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季青闖大道階梯，展露第五條大道，
歸墟峰密室內，季青再次陷入長久的閉關。
身前，十枚承載著「空間」與「吞噬」大道之術的玉簡懸浮環繞。
有了之前參悟「五極神光」的經驗。
他對這類同源大道之術的脈絡已較為熟悉。
再次參悟，阻力大減。
心神沉入玉簡，以空間大道為穩固基石，全力捕捉、摹擬那玄奧莫測的「吞噬」真意。
密室內，空間之力穩固如磐石。
而一股試圖鯨吞、湮滅一切的意蘊則在不斷滋生、壯大。
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僅僅五十年光陰，季青周身道韻一震，第一門大道之術便已功成入門！
他毫不猶豫，仙點灌注，直達圓滿！
圓滿剎那，他對那冥冥中的「吞噬大道」感應，驟然清晰了一分。
仿佛濃霧散去些許，隱約能望見其後那龐大的吞噬大道模糊輪廓。
「有效！」
季青精神大振，毫不停歇，立刻投入第二門大道之術的參悟。
有了更多積累，速度更快。
第二門，耗時四十年。
第三門，三十年。
第四門，二十年……
越到後期，他對「空間-吞噬」這一組合的理解越發深刻。
參悟起來如同高屋建瓴，勢如破竹。
當第十門大道之術被他修煉至圓滿之時，閉關室內，時光已流逝兩百多年。
而就在這第十門大道之術圓滿的瞬間——
「嗡！！！」
整個歸墟峰密室，乃至外圍區域，空間猛地向內塌陷，仿佛被一張無形巨口瘋狂吞噬！
光線扭曲，能量倒卷，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個微小的、卻散發著恐怖吸力的黑洞虛影，在季青頭頂一閃而逝！
季青猛地睜開雙眼。
眸底深處，仿佛有兩個吞噬一切的漩渦在緩緩旋轉，隨即隱沒。
他成功了！
在兩百年間，苦修十門頂尖大道之術後。
他終於憑藉那浩瀚如海的玄奧信息，強行撬開了一絲「吞噬大道」的門扉，成功感悟入門！
心念一動，妖魔錄數據浮現：
【季青：仙帝】
【吞噬大道：1%（未掌握）】
【混沌魔神：八階（圓滿）】
【心靈：第十境十階（不朽特性）】
【仙點：78萬】
「果然還未真正掌握……」
季青並無意外。
感悟入門僅僅是第一步。
如同種子剛剛發芽，需要更多的大道感悟才能茁壯成長。
一直到大道圓滿，方能真正將這條霸道的大道納入掌控，藉此衝擊半步始境。
而這養分，便是更多、更精深的相關大道之術！
十門大道之術已然修煉完畢，季青當即出關。
他召來天帝，詢問這兩百年間外界變化。
「回道祖，仙源道場一切安好，發展平穩。玄骸主宰一直閉門不出，永夜道場也異常平靜。」
天帝恭敬稟報。
「據傳聞……永夜尊者本人，似乎也去了那時空墳場，至今……未歸。」
季青目光一凝：「時空墳場？那邊情況如何？」
天帝面色一肅，沉聲道：「時空墳場確實發生了巨大變故。據逃回來的修士所言，此次『時空顛倒』遠比以往兇險，內部時空徹底混亂，殺機四伏。隕落其中的主宰、領主不計其數，甚至連半步始境尊者都折損了多位！」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唏噓：「光是天問城主的上百位記名弟子，便折損過半，僅回來五十餘人。」
「天炎主宰與幻夢主宰呢？」
季青追問。
「天炎主宰雖僥倖生還，但身受重創，大道根基受損。據說至今仍在四處求購能修復根基的逆天神藥，若尋不到，恐怕……道途已斷。」
天帝搖了搖頭。
「而幻夢主宰，則運氣極佳，據說在墳場中得到了一份古老傳承，已成功領悟了新的大道，距離凝聚第五條大道，晉升半步始境，只差最後的積累與蛻變。」
季青聞言，默然片刻。
這便是搏命冒險的常態。
有人一朝得道，雞犬升天。
有人萬載修行，付諸東流。
天炎與幻夢，一悲一喜，道盡了其中殘酷。
「靈鳶主宰……可曾回來？」
季青想起這位「鄰居」。
天帝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不確定：「靈鳶主宰……暫無消息。不知是尚未脫身，還是……」
季青心中一沉。
難道靈鳶主宰也已隕落？
或者如同那永夜尊者一樣，陷在了那片時空絕地？
若永夜尊者當真隕落……那對玄骸主宰，對永夜道場，無疑是滅頂之災。
這對他和仙源道場而言，倒是省卻了許多麻煩。
他搖了搖頭，壓下心中雜念。
時空墳場，幾家歡喜幾家愁，機遇與風險並存，但終究非他之道。
「我已知曉。」
季青不再多言。
他才剛剛感悟吞噬大道，必須儘快提升吞噬大道的感悟，從而讓吞噬大道圓滿。
一旦圓滿，他也就掌握了第五條大道，輕鬆晉升半步始境！
不管外界如何變幻，唯有自身實力才是自身的倚仗。
「嗯？」
忽然，季青眉毛一挑。
他正準備前往天問道館，洞府外卻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鬧聲。
神念略微一掃，便能感知到許多道強橫氣息出現。
「天帝，去看看外面何事喧譁。」
季青吩咐道。
天帝領命而去，片刻後便匆匆返回，臉上帶著一絲驚容與急切：「回道祖！是幻夢主宰！她在時空墳場得了大機緣，已成功感悟第五條大道，據說距離圓滿只差臨門一腳！」
「此刻她正前往『大道階梯』，欲借階梯壓力，助其大道圓滿，一舉晉升半步始境！許多記名弟子都趕去觀摩了！」
「大道階梯？」
季青目光一閃。
他知曉此地。
此乃天問城主以大神通構建的奇地。
階梯之內囊括無數大道真意。
修士若已對某條大道感悟入門，便可踏入其中，承受相應大道真意的衝擊與洗禮。
在那種極致壓力下，平日積累的種種感悟會被激發、淬鍊、融合。
往往能推動大道感悟進度暴漲，乃是突破瓶頸的絕佳助力。
幻夢主宰此舉，顯然是想畢其功於一役，衝擊大道圓滿！
「走，去看看。」
季青也生出幾分興趣，與天帝一同化作流光，朝著大道階梯所在方向飛去。
大道階梯，位於城主府一片獨立的懸浮大陸之上。
那並非普通的石階，而是一道道由純粹大道規則凝聚而成的光質階梯，高聳入雲，散發著浩瀚、古老、威嚴的氣息。
此刻，階梯下方廣闊的廣場上，早已人頭攢動，匯聚了不下百位修士。
幾乎都是城主記名弟子，氣息強弱不一，但目光都聚焦在那巍峨的階梯之上。
季青的到來，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但他並未在意，目光掃過場中，瞬間便捕捉到了兩個身影。
一人，正是今日的主角——幻夢主宰。
她依舊籠罩在朦朧光暈中，但此刻那光暈卻不再飄渺，反而散發出一種實質般的澎湃道韻。
周身五條大道虛影若隱若現，交織生輝，意氣風發，顧盼之間，自信非凡。
她立於階梯之前，如同即將登臨王位的女王。
而在她不遠處，另一個身影卻顯得格格不入——天炎主宰。
昔日那個氣息灼熱、性格強勢的紅髮大漢。
此刻卻氣息萎靡，面色蒼白，甚至隱隱帶著一絲灰敗。
他站在人群邊緣，身形似乎都佝僂了幾分。
眼神黯淡無光，死死地盯著幻夢主宰的背影。
雙手在袖中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一個如旭日東升，光芒萬丈。
一個如夕陽西沉，暮氣沉沉。
這無比鮮明的對比，引得周圍議論聲四起，聲音雖低，卻清晰可聞。
「嘖嘖，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一同去的時空墳場，幻夢道友得了天大機緣，天炎道友卻……」
「聽說天炎道友傷及了根本，若無逆天機緣，恐怕……唉。」
「他們二人之前不是走得頗近，甚至有結為道侶的跡象麼？如今看來，怕是難了。」
「那是自然！幻夢道友一旦晉升半步始境，便是高高在上的尊者，身份天差地別。天炎道友如今這般……如何還能匹配？」
「修行之路，便是如此殘酷。一步登天，一步深淵啊……」
這些話語如同細密的針，不斷刺入天炎主宰的耳中，讓他的臉色愈發難看，身軀都微微顫抖起來。
最終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季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面色平靜，心中卻無太多波瀾。
