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閻埠貴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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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向陽那聲情並茂、如同發現稀世珍寶般的誇張讚嘆,像塊砸進死水潭的大石,在寂靜的四合院裡激起了一圈圈漣漪。前院閻埠貴屋的窗戶縫裡,那雙精於算計的三角眼瞬間瞪圓了。

  比肉包子還香?翠綠翠綠?

  閻埠貴下意識地猛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除了慣常的煤煙味和尿臊氣,似乎……似乎真有一縷極其微弱、帶著點植物清苦又混著粗糧焦糊的怪異氣味飄了過來?他使勁推了推鼻樑上的破眼鏡,肚子裡的饞蟲不合時宜地咕嚕了一聲。不可能!周向陽這小子肯定在耍花招!但……萬一呢?那孟子藝好歹是個演員,說不定真有點不為人知的門道?這年頭,能弄到點吃的不容易啊……

  好奇心和對「占便宜」的本能渴望,最終壓倒了警惕。閻埠貴左右張望了一下,見中院沒什麼動靜(賈張氏還在屋裡罵罵咧咧,許大茂的門依舊緊閉),便像只偷油的老鼠,踮著腳尖,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屋,鬼鬼祟祟地朝著後院月亮門洞摸去。

  雜物間裡,氣氛詭異。孟子藝看著周向陽那「浮誇」的表演,小臉紅得快要滴血,恨不得用那鍋糊糊把自己埋了。角落裡的孟三叔,緊閉的眼皮底下眼珠亂轉,顯然也在強忍某種情緒。只有周向陽,仿佛真的沉浸在「美食」的喜悅中,拿起那根小樹枝,在瓦罐里又攪了攪,故意讓那粘稠、灰綠、還帶著可疑黑色糊鍋巴的糊糊翻騰起來,散發出一股更濃郁的……難以描述的氣味。

  「閻老師?您怎麼來了?」周向陽像是剛發現門口探頭探腦的閻埠貴,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驚訝」,隨即又熱情地招呼,「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正好,嘗嘗我們家孟姐的手藝!這野菜糊糊,絕了!」

  閻埠貴被點了名,也不好再躲,只能訕笑著挪了進來。一進屋,那股混合著焦糊、野菜清苦和草藥的味道就更沖了。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釘在了爐子上那口破瓦罐上,看著裡面那灘顏色詭異、咕嘟冒泡的粘稠物,胃裡一陣翻騰,臉上那點假笑都快掛不住了。

  「咳咳……周……周同志,孟同志……忙著呢?」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努力維持著「人民教師」的體面,目光卻忍不住又瞟向那鍋糊糊,「剛……剛聽你說這……這糊糊挺香?呵呵……這年頭,能弄口熱乎的,不容易啊!」 他試圖套話。

  「可不是嘛閻老師!」周向陽立刻接上話茬,臉上洋溢著「真誠」的興奮,他舀起一小勺糊糊,故意湊到閻埠貴眼前晃了晃。那灰綠色的粘稠液體拉出細絲,上面還沾著點黑色的焦糊顆粒。「您看這成色!這粘稠度!一看就是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用的料也講究!」 他指著牆角油布上那堆蔫了吧唧的野菜根和灰撲撲的草籽粉,「這可是孟姐一大早,冒著寒風,在牆根背陰的雪堆底下,一棵棵扒拉出來的新鮮野菜根!叫什麼……對!『雪裡藏珍』!配上三叔秘藏的『五穀養生粉』!您聞聞這味兒!清香里透著股藥膳的醇厚!喝一口,保管您渾身暖洋洋的,比吃人參還補!」

  閻埠貴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雪裡藏珍」?「五穀養生粉」?還比人參補?他看著勺子裡那坨東西,胃裡翻江倒海,差點沒當場嘔出來。這小子,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見長啊!但他強忍著噁心,眼鏡片後的眼珠滴溜溜轉著,試圖從周向陽誇張的言辭里找出點破綻或者……價值。

  「是……是嗎?這野菜根……看著是挺新鮮哈……」閻埠貴幹巴巴地附和著,實在說不出更多讚美的話了。他目光掃過屋內,注意到角落多了一條厚實的棉被(系統溫暖包),孟三叔身上蓋得嚴嚴實實,氣色似乎也比以前好了點?心裡那點疑慮和「占便宜」的心思又開始活絡——這家人,好像真有點不一樣了?省里平反……難道還給了什麼好處?

