩異獸動了。
它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前爪，輕描淡寫地朝著煌天神子所在的方向，遙遙一按。
「咔嚓！」
空間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間降臨。
煌天神子那引以為傲，曾硬撼過宇宙毀滅的古神之軀，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風乾的泥塑。
護體神光瞬間崩滅，肉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噗！」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顆燃燒的太古星辰正面撞上。
口中噴出的金色神血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
身軀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了一片混亂的混沌氣流深處，激起漫天漣漪。
雖然沒有死，魔淵秘境的規則並未將他判定出局。
但這一刻，煌天神子道心劇烈震盪，眼前一片灰暗。
敗了……
一敗塗地！
不僅僅是排名上的失敗，更是實力上被徹徹底底的碾壓。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堅持，在這頭無可匹敵的異獸面前，被踐踏得支離破碎。
古神血脈……難道真的成了他的桎梏嗎？
就在煌天神子萬念俱灰，甚至生出一種就此沉淪的頹喪之際。
「鏗！」
一道清越，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寂滅意蘊的刀鳴聲。
仿佛自遙遠的虛空中傳來，穿透了層層混沌，清晰地響徹在他的耳畔，也響徹在這片寂靜的虛空。
這道刀鳴，不高亢，不激烈，卻帶著一種令萬物終結，萬法歸寂的平靜。
煌天神子猛地抬頭。
只見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輪迴的黯淡刀光。
不知從何處而起，無視了空間的距離，悄無聲息地劃破了虛空。
它所過之處，躁動的能量平息，破碎的空間撫平。
連那七彩異獸周身堅不可摧的七彩神光，在接觸到刀光的剎那。
也如同驕陽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崩解。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碰撞。
只有一種平靜的……湮滅。
「嗚……」
那頭讓煌天神子感到絕望的七彩異獸，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充滿了驚懼的哀鳴。
龐大的身軀便被那道看似平淡的刀光一掠而過。
下一刻，它那山嶽般的身軀從刀光掠過之處開始，迅速化為最精純的能量粒子，如同沙壘般崩塌、消散。
轉眼間，便徹底湮滅於無形。
原地，只留下了足足超過三十枚散發著濃郁大道波動的七彩符文。
一道穿著青袍的挺拔身影，仿佛自虛無中邁步而出。
衣袖一揮，便將那三十枚足以讓任何半步始境瘋狂的符文盡數收起。
動作行雲流水，淡然寫意。
仿佛剛才斬殺的，並非是什麼恐怖的秘境霸主，而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當煌天神子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時，他瞳孔驟然收縮。
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血色盡褪。
「是……是他……」
「歸墟……尊者……」
那個名字，幾乎是從他牙縫中艱難地擠出。
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震顫。
那個在大道排名上，長達八十年都徘徊在末尾。
一度跌出五十名開外。
幾乎快要被他遺忘的名字。
那個與他同期進入秘境，卻似乎早已在競爭中「掉隊」的身影。
此刻卻以一種如此震撼，如此霸道，如此……輕描淡寫的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刀！
僅僅一刀！
就斬滅了他傾盡全力也無法傷其分毫的恐怖存在！
巨大的反差，衝擊著煌天神子本就瀕臨崩潰的心神。
他呆呆地望著那道收起符文後，轉身就走的身影。
甚至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煌天神子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掙扎，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毫無意義的笑話。
