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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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2章 邀請

  元照在普涼山之巔一共待了大半個月,一面盤膝調息、靜心養傷,一面參悟天地骰與地師骰,同時也在不厭其煩地給蒼瀾獸傳授修煉之法。

  直到這一日,元照終於成功教會了蒼瀾獸如何按照心法口訣,運轉體內氣息進行修煉。

  剛一學會,蒼瀾獸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立刻迫不及待地伏身凝神,依著口訣嘗試起來。

  隨著修煉功法在它體內緩緩流轉運行,蒼瀾獸瞬間便清晰地感覺到,周遭天地間的靈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朝著自己體內匯聚而來,周身氣流都隨之微微震顫。

  緊接著,它便滿心驚喜地發現,無論是吸納周遭靈氣的速度,還是將吸入體內的靈氣煉化轉化為自身靈力的效率,都比從前漫無目的地吞吐天地之氣高出了數倍之多,差距判若雲泥。

  良久之後,蒼瀾獸才意猶未盡、依依不捨地從修煉狀態中緩緩退出。

  它睜開靈光熠熠的獸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笨拙卻鄭重地學著人類的模樣,對著元照俯身作揖行禮,神態恭敬無比。

  元照傳授給它的這套修煉之法,對它而言,無異於恩同再造。

  元照看著它這般千恩萬謝、極盡誠懇的模樣,不由得輕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道:

  「你不必如此多禮,我傳你修煉之法,只是覺得你天生靈慧,不想白白埋沒了你的天資。你日後好好潛心修煉,只要堅守本心、不為非作歹,便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

  「吼~吼~」蒼瀾獸聞言連連點頭,發出低沉而溫順的嘶吼,像是在鄭重承諾,今後若是旁人不主動招惹它,它絕不會無端去挑釁生事、傷及無辜。

  元照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開口說道:「如今我的傷勢已經徹底痊癒,也是時候離開普涼山了。」

  蒼瀾獸一聽這話,原本靈光閃閃的眼眸瞬間黯淡下去,整張獸臉都耷拉下來,毫不掩飾地露出了濃濃的不舍神色,尾巴也有氣無力地輕掃著地面。

  元照走上前,抬手溫柔地撫摸著它脖子上層層迭迭、冰涼光滑的鱗片,溫聲安撫道:

  「不必這般傷感,你在此好好修煉,精進自身,咱們將來總會還有再見面的時候。」

  「吼~~」蒼瀾獸低低應了一聲,緩緩點了點頭,神情依舊帶著幾分失落。

  這時元照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落在蒼瀾獸身上,開口說道:

  「我聽旁人都叫你蒼瀾獸,我想這應該不是你的本名吧?」

  蒼瀾獸點了點頭,輕輕嘶吼一聲,似在訴說過往。

  它這蒼瀾獸的稱號,最開始就是發現它的人隨口叫出來的,後來傳開之後,叫的人越來越多,它聽得多了,便也就默默默認了這個稱呼。

  其實它最開始,只不過是河裡一條再普通不過的鱷魚,只是比其他的同族長得更加強壯、體格更為碩大罷了。

  後來它無意中輾轉來到了這片湖泊,在幽深的湖底發現了一株罕見的水脈靈芝,一時好奇誤食之後,身體便開始逐漸發生異變,力量與體魄都一日強過一日。

  此後,它每年都會尋到一朵成熟的水脈靈芝服下,久而久之,它的模樣便漸漸脫離了尋常鱷魚的範疇,長出了奇異的鱗甲,身形也愈發龐大。

  旁人從未見過它這般模樣的異獸,於是便隨意給它起了蒼瀾獸這麼個稱呼,它也稀里糊塗地應了許多年,從未有過真正屬於自己的名字。

  「我給你起個名字吧。」元照望著它,沉吟片刻之後開口說道。

  「吼~吼~」蒼瀾獸眼中瞬間亮起光芒,連連應聲嘶吼,語氣里滿是期待與歡喜。

  元照面露思索之色,目光在它身上緩緩一掃,緩緩開口:

  「你的模樣隨著修煉,越來越接近傳說中的龍了,不如就以傳說中龍的名號當作名字,蒼龍,你看如何?」

  龍?蒼龍……蒼瀾獸在心中默念幾遍,只覺得這個名字威風凜凜,正是自己心中所愛,當即興奮地仰頭髮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長嘯。

  「吼!!!」從今往後,我便叫蒼龍了!