  就在這時,一直紅著臉、手足無措的孟子藝,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爐子邊,拿起那個豁了口的破碗,舀了小半碗糊糊。那糊糊在碗裡冒著熱氣,顏色依舊一言難盡。她端起碗,走到閻埠貴面前,小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近乎悲壯的「真誠」,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送到閻埠貴耳邊:

  「閻……閻老師,您……您嘗嘗?向陽說……說這個……特別養胃……」 她的大眼睛裡,一半是羞窘,一半是努力想完成周向陽交代任務的倔強。

  看著眼前這碗散發著詭異氣息的「養胃糊糊」,再看看孟子藝那張雖然沾著鍋灰卻依舊難掩清麗、此刻寫滿「真誠期待」的小臉,閻埠貴感覺自己的道德底線和生理底線正在被瘋狂拉扯!吃?這玩意兒看著像毒藥!不吃?這姑娘都端到面前了,自己好歹是個老師,面子往哪擱?而且……萬一……萬一真有點啥特殊效果呢?

  他僵在原地,臉上的肌肉扭曲著,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尷尬得腳趾摳地。

  周向陽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火候差不多了!閻埠貴這老狐狸,好奇心和對「好處」的貪婪已經被徹底勾起來了!現在,該下真正的餌了!


  「哎呀,孟姐!你看你,急什麼!」周向陽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上前一步,輕輕按下了孟子藝端著碗的手,將她擋在身後,臉上露出懊惱的神情,「這『雪裡藏珍』糊糊,是得講究時辰的!現在火候還差那麼一點點!藥性還沒完全激發出來!得再燜一會兒!」 他煞有介事地對閻埠貴解釋,「閻老師,您見多識廣,肯定懂!這好東西,急不得!」

  閻埠貴如蒙大赦,趕緊順勢收回手,心裡暗罵周向陽故弄玄虛,嘴上卻連連附和:「對對對!慢工出細活!藥膳嘛,講究時辰火候!不急!不急!」 他悄悄鬆了口氣,後背都滲出了冷汗。

  周向陽話鋒一轉,臉上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湊近閻埠貴,聲音壓得極低,仿佛要分享什麼驚天大秘密:「閻老師,其實吧……這糊糊的方子,還不算最絕的!最絕的,是這野菜根的來源!」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閻埠貴的胃口。

  「來源?」閻埠貴果然被吸引,推了推眼鏡,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豎起了耳朵。

  「您知道這『雪裡藏珍』為啥這麼稀罕嗎?」周向陽聲音更低了,帶著蠱惑,「那是因為……它只在一種特定的地方長!而且,它旁邊,必定伴生著一種更寶貝的東西!」 他眼神灼灼地盯著閻埠貴,「那東西,叫……『地精』!」

  「地精?!」閻埠貴失聲驚呼,隨即意識到失態,趕緊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震驚和貪婪!「地精」?!那可是傳說中堪比人參的寶貝!只在深山老林里才有!難道……難道這野菜根是在……

  「噓——!」周向陽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警惕地看了看門外,聲音壓得如同耳語,「閻老師,小點聲!這事兒……可不敢張揚!我也是機緣巧合,聽一位過路的老藥農提了一嘴,說是在城西……靠近『棉』花地的某些老胡同犄角旮旯,背陰的雪堆下面,偶爾能撞大運找到那麼幾棵!這玩意兒,見光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棉花地……老胡同……」閻埠貴的心臟狂跳起來,腦子裡飛速閃過四九城的地圖,城西……棉花胡同?!甲七號附近?!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難道……難道是真的?!周向陽這小子,走了狗屎運?!

  「所以啊,」周向陽拍了拍閻埠貴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您想想,這糊糊能不好嗎?那可是沾了『地精』的仙氣兒!我們也是運氣好,才得了這麼點!等過兩天,我再去那地方轉轉,要是還能找到……」 他故意留了個意味深長的尾巴。

  閻埠貴腦子裡嗡嗡作響!巨大的信息衝擊讓他有點懵!地精!棉花胡同!仙氣兒!這要是真的……這要是自己也能……他看向周向陽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熱切,充滿了探究和……合作(或者說占便宜)的渴望!

  「周……周同志!你這話……當真?」閻埠貴的聲音都哆嗦了。

  「閻老師,我騙誰也不能騙您啊!」周向陽一臉「誠懇」,「咱們院兒里,就數您最有見識!這事兒,我也就跟您透個底兒!」

  就在閻埠貴被這「驚天秘聞」砸得暈暈乎乎,貪婪和算計在眼中瘋狂交織,正想進一步追問具體地點時——

  「砰!」

  雜物間那扇破門板被人猛地從外面撞開!閻解娣那瘦小的身影像顆炮彈一樣沖了進來,小臉煞白,上氣不接下氣,帶著哭腔尖叫道:

  「周大哥!不好了!秦……秦淮茹回來了!她……她把王主任又帶來了!還……還帶了兩個幹事!正……正往後院來呢!快!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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