「呵……」
煌天神子笑了。
那是一聲苦笑。
他與對方，恐怕早已不在一個層次。
所謂的排名，在此刻看來更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本章完)
他霍然抬頭，只見不遠處的渾沌氣流一陣扭曲，一頭通體流轉著七彩神光的異獸悄然浮現。
其形如獵豹，卻生有三尾。
每一根毛髮都仿佛由純粹的大道凝聚而成。
一雙眸子不含任何情感，只有對闖入者的純粹敵意。
更讓季青心神微凜的是，這頭七彩異獸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竟讓他這位身負二十條圓滿大道的半步始境，都感受到了一絲清晰的威脅！
這絕非宇宙海中那些普通異獸可比。
季青不敢怠慢，心念一動，歸墟刀已然在手。
「鏗！」
刀鳴清越，他並未施展那驚世駭俗的融合一刀。
而是催動體內鋒銳無匹的金之大道。
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無物不斬的純粹金色刀罡，瞬間跨越虛空，斬向七彩異獸。
那異獸咆哮一聲，周身七彩神光流轉，化作一層層蘊含著不同大道真意的光盾——熾熱的火盾、厚重的土盾、堅韌的木盾……試圖抵擋。
然而，季青這一刀凝聚的金之大道已近本源，鋒銳到了極致。
「嗤啦！」
七彩光盾如同紙糊般被層層切開，刀罡毫無阻礙地掠過異獸身軀。
異獸身形一僵，隨即無聲無息地湮滅。
並非血肉橫飛，而是化作最基礎的能量粒子消散於混沌之中。
原地，留下了十三枚散發著柔和光芒，結構無比繁複玄奧的符文，靜靜懸浮。
這些符文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大道之力凝聚而成。
通體呈現七彩之色，每一枚都散發著濃郁而純粹的大道氣息。
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密的大道之力在流動、交織。
「大道符文？」
季青伸手虛抓，將十三枚符文攝入手中，仔細感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些符文中蘊含著完整的大道片段。
雖然零碎，卻無比精純，直指大道本源。
「原來如此，獵殺這些秘境異獸，便能獲得蘊含大道奧秘的符文……這魔淵秘境，果然是一處悟道聖地！」
他精神一振，開始主動在這片荒涼混沌的秘境中搜尋。
憑藉強大的神念，季青很快又鎖定了一頭潛伏在破碎大道碎片中的七彩異獸。
以及一頭通體漆黑、形如巨猿，散發著令人心神不寧的黑色異獸。
沒有猶豫，刀光再起。
對付七彩異獸，他根據其氣息屬性，時而演化焚天之火，時而引動九幽玄水。
以相剋之道將其迅速斬殺，收穫了一批新的七彩符文。
而對付那頭黑色巨猿異獸時，季青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壓力。
它的攻擊並非純粹的能量衝擊，而是直撼神魂，動搖意志的心靈咆哮！
季青固守心神，以歸墟刀意中蘊含的「寂滅」真意，強行斬斷那無形的精神衝擊，才將其艱難斬殺。
巨猿湮滅後，留下的並非七彩符文。
而是數枚深邃、幽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色符文。
季青稍一接觸，便感覺心神一陣清涼。
仿佛被洗滌過一般，雖然心靈提升微乎其微，但確確實實存在。
「黑色符文，對應心靈之力？」
季青若有所思。
在收集了足夠數量的七彩符文和少量黑色符文後。
季青尋了一處相對平靜的混沌區域，開始嘗試組合。
他首先將心神沉入那些七彩符文之中。
很快，他發現了奇妙之處。
某些符文之間，存在著一種天然的吸引與共鳴。
他嘗試著將兩枚散發著相似風屬性波動的符文靠近。
「嗡」。
兩枚符文輕輕震顫，表面的光芒流轉加速。
緊接著如同氣流交匯般，自然而然地纏繞在一起。
光芒一閃，化作一枚結構更為複雜，氣息更完整的風系大道符文！
「果然可以組合！」
季青心中明悟。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化身獵手，不斷游弋於這片混沌秘境。
專門尋找並獵殺那些七彩異獸與黑色異獸。
過程並非一帆風順，有些異獸實力極強，掌握的大道詭異莫測。
甚至能引動秘境本身的規則壓制。
季青也曾數次陷入苦戰，身上還受了一些傷，耗費了不少心力才將其斬殺。
但整體而言，季青還是比較順利。
季青每天都是收集、組合、再收集、再組合……
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季青將最後一枚散發著淡青色光芒，透著某種大道真意的七彩符文，與之前組合出的數十枚相關符文完美契合在一起時。
「轟！」
