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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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時候,一切基本塵埃落定。

  陳紹下旨,設置南海經略使司,乃是直屬樞密院與中書門下的特設軍政機構,駐蹕占城新州港(今越南歸仁),統攝南海七路:

  琉球路、呂宋路、占城路、萬象路、暹羅路、百甘路、爪哇路。

  南海經略使司衙門,掌「撫諭征討、屯田互市、懷柔藩部」事,設觀風使(監察)、撫夷使(土司事務)、市舶使(海上貿易)三大佐貳官。

  從朝廷直接設經略使司,而不設都護府,就知道大景王化漸被,治理非羈縻之地的決心。

  第一任南海經略使,由折家的折可適擔任,家主折可求調回京城,進太子太保,加封檢校太尉。

  折家後來居上,成為大景的勛貴家族之一。

  南海軍事施行的是屯衛制,設「南海屯衛」,三分戍守、七分屯田,屯田所產補軍需。

  士卒里精壯者編為「峒丁」,由漢將統轄,調防異地戍守,如占城峒丁守真臘。

  考慮到南海七路的獨特形勢,農耕還不成熟,水利十分薄弱,所以賦稅施行獨特的「貢賦折色」——允許將香料、象牙、犀角等折為銀錢納稅。

  商稅方面,主要是港口:十抽一稅,如安南路舊事。

  推行正音運動,凡在衙署為官吏者,須進「譯館」學官話,三年不通者免職。

  底下的百姓,從小的開始抓,一律正音、同文。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宗教問題。

  這裡可以說是五花八門,有佛教、有印度教還有伊斯蘭教。

  大景在占城設「南海僧錄司」,統管佛寺、婆羅門寺、伊斯蘭清真寺度牒。

  規定寺產超百畝者,須設漢學塾,按照律法繳稅。

  封原各國高僧為「護國法師」,但需赴金陵承天寺受牒,護國法師的稱號,由承天寺掌握分發。

  各寺廟私藏甲冑者,斬。

  四月,陳紹在福寧殿,與一群心腹商議南海的事。

  大伙兒商議之間,宮女開始巡茶。

  陳紹喝了福建進貢的臘茶,覺得還不錯,這玩意就是龍鳳團餅。

  張潤一直盯著他,見他咂摸了一下味道,趕緊笑道:「陛下這茶,乃是閩浙一帶新制的,從前都沒有。「

  「哦?」陳紹確實覺得和以前喝的不太一樣了,趕緊問道:「有啥說法。」

  張潤笑道:「此乃擊拂茶,要求做出來的茶餅色瑩如玉,碾之鏗然。因陛下經略東瀛南海,中原金銀銅器多了,茶碾由鐵製改為更精密的銀或熟銅,使得茶粉輕細如塵,過羅如飛雪。」

  陳紹點了點頭,這時候正是茶道突飛猛進的時候。

  這件事他也是十分上心,因為茶葉也是出口的一個大項。

  非常大的那種。

  歷史上,到了這個時期,茶藝已發展到「由技入道、由繁入精」的獨立高峰。

  在宋金對峙的特殊政治背景下,茶事從單純的飲品升華為士大夫的精神寄託與國家財政的支柱。

  高手通過控制注水與擊拂,能在茶湯表面幻化出花鳥蟲魚、甚至詩詞文字的圖案。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玩了,確實是藝術的巔峰。

