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落腳驃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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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落腳驃國

  狼群將整支隊伍團團圍定,卻並未立刻發動攻擊,只是伏在沉沉夜色之中,幽綠的狼眼閃爍不定,靜靜蟄伏等待。

  它們耐性驚人,眾人繃緊心弦戒備許久,也不見狼群發動攻勢,那沉默的壓迫感,仿佛在刻意折磨著每個人的心神。

  元照原本也安安靜靜靜觀其變,可眼見狼群遲遲沒有動靜,她也漸漸等得不耐,當下不動聲色,暗中悄然動了些小手腳。

  那些原本屏息蟄伏的狼群,腳下黃沙忽然猛地一陷,身子齊齊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當即被嚇得「嗷」一聲驚嘯而出。

  一隻狼出現異狀也就罷了,偏偏所有的狼都在同一瞬間遭遇這般詭異變故,受驚過度的狼群瞬間四散潰逃,不過眨眼之間,四周便重歸死寂。

  察覺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鏢頭滿臉驚疑,心中暗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時袁河道也察覺出氣氛不對,當即壓低聲音問道:「錢師傅,怎麼回事?好像……沒動靜了。」

  那鏢頭名喚錢彪,乃是一位常年奔波於西域與大梁之間的老鏢頭,經驗老道,見多識廣。

  錢彪面露遲疑,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說著,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年輕鏢師,沉聲道:「強子,你去查探一下,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被稱作強子的年輕人,是整支隊伍里輕功最為出色的鏢師,平日裡探路、瞭望、打探消息的差事盡數歸他,乃是隊伍里的趟子手,同時也是錢彪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只不過錢彪只是他鏢行路上的引路之人,並非他武學上的師父。

  「是!」

  強子應聲沉喝,身形一晃,便如一縷輕煙般掠入黑暗,瞬間消失在眾人眼前。

  片刻之後,他已然去而復返,對著錢彪與袁河道拱手行禮:「錢叔,袁老闆,那些狼……好像全都跑了。」

  「跑了?」

  袁河道與錢彪齊齊一怔,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兩人都是常年行走在這條古道上的老手,遭遇狼群襲擊早已不是一次兩次,自然深知這片沙漠裡的狼群何等兇悍難纏,像今日這般圍而不攻、半途莫名其妙倉皇逃竄的情況,他們生平還是第一次遇見。

  「可曾查到什麼異常?」錢彪沉聲追問,狼群生性狡詐,他唯恐這是對方誘敵深入的詭計。

  強子搖了搖頭:「四下都看過了,沒發現什麼特別之處。」

  錢彪略一沉吟,當即下令:「時辰不早了,留下三人輪值守夜,其餘人都回馬車休息!」

  眾人聞言,當即窸窸窣窣地退回各自馬車。

  元照不動聲色,深藏功與名,也帶著紅梅與報春回到了白日乘坐的馬車之上。

  沙漠的夜晚寒氣刺骨,冷風如刀,刮過車身嗚嗚作響。

  元照修為高深,自然不懼這點嚴寒,可紅梅與報春修為尚淺,所以受不住,緊緊依偎在一起,縮在主人懷裡汲取溫暖。

  就在這時,商隊裡一名年輕夥計捧著一條厚實毛毯快步走來,恭敬地遞到元照面前:

  「趙姑娘,我們老闆擔心您夜裡受寒,特意讓小的把這條毯子給您送來!」

  元照隨身只攜帶著一個不大的包袱,並未準備禦寒之物,袁河道正是注意到了這點,這才細心地讓人送來了毯子。

  「替我謝過袁伯伯。」元照接過毯子,輕聲說道,沒想到這袁河道竟是這般細膩周到。

  隨即,她裹緊毛毯,靜靜縮在馬車角落,閉目凝神,默默運轉功法,繼續恢復損耗的靈力。

  一夜平靜無波,狼群再也沒有出現過。

  雖然心中依舊充滿疑惑,但錢彪等人也沒有再多想。

  次日清晨,眾人簡單用了些乾糧果腹,便再度整理隊伍,繼續上路。

  元照本打算等到中午便與商隊告辭分開,她的靈力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再跟著隊伍緩慢前行,未免太過浪費時間。

  只是不等她開口道別,前方道路中央,忽然緩緩出現一道孤零零的人影。

  那人衣衫破爛不堪,沾滿沙塵,頭上罩著一頂寬大兜帽,將整張面容盡數遮掩,看不清眉眼長相,手中拄著一截粗糙木頭當作拐杖,步履蹣跚,慢悠悠地挪動著腳步,看上去虛弱無比,仿佛隨時都會一頭栽倒在地。