一枚完整、圓滿、散發著輕盈、流動、自由真意的風之大道符文，終於在他面前徹底成型！
符文光芒流轉，無盡的風之大道奧秘如同浩蕩長風般向他湧來。
沒有絲毫猶豫，季青立刻將心神沉入這枚完整的風之大道符文之中。
剎那間，他仿佛化身為了宇宙間第一縷清風，無拘無束，穿梭於星雲之間。
又仿佛成為了席捲諸天的風暴，感受著氣流的每一點細微變化與能量的極致奔流……
無數關於「風」的規則、本質、真意，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直接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
原本他對風之大道沒什麼感悟。
可在這枚完整符文的輔助下，他的風之大道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攀升、完善、直至……圓滿！
他感覺自己對風的感知更加敏銳，身形似乎也變得更加飄忽不定。
與此同時，他也嘗試組合那些稀有的黑色符文。
當三枚特定的黑色符文組合成一枚完整的心靈符文時，季青將其感悟。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靈仿佛被投入了一個無形的磨盤之中，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與煎熬，種種幻象叢生。
但當他憑藉堅定意志扛過去後，心靈如同被淬鍊過的精金，變得更加剔透、堅韌，感知也愈發敏銳。
「大道符文補全大道，心靈符文淬鍊心靈……這魔淵秘境，果然名不虛傳！」
季青睜開雙眼，眸中精光閃爍。
他感覺到，自己停滯許久的心靈瓶頸，似乎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而手背印記光幕上，他的名字後面那代表大道數量的數字，悄然從「20」跳動成了「21」！
獵殺、組合、感悟……這條通往更強境界的道路，已然在他腳下清晰展現。
這就是魔淵秘境的機緣！
當季青手背上黑色印記中，代表自身大道數量的數字從「20」躍升為「21」時。
他心中剛升起一絲明悟與喜悅，便立刻注意到光幕排名上的其他變化。
增加大道數量的，遠不止他一人！
原本排名前列的那些名字後面，數字幾乎都在跳動。
尤其是原本第三的雲梟尊者。
其後的數字竟然後來居上，一口氣增加了三條，從「19」變成了「22」。
一舉超越了季青與煌天神子，登臨排名第一！
「這麼快？」
季青心中微凜。
他依靠完整的大道符文，才迅速掌握了一條全新大道。
這雲梟尊者的速度竟比他更快？
這意味著，其他天驕也迅速發現了秘境異獸與符文的秘密，並且效率驚人。
這實時更新的排名，如同一把無形的鞭子，懸在每一位修士頭頂。
它清晰地展示著彼此的進度差距，其用意不言而喻。
除了獵殺異獸獲取符文，更快捷的方式，恐怕就是搶奪其他修士手中的符文！
季青心神微微一凜。
這魔淵秘境，果然不僅僅是悟道聖地，更是一個殘酷的養蠱場！
他依靠源點提升，也需耗費千年光陰才能新增一條大道。
而在這裡，藉助大道符文，竟能如此「輕易」地達成。
若這百人充分利用此次機緣，百年之後，宇宙海怕是真的要多出上百尊始境大能！
「百年……時間有限，我必須有所取捨。」
季青迅速冷靜下來，權衡利弊。
是著重提升相對容易，且能直觀提升排名與即時戰力的大道數量？
還是專注於那看似虛無縹緲，卻可能關乎未來道途上限的心靈力量？
很快，他做出了決定。
「大道之路，我有仙點相助，無非快慢而已。但這淬鍊心靈的機會，外界難尋，此前我毫無頭緒，瓶頸停滯已久……此次機緣，絕不能錯過！」
心意既定，季青便調整了策略。
他依舊會獵殺遇到的七彩異獸。
但搜尋的重心開始大幅度向那些更為稀少，也更難對付的黑色異獸傾斜。
他將大部分時間與精力，都投入到了尋找和收集黑色心靈符文之上。
於是，在外界那實時更新的光幕排名上，「歸墟尊者」後面的數字增長變得極其緩慢。
而他的排名也開始一步步向下滑落。
從最初與煌天、雲梟並列前三，到逐漸被月璇、幽魘等人超越，跌出前五……
隨後，前十名中也看不到他的名字，二十名、三十名……
秘境某處，剛剛聯手斬殺了一頭強大七彩異獸的陳元尊者與金焱尊者，習慣性地查看排名。
「季師弟的大道數量……增長好慢！」
陳元眉頭緊鎖，看著季青排名跌落到三十名開外，臉上滿是擔憂。
「難道季師弟遇到了什麼麻煩？還是說……這秘境中的大道符文，對他效果不佳？」
金焱尊者撓了撓頭，也是不解：「按理說以歸墟道友的天資，不該如此啊？莫非是此前根基太過雄厚，反而導致感悟新大道更為困難？」
另一片充斥著毀滅雷霆的區域。
鐵羅尊者剛剛煉化完一批符文。
看著自己排名穩固在第十五位。
又瞥見已然跌落到第四十名的「歸墟尊者」，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快意。
「哈哈哈！原形畢露！當真是原形畢露！」
