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原始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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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州行宮,是金靈在銀州時候舊宅改建的。

  金家三姐妹,這次一個都沒來,算得上是個遺憾。

  但其實金沫兒和金葉兒,本身也沒在這裡待過,她們跟著陳紹的時候,還生活在橫山。

  那時候銀州是西夏的地盤,還是西夏的重鎮。

  橫山諸羌,雖然和西夏皇族同屬羌人,但身份地位差距太大。

  西夏人,完全就是把橫山羌當牛馬在用。

  只要宋人打過來,有人投降過,他們就要滅人一個部落。

  橫山諸羌也是真硬,一百來年,就是不斷反叛。

  沒辦法,西夏壓榨的太狠了。

  這點體量,和巨無霸的大宋對峙一百年,高烈度地互相廝殺,能撐下來全靠那點鹽鐵。

  他們勢必要對國內所有能剝削到的階層伸手。

  在西夏,壓在國人身上的擔子,就跟漢武帝時候的大漢差不太多。

  漢武帝是平等地剝削每一個階層。

  西夏沒有這個能力,構建不出這麼狠的制度來,所以還是有一些特權階層。

  西夏在宋夏戰爭中,問題很大,其內部存在極度森嚴的特權等級。

  戰爭帶來的負擔被高度轉嫁,特權階級不僅未受「平等剝削」,反而是戰爭的既得利益者。

  軍事貴族們通過戰爭掠奪北宋邊境的財富(人口、牲畜、鐵器),並利用「和市」(邊境貿易壟斷)大發橫財。

  平民和其他部落諸如橫山羌,承受「戰時經濟」的壓榨。

  他們實行的「納熟戶、掠生口」政策,即強迫歸附的漢、蕃熟戶繳納重稅,並擄掠生口為奴,這些負擔最終都落在底層苦哈哈身上。

  西夏法典《天盛律令》明確規定:官人、僧道犯罪可「以官當罪」或「納馬贖罪」。

  在戰爭中,貴族將領即便戰敗(如好水川之戰後的某些酋長),往往僅被降職或罰馬,而普通士兵則面臨斬首或罰為奴的懲罰。

  當初沒藏龐哥見到韓世忠來劫糧,就跟見到了救星一樣,就是因為西夏國內的種族壓迫。

  宋遼夏三兄弟,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活該他們三足鼎立。

  爛的地方是真爛,但又各自有其獨到之處。

  此時來的塢主,有一半曾經是西夏人,有一半是宋人。

  但是西夏人里有很多是漢人,宋人中也有番人,大宋西軍中,很多就是蕃將。

  比如保安軍劉氏的劉延慶、府州折氏的折可求、金明李氏、熙和王氏,都是蕃將世家。

  邊境上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往往不是以民族而是以利益決定歸屬。

  陳紹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養神,昨晚想起宗室還不夠枝繁葉茂,把睡著的李師師叫起來寵幸了一番。

  在他的構想中,想要維持大片疆域的穩定,就要漢化。

  而羌族,是最容易被漢化的,這麼多年下來,他早就把羌人看成是流亡在外的同族。

  大家同宗同族。

  漢人認的祖宗是『炎黃』,而羌人的祖先是炎帝。

  如今你再看看劉延慶、折可求、李顯忠這些人,他們的家族,哪還有一點羌人的影子。

  要是連這個都同化不了,其他的恐怕會更加困難。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興奮地吵嚷聲。

  不一會兒,可能是來到了皇帝所在的外院,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

  皇帝的威壓,在沒有見到他本人的時候,往往更加炙人。

  雖然房裡這位,是大家的老熟人,是大家的老幹部了。

  但是如今他成為了皇帝,和以前就是不一樣了。

  甭管是老宋人還是老夏人,都對皇帝兩個字,充滿了無限的敬畏。

  老領導做了皇帝,那他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老領導。

  不一會兒,沒藏龐哥帶著他們,來到殿內。

  大傢伙一看,韓世忠和吳玠,坐在陛下的兩側。

  中間那個人,怎麼和當初的節帥,完全一樣!

  這麼多年,他一點都沒變啊。


  大家互相對視,看著彼此都衰老很多,不禁更加詫異。

  難道陛下真是天命所歸,能夠千秋萬載,萬歲無疆?