這便是選擇冒險之路需要承受的代價，機遇與風險，從來一體兩面。
就在這時，幻夢主宰動了。
她一步踏出，身形輕盈地落在了大道階梯的第一層。
「嗡！」
階梯之上光芒流轉，屬於她第五條大道的氣息被引動，化作無形的壓力降臨。
幻夢主宰身軀微微一震，但步伐穩健，迅速適應，隨即踏上了第二層、第三層……
她步履從容，道韻隨著階梯層數的提升而不斷凝練、攀升。
第四層、第五層、第六層……
每上一層，她周身的大道異象便清晰一分，那第五條大道的光輝也越發璀璨。
第七層、第八層……
下方眾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能踏上第八層，意味著她對第五條大道的感悟已超過八成，堪稱深厚！
終於，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幻夢主宰一步踏上了第九層！
「第九層了！」
「只差最後一步！」
人群發出一陣低呼。
然而，踏上第九層後，幻夢主宰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她臉上首次露出了凝重與艱難之色，嬌軀微微顫抖，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那第五條大道的光輝在她身後劇烈閃爍，明滅不定，仿佛只隔著一層薄紗，卻難以徹底捅破。
「看來，終究是差了一絲火候……」
「可惜了，若此次不能圓滿，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時。」
有人嘆息，有人惋惜。
就在眾人以為她將止步於此之時——
「給我……開！」
幻夢主宰猛地抬頭，清叱一聲！
她周身朦朧光暈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第五條大道如同掙脫了所有束縛的巨龍，轟然咆哮！
「轟！」
浩瀚的大道波紋以其為中心擴散，濃郁的道韻也如水一般迅速蕩漾開來，種種玄妙異象紛呈！
那原本閃爍不定的大道光輝，驟然穩定，變得圓融無暇，再無絲毫滯澀！
藉助這第九層的極致壓力，她終於將兩百年的積累、時空墳場的機緣，徹底融會貫通，水到渠成！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幻夢主宰一步邁出，穩穩地踏上了第十層階梯！
「第十層！圓滿了！」
「半步始境！成了！」
廣場之上，瞬間沸騰！
幻夢主宰立於第十層階梯之巔，周身氣息如同火山爆發般瘋狂暴漲。
五條圓滿的大道如同五根天柱，支撐起一片獨立的領域，威壓浩蕩，席捲四方！
她成功晉升。
自此，當為幻夢尊者！
歡呼與恭賀聲如潮水般湧向階梯之巔那道耀眼的身影。
而在人群邊緣，天炎主宰怔怔地看著那光芒萬丈的身影。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變得慘白。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仿佛被那無形的威壓與周圍喧囂的議論徹底擊垮。
最終頹然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人群之外，背影蕭索落寞。
季青將目光從幻夢尊者身上收回。
又瞥了一眼天炎主宰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靜無波。
大道階梯，果然神妙。
一旦踏入，便意味著對新的大道感悟已然入門。
他如今吞噬大道也已入門，同樣具備了踏入此階梯的資格。
但他並不急切。
「積累尚且不足，不必爭此一時。」
季青心中自有衡量。
他有仙點之助，按部就班修煉大道之術，積累感悟，速度未必就比冒險闖蕩、藉助外物來得慢，且更為穩妥。
至於幻夢與天炎之間的悲喜……他微微搖頭。
這便是修行，有人登臨絕頂，有人墜入深淵。
他不再停留，無視了周圍的喧囂，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天問道館的方向飛去。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不必羨慕他人！
……
天問城又多了一尊「幻夢尊者」，尤其幻夢尊者與天炎主宰之間的不同遭遇，成了天問城許多修士私下裡津津樂道的話題。
轉眼間，數百年時間匆匆而過。
區區數百年時間，對天問城而言，如同彈指一揮。
這一日，一個消息如同宇宙風暴般席捲全城，引起了巨大轟動！
永夜道場之主，永夜尊者，居然從時空墳場回來了？
這位老牌半步始境強者失蹤數百年，許多人都猜測他已隕落在那片時空絕地。
如今驟然回歸，本身就已足夠引人矚目。
然而，隨之流傳開的小道消息，則讓這份矚目化為了震驚與駭然。
據傳，永夜尊者於時空墳場內獲得了天大機緣，已成功領悟九條大道！
距離以九條大道衍化宇宙，衝擊那無上始境，似乎只差最後的積累與臨門一腳！
消息一出，滿城譁然。
「九條大道！我的天，永夜尊者竟有如此造化？」
「衍化宇宙，成就始境啊……那可是真正縱橫宇宙海的大能！」
「若永夜尊者真能成功，我天問城豈不是要多出一位始境大能？格局都將改寫！」
「嘿，別忘了仙源道場。永夜尊者若成始境，第一個要清算的，恐怕就是他們吧？」
「仙源道場那位歸墟道祖雖是記名弟子，可若面對一位真正的始境……怕是城主也不會為了一個記名弟子與始境大能交惡。」
「仙源道場，危矣……」
各種議論甚囂塵上，其中不乏對仙源道場未來的看衰與擔憂。
永夜道場與仙源道場的恩怨人盡皆知。
一旦永夜尊者實力再度暴漲，仙源道場的處境將岌岌可危。
此刻，仙源道場主殿內，氣氛凝重。
三大道祖與場內核心主宰齊聚一堂，空氣中瀰漫著不安。
永夜尊者回歸併可能衝擊始境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諸位稍安勿躁。」
混一道祖沉聲開口，聲音傳遍大殿。
「經我等核實，永夜尊者衝擊始境之說，純屬子虛烏有，乃是以訛傳訛！」
火源道祖接口，語氣鏗鏘：「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謠言，休要自亂陣腳！永夜即便有所收穫，難道我仙源道場便是泥捏的不成？」
青冥道祖亦出言安撫，總算暫時穩定住了場內惶惑的人心。
待眾仙帝散去，殿內只剩下三位道祖與天帝時，三位道祖臉上的凝重卻絲毫未減。
「消息雖誇大，但永夜此番歸來，實力必然大進，恐怕離那一步……也更近了。」
混一道祖嘆了口氣，眉宇間帶著憂色。
「天帝。」
火源道祖看向下方。
「歸墟道友在城主府近況如何？可有……第五條大道的眉目？或者，有無衝擊半步始境的希望？」
天帝聞言，面露難色，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回道祖，歸墟道祖這數百年來，幾乎一直在閉關，鮮少外出。」
「至於第五條大道……我並未聽聞任何消息。衝擊半步始境，恐怕……為時尚早。」
三位道祖聞言，眼神皆是一黯。
青冥道祖自嘲地笑了笑：「是老夫心急了。區區數百年光陰，於我等而言不過彈指一瞬，怎可能奢望季青道友如此快便踏出那一步？修行之路，終究需一步一個腳印，強求不得。」
話雖如此，但那縈繞在殿內的沉重壓力，卻並未散去。
……
歸墟峰，密室內。
季青緩緩睜開雙眼，結束了此次漫長的閉關。
他心念一動，妖魔錄上數據浮現。
【季青：仙帝】
【吞噬大道：21%（未掌握）】
【混沌魔神：八階（圓滿）】
【心靈：第十境十階（不朽特性）】
【仙點：1萬】
「吞噬大道，果然艱難……」
季青輕聲感慨。
數百年苦修，耗費了之前積累的絕大部分仙點。
他也修煉了眾多蘊含吞噬真意的大道之術。
可至今也才將吞噬大道的感悟進度推升至21%罷了。
而如今仙點幾乎耗盡，僅剩一萬，連提升一門新的大道之術都做不到了。
他起身走出密室。
一直守候在外的天帝立刻迎了上來。
「道祖，您出關了。」
