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柳樹屯落腳!蛇毒突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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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濃稠、冰冷、帶著泥土腥氣和腐爛根莖味道的黑暗,如同實質般包裹著三人。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彎腰通行,腳下是濕滑黏膩的淤泥和硌腳的碎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土腥味,每一次挪動都伴隨著碎石滾落的窸窣聲,在死寂中無限放大,如同敲打在緊繃的心弦上。

  身後那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和濺起的火星,如同烙鐵狠狠燙在神經末梢!周向陽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四肢,他死死抓住孟三叔的胳膊,幾乎是半拖半抱著這位殘腿的老人,另一隻手緊緊攥著孟子藝冰涼顫抖的手腕,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朝著前方未知的方向亡命奔突!

  「三叔!撐住!」

  「孟姐!跟緊我!別鬆手!」

  周向陽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帶著粗重的喘息和不容置疑的急迫。他不敢停留,不敢回頭!【洞察】技能在黑暗中瘋狂延伸,捕捉著空氣的流動和通道的走向,如同黑暗中的蝙蝠。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亮!不是出口,而是通道頂部一處坍塌形成的縫隙!慘澹的星光和冰冷的夜風從縫隙中透進來,帶來一絲生的氣息。

  「有光!快到出口了!」孟子藝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

  周向陽精神一振!三人手腳並用,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光亮處爬去。縫隙很窄,被坍塌的土石堵塞了大半。周向陽用肩膀頂開幾塊鬆動的石頭,率先鑽了出去,然後用力將孟三叔拉了出來,最後是孟子藝。

  冰冷刺骨的寒風瞬間包裹全身!三人如同泥猴一般,滾落在一條荒草叢生、堆滿垃圾的乾涸河溝里。頭頂是開闊的、綴著稀疏寒星的墨藍色天空。遠處,保定城的方向,隱約還能聽到悽厲的警笛嘶鳴,但已被夜風吹得斷斷續續,如同垂死的嗚咽。

  「出來了……我們……出來了……」孟子藝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污泥滾滾而下。

  周向陽也疲憊不堪,但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警惕地環顧四周。這裡果然如同老皮匠所說,是城郊一片荒涼的亂葬崗邊緣。枯死的蒿草在寒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幾座低矮破敗、如同土饅頭般的墳包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透著說不出的陰森。空氣中瀰漫著荒草和泥土的冰冷氣息。

  「三叔!您怎麼樣?」周向陽連忙查看孟三叔的情況。老人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那條殘腿因劇烈的奔跑和拉扯,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大口喘著氣,說不出話,只是虛弱地擺了擺手。

  「得……得趕緊離開這兒……」孟三叔的聲音氣若遊絲。

  「對!走!」周向陽立刻攙扶起他,辨認方向。老皮匠說過,沿著這條乾涸的河溝往北,穿過亂葬崗,就能找到那條廢棄的運煤小鐵道!

  亂葬崗里根本沒有路。深一腳淺一腳,冰冷的蒿草刮過皮膚,帶來細密的刺痛。黑暗中,那些影影綽綽的墳包如同沉默的鬼影,窺視著這三個狼狽不堪的闖入者。恐懼和疲憊如同沉重的枷鎖,拖慢著他們的腳步。孟子藝緊緊抓著周向陽的衣角,身體抖個不停,牙齒咯咯作響。

  終於,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之前,他們踉蹌著穿過了一片格外茂密的枯草叢,腳下踩到了堅硬、冰冷、帶著鐵鏽味的軌道!一條鏽跡斑斑、早已被荒草淹沒了大半的鐵軌,如同一條僵死的長蛇,蜿蜒著伸向西方無盡的黑暗!

  找到了!

  三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精神都為之一振。沿著鐵軌走!去柳樹屯!

  接下來的路途更加漫長而艱辛。鐵軌年久失修,枕木腐朽鬆動,走在上面深一腳淺一腳。冰冷的夜風如同刀子,颳得裸露在外的皮膚生疼。孟三叔的殘腿每走一步都如同酷刑,全靠周向陽和孟子藝咬牙架著。乾糧早已吃完,水壺也見了底。飢餓、寒冷、極度的疲憊,如同附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他們的意志。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終於過去。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驅散了部分濃稠的夜色,也映照出三人更加狼狽不堪的身影。衣服被荊棘劃破,沾滿污泥和草屑。臉上、手上布滿細小的傷口和凍瘡。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鉛。

  當天邊第一縷微弱的晨光終於刺破雲層,照亮荒涼的原野時,前方鐵軌的盡頭,一個極其破敗、如同被遺忘在時光角落的小村落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大多屋頂坍塌,牆壁斑駁。村口幾棵枯死的老柳樹,光禿禿的枝椏如同鬼爪般伸向灰濛濛的天空。沒有炊煙,沒有人聲,死寂得如同鬼村。只有村口一個用破草蓆勉強搭成的窩棚,顯示著這裡或許還有人煙。


  柳樹屯!到了!