  在這個時代,這種想法還是很有市場的,確實有不少人,一下子就信了。

  陳紹當皇帝就兩個事——治國和養生。

  這兩件事他做的都是很完美。

  陳崇一甩拂塵,大家開始參拜,因為是臨時相召,所以沒有彩排。

  有的人抱拳作揖;有的人單膝跪地手臂橫在胸前;還有人五體投地,匍伏跪拜

  其實越是在邊疆,尤其是胡人中,跪禮越常見。

  他們表示臣服和效忠的方式很直接,就是不顧一切地硬舔。

  比如在中原,你要是用自己的女兒,去賄賂有權勢的人,多少是為人不齒的。

  大家更欣賞的上下關係,是你有才華然後被上位者錄用。

  但是在邊疆,女兒長得漂亮了,就是要獻給當權派!

  金靈當年一口氣獻了兩個,沒有一個人嗤笑他,只是羨慕這王八蛋會生,女兒個個漂亮,都是橫山之花。

  「都平身吧。」

  陳紹看了一圈,個個都眼熟,但是能叫上名字來的不多了。

  他心中頓時就有一種獨特的很親近的感覺。

  他們普遍年齡偏大,因為當初年富力強的,都隨著自己出征了。

  如今十多年過去,都蒼老了很多。

  這些人相從至今,也算是一段佳話了,彼此成全,才鑄造了如今的大景帝國。

  和這些真正的自己人說話,陳紹也放鬆了很多,他擺了擺手,身子微微朝後傾。

  支著腿的樣子,盡顯閒適,「今兒個把大傢伙叫來,不為別的,朕離開此地也有十年了吧?」

  「陛下,十三年了!」

  陳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銀州,印象中出關抗金之前,自己巡視了一圈地盤。

  主要就是銀夏兩州。

  當時銀州的兵馬最多,而且十分雄壯,橫山牧場的馬匹全都拉了出來,要麼當戰馬,要麼當輔軍的馱馬。

  這些人,是真的勒緊了褲腰帶,拿出所有的家底,供自己去中原爭霸。

  當然,投入的越大,收穫也越大。

  這一下賭成了,大景取代了大宋,定難軍整體就翻身了。

  原本生在西北這片土地上,可以說生下來就低人一等。

  女的你就做好當寡婦的準備,男丁就要戰死在前線,或者更慘的成為民夫,尤其是童貫撫邊的這十幾年,民夫是真的慘。

  除非你是那些將門的子弟。

  如今西北,成了整個天下最富的地方之一,還有這無與倫比的政治優勢,朝中有人。

  哪怕是整個河東系真的團結起來了,其根基底蘊,也不能夠撼動定難十一州的地位。

  因為定難十一州是原始股。

  「陛下,什麼時候西征,大家都等您下令呢!」

  「就是就是,耶律大石是個什麼東西,也敢稱王稱霸!」

  「呸!那姓耶律的算個鳥毛!從女真人手裡夾著尾巴逃出去的喪家犬,能撿條命就該燒高香了,現如今倒他娘的敢在西邊扯旗稱王了?我呸!」

  陳紹看著他們的樣子,心中十分理解。

  西北壯得很啊。

  南荒的戰爭,經過這幾年的發展,整個大景都知道怎麼回事了。

  畢竟那麼多人參與的事,根本就不存在秘密。

  既然南荒能這樣,讓各個勢力在戰爭中吃得飽飽的,那西北為什麼不能。

  我們才是大景的龍興之地,是最純血的景軍。

  世上什麼買賣最賺錢、最是一本萬利。

  那必然是戰爭。

  當然,是打贏了的戰爭。

  腳下的土地,全都是自己的了,可以盡情地變現獲利。

  尤其是如今這個時代。

  南荒那邊就不說了,無數人發了財,而且是大財。


  就連東瀛,也是金山銀山挖不完,一船船地運回大景。

  這都是錢啊。

  等於是用大掃帚,在掃落葉一般地摟錢。

  「西征,是肯定要西征的。」陳紹先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看著眾人興奮的模樣,陳紹自己也有些熱血沸騰。