季青微微頷首，問道：「最近天問城，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天帝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如實稟報：「回道祖，確有一事……永夜道場的永夜尊者，已於不久前自時空墳場歸來。」
季青目光一凝。
天帝繼續道：「外界傳聞，永夜尊者此番收穫巨大，可能已領悟九條大道，有衍化宇宙，衝擊始境之望！」
「如今城內議論紛紛，皆言……皆言若永夜尊者功成，我仙源道場恐有大難。道場內近日人心浮動，雖三位道祖竭力安撫，但……三位道祖心中，想必亦是萬分急切。」
季青沉默，心中陡然一沉。
九條大道！
衝擊始境！
他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九條大道雖是衝擊始境的基礎門檻，成功率不高，大多修士都會積累更多大道方才嘗試。
但永夜尊者若能踏出這一步，便證明其已真正觸摸到了始境的門檻，潛力與威脅不可同日而語。
這無疑是懸在仙源道場頭頂的一柄利劍！
他也清楚三大道祖，乃至整個仙源道場在急切什麼。
他這位城主記名弟子，閉關數百年，在外界看來修為似乎並無驚人進展，難免引人揣測。
甚至記名弟子圈子中，恐怕也已有些許風言風語。
壓力，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湧來。
季青眼神閃爍，腦海中飛速權衡。
閉關數百年，他修煉了眾多大道之術，對吞噬大道的感悟積累已然不少。
只是這些感悟尚未完全轉化為大道進度。
「感悟已足，欠缺的，是一個契機，一個能將所有積累融會貫通的壓力環境……」
他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心中已有決斷。
「天帝，隨我去大道階梯。」
天帝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上湧現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連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道……道祖！您……您是說……第五條大道……」
大道階梯，若沒有感悟新的大道，根本就無法進入！
季青既欲前往，那便意味著——新的大道已然入門！
「嗯。」
季青淡淡應了一聲，並未多言，身形已化作流光，朝著大道階梯方向而去。
天帝強壓著心中的激動與振奮，連忙緊隨其後。
大道階梯所在的地方，今日並不算熱鬧。
僅有寥寥十數位記名弟子在此徘徊、觀摩或嘗試。
當季青與天帝的身影出現在廣場上時，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然而，當季青無視了周圍一切，目光平靜地徑直走向那巍峨恢弘、由無數大道規則凝聚而成的光質階梯時，一道道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那是……歸墟道祖？」
「他想幹什麼？難道要去闖大道階梯？」
「不可能吧？他才入城主府幾百年時間，就算天賦再高，感悟第五條大道又豈是易事？」
「怕是聽聞永夜尊者回歸，受到刺激，想來此證明什麼吧？」
「大道階梯豈是兒戲？若無感悟，強行踏入只會被規則排斥，徒增笑料。」
竊竊私語聲響起，大多帶著質疑與看笑話的心態。
數百年時間對宇宙級生命而言太短。
沒人相信季青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在四條大道的基礎上，成功感悟第五條大道入門。
就連天帝，雖然心中堅信，此刻也不免有些緊張。
在眾多混雜著懷疑、審視、好奇的目光注視下。
季青步履從容，來到了大道階梯之前。
他仰頭望著這巍峨奇觀，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浩瀚道韻。
心中隱存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篤定。
隨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
他一步踏出，穩穩地落在了大道階梯的第一層！
「嗡！」
階梯微震，屬於「吞噬大道」的規則壓力瞬間降臨，將他籠罩。
沒有預想中的排斥，沒有狼狽的倒退！
他……成功了！
他真的感悟了第五條大道，並且成功入門！
「他……他真的踏進去了？」
「吞噬大道！是吞噬大道的氣息！他竟然真的感悟了？」
「數百年……僅僅數百年啊！這……這是什麼怪物般的悟性？！」
原本的質疑與嘲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驚呼與倒吸冷氣之聲。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圓了。
死死地盯著階梯上那道青袍身影，仿佛要將他看穿。
季青對身後的譁然充耳不聞。
踏入第一層，他便感受到無處不在的壓力。
但這壓力並非單純的排斥，更像是一種錘鍊與引導。
他沒有急於向上，而是在第一層停留了許久。
仔細體味著這種壓力，引導著自身數百年苦修的感悟，緩緩融入吞噬大道之中。
他能「看到」，妖魔錄上吞噬大道的進度，開始了一絲微不可查，但卻很穩定的增長！
良久，他再次抬步，踏上了第二層。
壓力驟增！
但他身形依舊穩如磐石。
更多的感悟在壓力下被激發、淬鍊、融合。
吞噬大道的進度開始飛速攀升！
22%…25%…30%…35%…38%！
在第二層階梯，他竟直接將吞噬大道推進了整整十七個百分點！
沒有絲毫停頓，他再次邁步，踏上第三層。
壓力如山，但他眼神明亮。
更多的積累在壓力下轉化，進度條再次跳動，最終定格在41%！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頂著愈發恐怖的壓力，踏上了第四層階梯！
「轟！」
周身道韻澎湃，吞噬的意蘊幾乎化為實質，在他身後形成一個微型的漩渦。
無數關於吞噬的玄奧明悟湧上心頭，數百年閉關的成果在這一刻被徹底榨取、吸收。
42%！
當進度最終穩定在這個數字時，季青知道，自己此次的積累已然耗盡。
短短時間，從21%提升至42%，這大道階梯的效果，堪稱逆天！
他不再強求，身形一晃，便從容地離開了大道階梯，重新落回廣場之上。
整個過程，他僅在四層階梯上停留，未曾試圖衝擊更高，但那種穩定、從容，以及那清晰無比的吞噬大道進步，卻讓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數百年……從無到有，感悟了一條新的大道？
這怎麼可能？
就算是幻夢主宰當年，從入門到感悟一條新的大道，也耗費了數以萬年的時間！
而他季青，僅僅才數百年時間？
而且，僅僅一次闖蕩，居然便站在了四層階梯上。
完成了別人可能萬年都難以企及的進度飛躍！
死寂之後，便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譁然與駭然！
「四……四層！他直接踏上了第四層！」
「吞噬大道！他的吞噬大道進度……我雖無法精確感知，但那股圓融暴漲的道韻，絕對達到了小成以上！」
「怪物！真是怪物！數百年苦修，竟抵得上旁人萬年之功！」
「原來他之前數百年閉關不出，並非毫無寸進，而是在默默積累，厚積薄發！」
「永夜尊者……哈哈，永夜尊者九條大道又如何？以此子的恐怖悟性，未來成就，誰又能斷言？」
「仙源道場……要崛起了！」
驚呼聲、讚嘆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所有看向季青的目光，徹底變了。
之前的質疑、輕視盡數化為震驚、駭然，甚至是一絲深深的敬畏！
天帝站在季青身後，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臉上充滿了狂熱與自豪。