  就這樣,世間的第一條龍便誕生了。

  或許它和神話傳說中的龍並不是同一種生物,可它叫龍,這世間便真正有了龍。

  蒼瀾獸……不對,從今往後,便該叫蒼龍了。

  見蒼龍如此喜歡這個新取的名字,元照的臉上也露出了溫和舒心的笑容。


  元照既然已經打算離去,便沒有在普涼山上多做耽擱,她與蒼龍鄭重辭別之後,便帶著紅梅和報春邁步下山。

  到了山腳,她並未直接啟程離去,而是特意繞路去了一趟大覺寺。

  她之所以要專程前往大覺寺,是為了完成此前與冥迦羅定下的約定,將天師骰和地師骰交還給大覺寺。

  沒錯,這半個多月里,元照除了養好了身上的傷勢,將完整的修煉之法傳授給了蒼龍,也憑藉自己所掌握的機關術,順利地解開了天師骰和地師骰之中的隱秘。

  這兩樣寶物之中,確實藏著極大的秘密。

  天師骰里記載了已經覆滅的焉耆寶剎最重要的一部分核心藏書,其中便包含了焉摩羅大師當初贈送給元照的那部《楞伽經》全文奧義。

  而地師骰里,則封存著樓蘭國皇室覆滅之後,遺留世間的寶藏線索,標註著隱秘的埋藏之地。

  說實話,原本她還滿心期待,可真正將兩件寶物的秘密盡數解開之後,心中反而多了幾分失望。

  那些藏書元照已經一字不落地全部收錄進通心玉之中,也算是一份頗為不錯的收穫,雖然她自身修行用不上這些典籍,卻也有著極高的參考價值。

  至於那所謂的樓蘭寶藏,元照實在是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探尋尋覓。

  若是寶藏之地離得近,她順便去找一找倒也無傷大雅。

  可是她現在急著趕回天門城給星逐月送藥,而樓蘭舊址又與她返程的路線完全相悖,真要特意繞路前去尋找,那就太過耽擱時間了。

  況且焉摩羅大師早就打開過這兩樣東西,那寶藏曆經歲月,還在不在世間也實在不好說。

  元照一走到大覺寺門口,便對著門口正拿著掃帚低頭掃地的一位小和尚開口問道:

  「請問冥迦羅大師在嗎?我有東西要親手交給他。」

  小和尚聞言停下動作,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元照一番,心中暗自思忖:

  平日裡前來拜訪冥迦羅大師的人不計其數,可冥迦羅大師性情淡泊,幾乎很少接見外人。

  一般情況下,小和尚直接就會開口態度暴躁地將人打發走。

  但今日冥迦羅大師恰好有事外出,就算旁人來了也是白跑一趟,所以小和尚今日脾氣格外和善,語氣平緩地回答道:

  「冥迦羅大師有事出門了,施主還是請回吧。」

  「不在?」元照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開口問道,「那你們主持在嗎?冥迦羅大師有樣重要東西要我歸還給貴寺。」

  小和尚聞言微微一愣,隨即連忙躬身說道:「施主請稍等片刻,小僧這就去寺內通傳主持。」

  說著他便隨手扔下手中掃把,一溜煙快步朝著寺內跑遠了。

  過了一會兒,就見一位中年僧侶腳步匆匆地從寺內快步走出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意,態度極為恭敬地迎接上來。

  「您便是趙元鴻施主吧?失敬,失敬!」

  很明顯,冥迦羅早已將她的身份與來意,提前告知了大覺寺上下。

  元照輕輕點頭道:「正是在下,我此番前來,是為了履行和冥迦羅大師的約定,特意歸還天師骰和地師骰。」

  主持聞言臉上瞬間露出喜色,連忙迫不及待地追問道:「施主定是已經解開了兩樣寶物之中的秘密吧?不知可否透露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玄機?」

  元照看著他目光中掩藏不住的貪婪與急切,忽然淡淡一笑,從容開口道:

  「實不相瞞,這麼短的時間裡,我也沒能參悟出什麼關鍵奧妙,只是我如今要離開西域,又礙於它們是大覺寺的重寶,不能帶離太遠,所以只能專程將其送還。」

  「這樣啊……」主持聞言臉上的喜色瞬間消散,頓時面露失望,輕嘆一聲道,「那還真是可惜……」

  其實他也並不覺得元照一個小姑娘能參悟出什麼,否則豈不是顯得大覺寺上下都是蠢貨?