  楊萬里看了之後,就留下了「怪怪奇奇真善幻,紛如擘絮行太空」的詩詞。

  眾人一看陛下對茶葉如此上心,也紛紛說些茶葉的事。

  陳紹對這些藝術卻不是很感興趣,他是個很務實的人,對於藝術類的雖然也喜歡,但是關乎國計民生的時候,這些事都得靠邊站。

  他的關注點在茶葉本身,說道:「民間種茶、採茶、炒茶,都要給些便宜,鼓勵大家多產些茶,讓百姓也能喝到,也可以海運出去賺錢。」

  茶葉富含維生素C、茶多酚和咖啡因。對於以穀物為主食、缺乏蔬菜的底層民眾(如遊牧民族、長期航行的船員),茶能有效預防壞血病,並緩解疲勞。

  劉繼祖放下茶杯,神采飛揚,說道:「陛下所言極是,茶這一道,來錢其實極快!」

  他在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這件事,沒想到陛下同樣關注。

  他左右看了兩眼,又道:「茶葉輕而乾燥,保質期長,同絲綢一般,是最適合長途貿易的!」


  劉繼祖因為做過商人,所以他看問題的角度,和一般的士大夫不太一樣。

  他就能察覺到陳紹關於茶葉的意思。

  而且理解得大差不差,和陳紹很有默契。

  這也是陳紹選拔他做宰相的原因。

  幾個人原本還在討論南海的事,如今聊到茶葉,繼而又說起海運。

  南海平定之後,就該著手遠航貿易的事了,下南洋作為一個大景朝廷親手操辦的活動,也要重新提上日程。

  茶也喝得差不多了,陳紹站起身,幾個人便跟著站起來,紛紛謝恩告退。

  陳紹巡視天下的事,已準備了很久,如今確定行程,大隊人馬將於六月下旬離京。

  護衛軍隊由靈武親兵、沒藏部的皇家親衛,約一萬步騎。

  另有廣源堂儀仗、太監、文武官員的隨從等等,隨行人馬也有五千多人。

  文官有宇文虛中、楊成、許進,隨行大將韓世忠、吳玠、沒藏龐哥、郭浩。

  陳光烈也被他留下,在京中坐鎮,這算得上當今皇帝惟一的宗室了每逢最關鍵的時候,還真就得他頂上來。

  當然除了這些文武大員,還有許多書吏同行。大景朝廷已全面進入文官制度,諸事上下運行,得靠大量公文案牘,沒有吏員根本無法有效辦事。

  隨同出京的皇妃有兩個,皇貴妃李師師和德妃李玉梅。

  皇妃以下的昭儀、美人等就多了,基本是願意去的都可以去。

  除了極個別身子骨一般,或者是有了身孕的。像金沫兒,就是因為有了身孕,姐妹三個都留下照顧她。

  當初陳紹因為考慮到她們有羌人血脈,而且金靈的勢力過於大了,自己要是不小心駕崩了

  所以他基本不中出,讓三個小金一直沒有身孕。事實證明,人家是能生的,而且還很好生養。

  自從陳紹有了太子,政權也穩固了、徹底放開之後,她們是一個接一個的生,加上肚子裡這個,已經是四個了。

  因太子陳望的年紀尚小,監國時候由皇后種靈溪陪同聽政。皇帝離京期間,奏章公文改硃批為藍批,仍以原本的規制運行。

  一切都如陳紹去兩個行宮時候一樣,有重大事務,需要上奏皇帝的,可以加急送達。

  如今的決策機構是中書門下,其衙署都在皇城的外城,規矩十分清晰,責任也很明確。

  各種政務與奏章,主要分三種處理辦法。

  中書門下的學士府收的大多奏章都是正常的題本,一般情況下沒有爭議,便以中書門下中支持人數最多的方案決定;然後送到講政堂複議,沒有人反對,則奏章批覆生效。

  第二種情況,如果事情爭議很大,中書門下議事、勉強決定之後,奏章送到講政堂處,講政堂的一個宰相,兩個使相中有一人反對;則反對之人寫明緣由,便擱置處理,奏章送皇帝行宮,由陳紹親自裁決。

  另外還有一些事務,講政堂有人反對,無法立刻處理,但事情比較緊急,不能拖延

  中書門下當值的那些人、遇到這樣的事,便由講政堂商議,只要有三人認定,此事確實屬於緊急奏章;那麼奏章的決策,便立刻以講政堂的結論,馬上批覆。

  所有的政務概要,將記錄在卷宗上,並定期送到行宮讓陳紹過目。

  其實陳紹制定的這一套,本質上還是集權的辦法,所有的大權歸於皇帝一人,早晚是要修改的。

  但如今用著還算順手。

  只有當他把國家帶入正軌之後,才有可能去改。

  在變革的時候,集權是必須的,因為變革會觸動很多人的利益。

  你要是權力不夠大,根本弄不過他們,變革什麼的也就無從談起。

  他們還要反過來弄你,以消除今後你還要變革的隱患。畢竟每一次的改革,對於既得利益群體來說,都是一樁大禍。

  護駕的大隊人馬要提前出發,陳紹又叫學士府寫了一份邸報,向各地官府傳達。

  命令各地經略使、府縣官員,不得擅自驅趕百姓出城迎接,只可上表。

  不得趁機搜刮百姓,運送物資犒軍,大軍所到之處,自行搭建帳篷,或派人徵用房屋。

  護衛兵馬所需糧秣,由行宮發公文至各處公家府庫調用;