這就是他追隨的道祖！
不動則已，一動則石破天驚！
季青對周圍的反應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激動不已的天帝，淡淡道：「走吧，回仙源道場。」
話音落下，他便帶著天帝，化作流光。
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徑直離開了大道階梯，朝著仙源道場的方向飛去。
留下的，是一地驚駭的議論，和一個註定要再次震動天問城的消息。
歸墟道祖季青，已於大道階梯連破四層，吞噬大道進度暴漲！
其天賦之恐怖，悟性之駭人，遠超世人想像！
……
仙源道場，主殿內的氣氛壓抑得幾乎凝滯。
匯聚於此的眾人，雖都是堂堂仙帝，宇宙級生命，可此刻臉上卻難掩憂色。
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低聲交談。
聲音中透著一股難以驅散的陰霾。
「消息確切嗎？永夜尊者……當真領悟了九條大道？」
一位身著星袍的仙帝聲音乾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旁邊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仙帝沉重地點了點頭，嗓音沙啞：「怕是八九不離十了。據我在永夜道場的舊友暗中傳訊，永夜尊者回歸之日，其閉關之地曾有九種截然不同的大道異象交織沖霄，雖一閃而逝，但那股浩瀚道韻做不得假……」
「而且，那一直龜縮不出的玄骸主宰，近日也已高調出關，據說其麾下勢力正在重新整合，隱隱又有擴張之勢，氣焰……頗為囂張。」
「九條大道啊……這可是衍化宇宙，衝擊無上始境的根基！」
另一位女性仙帝嘆息一聲，眉宇間籠罩著愁雲。
「即便未能一舉功成，其實力也必然遠超尋常半步始境。若他心存記恨，我仙源道場……唉。」
竊竊私語聲在大殿中迴蕩，如同陰冷的暗流，沖刷著每一位仙帝的心靈。
恐慌與不安，在無聲無息間蔓延。
就在這時，三道強橫卻隱隱帶著一絲疲憊的氣息降臨大殿。
混一、火源、青冥三位道祖聯袂而至。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仙帝皆躬身行禮。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三位道祖臉上。
三位道祖面容依舊威嚴，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然而，他們彼此之間那微不可查的對視中，卻都流露出一絲深深的無奈。
壞消息如同長了翅膀，根本封鎖不住。
仙源道場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士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落。
更令人心煩的是，外界一些原本已被「歸墟道祖」名頭震懾住的勢力，近來的試探也明顯增多，各種小動作不斷。
季青這位記名弟子已經閉關了數百年，沒有絲毫動靜。
其帶來的威懾力，正在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永夜尊者帶來的巨大壓力而急速衰減。
就在這沉悶壓抑的氣氛幾乎要達到頂點時。
「嗡！」
殿外空間泛起漣漪，兩道身影無視外圍禁制，直接步入大殿，正是歸來的季青與天帝。
「是歸墟道祖！」
「他出關了！」
眾仙帝精神一振，目光齊刷刷落在季青身上，帶著探尋與一絲最後的期盼。
天帝上前一步，無視殿內凝重的氣氛。
「稟三位道祖，諸位同門！歸墟道祖方才已前往大道階梯，並成功踏入階梯四層！」
「道祖他已成功感悟第五條大道——吞噬大道！並且大道感悟已臻小成之境！晉升半步始境，指日可待！」
他胸膛挺起，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自豪，朗聲宣布。
「什麼？！」
「大道階梯？四層？吞噬大道小成？」
「這……這才數百年啊！」
天帝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大殿徹底沸騰了！
所有仙帝都瞪大了眼睛。
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狂喜。
之前的陰霾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衝擊得七零八落！
「第五條大道！竟然真的成了！而且直接小成！」
「數百年……我的天，歸墟道祖的悟性，簡直亘古未有！」
「大道階梯四層！一次踏入便是四層！想那幻夢尊者當年初次踏入，也僅僅停留於第二層吧？」
「哈哈哈！天佑我仙源道場！歸墟道祖如此天賦，何懼那永夜老兒？」
「不錯！永夜尊者積累九條大道不知耗費多少萬年，而歸墟道祖僅用數百年便悟透第五條，且直指小成！假以時日，孰強孰弱，猶未可知！」
驚嘆聲、讚揚聲、充滿希望的笑聲充斥大殿。
每一位仙帝看向季青的目光都充滿了熾熱與敬畏，之前的擔憂與惶恐，在此刻被這堅實的喜訊徹底衝散。
就連上方的三位道祖，此刻也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
混一道祖瞳孔微縮，扶著座椅的手微微用力。
火源道祖更是直接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季青，仿佛要將他看穿。
青冥道祖長須微顫，喃喃道：「好！好！好！大道階梯連破四層，吞噬大道直入小成……季青道友，你……你當真給了我等天大的驚喜！」
這驚喜太過巨大，以至於衝散了他們因永夜尊者帶來的大部分陰鬱。
待眾人激動的心情稍稍平復，季青與三位道祖移至內殿。
隔絕內外後，季青直接問道：「三位道友，永夜之事，外界傳聞沸沸揚揚，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三位道祖臉上的喜色收斂，重新變得凝重。
混一道祖沉聲道：「季青道友，此事……恐怕八成是真。我等動用了一些隱秘渠道核實，永夜回歸時引發的道韻波動異常浩瀚，遠超其以往。九條大道，應非虛言。」
「至於他是否會立刻衝擊始境……無人可知。但既已觸摸此境，其威脅已不可同日而語。」
季青聞言，沉默片刻。
永夜是否晉升始境，非他所能掌控，多想無益。
他能掌控的，唯有自身實力！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卻堅定，看向三位道祖：「我此番回來，需仙源道場傾力助我。」
「道友請講！」
三位道祖異口同聲，此刻季青的要求，他們必全力滿足。
「我需要活的宇宙級生命，越多越好。」
季青語氣不容置疑。
「類似上次的吞源巨獸，只要是宇宙級妖魔類生命，不論實力強弱，只要活的！」
「或收購，者懸賞，乃至……活捉！動用一切手段，儘快為我積累足夠數量的宇宙級生命。屆時，由天帝負責接收運送，我修煉急需此物。」
「活的宇宙級生命？」
三位道祖眼中都閃過一絲疑惑。
此等要求，聞所未聞。
宇宙級生命何等桀驁難馴，活捉比擊殺難上十倍！且要之何用？
但聽到是「修煉急需」四字，聯想到季青那匪夷所思的晉升速度，三人瞬間壓下了所有疑問。
「好！」
混一道祖斬釘截鐵。
「即日起，仙源道場所有資源向此傾斜！必定竭盡全力，為道友搜集所需之物！」
「有勞。」
季青不再多言。
對著三位道祖微微一禮便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歸墟峰方向。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爭分奪秒，儘快將吞噬大道，推至圓滿！
到時候，他便可以晉升半步始境！
