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民政局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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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破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四九城的屋頂。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抽打在臉上,刀割似的疼。周向陽裹緊了那件單薄的破棉襖,將衣領高高豎起,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他避開南鑼鼓巷早起的鄰居,像一道融入晨霧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穿過曲折狹窄的胡同。

  西城區民政局那座刷著綠漆、掛著白底黑字牌匾的舊式門樓,在灰濛濛的天色里透著一股子刻板的官衙氣。門口傳達室的老頭揣著手爐,縮在玻璃窗後打盹。周向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大步走了進去。

  登記處就在一樓走廊盡頭。門開著,一股陳年紙張和劣質墨水混合的沉悶氣味撲面而來。幾張掉漆的木頭辦公桌後,坐著幾個穿著深藍或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正低頭忙碌著,或者端著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水。角落裡,一個戴著黑框眼鏡、梳著油光水滑幹部頭、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拿著份文件,眉頭微鎖,顯得格外「認真」。正是李衛國。

  周向陽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身上。目標鎖定!

  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到李衛國的辦公桌前,站定。身形挺拔,帶著一種與這身破舊棉襖格格不入的沉靜氣勢。

  李衛國感覺到有人靠近,有些不耐煩地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當看清眼前是個穿著破爛、面生的年輕人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被打擾的慍怒和習慣性的輕蔑:「幹什麼的?辦證去那邊窗口排隊!」 語氣生硬,帶著官腔。

  周向陽沒動,也沒去看那些所謂的窗口。他微微俯身,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視著李衛國的眼睛,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送入對方耳中:

  「李衛國同志,借一步說話。關於您兒子李小剛,去年在西單澡堂子打架鬥毆,致人輕傷,事後篡改檔案、托關係壓下去那件事……還有苦主趙鐵柱家屬,最近又去區里信訪的事……我想,您一定很關心。」

  轟——!

  如同平地驚雷在李衛國腦中炸響!

  他臉上的不耐煩和輕蔑瞬間凝固、粉碎!眼鏡後面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拿著文件的手猛地一抖,紙張「嘩啦」一聲散落在桌上!他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澆透了他的五臟六腑!這件事……這件他以為早已用權力和關係徹底掩埋、是他午夜夢回最深恐懼的隱秘……這個穿著破爛的年輕人……他怎麼會知道?!知道得如此詳細?!連苦主名字和信訪都……

  「你……你是誰?!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李衛國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引得旁邊幾個工作人員詫異地看過來。他強作鎮定,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色厲內荏地指著周向陽,「再敢污衊國家幹部!我……我叫保衛科了!」

  「叫吧。」周向陽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溫度,「正好,讓保衛科的同志也聽聽,去年八月十七號晚上,李小剛夥同三個社會青年,在西單『清泉池』澡堂門口,因為爭搶搓澡位子,用皮帶扣把趙鐵柱額頭開了瓢,縫了七針,經法醫鑑定為輕傷。事後,您是如何找到負責此案的片警王強,又是如何通過您小舅子在區檔案局的關係,把李小剛的案底記錄從『打架鬥毆致人輕傷』改成『雙方互毆,情節輕微』的……哦,對了,趙鐵柱家住在棉花胡同甲七號,他老婆張桂花,這個月八號剛往區信訪辦遞了材料,編號是西信訪字(59)第174號……需要我幫您回憶得更清楚點嗎?」

  周向陽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穩,每一個字卻像淬了毒的鋼針,精準無比地扎在李衛國最致命的神經上!時間、地點、人物、細節、結果、後續操作、信訪編號……分毫不差!這哪裡是污衊?這簡直就是拿著手術刀,將他精心掩蓋的膿瘡剖開,血淋淋地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

  李衛國如遭雷擊,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踉蹌著後退一步,重重跌坐回椅子上!額頭上瞬間布滿了黃豆大的冷汗,順著慘白的臉頰往下淌。他驚恐萬分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惡魔般的年輕人,巨大的恐懼徹底吞噬了他。對方掌握的信息太精準、太致命了!這絕不是道聽途說!這……這是要他的命啊!一旦捅出去,別說他這身官皮,他兒子這輩子就完了!他也得吃牢飯!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李衛國徹底崩潰了,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和絕望的哀求,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官威?他雙手緊緊抓住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篩糠般抖動著。

  周向陽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瞬間被抽乾了精氣神的男人,眼神冰冷如霜:

  「很簡單。幫我辦件事。辦好了,這件事,爛在我肚子裡。辦不好,或者你敢耍花樣……」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更低,卻如同地獄的寒風,「這份材料的複印件,會準時出現在區革委會、市信訪辦、公安局……所有該出現的地方。後果,你自己掂量。」


