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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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4章 刺殺

  見蕭若山落敗,整個人僵在原地神色難堪,蕭若水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戲謔,當即毫不掩飾地開啟了嘲諷模式。

  他故意垮著臉,擺出一副萬分惋惜又無可奈何的神情,拖長了語調開口:

  「哎呀~我的好皇兄,真是太遺憾了呢,看來你並不符合北書院入選的標準啊!可惜~可惜啊~」

  蕭若山聞言,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狠狠瞪向一臉得意的蕭若水,那目光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剝。

  他強壓著胸口翻湧的怒火,隨即又滿臉不甘與憋屈,猛地轉向一旁的朗明月,語氣急促地質問道:

  「朗院長,為何蕭若水可以入學,本殿下卻不行?」

  因為極度憤怒與不甘,蕭若山連自稱都徹底變了。

  先前出於對朗明月修為與身份的敬重,他一直收斂鋒芒,規規矩矩自稱「我」。

  可此刻怒火沖昏頭腦,再也顧不上維持表面恭敬,直接端起皇子的身份,一口一個「本殿下」。

  朗明月面色沉靜,一本正經地看著他,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三殿下,我已經給過你機會,可惜你自己沒能把握住!」

  蕭若山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抬手指向一旁的關關,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

  「這位姑娘分明是一位頂尖的一品高手,你用這般強者來考驗本殿下,莫不是存心戲耍本殿下?莫非蕭若水能打贏這位姑娘?」

  「不能。」朗明月沒有絲毫隱瞞,老實地輕輕搖了搖頭。

  蕭若山怒火更盛,上前一步厲聲質問:「既然不能,那為何他可以入學,我卻不能?!」

  朗明月淡淡開口:「你們二人情況不同,所以用以考驗的方式自然也不一樣。」

  蕭若山被這番說辭氣得險些笑出聲,只覺得荒謬至極:「那朗院長倒是說說看,你究竟用了什麼方法來考驗蕭若水的?」

  朗明月自然不會將實情和盤托出,只是面色淡漠地吐出四個字:「無可奉告!」

  「好好好!」蕭若山連說三個好字,顯然是被徹底激怒,胸口劇烈起伏,「既然這北書院擺明了不歡迎本殿下,那本殿下也就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告辭!」

  話音落下,他衣袖狠狠一甩,怒氣沖沖地帶著隨行侍從,大步朝著書院之外走去。

  朗明月就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地目送他們一行人離開。

  待蕭若山一行人徹底消失在視線中,蕭若水面露憂色,微微皺起眉頭,有些擔憂地對朗明月說道:

  「院長,我這二皇兄向來睚眥必報,今日之事他丟盡顏面,恐怕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朗明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只需要安心好好修煉就行,別的事情用不著你操心。」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去,只留下蕭若水站在原地,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在蕭若山憤然離去之後,蕭若水又在書院裡待了一會兒,眼看著天色漸漸暗沉下來,便也向書院中人告辭離開。

  他畢竟是大蕭皇子,身份特殊,不可能像其他普通弟子一樣,吃住都在書院之中。

  離開書院的時候,蕭若水特意回到臨時居所,換下了干農活時穿的粗布麻衣。

  不過為了繼續保持低調,他此刻換上的衣衫依舊十分樸素,並非平日裡所穿的綾羅綢緞那般華貴惹眼。

  只是經過今日這場風波,他心裡清楚,自己隱秘出沒於書院的事情已經瞞不住了,今後恐怕也沒必要再這般刻意低調遮掩。

  既然身份行蹤已然被人發現,那往後便大大方方出入,不必再躲躲藏藏。

  這般想著,蕭若水翻身上馬,一路慢悠悠策馬前行,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一條清澈的小河邊。

  這裡是他每日從書院回城的必經之地,路途熟悉,因此也沒有多想什麼,索性勒住馬韁,悠閒地沿著河邊緩步而行,吹著河畔微風。

  然而就在此時,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劇烈翻滾起來,水花四濺,緊接著一群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刃,猛地從水中躥躍而出,身形利落,同時朝著馬背上的蕭若水悍然攻來!