一位半步始境尊者的記名弟子，與一位普通主宰記名弟子，那分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本章完)
身前，十枚承載著「空間」與「吞噬」大道之術的玉簡懸浮環繞。
有了之前參悟「五極神光」的經驗。
他對這類同源大道之術的脈絡已較為熟悉。
再次參悟，阻力大減。
心神沉入玉簡，以空間大道為穩固基石，全力捕捉、摹擬那玄奧莫測的「吞噬」真意。
密室內，空間之力穩固如磐石。
而一股試圖鯨吞、湮滅一切的意蘊則在不斷滋生、壯大。
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僅僅五十年光陰，季青周身道韻一震，第一門大道之術便已功成入門！
他毫不猶豫，仙點灌注，直達圓滿！
圓滿剎那，他對那冥冥中的「吞噬大道」感應，驟然清晰了一分。
仿佛濃霧散去些許，隱約能望見其後那龐大的吞噬大道模糊輪廓。
「有效！」
季青精神大振，毫不停歇，立刻投入第二門大道之術的參悟。
有了更多積累，速度更快。
第二門，耗時四十年。
第三門，三十年。
第四門，二十年……
越到後期，他對「空間-吞噬」這一組合的理解越發深刻。
參悟起來如同高屋建瓴，勢如破竹。
當第十門大道之術被他修煉至圓滿之時，閉關室內，時光已流逝兩百多年。
而就在這第十門大道之術圓滿的瞬間——
「嗡！！！」
整個歸墟峰密室，乃至外圍區域，空間猛地向內塌陷，仿佛被一張無形巨口瘋狂吞噬！
光線扭曲，能量倒卷，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個微小的、卻散發著恐怖吸力的黑洞虛影，在季青頭頂一閃而逝！
季青猛地睜開雙眼。
眸底深處，仿佛有兩個吞噬一切的漩渦在緩緩旋轉，隨即隱沒。
他成功了！
在兩百年間，苦修十門頂尖大道之術後。
他終於憑藉那浩瀚如海的玄奧信息，強行撬開了一絲「吞噬大道」的門扉，成功感悟入門！
心念一動，妖魔錄數據浮現：
【季青：仙帝】
【吞噬大道：1%（未掌握）】
【混沌魔神：八階（圓滿）】
【心靈：第十境十階（不朽特性）】
【仙點：78萬】
「果然還未真正掌握……」
季青並無意外。
感悟入門僅僅是第一步。
如同種子剛剛發芽，需要更多的大道感悟才能茁壯成長。
一直到大道圓滿，方能真正將這條霸道的大道納入掌控，藉此衝擊半步始境。
而這養分，便是更多、更精深的相關大道之術！
十門大道之術已然修煉完畢，季青當即出關。
他召來天帝，詢問這兩百年間外界變化。
「回道祖，仙源道場一切安好，發展平穩。玄骸主宰一直閉門不出，永夜道場也異常平靜。」
天帝恭敬稟報。
「據傳聞……永夜尊者本人，似乎也去了那時空墳場，至今……未歸。」
季青目光一凝：「時空墳場？那邊情況如何？」
天帝面色一肅，沉聲道：「時空墳場確實發生了巨大變故。據逃回來的修士所言，此次『時空顛倒』遠比以往兇險，內部時空徹底混亂，殺機四伏。隕落其中的主宰、領主不計其數，甚至連半步始境尊者都折損了多位！」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唏噓：「光是天問城主的上百位記名弟子，便折損過半，僅回來五十餘人。」
「天炎主宰與幻夢主宰呢？」
季青追問。
「天炎主宰雖僥倖生還，但身受重創，大道根基受損。據說至今仍在四處求購能修復根基的逆天神藥，若尋不到，恐怕……道途已斷。」
天帝搖了搖頭。
「而幻夢主宰，則運氣極佳，據說在墳場中得到了一份古老傳承，已成功領悟了新的大道，距離凝聚第五條大道，晉升半步始境，只差最後的積累與蛻變。」
季青聞言，默然片刻。
這便是搏命冒險的常態。
有人一朝得道，雞犬升天。
有人萬載修行，付諸東流。
天炎與幻夢，一悲一喜，道盡了其中殘酷。
「靈鳶主宰……可曾回來？」
季青想起這位「鄰居」。
天帝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不確定：「靈鳶主宰……暫無消息。不知是尚未脫身，還是……」
季青心中一沉。
難道靈鳶主宰也已隕落？
或者如同那永夜尊者一樣，陷在了那片時空絕地？
若永夜尊者當真隕落……那對玄骸主宰，對永夜道場，無疑是滅頂之災。
這對他和仙源道場而言，倒是省卻了許多麻煩。
他搖了搖頭，壓下心中雜念。
時空墳場，幾家歡喜幾家愁，機遇與風險並存，但終究非他之道。
「我已知曉。」
季青不再多言。
他才剛剛感悟吞噬大道，必須儘快提升吞噬大道的感悟，從而讓吞噬大道圓滿。
一旦圓滿，他也就掌握了第五條大道，輕鬆晉升半步始境！
不管外界如何變幻，唯有自身實力才是自身的倚仗。
「嗯？」
忽然，季青眉毛一挑。
他正準備前往天問道館，洞府外卻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鬧聲。
神念略微一掃，便能感知到許多道強橫氣息出現。
「天帝，去看看外面何事喧譁。」
季青吩咐道。
天帝領命而去，片刻後便匆匆返回，臉上帶著一絲驚容與急切：「回道祖！是幻夢主宰！她在時空墳場得了大機緣，已成功感悟第五條大道，據說距離圓滿只差臨門一腳！」
「此刻她正前往『大道階梯』，欲借階梯壓力，助其大道圓滿，一舉晉升半步始境！許多記名弟子都趕去觀摩了！」
「大道階梯？」
季青目光一閃。
他知曉此地。
此乃天問城主以大神通構建的奇地。
階梯之內囊括無數大道真意。
修士若已對某條大道感悟入門，便可踏入其中，承受相應大道真意的衝擊與洗禮。
在那種極致壓力下，平日積累的種種感悟會被激發、淬鍊、融合。
往往能推動大道感悟進度暴漲，乃是突破瓶頸的絕佳助力。
幻夢主宰此舉，顯然是想畢其功於一役，衝擊大道圓滿！
「走，去看看。」
季青也生出幾分興趣，與天帝一同化作流光，朝著大道階梯所在方向飛去。
大道階梯，位於城主府一片獨立的懸浮大陸之上。
那並非普通的石階，而是一道道由純粹大道規則凝聚而成的光質階梯，高聳入雲，散發著浩瀚、古老、威嚴的氣息。
此刻，階梯下方廣闊的廣場上，早已人頭攢動，匯聚了不下百位修士。
幾乎都是城主記名弟子，氣息強弱不一，但目光都聚焦在那巍峨的階梯之上。
季青的到來，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但他並未在意，目光掃過場中，瞬間便捕捉到了兩個身影。
一人，正是今日的主角——幻夢主宰。
她依舊籠罩在朦朧光暈中，但此刻那光暈卻不再飄渺，反而散發出一種實質般的澎湃道韻。
周身五條大道虛影若隱若現，交織生輝，意氣風發，顧盼之間，自信非凡。
她立於階梯之前，如同即將登臨王位的女王。
而在她不遠處，另一個身影卻顯得格格不入——天炎主宰。
昔日那個氣息灼熱、性格強勢的紅髮大漢。
此刻卻氣息萎靡，面色蒼白，甚至隱隱帶著一絲灰敗。
他站在人群邊緣，身形似乎都佝僂了幾分。
眼神黯淡無光，死死地盯著幻夢主宰的背影。
雙手在袖中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一個如旭日東升，光芒萬丈。
一個如夕陽西沉，暮氣沉沉。
這無比鮮明的對比，引得周圍議論聲四起，聲音雖低，卻清晰可聞。
「嘖嘖，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一同去的時空墳場，幻夢道友得了天大機緣，天炎道友卻……」
「聽說天炎道友傷及了根本，若無逆天機緣，恐怕……唉。」
「他們二人之前不是走得頗近，甚至有結為道侶的跡象麼？如今看來，怕是難了。」
「那是自然！幻夢道友一旦晉升半步始境，便是高高在上的尊者，身份天差地別。天炎道友如今這般……如何還能匹配？」
「修行之路，便是如此殘酷。一步登天，一步深淵啊……」
這些話語如同細密的針，不斷刺入天炎主宰的耳中，讓他的臉色愈發難看，身軀都微微顫抖起來。
最終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季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面色平靜，心中卻無太多波瀾。
這便是選擇冒險之路需要承受的代價，機遇與風險，從來一體兩面。