  「辦……辦什麼事?!你說!只要我能辦到!」李衛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點頭,眼中充滿了急切的求生欲。

  周向陽從破棉襖內側(避開旁人視線)掏出兩張小小的、已經準備好的黑白照片(系統兌換時自動生成的標準證件照),輕輕放在李衛國面前散亂的文件上。照片上,正是他和孟子藝略顯拘謹但清晰可辨的頭像。

  「給我開一張結婚證。名字:周向陽,孟子藝。年齡:22,20。籍貫:填保定市XX區(按系統假證信息)。日期……填前天。」周向陽的聲音不容置疑,「現在。立刻。就在這裡開。」

  「結……結婚證?在這裡開?!」李衛國看著那兩張照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要求……簡直匪夷所思!不合規矩!哪有在辦公室不經過流程直接開證的?!這要是被發現了……

  「規矩是人定的。」周向陽冷冷打斷他的猶豫,「李幹事,您坐在這個位置上十幾年,這點『小事』都辦不了?還是要我提醒您,趙鐵柱家屬的信訪材料,現在應該就在區信訪辦的待處理卷宗里躺著呢?我這個人……沒什麼耐心。」

  最後一句,如同冰錐刺骨!李衛國猛地一個激靈!他看看照片,又看看周向陽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再看看桌面上散亂的文件——那上面仿佛都映著兒子李小剛驚恐的臉和冰冷的鐵窗!

  巨大的恐懼和別無選擇的絕望,徹底壓垮了他!

  「我……我開!我開!」李衛國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破音。他手忙腳亂地拉開抽屜,在裡面一陣翻找,手指抖得如同帕金森病人。終於,他摸出了一個暗紅色封皮、印著金色國徽和「結婚證」字樣的空白證件本!又哆哆嗦嗦地拿出鋼筆和一瓶藍黑墨水。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但手依舊抖得厲害。他拿起鋼筆,蘸了墨水,在空白的持證人姓名欄上,開始一筆一划地填寫:

  「周……向……陽……」

  「孟……子……藝……」

  字跡歪歪扭扭,帶著明顯的顫抖,墨跡也因為手抖而深淺不一。他填上年齡、籍貫,在簽發日期欄,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顫抖著寫下了昨天的日期(他不敢寫前天)。最後,他拿起桌角那枚沉重的「西城區民政局婚姻登記專用章」,沾了印泥,對著鋼印槽的位置,狠狠按了下去!

  「咔噠!」

  一聲沉悶的脆響,鋼印的凹痕清晰地烙印在照片交接處和內頁信息欄上!暗紅色的印泥,如同凝固的血。

  李衛國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裡面的棉毛衫。他將那本剛剛出爐、還散發著油墨和印泥氣息的結婚證,連同那兩張照片,如同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顫抖著推到周向陽面前。

  周向陽面無表情地拿起那本暗紅色的證件。觸感微涼,帶著新紙的挺括。他翻開內頁,目光掃過那歪扭的字跡和清晰的鋼印凹痕,確認無誤。然後,他當著李衛國的面,將證件仔細地摺疊好,珍而重之地放回破棉襖內側那個最貼身的口袋。

  「李幹事,識時務者為俊傑。」周向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讓李衛國骨髓發寒的壓迫感,「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管好你的嘴,看好你的兒子。趙鐵柱那邊……自然會有人去安撫,不會再找你麻煩。」 他刻意加重了「安撫」二字,暗示著某種力量的存在。

  李衛國癱在椅子上,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機械地點頭,眼神渙散,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虛脫和更深的恐懼。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被眼前這個可怕的年輕人捏住了七寸!

  周向陽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間瀰漫著恐懼和墨臭的辦公室。走廊里,那幾個工作人員好奇的目光落在他破舊的背影上,他只當未見。

  推開民政局沉重的木門,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沫撲面而來。周向陽站在台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那寒意直衝肺腑,卻讓他混沌的頭腦瞬間清醒。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本尚帶體溫的、真實的結婚證。硬硬的觸感,帶來一絲不真實的安全感。第一步,成了!致命的把柄,換來了合法的身份!孟姐……我們終於……

  然而,就在這短暫的鬆懈之際!

  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突兀地炸響!帶著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檢測到異常功德值波動!異常來源:民政局李衛國!目標情緒:極度恐懼、怨恨、惡念滋生!【洞察】捕捉到關鍵信息碎片:**『周向陽……你等著……這事沒完……我認識革委會的陳……』**」

  周向陽的腳步猛地頓住!瞳孔驟然收縮!

  陳?!革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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