鐵羅對著身旁幾名四極柱弟子嗤笑道，「初選時不過是仗著底蘊深厚，僥倖登頂罷了！到了這魔淵秘境，比拼的是真正的悟性、毅力與機緣！看他這速度，怕是連一條新大道都難以徹底掌握了吧？不管之前他有多強，現在原形畢露了。」
他意氣風發，野心勃勃：「等著吧，待我大道數量突破三十，定要衝進前十，甚至……前三！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天驕！」
就連與季青交好的赤瞳尊者、玄冥道人，看到季青排名不斷下滑。
心中也難免生出幾分疑惑與惋惜。
他們相信季青絕非庸才，但眼前這排名，卻又如此真實殘酷。
時光荏苒，秘境無歲月。
但手背印記卻清晰地記錄著時間的流逝。
轉眼間，五十年過去。
季青於一片靜謐的混沌氣流中睜開雙眼，眸中仿佛有無數心念生滅。
最終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心念一動，調出了唯有自己能見的妖魔錄面板。
【季青：半步始境】
【衍化微型宇宙：80%（二十五條大道）】
【混沌魔神：八階（圓滿）】
【心靈：第十境十階（73%）】
【源點：325萬】
「五十年苦功，心靈提升至73%……」
季青感受著心靈深處那種特殊的感覺，心中一片澄澈。
心靈的進步，讓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他有預感，若能在此百年內將心靈提升至圓滿，繼再突破心靈桎梏。
其意義將遠超多領悟十條、二十條大道！
他再次看向手臂上的實時排名光幕。
第一：雲梟尊者（35條大道）
第二：幽魘尊者（34條大道)
第三：煌天神子（33條大道）
第四：月璇仙尊（32條大道）
第五：鐵羅尊者（32條大道）
第六：赤瞳尊者（32條大道）
……
第五十八：歸墟尊者（25條大道）
二十五條大道，排名五十八！
百年之期已過半，他的排名卻已跌落至中下游。
若繼續維持現狀，待到秘境關閉，他的排名恐怕會更加靠後。
然而，季青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加堅定。
「與我而言，心靈更重要！」
他長身而起，目光掃過無盡的混沌。
再次義無反顧地投身於尋找那些稀有的黑色異獸的旅程之中。
大道數量排名，不過是過眼雲煙。
他追求的可不止始境，更是超越始境！
與此同時，在秘境的其他角落。
陳元尊者看著自己穩定在第二十五名的排名，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對身旁同樣收穫不小的霜繯尊者說道：「霜繯師妹，看來此次秘境之後，你我衍化宇宙的成功率，當能提升至七八成以上了！」
霜繯尊者微微點頭，輕聲道：「魔淵機緣，確實逆天。」
她看了一眼排名遠在她之後的季青。
心中雖有一絲不解，但更多的是對自身道途的清晰展望。
秘境競爭愈發激烈。
而季青卻在這股洪流中，似乎……失落了。
……
混沌氣流緩緩流淌，魔淵秘境之中，時間已悄然過去八十年。
「嗖！」
季青的身影出現在混沌虛空之中。
其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前方兩頭形似巨鷹、羽翼流轉七彩霞光的異獸。
這兩頭異獸正與一頭匍匐在地，通體漆黑如墨的異獸對峙。
三方氣息交織，顯然在為爭奪此地。
季青的出現，瞬間打破了平衡。
三股凶戾的氣息同時轉向，將他鎖定。
沒有試探，沒有言語。
季青直接拔刀了。
「鏗。」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刀光憑空出現。
這道絢麗的刀光，帶著一種萬法歸墟的寂滅意蘊。
那是他將體內二十八條圓滿大道完美熔煉成一體，從而斬出的最強一刀！
與其他半步始境尊者單純依靠大道數量堆砌力量不同。
季青的「歸墟刀法」早已蛻變為一種能夠無限熔煉大道的恐怖法門。
大道越多，歸墟刀法便越接近宇宙終極的「寂滅」本質。
刀光掠過，無聲無息。
那兩頭七彩巨鷹爆發的漫天霞光，被刀光迅速崩解。
那頭黑色獵豹異獸發出的直撼神魂的心靈尖嘯。
撞上刀光後，也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分波瀾。
下一瞬，三頭實力堪比資深半步始境的強大異獸，身軀從頭部開始寸寸湮滅。
最終徹底化為最基礎的粒子，消散於混沌之中。
乾淨利落，一刀秒殺！
「嗡……」
幾枚七彩大道符文，以及兩枚黑色心靈符文自三頭異獸體內凝聚而出。
其中一枚黑色符文，與季青體內早已儲備的幾枚符文產生共鳴。
與其他黑色符文融合，最終化為一枚結構更加複雜的完整心靈符文。
「終於……湊齊這最後的關鍵一枚了。」
季青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他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