  其實他多少也算是個好戰分子。

  只是起事以來,因為底子單薄,宗族單薄,所以他一向十分謹慎。

  想像著自己的鐵騎,橫掃歐亞,飲馬多瑙河,陳紹怎麼能不激動。

  「建武以來,朕在西北的布置,你們也看得到,感受得到。要是不西征,朕何苦做這些。」

  隨行的文武官員,其實還是第一次從陛下嘴裡聽到『肯定西征』四個字。

  大家同樣心思活泛起來。

  如今打一場仗,已經不再是軍隊自己的事。

  牽涉的各方利益極大。

  西征這個口子一旦打開,戰爭的規模就不可控了。

  因為大景其實沒有敵人,耶律大石甚至在建武三年就稱臣了。

  唯一算得上『不敬』的,就是不告而別,直接遁逃的完顏拔離速。

  但是他也沒有冒犯大景,甚至逃的時候,連城池府庫都沒焚燒,全都給大景留下了。

  就怕景軍發狠追出來了。

  所以這次西征,無論朝廷找什麼理由,多半都沒啥說服力。

  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一場征服之戰,是大景又一次的開疆拓土。

  這種仗的規模是不可控的,打到哪,怎麼打,打誰

  全看戰爭的進程如何。

  沒有人能夠獨吞這次的饕餮盛宴,大景各方勢力肯定都要來分一杯羹。

  陳紹繼續說著自己的打算,「此番西征,就連耶律大石本人也知道了,所以他要在國境上,修一道防線。」

  殿內頓時都笑了起來。

  修建防線這一招,實在是太出乎大家的預料了,也不符合大家對耶律大石這個人的印象。

  他雖然是西軍的苦主,是童貫的嚴父,但是在定難軍面前,他沒有什麼威懾力。

  耶律大石對宋的戰績很豪華,也很驚悚,但是面對女真人的時候,他敗的太難看了。

  而定難軍,是滅掉女真的軍隊,所以強弱根本無須多言。

  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於西邊建立起一個龐大的帝國,確實是有些本事。

  但也有很多景人覺得,他就是運氣好,西邊全是一群廢物點心。

  「過幾日,朕就要去看看,看你們的堡寨能出多少兵,能出多少糧,有多少的馱馬駱駝運補給。」

  「你們是了解朕的,朕從來不差遣餓兵。」

  陳紹從統兵那天開始,確實是做到了不遣餓兵,他從來不剋扣軍餉,甚至會拿自己的錢來貼補。

  這種統帥,在當時幾乎就絕跡了,宋遼夏哪有不喝兵血的將軍。

  陳紹也是因為志向比較大,上來就定了調,一定要抗金。

  他自己才能做到不靠剋扣軍餉來斂財。

  陳紹其實一直不是很理解,像趙佶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才能縱容手下那幾個貨如此大貪特貪。

  哪怕是稍微拿出一點來,就足夠干很多大事了。

  他不是不知道梁師成、童貫、王黼這些人有多富。

  你養這麼多巨貪,肥了你倒是宰啊。

  趙佶可倒好,非但不宰,還一個勁兒地繼續賞賜。

  很多史料證據都表明,他在打賞近臣、妃嬪的時候,是有快感的,還很強烈。

  否則根本沒法解釋他的一系列行為。

  真可謂是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

  他的戰績包括但不限於:將太宗珍藏的30條金帶大量賞給佞臣;

  隨手賞賜價值數百萬緡的北珠、名貴書畫;

  搞「千道會」大齋,動輒花費數萬緡(數百萬錢)。這相當於一次賞賜就燒掉了一個上縣全年的賦稅收入。

  建立道官體系,設立道官二十六等,給道士發朝廷俸祿。

  這意味著國庫不僅要養冗官冗兵,還要養數十萬不事生產的道士。

  他哥宋哲宗時期,節度使等高官虛銜還很少。到了趙佶這,為了籠絡人心,半年內升官論賞者達五千餘人,節度使多達80多人,導致官僚系統臃腫,俸祿支出暴增。

  就這麼一個人,花錢根本不眨眼,卻死活不發糧餉。

  邊境的兵馬,幾乎都欠著糧餉。

  陳紹和他是恰好相反,軍餉的優先級一直是最高的,其次是用在交通上的費用,包括治河、修路、養馬、造船。

  都是為了交通。

  西征,最重要的恰恰就是交通,要不是交通不便利,陳紹可能等不到今天,早就下令西征了。

  「想要西征、想要打仗很容易,讓朕看到你們西征的能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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