  蕭若水心中驟然一驚,來不及多想,連忙雙腿用力蹬鞍,縱身從馬背上一躍而下,身形堪堪偏移,驚險地躲過了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攻擊。


  只是他胯下的那匹駿馬就沒那麼幸運了,瞬間被黑衣人利刃擊中,發出一聲悲嘶,轟然倒地。

  這群黑衣人武藝十分高強,招式狠辣凌厲,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而蕭若水如今修為尚淺,不過是三腳貓的功夫,雖說已經成功引氣入體,但畢竟修煉時日尚短,根本發揮不出多少實力,面對圍攻只能狼狽躲閃逃竄,險象環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河岸旁突然衝出來一群身著勁裝的人影。

  不過這群人並非歹人,而是一直暗中保護蕭若水的暗衛。

  雖說為了行事低調,不暴露身份,他每天都是孤身一人出城進城,從不帶明面上的隨從。

  可他到底是皇子,不可能真的孤身涉險,因此身邊一直有精銳暗衛隱秘隨行保護。

  只是平時他在書院內的時候,這些暗衛都隱藏在書院四周的密林暗處,並不會輕易靠近書院罷了。

  「保護殿下撤離!」

  伴隨著暗衛統領一聲嘶吼,金鐵交鳴的清脆脆響混著悶哼、慘叫之聲,瞬間撕裂了河邊原本的寧靜。

  凌厲的刀氣劈砍在水面上,水花被劈得四散飛濺,鮮紅的血液緩緩滲入河中,染紅了半片原本清澈見底的河水。

  暗衛統領首當其衝,手中長刀瘋狂揮舞,舞成密不透風的刀幕,硬生生擋住三名刺殺者的合圍攻勢。

  他刀勢剛猛霸道,每一刀劈出都帶著尖銳的破風之聲,逼得對方連連後退,不敢輕易近身。

  可這些刺殺者顯然早有預謀,準備充分,招式刁鑽狠戾,招招致命,專挑暗衛的關節、心口、咽喉等要害之處攻襲,下手毫不留情。

  一名刺殺者虛晃一招迷惑視線,手中短刃驟然突刺,暗衛統領側身驚險躲過,肩頭卻被另一人揮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浸透黑色玄衣,順著刀刃一滴滴落在河面上,暈開絲絲紅痕。

  另一側,兩名暗衛呈犄角之勢纏鬥一名刺殺者,手中短刀配合默契,攻守有度,招招伺機反擊。

  可那刺殺者身法詭異莫測,身形一晃便輕巧繞到暗衛身後,手中淬了劇毒的短刃狠狠刺入其中一人的後腰。

  那暗衛強忍劇痛,悶哼一聲,反手一刀狠狠刺穿對方肩胛,兩人同時轟然倒地,身體抽搐數息之後,便徹底沒了氣息。

  廝殺之聲愈演愈烈,場面愈發慘烈。

  暗衛們以蕭若水為中心,迅速結成死戰陣型,將刺殺者牢牢阻隔在外,用身軀築起一道防線。

  一名暗衛為了牢牢護住身前的蕭若水,硬生生用胸膛接下一柄彎月彎刀。

  刀刃深深刺入其體內,同時他手中短刀也狠狠捅進刺殺者腹部,鮮血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他全身衣衫。

  蕭若水見此情景,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心中又痛又怒,只恨自己修為低下,實力不濟,不能出手將這些刺殺者就地格殺,只能眼睜睜看著暗衛為護自己接連受傷殞命。

  這場刺殺明顯是精心策劃已久,每一個刺殺者的實力都非同一般,就連這些在大莊村經過嚴苛培訓的精銳暗衛,也只能勉強抵擋。

  暗衛統領眼見手下接連折損,兄弟接連殞命,雙目赤紅如血,怒火與悲痛交織,怒吼一聲,猛地將手中長刀脫手而出,長刀帶著破空之勢,直取為首刺殺者的心口。

  那為首刺殺者側身驚險躲過,反手彎刀橫掃而出,暗衛統領毫不猶豫用手臂硬扛這一刀,清晰的骨裂聲瞬間響起,他卻趁機欺身貼近,雙手死死扣住對方脖頸,用盡全身力氣將其狠狠按向河邊堅硬的青石之上。

  「咔嚓——」

  一道清晰的脖頸斷裂悶響響起,為首刺殺者雙眼圓睜,轟然倒地,當場斃命。

  可其餘刺殺者依舊悍不畏死,如同瘋魔一般,招式越發狠辣瘋狂,沒有絲毫退意。

  蕭若水此刻終於明白,這些暗殺者全都是死士!

