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可是現在,她才發現,根本就沒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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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風捲起殘葉,在院子裡落下一片凋零。

  細斜的雨絲打在落葉上,發出輕微「啪嗒啪嗒」的聲響。

  向聿識趣地不再說話。

  在他看來,自家主子對那個女人的喜歡來得實在莫名其妙。

  明明應該素不相識的兩人,可二少爺給他的感覺好像他認識了那個女人許久,久到像是要追溯到上輩子那樣。

  上輩子……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輪迴?

  想到這裡,向聿臉色一緊。

  看來他真的是深受二少爺的影響,自己都變得不正常了。

  二少爺之所以會喜歡那個女人,可能只是因為那是大少爺的女人吧?

  有一類人他就是容易喜歡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偏執且頑固地喜歡。

  二少爺一定也是這樣。

  向聿憐憫地搖了搖頭,端著托盤準備離開,卻又聽到男人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

  「她應該想起我了吧?」

  其實向聿說得對。

  他應該自己去救她,而不是將這個大好的機會拱手讓給顧肆寒。

  畢竟,他現在迫切需要贏得那個丫頭的好感。

  可他又哪裡敢見她?

  這個可憐的丫頭,又怎麼會知道程方奕注入她體內的那一針麻醉劑背後的神秘賣家就是他?

  他明知道程方奕跟葉安雅想做什麼,卻不吭聲不阻止,任由事情發展到這個樣子,然後理所當然地借用那一針麻醉劑,將能刺激腦神經的藥物也一併注射到了她的體內。

  他不要被忘記,他想要被記得!

  ——

  葉安雅從昏睡中睜開眼,對上一雙迸射著陰毒光澤的異瞳,嚇得花容失色。

  再望向四周,才驚恐地發現,她被綁在了手術台上。

  不遠處堆滿了藥劑的實驗台旁,是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他正細緻地將藥瓶裡面的藥全部吸收進注射劑里……

  此情此景,讓她腦海中陡然迸出無數種可怕的猜想。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葉安雅看著那個異瞳男人,身體止不住地戰慄。

  她在郊區搭上這個男人的順風車,原本以為會是一場艷遇,沒想到這個男人把她帶到了這裡。

  他到底要做什麼?

  顧沉眯了眯眸子,玩味地看她一眼,「雖然華國在未來十年內已經研發出了能準確喚醒記憶的藥劑,但我不能確認,我對這個實驗的記憶是完全準確的。」

  不確定能不能帶來副作用的藥劑,他自然不捨得隨意用在葉南傾身上。

  而他借程方奕之手注射給葉南傾的藥劑,是目前市面上安全性得到保證的常用藥,用以刺激神經的,效果甚微,不能保證一定讓她想起他。

  男人低沉陰冷的聲線讓葉安雅聯想到深淵裡的怪物。

  她聽不懂男人在說什麼,但是不影響她因為恐懼而嘴唇發抖。

  「你知道我是誰嗎?」葉安雅壓下心底恐懼,死死咬著下唇,「你這麼對我,就不怕肆爺找你的麻煩嗎?」

  葉安雅也是有腦子的,她知道這種情況下,顧肆寒在京都無人不曉的名號,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機會。

  「哦?」顧沉聽到這話,遲疑了一下,又倏地笑了,「你是說顧肆寒嗎?」

  葉安雅錯把男人眼底的遲疑當成了權衡,仿佛抓到了什麼希望,連忙趁熱打鐵道:「我是肆爺的情人!你放了我,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顧沉扯了扯嘴角,那雙深如寒夜的眸子染上了一層陰沉,「情人?」

  他陡然大笑兩聲,「你怎麼證明,你是顧肆寒的情人?」

  葉安雅還沒說什麼,又聽到男人陰惻惻的聲音響起,仿佛惡魔從血色中浮現。

  「就因為在陸氏商宴那天,他睡了你?」

  葉安雅心裡一驚,才腳趾泛起的細細密密的涼意直衝擊天靈蓋,「你怎麼會知道?」

  男人繞著手術台緩緩踱步,俊美的五官泛著變態的冷意,「我不過就是隨隨便便安排一個男人陪你睡了一覺,就信以為真了?」


  「什麼?」葉安雅眼皮抖了一下,臉上透著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

  「那天……」

  顧沉直接打斷她,「沒錯,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顧肆寒。」

  「轟隆!」

  葉安雅心中的信仰轟然倒塌!

  「啊啊啊!」她發出尖銳的悽厲的叫聲,像是個陷入絕望的厲鬼,「不可能!那個人怎麼可能不是他?這不可能!」

  要說是什麼支撐著她從雲城追到京都,又不惜在薄怗的腳底下像一條狗一樣表忠心……

  那就是顧肆寒讓她看見的這一點希望。

  她在底層暗處苟延殘喘那麼多年,自然知道一旦有一線機會就要拼命抓住的道理。

  而她後來被葉南傾折磨得暗無天日的日子裡,顧肆寒施捨給她的那一點愛,就是她唯一的光。

  可是現在,她才發現,根本就沒有光!

  自始至終,她的世界,一直都是黑的。

  顧沉憐憫地看了一眼這個愚蠢的女人,「你想知道那天的那個男人是誰嗎?或許我可以了卻你這個願望。」

  「不!我不想!」

  葉安雅掙扎著,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支柱,再也忍不住地嘶聲大哭起來,那雙慘白的臉上滿是瘋狂的仇恨和絕望。

  她從來沒有像這樣痛,也從來沒有像這樣恨!

  恨自己明明一直都很頑強的野心蓬勃地去生長,卻還是被風雨摧殘得什麼都不剩!

  從前一無所有,現在還是一無所有。

  一旁的白大褂醫生被這哭聲震得心肝都在顫,便拿出一塊抹布堵住了葉安雅的嘴巴。

  他已經將藥劑配置好了。

  注射器里的液體在燈光的照射下閃爍著淡藍色的光澤。

  葉安雅咬著抹布,看著醫生向自己走來的身影,猛地睜大了瞳孔。

  醫生走至手術台前,又半信半疑地看了顧沉一眼,嘆一口氣,「顧二少,把健康的活生生的人作為試驗品,是一件殘忍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有什麼深仇大恨,要做到這個地步。

  顧沉面無表情,幽幽地吐出一句:「那你大可以把她想像為一個畜生。」

  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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