就在這時，幻夢主宰動了。
她一步踏出，身形輕盈地落在了大道階梯的第一層。
「嗡！」
階梯之上光芒流轉，屬於她第五條大道的氣息被引動，化作無形的壓力降臨。
幻夢主宰身軀微微一震，但步伐穩健，迅速適應，隨即踏上了第二層、第三層……
她步履從容，道韻隨著階梯層數的提升而不斷凝練、攀升。
第四層、第五層、第六層……
每上一層，她周身的大道異象便清晰一分，那第五條大道的光輝也越發璀璨。
第七層、第八層……
下方眾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能踏上第八層，意味著她對第五條大道的感悟已超過八成，堪稱深厚！
終於，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幻夢主宰一步踏上了第九層！
「第九層了！」
「只差最後一步！」
人群發出一陣低呼。
然而，踏上第九層後，幻夢主宰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她臉上首次露出了凝重與艱難之色，嬌軀微微顫抖，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那第五條大道的光輝在她身後劇烈閃爍，明滅不定，仿佛只隔著一層薄紗，卻難以徹底捅破。
「看來，終究是差了一絲火候……」
「可惜了，若此次不能圓滿，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時。」
有人嘆息，有人惋惜。
就在眾人以為她將止步於此之時——
「給我……開！」
幻夢主宰猛地抬頭，清叱一聲！
她周身朦朧光暈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第五條大道如同掙脫了所有束縛的巨龍，轟然咆哮！
「轟！」
浩瀚的大道波紋以其為中心擴散，濃郁的道韻也如水一般迅速蕩漾開來，種種玄妙異象紛呈！
那原本閃爍不定的大道光輝，驟然穩定，變得圓融無暇，再無絲毫滯澀！
藉助這第九層的極致壓力，她終於將兩百年的積累、時空墳場的機緣，徹底融會貫通，水到渠成！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幻夢主宰一步邁出，穩穩地踏上了第十層階梯！
「第十層！圓滿了！」
「半步始境！成了！」
廣場之上，瞬間沸騰！
幻夢主宰立於第十層階梯之巔，周身氣息如同火山爆發般瘋狂暴漲。
五條圓滿的大道如同五根天柱，支撐起一片獨立的領域，威壓浩蕩，席捲四方！
她成功晉升。
自此，當為幻夢尊者！
歡呼與恭賀聲如潮水般湧向階梯之巔那道耀眼的身影。
而在人群邊緣，天炎主宰怔怔地看著那光芒萬丈的身影。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變得慘白。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仿佛被那無形的威壓與周圍喧囂的議論徹底擊垮。
最終頹然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人群之外，背影蕭索落寞。
季青將目光從幻夢尊者身上收回。
又瞥了一眼天炎主宰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靜無波。
大道階梯，果然神妙。
一旦踏入，便意味著對新的大道感悟已然入門。
他如今吞噬大道也已入門，同樣具備了踏入此階梯的資格。
但他並不急切。
「積累尚且不足，不必爭此一時。」
季青心中自有衡量。
他有仙點之助，按部就班修煉大道之術，積累感悟，速度未必就比冒險闖蕩、藉助外物來得慢，且更為穩妥。
至於幻夢與天炎之間的悲喜……他微微搖頭。
這便是修行，有人登臨絕頂，有人墜入深淵。
他不再停留，無視了周圍的喧囂，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天問道館的方向飛去。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不必羨慕他人！
……
天問城又多了一尊「幻夢尊者」，尤其幻夢尊者與天炎主宰之間的不同遭遇，成了天問城許多修士私下裡津津樂道的話題。
轉眼間，數百年時間匆匆而過。
區區數百年時間，對天問城而言，如同彈指一揮。
這一日，一個消息如同宇宙風暴般席捲全城，引起了巨大轟動！
永夜道場之主，永夜尊者，居然從時空墳場回來了？
這位老牌半步始境強者失蹤數百年，許多人都猜測他已隕落在那片時空絕地。
如今驟然回歸，本身就已足夠引人矚目。
然而，隨之流傳開的小道消息，則讓這份矚目化為了震驚與駭然。
據傳，永夜尊者於時空墳場內獲得了天大機緣，已成功領悟九條大道！
距離以九條大道衍化宇宙，衝擊那無上始境，似乎只差最後的積累與臨門一腳！
消息一出，滿城譁然。
「九條大道！我的天，永夜尊者竟有如此造化？」
「衍化宇宙，成就始境啊……那可是真正縱橫宇宙海的大能！」
「若永夜尊者真能成功，我天問城豈不是要多出一位始境大能？格局都將改寫！」
「嘿，別忘了仙源道場。永夜尊者若成始境，第一個要清算的，恐怕就是他們吧？」
「仙源道場那位歸墟道祖雖是記名弟子，可若面對一位真正的始境……怕是城主也不會為了一個記名弟子與始境大能交惡。」
「仙源道場，危矣……」
各種議論甚囂塵上，其中不乏對仙源道場未來的看衰與擔憂。
永夜道場與仙源道場的恩怨人盡皆知。
一旦永夜尊者實力再度暴漲，仙源道場的處境將岌岌可危。
此刻，仙源道場主殿內，氣氛凝重。
三大道祖與場內核心主宰齊聚一堂，空氣中瀰漫著不安。
永夜尊者回歸併可能衝擊始境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諸位稍安勿躁。」
混一道祖沉聲開口，聲音傳遍大殿。
「經我等核實，永夜尊者衝擊始境之說，純屬子虛烏有，乃是以訛傳訛！」
火源道祖接口，語氣鏗鏘：「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謠言，休要自亂陣腳！永夜即便有所收穫，難道我仙源道場便是泥捏的不成？」
青冥道祖亦出言安撫，總算暫時穩定住了場內惶惑的人心。
待眾仙帝散去，殿內只剩下三位道祖與天帝時，三位道祖臉上的凝重卻絲毫未減。
「消息雖誇大，但永夜此番歸來，實力必然大進，恐怕離那一步……也更近了。」
混一道祖嘆了口氣，眉宇間帶著憂色。
「天帝。」
火源道祖看向下方。
「歸墟道友在城主府近況如何？可有……第五條大道的眉目？或者，有無衝擊半步始境的希望？」
天帝聞言，面露難色，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回道祖，歸墟道祖這數百年來，幾乎一直在閉關，鮮少外出。」
「至於第五條大道……我並未聽聞任何消息。衝擊半步始境，恐怕……為時尚早。」
三位道祖聞言，眼神皆是一黯。
青冥道祖自嘲地笑了笑：「是老夫心急了。區區數百年光陰，於我等而言不過彈指一瞬，怎可能奢望季青道友如此快便踏出那一步？修行之路，終究需一步一個腳印，強求不得。」
話雖如此，但那縈繞在殿內的沉重壓力，卻並未散去。
……
歸墟峰，密室內。
季青緩緩睜開雙眼，結束了此次漫長的閉關。
他心念一動，妖魔錄上數據浮現。
【季青：仙帝】
【吞噬大道：21%（未掌握）】
【混沌魔神：八階（圓滿）】
【心靈：第十境十階（不朽特性）】
【仙點：1萬】
「吞噬大道，果然艱難……」
季青輕聲感慨。
數百年苦修，耗費了之前積累的絕大部分仙點。
他也修煉了眾多蘊含吞噬真意的大道之術。
可至今也才將吞噬大道的感悟進度推升至21%罷了。
而如今仙點幾乎耗盡，僅剩一萬，連提升一門新的大道之術都做不到了。
他起身走出密室。
一直守候在外的天帝立刻迎了上來。
「道祖，您出關了。」