他迅速尋了一處相對平靜的虛空，布下警戒，盤膝坐下。
心神沉入體內，查看妖魔錄面板。
【季青：半步始境】
【衍化微型宇宙：90%（二十八條大道）】
【混沌魔神：八階（圓滿）】
【心靈：第十境十階（100%）】
【源點：325萬】
季青的心靈刻度早已在第十境圓滿停滯多時。
他使用了大量心靈符文。
卻總感覺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無法捅破。
那種感覺就像是水已滿缸，卻無法溢出。
缺了最後一股「破缸」的力量。
為此，他傾盡心力，囤積了五枚品質最高的完整心靈符文。
「開始吧。」
季青心念堅定，引動了第一枚黑色符文。
「轟！」
符文碎裂，化作一股冰冷而磅礴的洪流，沖入識海。
剎那間，無數心魔幻象滋生，種種心靈情緒被放大到極致，試圖動搖他的道心。
季青心靈穩固如同礁石，任由浪潮拍打，巋然不動。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符文……
更狂暴的心靈力量，如同海嘯般一波波衝擊著那無形的桎梏。
季青的心靈承受著極限的考驗，意識在真實與虛幻間劇烈搖擺。
那層堅韌的壁壘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嚓」聲，裂紋遍布。
仿佛隨時都會崩潰，卻始終差那臨門一腳。
「就是現在，第五枚，破！」
季青毫不猶豫，煉化了第五枚心靈符文。
「轟隆！！！」
仿佛開天闢地般的巨響在心靈深處炸開！
那遍布裂紋的心靈壁壘，在這終極一擊下，終於轟然破碎！
並非炸成碎片，而是如同冰雪消融般，顯露出浩瀚、寧靜、永恆的內在領域。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瀰漫心頭。
不是力量的暴漲，不是感知的延伸，而是一種絕對的「穩定」。
仿佛無論外界是宇宙生滅，還是生死之間，他的心靈核心都永恆不變，亘古如一。
一切情緒、雜念、外魔，都無法再撼動其分毫。
心靈恆定！
不知過去了多久，季青緩緩睜開了雙眼。
「唰。」
他眼眸中神光湛湛。
但那光芒並非刺眼，而是一種內斂到極致，仿佛蘊含了整片星空的深邃。
【心靈：恆定】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代表著一個質的飛躍！
第十一境心靈——恆定境！
他細細體悟著這種狀態。
這是一種本質的升華。
從此心念如一，萬法不侵，萬劫不磨。
許多修士，即便是成就始境，心靈也未必能達到這等「恆定」之境。
這不僅是意志的極致，更是一種觸及到了心靈本質的玄妙狀態。
恆定的心靈，反過來讓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那二十八條早已圓滿的大道，此刻在他心念驅動下，運轉更加圓融無暇。
歸墟刀法似乎也變得更加純粹。
他甚至能察覺到每一條大道之中，那些以往被忽略的隱秘力量。
「心靈既已突破，心靈符文於我已無大用。」
季青長身而起，目光掃過無盡的混沌秘境，嘴角露出一絲淡然笑容。
「剩下的二十年……該是全力收集大道符文的時候了。」
他之前的抉擇無比正確。
全力搜集黑色符文，換來心靈的質變，這筆買賣，太值了！
下一刻，季青化作一道流光，開始主動的搜尋七彩異獸的氣息。
屬於「歸墟尊者」的真正狩獵，現在才正式開始。
……
神秘大殿，時空在此仿佛失去了意義。
數道超越了始境的偉岸身影，高踞於規則凝聚的王座之上。
他們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維度，將魔淵秘境中八十年來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當季青以五枚心靈符文為引，轟破那無形壁壘，心靈踏入「恆定」之境的剎那。
這片仿佛亘古不變的大殿內，八十年的沉寂終於被打破。
一道由無數星辰生滅光暈組成的身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他……竟真的突破了心靈桎梏？」
另一道偉岸身影，語氣中也帶著一絲探究：「心靈恆定……魔淵之主，你這些心靈符文，竟有如此神效？可否割愛，予本座些許參詳？」
一時間，數道蘊含著不同宇宙法則意味的目光，都落在了端坐於主位的魔淵之主身上。
魔淵之主迷霧下的面容似乎動了一下，帶著一絲漠然笑意的聲音說道：「諸位道友，不必枉費心機了。心靈符文雖能洗滌雜念，淬鍊意志，助修士達至心靈圓滿之境，但欲要打破那層固有桎梏，跨入『恆定』……呵呵，非是符文之功。」
他頓了頓，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本座麾下，曾有一千零八十名心靈圓滿者，不限量供應心靈符文，試圖強行衝擊。結果……無一成功，盡數道心受損，甚至有人直接心靈崩潰。」
「因此。」
