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聽岔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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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0章 聽岔了(求月票)

  裴之硯走出大相國寺,還在想慧覺大師那句話。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以前總覺得那許多人都是庸人自擾,現在看看自己,又何嘗不是?

  慧覺大師說的對,他一開始就知道,她一開始也拒絕,是自己說的,他要成長到可以護住她,想著縱使不能長相廝守,哪怕多一日,多一時,也是好的。

  如今卻貪心了。

  他想,自己終究還是不夠強大,才會一直將桑晨的話放在心底,時不時地就蹦出來擾亂自己的心緒。

  他將這些情愫都壓下,快步出了大相國寺。

  不遠處,承德不知何時也來了,正探頭探腦,見他出來,連忙迎上來:「大人,回府還是去開封府?」

  「去樞密院。」

  裴之硯大步往外走,腳步比來時堅定許多,「今日春闈的巡防方案要最後定下來,還有相州、磁州那批考生的安置,本官要親自過目。」

  裴二:「大人,您臉色還不太好,要不要先歇半日?」

  「不必。」

  裴之硯翻身上馬,一夾馬腹。

  晦明淵

  陸逢時也是沒想到,時隔五年,自己又再次躺在這裡。

  不過到底是比五年前幸運些。

  至少她神識清醒,能主動吸收祖髓,還有風間徹、北辰遠和大長老三人守著,也讓人安心不少。

  她催動靈力,引著祖髓進入經脈。

  丹田中,魔主竟真的老實盤踞著,並未有任何動作。

  但她能感覺到它始終在暗暗觀察她體內的每一處經脈,每一縷靈力。

  陸逢時不敢卸下全部心防。

  這也導致她的修復速度有所減緩。

  魔主神識自然察覺到了她的警惕,那枚墨色丹丸表面光澤明滅不定,像是在翻白眼。

  「天道誓約懸在頭上,本座連動彈一下都得掂量掂量,你倒好,防賊似的防著本座。」

  陸逢時不為所動:「你不是賊,你是魔。」

  魔主神識:「……」

  這話它無法反駁。

  它是魔,魔就喜歡搞破壞啊,有時候連它自己都控制不住。

  沉默了片刻,它又嘟囔道:「就算是魔,那也是講信用的魔。本座既然立了誓,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你療傷快些,對本座也有好處。經脈不通,靈力不暢,本座在這丹田外頭也憋得慌。」

  陸逢時:「你憋得慌,與我何干?」

  魔主神識一噎。

  它發現這個女修跟它之前遇到的所有修士都不一樣。

  那些人要麼怕它,要麼懼它,要麼恨不得將它碎屍萬段。

  可這個女修,既不慌也不懼,甚至懶得跟它多說一句廢話。

  那種感覺,就像……

  它是一塊長在路邊的石頭,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它說不上來是好事還是壞事。

  說好吧,它堂堂穢淵魔主的一縷神識,被人當成空氣,面子上掛不住。

  說不好吧,至少她沒天天琢磨怎麼弄死它。

  算了。

  它憤憤地縮回角落,不再吭聲。

  祖髓池中,淡青色的靈光持續流轉,將地底深處的祖髓精華源源不斷地匯聚過來。

  陸逢時閉上眼,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體內。

  經脈的裂痕正在以一種穩定的速度癒合,月華之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帶著祖髓精華之力,加之蘊神珠的作用,將她身上的暗傷一一撫平。

  不知過了多少日。

  陸逢時發現,祖髓精華的種子大了一些,表面的青綠色光芒也明亮了幾分,像是一顆正在積蓄力量的嫩芽。

  陸逢時感知到它的變化,心中微動。

  自上次紮根後,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動靜。而在紫藤谷融合星辰之力之後,它隱隱有生長的趨勢。

  莫非,這祖髓精華的種子成長,還需星辰之力?


  這個想法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單憑現在這些症狀來看,並不能下這個結論,後面且再觀察觀察。

  祖髓池旁的三人,看似在打坐,實則神識始終籠罩著整座池子,不敢有絲毫鬆懈。

  風間徹的目光落在陸逢時眉心那點不易察覺微微蹙起的眉頭上,沉默片刻,開口:「她體內的魔主神識,方才又說話了。」

  陰弘邡睜開眼,面色微凝:「說了什麼?」

  「嫌她療傷太慢。」

  風間徹語氣平淡,「那神識的脾性,倒不像傳說中那般暴戾。」

  陰弘邡冷哼一聲:「魔物最擅偽裝。它如今被困在這孩子體內,動不得,逃不得,自然要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若是給它機會,它翻臉定是比翻書還快。」

  北辰遠聞言,微微頷首:「陰大長老說得不錯。魔就是魔。不可掉以輕心。不過,它如今被天道誓約約束,又被國運壓制,短時間內翻不起什麼浪。我們只需看好了,別讓它有機可乘便是。」

  三人對視一眼,各自收回目光,繼續各司其職。

  如此,一晃三個月過去。

  六月初六這日。

  陸逢時正在打坐,恍惚間好似聽到了裴川的聲音。

  她猛地睜開眼。

  池中霧氣氤氳,五色靈光的靈氣依舊在周身流轉,耳畔只有祖髓池細微的涌動聲,和遠處三人綿長的呼吸。

  哪裡有什麼裴川的聲音。

  陸逢時垂下眼睫,唇角微微抿了一下。

  三個多月。

  外界已是六月盛夏,而這裡終年寒冷如冬。

  她竟也習慣了。

  甚至覺得這股寒意正好,能讓她的頭腦時刻保持清醒,也能讓魔主神識老實許多。

  「又做夢了?」

  魔主的聲音從丹田方向傳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本座說過,你心神不寧,療傷事倍功半。想孩子就回去看看,何必在這裡苦熬?」

  陸逢時懶得搭理它。

  重新閉上眼睛,將注意力拉回經脈之中。

  三個月的時間,她的經脈丹田已經癒合了九成,丹田中的玄陰珠比之前更加凝實,祖髓精華的種子也從一顆嫩芽長成小拇指指腹大小的青綠色光團。

  修為雖然沒有突破,但根基比從前穩固了不知多少。

  「表姑娘。」

  陰弘邡也跟著陰巍這麼叫,「方才可是感應到了什麼?」

  陸逢時睜開眼,搖搖頭:「許是聽岔了。大長老不必擔心。」

  陰弘邡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這三個月來,陸逢時極少說話,大多數時間都在閉目療傷。

  偶爾魔主神識嘟囔幾句,她也懶得搭理。

  那股沉靜,不像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修士,倒像是活了上百年的。

  陰弘邡有時候甚至覺得,這孩子在心性上,比陰九玄還要沉穩幾分。

  池邊的風間徹忽然睜開眼睛,目光望向門口。

  「有人來了。」

  祖髓池,陰氏族人不能輕易踏足。

  若不是陸逢時需要三人看守,風間徹和北辰遠,都不能進來。

  能到這裡來的,一定是自家人。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風雪中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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