  她與商隊相向而行,當雙方交錯而過的剎那,那人忽然停下腳步,抬起頭,用一種沙啞乾澀、如同破鑼摩擦般的聲音開口問道:

  「好心人……能給口水喝嗎?」

  她說的並非大梁與大蕭的官話,而是一口流利純正的西域語,顯然是西域本地人。

  袁河道與錢彪常年往返西域,自然精通西域語言,聽得明明白白,可元照卻站在一旁,滿臉茫然。

  袁河道本就是個熱心腸,聞言立刻對身邊的夥計揮了揮手:「快去,給她拿一壺水過來!」

  那夥計應聲,立刻拿起一隻水壺,縱身從馬車上躍下,一路小跑來到那人面前,伸手將水壺遞了過去。

  可那人卻只是死死盯著水壺,目光詭異,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那夥計等得有些不耐,眉頭一皺,催促道:「你不是要喝水嗎?拿著啊!」

  卻在此時,那人猛地發出一聲猙獰刺耳的獰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她身形驟然一動,快得不可思議,一把抓住那夥計,張口便狠狠咬向對方脖頸!

  速度之快,根本不給對方半分反應的機會,那夥計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身軀抽搐了幾下,便當場氣絕殞命。

  目睹這血腥一幕,錢彪目眥欲裂,勃然大怒:「你找死!」

  怒喝聲中,他猛地從腰間拔出厚重大刀,腳步一踏,縱身直上,刀鋒裹挾著凌厲勁風,徑直朝著那怪人當頭劈去!

  那人隨手將死去的夥計屍首拋到一旁,身形輕盈一躍,便輕鬆避開錢彪這勢大力沉的一刀,伸出猩紅舌頭,緩緩舔過嘴角沾染的鮮血,眼神瘋狂而貪婪,獰笑道:

  「不夠……還遠遠不夠!」

  笑聲未落,她身形驟然一縱,如鬼魅般輕飄飄避開錢彪劈來的刀鋒,腳尖在沙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帶著凜冽腥風,直撲錢彪!

  雙爪裹挾著刺鼻血腥氣,凌厲抓向他面門,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殘影,肉眼幾乎難以捕捉。

  錢彪臉色劇變,連忙橫刀急擋!

  「鐺——」

  一聲刺耳金鐵交鳴,震得人耳膜發疼,錢彪只覺虎口劇痛發麻,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數步,心中驚濤駭浪。

  周圍鏢師見狀,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拔刀出鞘,圍攏而上,刀光縱橫交錯,如暴雨般朝著那怪人狂攻不止。

  可那怪人身法詭譎莫測,如同鬼魅幻影般在刀光之中穿梭遊走,不閃不避,雙爪爪風狠辣刁鑽,招招直取要害。

  一爪橫掃而出,最前排的一名鏢師當即慘叫著倒飛出去,肩胛處血肉模糊,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腳下黃沙。

  錢彪怒髮衝冠,厲聲狂喝,揮刀劈出一道凌厲刀氣,直逼怪人脖頸,欲要將其一刀斬殺。

  怪人側身輕盈閃避,反手一爪,帶著陰毒勁風直抓錢彪心口,招式歹毒狠辣,步步奪命。

  眾鏢師輪番衝上,結成陣勢圍攻,卻根本近不得她的身,反而接連被利爪擊傷,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怪人身形飄忽不定,看似瘦弱,力量卻恐怖得異常,普通兵器與她利爪相撞,竟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隱隱有崩裂折斷的跡象。

  她再度舔了舔爪尖滴落的鮮血,雙目赤紅如血,神情瘋狂嗜血,縱身再度撲上,雙爪直取錢彪要害,欲要將他當場擊殺。

  錢彪橫刀死死死守,卻被一股巨力震得手臂酸麻,大刀險些脫手飛出,被逼得節節敗退,險象環生。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一線之際,一道微不可查、淡若無痕的勁氣,自旁側悄無聲息破空射出,正中怪人後背!

  怪人渾身猛地一僵,所有動作在這一瞬間驟然定格,雙爪停在半空,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趁此良機,錢彪瞳孔驟縮,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揮刀全力劈出!

  刀鋒一閃,直接將對方頭顱一刀斬落!

  看著那具無頭身軀「噗通」一聲栽倒在黃沙之上,錢彪手扶大刀,粗重地喘著氣,心中卻充滿驚疑:

  剛才……她怎麼會突然一動不動?