季青微微頷首，問道：「最近天問城，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天帝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如實稟報：「回道祖，確有一事……永夜道場的永夜尊者，已於不久前自時空墳場歸來。」
季青目光一凝。
天帝繼續道：「外界傳聞，永夜尊者此番收穫巨大，可能已領悟九條大道，有衍化宇宙，衝擊始境之望！」
「如今城內議論紛紛，皆言……皆言若永夜尊者功成，我仙源道場恐有大難。道場內近日人心浮動，雖三位道祖竭力安撫，但……三位道祖心中，想必亦是萬分急切。」
季青沉默，心中陡然一沉。
九條大道！
衝擊始境！
他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九條大道雖是衝擊始境的基礎門檻，成功率不高，大多修士都會積累更多大道方才嘗試。
但永夜尊者若能踏出這一步，便證明其已真正觸摸到了始境的門檻，潛力與威脅不可同日而語。
這無疑是懸在仙源道場頭頂的一柄利劍！
他也清楚三大道祖，乃至整個仙源道場在急切什麼。
他這位城主記名弟子，閉關數百年，在外界看來修為似乎並無驚人進展，難免引人揣測。
甚至記名弟子圈子中，恐怕也已有些許風言風語。
壓力，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湧來。
季青眼神閃爍，腦海中飛速權衡。
閉關數百年，他修煉了眾多大道之術，對吞噬大道的感悟積累已然不少。
只是這些感悟尚未完全轉化為大道進度。
「感悟已足，欠缺的，是一個契機，一個能將所有積累融會貫通的壓力環境……」
他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心中已有決斷。
「天帝，隨我去大道階梯。」
天帝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上湧現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連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道……道祖！您……您是說……第五條大道……」
大道階梯，若沒有感悟新的大道，根本就無法進入！
季青既欲前往，那便意味著——新的大道已然入門！
「嗯。」
季青淡淡應了一聲，並未多言，身形已化作流光，朝著大道階梯方向而去。
天帝強壓著心中的激動與振奮，連忙緊隨其後。
大道階梯所在的地方，今日並不算熱鬧。
僅有寥寥十數位記名弟子在此徘徊、觀摩或嘗試。
當季青與天帝的身影出現在廣場上時，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然而，當季青無視了周圍一切，目光平靜地徑直走向那巍峨恢弘、由無數大道規則凝聚而成的光質階梯時，一道道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那是……歸墟道祖？」
「他想幹什麼？難道要去闖大道階梯？」
「不可能吧？他才入城主府幾百年時間，就算天賦再高，感悟第五條大道又豈是易事？」
「怕是聽聞永夜尊者回歸，受到刺激，想來此證明什麼吧？」
「大道階梯豈是兒戲？若無感悟，強行踏入只會被規則排斥，徒增笑料。」
竊竊私語聲響起，大多帶著質疑與看笑話的心態。
數百年時間對宇宙級生命而言太短。
沒人相信季青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在四條大道的基礎上，成功感悟第五條大道入門。
就連天帝，雖然心中堅信，此刻也不免有些緊張。
在眾多混雜著懷疑、審視、好奇的目光注視下。
季青步履從容，來到了大道階梯之前。
他仰頭望著這巍峨奇觀，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浩瀚道韻。
心中隱存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篤定。
隨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
他一步踏出，穩穩地落在了大道階梯的第一層！
「嗡！」
階梯微震，屬於「吞噬大道」的規則壓力瞬間降臨，將他籠罩。
沒有預想中的排斥，沒有狼狽的倒退！
他……成功了！
他真的感悟了第五條大道，並且成功入門！
「他……他真的踏進去了？」
「吞噬大道！是吞噬大道的氣息！他竟然真的感悟了？」
「數百年……僅僅數百年啊！這……這是什麼怪物般的悟性？！」
原本的質疑與嘲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驚呼與倒吸冷氣之聲。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圓了。
死死地盯著階梯上那道青袍身影，仿佛要將他看穿。
季青對身後的譁然充耳不聞。
踏入第一層，他便感受到無處不在的壓力。
但這壓力並非單純的排斥，更像是一種錘鍊與引導。
他沒有急於向上，而是在第一層停留了許久。
仔細體味著這種壓力，引導著自身數百年苦修的感悟，緩緩融入吞噬大道之中。
他能「看到」，妖魔錄上吞噬大道的進度，開始了一絲微不可查，但卻很穩定的增長！
良久，他再次抬步，踏上了第二層。
壓力驟增！
但他身形依舊穩如磐石。
更多的感悟在壓力下被激發、淬鍊、融合。
吞噬大道的進度開始飛速攀升！
22%…25%…30%…35%…38%！
在第二層階梯，他竟直接將吞噬大道推進了整整十七個百分點！
沒有絲毫停頓，他再次邁步，踏上第三層。
壓力如山，但他眼神明亮。
更多的積累在壓力下轉化，進度條再次跳動，最終定格在41%！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頂著愈發恐怖的壓力，踏上了第四層階梯！
「轟！」
周身道韻澎湃，吞噬的意蘊幾乎化為實質，在他身後形成一個微型的漩渦。
無數關於吞噬的玄奧明悟湧上心頭，數百年閉關的成果在這一刻被徹底榨取、吸收。
42%！
當進度最終穩定在這個數字時，季青知道，自己此次的積累已然耗盡。
短短時間，從21%提升至42%，這大道階梯的效果，堪稱逆天！
他不再強求，身形一晃，便從容地離開了大道階梯，重新落回廣場之上。
整個過程，他僅在四層階梯上停留，未曾試圖衝擊更高，但那種穩定、從容，以及那清晰無比的吞噬大道進步，卻讓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數百年……從無到有，感悟了一條新的大道？
這怎麼可能？
就算是幻夢主宰當年，從入門到感悟一條新的大道，也耗費了數以萬年的時間！
而他季青，僅僅才數百年時間？
而且，僅僅一次闖蕩，居然便站在了四層階梯上。
完成了別人可能萬年都難以企及的進度飛躍！
死寂之後，便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譁然與駭然！
「四……四層！他直接踏上了第四層！」
「吞噬大道！他的吞噬大道進度……我雖無法精確感知，但那股圓融暴漲的道韻，絕對達到了小成以上！」
「怪物！真是怪物！數百年苦修，竟抵得上旁人萬年之功！」
「原來他之前數百年閉關不出，並非毫無寸進，而是在默默積累，厚積薄發！」
「永夜尊者……哈哈，永夜尊者九條大道又如何？以此子的恐怖悟性，未來成就，誰又能斷言？」
「仙源道場……要崛起了！」
驚呼聲、讚嘆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所有看向季青的目光，徹底變了。
之前的質疑、輕視盡數化為震驚、駭然，甚至是一絲深深的敬畏！
天帝站在季青身後，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臉上充滿了狂熱與自豪。
這就是他追隨的道祖！
不動則已，一動則石破天驚！