  「這兩樣東西,我便交還給貴寺了!」說著元照抬手,將天師骰和地師骰鄭重交還給了主持。

  「阿彌陀佛!」主持雙手恭敬地接過兩樣東西,開口說道,「東西貧僧收下了,有勞施主專程跑這一趟。」

  「那麼我便告辭了。」說罷元照便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開。

  直到目送元照的身影徹底遠去,主持才招手招來一個身邊的和尚,壓低聲音對他吩咐道:


  「快去,速速通知陛下,趙施主已經離開普涼山。」

  「是!」那和尚恭敬應了一聲之後,便快步轉身離開了。

  而元照這邊,在離開大覺寺之後,便徑直前往了梵天城。

  她打算在梵天城裡採買一些路上能用到的物資物件,因為她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天門城,一路上能不停留便儘量不停留。

  等到了梵天城之後,元照帶著紅梅和報春從東城一路逛到西城,凡是覺得路上能用得上的東西,她們全都一一買下,反正有通心玉這樣的儲物寶物,也不用擔心東西太多。

  不得不說,儲物道具對於出門在外遠行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過便利省心。

  就在元照逛得盡興之時,兩個身著明顯宮廷服飾的人緩步走了過來,對著元照躬身行禮。

  「趙姑娘,有禮了。」

  元照挑眉看向兩人,開口問道:「你們是大梵宮裡的人?」

  兩人恭敬地點頭應道:「回姑娘話,正是。」

  元照挑眉道:「有事?」

  兩人的態度越發恭敬謙卑:「我們陛下有事想與您商量,不知可否請您移步一敘?」

  他們的態度過於恭敬有禮,以至於元照到了嘴邊的拒絕之語,都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

  「你們陛下找我到底是什麼事?」元照略帶不解地問道。

  兩人連忙恭敬搖頭:「這我們就不得而知了,姑娘隨我們前去,自然就知曉了。」

  元照略一思索,開口說道:「行,那我就陪你們走一遭。」

  隨即元照便在兩名宮廷侍者的引領下,來到了一座氣派的府邸門前。

  這裡並非大梵宮,而是一位朝中大臣的府邸,蘇勒坦特意選在此地,用來私下會見元照。

  元照一路被帶到了一座寬敞的大廳之中,她一進門,便看到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張精緻的桌案,桌上早已擺滿了豐盛至極的酒菜,香氣四溢。

  元照剛一踏入大廳,蘇勒坦便立刻起身,滿臉熱情地招呼道:「趙姑娘,您可算來啦,快請坐,快請坐!」

  說著他便主動上前,親自給元照拉開座椅,一邊拉椅還一邊笑著說道:

  「趙姑娘,普涼山上發生的事,我都聽皇叔說了。實在是沒想到,姑娘的實力比我想像的還要強悍得多,上次見面過於匆忙,我還沒來得及好好招待姑娘,所以今日這才特意將您請過來,咱們好好說說話,也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元照淺笑道:「陛下言重了,您是一國之君,而我不過一介布衣平民,您不必如此多禮。」

  蘇勒坦連忙擺著手說道:「哪能這麼計較,您可是世間少有的絕頂高手,和姑娘相比,我這皇帝之位又算得了什麼呢……」

  說著說著,他的眼眶竟然莫名紅了起來,元照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他便自顧自地開始傾訴起來,絮絮叨叨說著他這個皇帝當得有多辛苦,有多身不由己,有多艱難……

  元照:……

  絮絮叨叨說了大半天之後,他才用衣袖輕輕擦擦眼角,隨即端起桌上的酒壺,親自給元照斟酒。

  「姑娘快嘗嘗,這可是我特意從大梵宮帶出來的珍藏佳釀,平日裡我自己都捨不得喝。」

  說著話的時候,他的眼眶還依舊紅紅的,一副滿心愁苦、鬱郁不得志的模樣。

  元照目光淡淡掃過酒杯里微微蕩漾的酒液一眼,隨即抬眼直視蘇勒坦,開門見山問道:

  「陛下特意請我來此,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蘇勒坦聞言動作驟然一頓,隨即滿臉苦哈哈地長嘆一聲,開口說道:

  「趙姑娘,如今大嘉聖者危在旦夕,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所以我想懇請姑娘留下來,成為新的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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