  此時又有兩名暗衛為了掩護蕭若水順利撤退,被刺殺者團團圍堵,短刃交錯攻擊之下,雙雙倒在血泊之中,臨死前依舊保持著格擋守護的姿態,半步都不肯後退。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十餘位暗衛就只剩下五人還在苦苦支撐,人人渾身帶傷。

  他們背靠背圍成一圈,手中短刀橫握,目光凌厲如刀,死死盯著剩餘的四名刺殺者。

  刺客們見首領已死,己方人數不再占優,且對面暗衛依舊死戰不退,悍不畏死,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忌憚。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虛晃一招逼退身前暗衛,轉身就要遁入一旁的密林之中,打算逃離。

  幾名暗衛見狀立刻提刀想要追上去,卻被蕭若水抬手厲聲阻止。

  「不必了,窮寇莫追!」

  說你對方是「窮寇」,實則己方已經是強弩之末。

  不過就在這時,眾人突然看到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身姿飄逸。

  緊接著,就見元照拖著四個人影,緩緩從密林里走了出來。

  那四個人全都被結實堅韌的藤蔓牢牢地束縛著,動彈不得,一臉狼狽。

  原來元照今日並不在書院之中,她有事外出了一趟,沒想到御劍歸來的途中,正好看到那幾個刺殺者倉皇逃竄到密林里,於是便順手出手,幫蕭若水把人給逮了回來。

  見來人是元照,蕭若水心中大喜,剛要上前開口,喚出元照的身份,卻被元照輕輕伸手示意阻止。

  蕭若水見狀頓時心領神會,立刻將到嘴邊的「元莊主」三個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元照隨手將帶回來的三名刺客扔在地上,隨意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與狼藉,又看了看渾身狼狽、面色蒼白的蕭若水,疑惑地開口問道:

  「你這裡是什麼情況?」

  她剛趕到附近,並未看到刺殺的全過程,只看到收尾的廝殺場面。

  蕭若水聞言無奈苦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疲憊:「遇到了刺殺,不過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這次刺殺來得實在太過突然,讓他完全措手不及,否則也不會落得損失如此慘重的下場。

  元照聞言,抬腳輕輕踢了踢腳下三個倖存的刺客,淡淡說道:

  「那正好,你可以好好問問他們,到底誰是幕後主謀。」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就見三個刺客的嘴角突然同時溢出黑血,身體抽搐幾下,當場氣絕身亡。

  服毒自殺了!

  蕭若水見狀心中暗道:不愧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想要培養出這樣忠心不二、寧死不泄密的死士極為不易,也不知到底是誰,竟然下了如此大的手筆。

  這時其中一名暗衛強忍身上傷痛,低聲上前說道:「殿下,這次刺殺,會不會是二殿下所為?」

  蕭若水聞言面露遲疑之色,他並不覺得自己二哥會愚蠢到如此地步。

  既然他二哥能夠查到自己的行蹤,保不齊其他有心人也早就察覺到了異常。

  略一思忖之後,蕭若水沉聲吩咐道:「先仔細搜一搜他們身上,看看有沒有什麼信物或者線索。」

  「是!」幾個暗衛齊聲應了一聲後,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幾人將所有屍體翻來覆去仔細搜查了一遍,並未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就在他們打算放棄搜查的時候,突然有個暗衛驚呼道:「殿下,您快來看!這裡有發現!」

  幾人立刻湊了過去,只見其中一名屍體的衣襟被扒開,裸露的胸膛上有著一道紋路奇特的刺青。

  「這是二哥府上的標誌……」看著那熟悉的刺青,蕭若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果然是二殿下!」其中一名暗衛見狀,咬牙切齒地說道。

  一想到這麼多兄弟殞命在這場刺殺之中,他就恨得牙痒痒。

  暗衛首領卻十分理智冷靜,沉聲分析道:「未必就是二殿下,誰都知道這圖案是二殿下府上的標誌,若是二殿下真的要動手,怎會把這些刺青留在死士身上,這豈不是在將自己是兇手的事情昭告天下嗎?

  再說了,二殿下前腳才跟我們殿下在書院見過面,還發生了爭執,後腳殿下就遭遇了刺殺,這也太湊巧了些,實在不合常理。」

  蕭若水頗為贊同地點點頭道:「說的有理,此事恐怕另有蹊蹺。」

  「那兇手到底是誰?」另一名暗衛皺眉問道。

  他旁邊的暗衛聞言,試探著猜測道:「莫非是大殿下?」

  目前大蕭皇帝膝下,總共就三名成年的皇子,分別是大皇子蕭若森、二皇子蕭若山和三皇子蕭若水。

  在如今的皇位爭奪之中,他們三人也是最有力的競爭者,朝堂之上勢力交錯,暗流涌動。

  隨著皇帝身體每況愈下,這三位皇子全都蠢蠢欲動,私下裡不知已經交手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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