季青對周圍的反應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激動不已的天帝，淡淡道：「走吧，回仙源道場。」
話音落下，他便帶著天帝，化作流光。
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徑直離開了大道階梯，朝著仙源道場的方向飛去。
留下的，是一地驚駭的議論，和一個註定要再次震動天問城的消息。
歸墟道祖季青，已於大道階梯連破四層，吞噬大道進度暴漲！
其天賦之恐怖，悟性之駭人，遠超世人想像！
……
仙源道場，主殿內的氣氛壓抑得幾乎凝滯。
匯聚於此的眾人，雖都是堂堂仙帝，宇宙級生命，可此刻臉上卻難掩憂色。
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低聲交談。
聲音中透著一股難以驅散的陰霾。
「消息確切嗎？永夜尊者……當真領悟了九條大道？」
一位身著星袍的仙帝聲音乾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旁邊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仙帝沉重地點了點頭，嗓音沙啞：「怕是八九不離十了。據我在永夜道場的舊友暗中傳訊，永夜尊者回歸之日，其閉關之地曾有九種截然不同的大道異象交織沖霄，雖一閃而逝，但那股浩瀚道韻做不得假……」
「而且，那一直龜縮不出的玄骸主宰，近日也已高調出關，據說其麾下勢力正在重新整合，隱隱又有擴張之勢，氣焰……頗為囂張。」
「九條大道啊……這可是衍化宇宙，衝擊無上始境的根基！」
另一位女性仙帝嘆息一聲，眉宇間籠罩著愁雲。
「即便未能一舉功成，其實力也必然遠超尋常半步始境。若他心存記恨，我仙源道場……唉。」
竊竊私語聲在大殿中迴蕩，如同陰冷的暗流，沖刷著每一位仙帝的心靈。
恐慌與不安，在無聲無息間蔓延。
就在這時，三道強橫卻隱隱帶著一絲疲憊的氣息降臨大殿。
混一、火源、青冥三位道祖聯袂而至。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仙帝皆躬身行禮。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三位道祖臉上。
三位道祖面容依舊威嚴，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然而，他們彼此之間那微不可查的對視中，卻都流露出一絲深深的無奈。
壞消息如同長了翅膀，根本封鎖不住。
仙源道場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士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滑落。
更令人心煩的是，外界一些原本已被「歸墟道祖」名頭震懾住的勢力，近來的試探也明顯增多，各種小動作不斷。
季青這位記名弟子已經閉關了數百年，沒有絲毫動靜。
其帶來的威懾力，正在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永夜尊者帶來的巨大壓力而急速衰減。
就在這沉悶壓抑的氣氛幾乎要達到頂點時。
「嗡！」
殿外空間泛起漣漪，兩道身影無視外圍禁制，直接步入大殿，正是歸來的季青與天帝。
「是歸墟道祖！」
「他出關了！」
眾仙帝精神一振，目光齊刷刷落在季青身上，帶著探尋與一絲最後的期盼。
天帝上前一步，無視殿內凝重的氣氛。
「稟三位道祖，諸位同門！歸墟道祖方才已前往大道階梯，並成功踏入階梯四層！」
「道祖他已成功感悟第五條大道——吞噬大道！並且大道感悟已臻小成之境！晉升半步始境，指日可待！」
他胸膛挺起，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自豪，朗聲宣布。
「什麼？！」
「大道階梯？四層？吞噬大道小成？」
「這……這才數百年啊！」
天帝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大殿徹底沸騰了！
所有仙帝都瞪大了眼睛。
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狂喜。
之前的陰霾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衝擊得七零八落！
「第五條大道！竟然真的成了！而且直接小成！」
「數百年……我的天，歸墟道祖的悟性，簡直亘古未有！」
「大道階梯四層！一次踏入便是四層！想那幻夢尊者當年初次踏入，也僅僅停留於第二層吧？」
「哈哈哈！天佑我仙源道場！歸墟道祖如此天賦，何懼那永夜老兒？」
「不錯！永夜尊者積累九條大道不知耗費多少萬年，而歸墟道祖僅用數百年便悟透第五條，且直指小成！假以時日，孰強孰弱，猶未可知！」
驚嘆聲、讚揚聲、充滿希望的笑聲充斥大殿。
每一位仙帝看向季青的目光都充滿了熾熱與敬畏，之前的擔憂與惶恐，在此刻被這堅實的喜訊徹底衝散。
就連上方的三位道祖，此刻也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
混一道祖瞳孔微縮，扶著座椅的手微微用力。
火源道祖更是直接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季青，仿佛要將他看穿。
青冥道祖長須微顫，喃喃道：「好！好！好！大道階梯連破四層，吞噬大道直入小成……季青道友，你……你當真給了我等天大的驚喜！」
這驚喜太過巨大，以至於衝散了他們因永夜尊者帶來的大部分陰鬱。
待眾人激動的心情稍稍平復，季青與三位道祖移至內殿。
隔絕內外後，季青直接問道：「三位道友，永夜之事，外界傳聞沸沸揚揚，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三位道祖臉上的喜色收斂，重新變得凝重。
混一道祖沉聲道：「季青道友，此事……恐怕八成是真。我等動用了一些隱秘渠道核實，永夜回歸時引發的道韻波動異常浩瀚，遠超其以往。九條大道，應非虛言。」
「至於他是否會立刻衝擊始境……無人可知。但既已觸摸此境，其威脅已不可同日而語。」
季青聞言，沉默片刻。
永夜是否晉升始境，非他所能掌控，多想無益。
他能掌控的，唯有自身實力！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卻堅定，看向三位道祖：「我此番回來，需仙源道場傾力助我。」
「道友請講！」
三位道祖異口同聲，此刻季青的要求，他們必全力滿足。
「我需要活的宇宙級生命，越多越好。」
季青語氣不容置疑。
「類似上次的吞源巨獸，只要是宇宙級妖魔類生命，不論實力強弱，只要活的！」
「或收購，者懸賞，乃至……活捉！動用一切手段，儘快為我積累足夠數量的宇宙級生命。屆時，由天帝負責接收運送，我修煉急需此物。」
「活的宇宙級生命？」
三位道祖眼中都閃過一絲疑惑。
此等要求，聞所未聞。
宇宙級生命何等桀驁難馴，活捉比擊殺難上十倍！且要之何用？
但聽到是「修煉急需」四字，聯想到季青那匪夷所思的晉升速度，三人瞬間壓下了所有疑問。
「好！」
混一道祖斬釘截鐵。
「即日起，仙源道場所有資源向此傾斜！必定竭盡全力，為道友搜集所需之物！」
「有勞。」
季青不再多言。
對著三位道祖微微一禮便轉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歸墟峰方向。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爭分奪秒，儘快將吞噬大道，推至圓滿！
到時候，他便可以晉升半步始境！
一位半步始境尊者的記名弟子，與一位普通主宰記名弟子，那分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