  三人如同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朝著村口挪去。

  「有人……有人嗎?」孟子藝的聲音嘶啞微弱,帶著最後的希冀。

  窩棚的破草蓆帘子被掀開一道縫。一張枯瘦蠟黃、布滿皺紋、如同風乾橘子皮般的女人臉探了出來。她大約五十多歲,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破棉襖,渾濁的眼睛警惕而麻木地打量著這三個比乞丐還狼狽的外鄉人。

  「你們……幹啥的?」女人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大娘……行行好……」孟子藝的眼淚又涌了上來,聲音哽咽,「我們……我們逃難過來的……我三叔……他腿不行了……求您……給口水喝……找個地方歇歇腳……」

  女人渾濁的目光在孟三叔那條明顯不正常的腿上停留了片刻,又在周向陽和孟子藝年輕卻憔悴不堪的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他們空空如也、沾滿泥污的手上。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沉默了幾秒,才慢吞吞地開口,聲音依舊麻木:

  「村西頭……有個破廟……早塌了半邊……沒人管……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她縮回腦袋,草蓆帘子重新落下,隔絕了內外。

  沒有驅趕,也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底層人面對更底層時的麻木和冷漠。

  三人心中苦澀,但也知道這是意料之中。他們互相攙扶著,朝著女人指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去。

  所謂的破廟,其實就是幾堵殘垣斷壁圍起來的一小片空地,神像早已倒塌碎裂,只剩下半截泥塑的身子歪在角落裡,落滿了鳥糞。唯一能勉強遮點風雨的,是靠著半堵斷牆用破木板和茅草搭起來的一個極其簡陋、不足三平米的窩棚,裡面鋪著些乾草,散發著濃重的霉味和牲畜糞便的氣味。

  這裡,就是他們暫時的棲身之所了。

  三人幾乎是癱倒在冰冷的乾草堆上,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極度的疲憊和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下來,如同潮水般將人淹沒。孟三叔更是臉色灰敗,那條傷腿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發出痛苦的呻吟。

  「三叔……您忍忍……」孟子藝掙扎著爬起來,想去外面找點水。

  「別……別亂走……」周向陽強撐著坐起來,聲音嘶啞,「我去……」他扶著斷牆站起身,只覺得天旋地轉。就在這時!

  「啊——!」

  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猛地從旁邊的乾草堆里響起!

  是孟三叔!

  只見他猛地蜷縮起身體,雙手死死捂住左小腿靠近腳踝的位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而下!身體因劇痛而劇烈地痙攣!

  「三叔!您怎麼了?!」周向陽和孟子藝同時撲過去!

  借著從窩棚破頂透進來的晨光,周向陽清晰地看到——在孟三叔捂著的褲腳邊緣,兩個細小的、帶著血痕的牙印!傷口周圍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發黑!

  而在孟三叔腳邊不遠處的乾草里,一條通體黑白相間、只有手指粗細、正迅速遊走的蛇影一閃而過,消失在斷牆的縫隙里!

  銀環蛇!

  劇毒!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周向陽的腳底板直衝頭頂!比保定城追兵的槍口更讓他感到恐懼!在這缺醫少藥、鳥不拉屎的柳樹屯,被劇毒的銀環蛇咬傷……這幾乎等於宣判了死刑!

  「蛇!毒蛇!三叔被毒蛇咬了!」孟子藝嚇得魂飛魄散,帶著哭腔尖叫起來!

  「叮!偵測到致命威脅:銀環蛇毒液注入(目標:孟廣福)!毒素擴散中!預計完全麻痹時間:1小時!致死時間:3-5小時!緊急任務觸發:【毒口奪命】!任務要求:1. 立即實施有效急救(延緩毒素擴散)。2. 在毒素致命前獲取有效抗蛇毒血清或專業醫療救助。3. 清除蛇患隱患。任務獎勵:功德值+30!特殊技能:【初級抗毒體質】!失敗懲罰:目標(孟廣福)永久癱瘓!」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如同喪鐘!周向陽看著孟三叔因劇痛而扭曲的臉,看著那迅速蔓延的黑紫色腫脹,聽著孟子藝絕望的哭泣……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在這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剛剛逃出生天,卻又一腳踏入了更深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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