魔淵之主的目光盯著光幕中季青的身影，「此子能成，非賴外物，乃其自身心靈底蘊積累已至極限，心靈符文不過是那最後一推之力罷了。可能是他的『積累』達到了要求。」
他的目光轉而投向大殿中另一道身影：「天問，此子出自你門下，據聞以最短時限闖過了你那『天問九考』？」
那道身影——天問城主，微微頷首，聲音蘊含著一絲感慨：「不錯。初見此子，觀其根骨天賦，於宇宙海中雖屬上乘，卻並非絕頂。本以為他是厚積薄發，或身負某種未知奇遇，方能通過九考。」
「如今觀其竟能自破心靈關隘……看來，是本座當初看走了眼。此子恐怕身具某種極其特殊、隱晦，連我等亦難以直接窺見的心靈天賦。」
心靈天賦，玄之又玄，關乎生命最本質的靈性。
即便是他們這些超越了始境的偉大存在，也無法輕易洞察其根源。
大殿內再次陷入短暫的沉寂。
良久，那道如星辰生滅般的身影再次開口：「心靈恆定……算是拿到了通往我等之境的……一張模糊的入門券吧。只是，宇宙海億萬年，拿到過這張券的，也並非只有他一人。最終能走進來的又有幾個？不知他需要耗費多少年……」
「心靈恆定，不過是叩響終極之門的諸多條件之一罷了。」
另一道身影淡漠補充，「看他日後造化吧。至於秘境中其他那些小傢伙……」
他的目光掃過光幕上排名前列的名字，微微搖頭道：「不過是沿著舊路，走得快些罷了。」
「或許……」
魔淵之主意味深長的說道：「他便是此番，本座想要看到的那一絲『變數』。」
「變數……」
這個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幾位偉大存在的心間，盪開了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們漫長的生命見證了太多天才，可「變數」卻極其罕見。
一個「變數」，遠比千百個按部就班成就始境的天才，更值得他們關注。
大殿重歸寂靜。
但那些超越了始境的偉大存在，目光卻都對魔淵秘境中的某道身影，多了幾分關注。
……
修行無所月，但手背上的印記卻清晰地提醒著季青，魔淵秘境的百年之期，已然過去了九十年。
最後十年！
經過這十年近乎瘋狂的獵殺與感悟，季青體內的大道數量，已從二十八條攀升至三十三條！
平均兩年便掌握一條全新大道。
這等速度若放在外界，足以驚世駭俗。
然而在這魔淵秘境之中，卻僅僅讓他的排名從谷底攀升至……
第五十八位！
季青目光掃過手臂印記上的排名。
即便以他恆定如初的心靈，也不由得微微泛起一絲波瀾。
第一：赤瞳尊者（51條大道）
第二：月璇仙尊(48條大道)
第三：幽魘尊者（47條大道）
第四：雲梟尊者（46條大道）
第五：金焱尊者（45條大道）
第六：鐵羅尊者（44條大道）
第七：玄冥道人（43條大道）
第八：陳元尊者（42條大道）
第九：霜繯尊者（41條大道）
第十：煌天神子（40條大道）
……
第五十八：歸墟尊者（33條大道）
排名已經差不多成定局了。
與初入秘境時相比，堪稱天翻地覆！
「赤瞳尊者……第一？」
季青腦海中浮現出那道性情孤傲的身影。
無論是在初選通天柱，還是第二輪挑戰賽，赤瞳的表現雖屬上乘，卻從未躋身第一梯隊。
誰能料到在這魔淵秘境之中，他竟能一騎絕塵，成為唯一一個大道數量突破五十條的修士，高居榜首！
「以散修之身能走到這一步，其悟性之恐怖，恐怕遠超常人想像……」
季青心中明了。
擁有大道符文，並非意味著一定能悟透其中奧秘。
悟性高者，如赤瞳，便能以驚人的速度消化符文，轉化為自身大道底蘊。
他這位「散修」的含金量，在這九十年裡，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月璇尊者亦是不凡。
初選時她便第一個踏足十三層，展現出頂尖天驕的潛力。
後續雖被季青、煌天等人的光芒暫時掩蓋。
但在這場曠日持久的悟道競爭中，她再次證明了自身，穩居第二。
更讓季青感到些許意外的是金焱、玄冥、陳元、霜繯這些舊識。
金焱尊者與陳元尊者本就不弱，霜繯尊者與玄冥道人更是憑藉此次機緣，後來居上。
竟都穩穩占據了前十的位置！
可見這魔淵秘境對修士的幫助是何等巨大？
而最令人唏噓的，莫過於煌天神子。
這位身負古神血脈，初選時與季青、雲梟並列第一天之驕子。
在秘境中的表現卻遠不如預期，竟跌落至第十位。
或許正是那過於強大的血脈，在某些方面反而成了桎梏，影響了他對全新大道的感悟能力。
當然，若論排名落差之大，季青自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從最初的並列第一，到長達八十年的吊車尾，再到如今勉強攀升至中游的五十八位。
他的軌跡堪稱詭異。
若非最後十年發力，恐怕此刻他依舊在末尾徘徊。
此刻，秘境中的修士總數已從最初的一百人，銳減至七十八人。
那消失的二十二人並非主動離開，而是在獵殺異獸的過程中被判定遭遇「致命」危機，被秘境規則提前挪移了出去。
相當於失去了後續的機緣。
魔淵秘境的殘酷，由此可見一斑。