  其它用度,則由行宮所派官吏、現錢採辦……

  無論是什麼時候,總會有官員拿著雞毛當令箭,自作聰明地趁機伸手。

  陳紹提前說好,到時候遇到了就可以直接辦他,而不用解釋什麼。

  六月初,萬眾矚目。

  金陵百姓紛紛走上街頭,目送皇帝出巡,歡呼聲從早響到晚,基本沒停過。

  其實很多人,見到的都只是皇帝的儀仗里的侍衛,根本沒有看見皇帝和后妃們的鑾輿。

  但不妨礙他們自得其樂,大聲呼喊。

  人這一生,是得參加一些大型活動,哪怕只是漫無目的地吼兩嗓子。

  因為確實很提神,也很興奮。

  陳紹率眾,先在京師祭祀了自家祖先的牌位,然後帶著大隊人馬渡江。

  此時在陝西陳家的祖墳那裡,早就修繕了墳墓,大景和其他中原朝代一樣,必須堅持忠孝為立國之本。

  忠孝缺一個,你這個國就不穩當。

  金陵的六月大家都懂,太陽早晨剛剛升起,天氣就有點悶熱了。

  文武百官一路送至渡口,在江邊送別。

  陳紹先是乘坐四馬鑾駕出城,上船時才下車,接受岸上的官員們拜別的禮節。

  場面有點感人,底下的臣子中,多了不敢說,至少有一半是真心把陳紹當做自己的君主,並且甘願為其赴湯蹈火的。

  永遠不要懷疑一個功績很大的開國皇帝的威望。

  他在很多人心中,就是神。

  渡船拋錨之後,陳紹登上了大船的尾樓,站在高高的樓頂俯瞰。

  隨著船隻緩緩離岸,眼前的景色也逐漸開朗起來。

  只見連綿的城牆內外,壯麗的城樓以及無數亭台樓閣聚集京師,兼有高高的浮屠聳立其中。

  大江與河面上,風帆如雲,畫舫游弋。

  就連京師城外,附城而居的人口也越來越多了,還有不少看起來很漂亮的莊園別院。

  遠望京師,著實繁華。

  當年自己初入汴梁,哪怕是有前人的見識,也著實被驚著了。

  很難想像,一千多年前的大宋,竟然會有這麼繁華的城邑。

  滿城的煙火氣,甚至遠比後世的一些大城市還濃郁。

  如今陳紹親自把金陵也打造成了當年東京汴梁的樣子,甚至猶有過之。

  按理說,他該輕鬆自豪地欣賞自己的傑作。

  但是陳紹沒有因為離開京城去巡視天下而高興、放鬆。

  站在樓船上,他心中甚至很是緊張。

  像極了大考後查成績時候的心情。

  登基六年,治國算起來已有八年了,中原到底成了什麼樣子。

  以前他只是從奏章上了解,從廣源堂的番子口中得知,如今終於可以親自去看看了。

  打仗的時候,陳紹都是在河東各地不斷巡查的,最南到了洛陽,最北去過雁門。

  遷都以來,他卻一直沒有離開過這片土地,因為國家剛剛建立,他不敢有絲毫冒險。

  如今終於可以出去看看了。

  沒一會兒,李玉梅也走過來了,這種場合李師師一般是不會來的。

  陳紹轉頭一看,只見她穿著宮服,梳著髮髻,滿頭珠翠,端莊大氣又十分艷美。

  陳紹不禁想起,她和劉採薇在書房內,第一次服侍自己時候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很青澀,但是已經有了些不同常人的潑辣大膽和落落大方。

  如今變得更有女人的嫵媚氣質了,而且特別會撩撥陳紹,有時候一個簡單的眼神,就教陳紹很是意動。

  就是那種你明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會被她勾引到的感覺,直鉤硬咬,才見功力。

  「臣妾拜見陛下。」

  陳紹伸手把她輕輕扶了起來,教她上前,和自己一起欣賞金陵的美景。

  渡船緩緩駛出。

  大景皇帝陳紹,巡視天下,從今日啟程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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