  百思不得其解,他也只能暫時將這詭異之事壓在心底。

  就在這時,他目光忽然一凝,注意到怪人的右臂之上,似乎紋著什麼圖案。


  他當即彎腰,小心翼翼捲起那破爛衣袖,一枚清晰的青色獅頭刺青,赫然映入眼帘。

  這時袁河道快步走了過來,神色凝重:「錢師傅,怎麼了?」

  錢彪眉頭緊鎖,聲音低沉:「此人……好像是青獅教的人。」

  袁河道聞言臉色驟然大變,失聲低呼:「青獅教?他們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西域諸國林立,各自擁有信仰,而青獅教,正是驃國的護國神教。

  國中大半民眾都信奉青獅教的圖騰青獅,教中之人在驃國擁有極高地位,尊貴無比,就連驃國皇室之中,也有不少人虔誠信奉此教,包括皇帝。

  錢彪搖了搖頭,同樣滿臉不解:「我也不知。莫非此人是假冒的?否則以青獅教教眾怎會有吸食人血這等邪異歹毒的功夫?」

  「也許吧……」袁河道長長嘆了一聲,神色緊張地壓低聲音,「這件事,就爛在你我心裡,千萬不可外傳半句。」

  他們雖然常年往返大梁與驃國經商,可終究只是外來者,強龍不壓地頭蛇,萬一此人真是青獅教正統教徒,那他們今後在驃國境內,恐怕就要寸步難行。

  錢彪面色凝重,重重點頭:「我明白。」

  只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兩人交談的聲音雖輕,卻被不遠處靜立的元照,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

  眾人合力將那具怪異屍體草草掩埋之後,一番休整之後,繼續上路前行。

  隊伍行至中途,元照忽然上前,向袁河道等人提出告辭。

  袁河道等人滿臉不解,明明元照與他們同路,為何不肯一同前行?

  他們人多,彼此也好有個照應,一個年輕姑娘孤身在外,哪有跟著他們隊伍安全?

  儘管袁河道再三誠懇挽留,元照心意已決,執意與他們分開。

  倒是錢彪,對於元照的離去,反而樂見其成。

  因為他總覺得這位看似普通的趙姑娘,身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與深不可測。

  與袁河道等人正式告別之後,元照便尋了一處僻靜之地,再度祭出千機,御劍騰空而起。

  約莫兩日光景過後,她順利抵達西域境內的第一個國家——驃國。

  驃國在西域諸國之中,只能算是中等規模的國家,國土疆域大致相當於大梁的一個郡。

  但因國內盛產珍稀玉石與各色寶石,商業繁榮,這個國家在西域也算得較為富庶繁榮之地。

  而且相較於西域其他偏遠小國,這裡往來的大蕭與大梁商人相對較多,並不算罕見,所以元照的到來,並未引起什麼格外的注意。

  元照一路御劍,在靈力消耗得差不多時,便緩緩降下身形,落在驃國國都——金轍城郊外。

  進城之後,她先是尋了一處服飾鋪子,買了一身當地流行的西域服飾,當場換上,好方便日後在西域各國行走。

  除此之外,她還特意兌換了一些西域通用貨幣。

  與大梁使用金錠、銀錠、碎銀與銅板不同,西域諸國通行的,是樣式特殊、鑄有花紋的金幣、銀幣與銅幣。

  做完這一切,元照便打算尋一處客棧暫住一晚。

  這段時間她一直馬不停蹄高速趕路,即便修為高深,精神上也難免有些疲憊。

  只是她在金轍城中才逛了一圈,便敏銳察覺到,城中氣氛極為不對勁。

  街道之上,隨處可見全副武裝的士兵來回巡邏,神色緊張,如臨大敵,顯然正在四處搜尋著什麼人。

  元照這張陌生的生面孔,接連數次被士兵攔下盤問,奈何她根本聽不懂西域語言,只能一臉平靜地搖頭。

  士兵們打量她一番,見她氣質乾淨,不似歹人,最終還是一一放行。

  顯而易見,元照並不是他們搜捕的目標。

  元照不通西域語,想要尋一處落腳歇息之地也頗為艱難,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終於找到一家由大蕭商人開設的客棧。

  在客棧房間安頓下來之後,她便帶著紅梅與報春下樓,來到大堂用餐。

  客棧內坐滿了用餐的客人,其中絕大多數都是驃國本土人,他們圍坐在一起,嘰里咕嚕地熱烈交談著,似乎在議論著什麼重大消息。

  可元照豎耳傾聽良久,卻連隻言片語也沒能聽懂。

  紅梅與報春也仰著小腦袋,神情專注地側耳傾聽。

  儘管它們同樣一句也聽不懂,卻比元照聽得還要認真投入,小眼珠滴溜溜轉動,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

  元照臉上不由露出了沉思之色。

  看來這驃國確實出了什麼大事,莫非和青獅教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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