然而，最大的危機並非來自於修士之間的競爭，而是秘境本身資源的變化。
經過九十年無數天驕的瘋狂獵殺，秘境中那些相對容易對付的七彩異獸，幾乎已被屠戮殆盡。
如今還游弋在廣袤混沌中的，無一不是異獸中的霸主。
其實力遠超尋常半步始境。
一些特別強大的個體，甚至需要數名排名前列的天驕聯手，方有抗衡之力。
稍有不慎，便有被「淘汰」甚至重創的風險。
因此在這最後的十年裡，秘境中的氛圍悄然改變。
單打獨鬥變得異常危險，越來越多的修士開始選擇抱團。
或是舊識聯手，或是臨時結盟，組成一個個小隊。
小心翼翼地搜尋著那些落單的強大異獸，以期在最後關頭再進一步。
季青獨立於一片混沌虛空之中，恆定的心靈映照著周遭的一切。
他能感覺到，那些隱藏在秘境深處的強大氣息。
「聯手麼……」
他微微搖頭，對於習慣了獨來獨往的他而言，聯手並非最佳選擇。
更何況，以他如今恆定的心靈和對力量的絕對掌控，獨自應對風險，或許效率更高。
「還剩十年……這些強大的異獸，體內的符文應該更更多，更完整吧？」
季青目光望向秘境深處，那裡混沌之氣更加濃郁，隱約傳來令人靈魂顫慄的咆哮聲。
他非但沒有畏懼，眼中反而掠過一絲隱晦的期待。
對於其他修士而言是噩夢的秘境深處。
但對他而言，或許正是快速提升大道數量的最後寶地。
身形一動，季青化為一道流光，徑直朝著混沌深處疾馳而去。
還有十年，最後的衝刺，開始了。
……
混沌氣流在秘境深處無聲地翻湧，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
煌天神子半跪在破碎的虛空之中。
古神血脈賦予的強橫肉身，此刻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淡金色的神血緩緩滲出，將周遭的混沌都染上了一絲黯淡的金輝。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不定。
原本璀璨如大日的眼眸，此刻卻黯淡無光，充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絲茫然。
「第十……我竟落到了第十……」
排名光幕上那刺眼的數字，如同最鋒利的針，不斷扎刺著他的驕傲。
曾幾何時，他與那歸墟、雲梟並列三甲，俯瞰群倫，何等的意氣風發？
可這魔淵秘境九十年，他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名字躍居其上。
赤瞳、月璇、幽魘……甚至那些此前名不見經傳，或是他根本未曾放在眼裡的角色，如今也穩穩地壓在了他的頭頂！
古神血脈，生而親近大道，這本是他最大的依仗。
為何在此地，反而像是成了某種無形的枷鎖，讓他領悟全新大道的速度遠遜他人？
不甘！
強烈的不甘如同火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絕不能就此沉淪！
他是煌天神子，體內流淌著至高古神的血液，他的驕傲不容許他停留在第十！
於是他孤身一人，深入這危機四伏的秘境深處。
將目標鎖定在了這頭恐怖異獸的身上。
這頭恐怖異獸，此前數個小隊聯手都沒能拿下它。
煌天神子跟蹤了數月，尋覓良機，終於在此刻發動了決死一擊！
四十條圓滿大道的力量，加上古神肉身催發到極致的肉身。
化作了一道足以瞬間崩滅宇宙的璀璨神光，狠狠轟向了那體型龐大如山嶽的七彩異獸！
這一擊，是他煌天神子不屈意志的咆哮，是他挽回尊嚴的背水一戰！
然而……
「唳！」
那七彩異獸只是發出一聲清越，卻帶著無盡蔑視的輕鳴。
周身流轉的七彩神光驟然變得凝實無比，仿佛覆蓋上了一層萬法不侵的絕對壁障。
「轟隆！！」
足以毀天滅地的神光轟擊在七彩壁障之上，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能量餘波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攪動萬里混沌。
可是，當光芒散盡……
那七彩異獸依舊屹立原地，周身霞光流轉，紋絲不動。
甚至連它身上那絢麗的毛髮，都未曾損傷一根！
它那不含絲毫情感的瞳孔，落在了氣息萎靡，目瞪口呆的煌天神子身上。
瞳孔深處，竟極其人性化地掠過一絲清晰無比的……嘲弄與不屑。
仿佛在審視著一隻不自量力，試圖撼動山嶽的螻蟻。
「不……不可能……」
煌天神子嘴唇哆嗦著，大腦一片空白。
他傾盡一切的攻擊，竟連對方的防禦都無法破開？
這怎麼可能？！
這頭異獸，究竟強大到了何種地步？
而更深的寒意，伴隨著無邊的恥辱，瞬間淹沒了他。
就在這時，那七彩異獸動了。
它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前爪，輕描淡寫地朝著煌天神子所在的方向，遙遙一按。
「咔嚓！」
空間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間降臨。
煌天神子那引以為傲，曾硬撼過宇宙毀滅的古神之軀，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風乾的泥塑。
護體神光瞬間崩滅，肉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噗！」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顆燃燒的太古星辰正面撞上。
口中噴出的金色神血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
身軀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了一片混亂的混沌氣流深處，激起漫天漣漪。
雖然沒有死，魔淵秘境的規則並未將他判定出局。
但這一刻，煌天神子道心劇烈震盪，眼前一片灰暗。
敗了……
一敗塗地！
不僅僅是排名上的失敗，更是實力上被徹徹底底的碾壓。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堅持，在這頭無可匹敵的異獸面前，被踐踏得支離破碎。
古神血脈……難道真的成了他的桎梏嗎？
就在煌天神子萬念俱灰，甚至生出一種就此沉淪的頹喪之際。
「鏗！」
一道清越，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寂滅意蘊的刀鳴聲。
仿佛自遙遠的虛空中傳來，穿透了層層混沌，清晰地響徹在他的耳畔，也響徹在這片寂靜的虛空。
這道刀鳴，不高亢，不激烈，卻帶著一種令萬物終結，萬法歸寂的平靜。
煌天神子猛地抬頭。
只見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輪迴的黯淡刀光。
不知從何處而起，無視了空間的距離，悄無聲息地劃破了虛空。
它所過之處，躁動的能量平息，破碎的空間撫平。
連那七彩異獸周身堅不可摧的七彩神光，在接觸到刀光的剎那。
也如同驕陽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崩解。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碰撞。
只有一種平靜的……湮滅。
「嗚……」
那頭讓煌天神子感到絕望的七彩異獸，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充滿了驚懼的哀鳴。
龐大的身軀便被那道看似平淡的刀光一掠而過。
下一刻，它那山嶽般的身軀從刀光掠過之處開始，迅速化為最精純的能量粒子，如同沙壘般崩塌、消散。
轉眼間，便徹底湮滅於無形。
原地，只留下了足足超過三十枚散發著濃郁大道波動的七彩符文。
一道穿著青袍的挺拔身影，仿佛自虛無中邁步而出。
衣袖一揮，便將那三十枚足以讓任何半步始境瘋狂的符文盡數收起。
動作行雲流水，淡然寫意。
仿佛剛才斬殺的，並非是什麼恐怖的秘境霸主，而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當煌天神子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時，他瞳孔驟然收縮。
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血色盡褪。
「是……是他……」
「歸墟……尊者……」
那個名字，幾乎是從他牙縫中艱難地擠出。
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震顫。
那個在大道排名上，長達八十年都徘徊在末尾。
一度跌出五十名開外。
幾乎快要被他遺忘的名字。
那個與他同期進入秘境，卻似乎早已在競爭中「掉隊」的身影。
此刻卻以一種如此震撼，如此霸道，如此……輕描淡寫的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刀！
僅僅一刀！
就斬滅了他傾盡全力也無法傷其分毫的恐怖存在！
巨大的反差，衝擊著煌天神子本就瀕臨崩潰的心神。
他呆呆地望著那道收起符文後，轉身就走的身影。
甚至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煌天神子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掙扎，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毫無意義的笑話。
「呵……」
煌天神子笑了。
那是一聲苦笑。
他與對方，恐怕早已不在一個層次。
所謂的排名，在此刻看來更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