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路見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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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路見不平

  等五毒神教那名弟子離去後,元照與阿青便守在這座小院中,靜靜等候青山幫其他弟子折返。

  待到暮色四合,夜幕初垂,院外終於傳來拖沓的腳步聲與含混的交談聲。

  緊接著,便是院門被粗暴推開的吱呀聲——外出探查的青山幫弟子,果然回來了。

  他們剛一踏入院中,尚未看清院內情形,一團雪白絲線便如天羅地網般從天而降,猝不及防將眾人死死縛住,手腳動彈不得。

  不等他們驚呼出聲、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一道黑影已快如閃電般掠過,下一刻,每人脖頸上都多了個細不可察的針孔。

  不過片刻,這些人便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著倒在地上,氣息漸漸斷絕,再無生息。

  大白蛾與黑玉蜂在半空快速撲扇著翅膀,盤旋巡視片刻,確認眾人已徹底沒了動靜,才再次悄無聲息地隱入暗處。

  就這樣,至夜半時分,青山幫派來監視各寨的五十餘名弟子,已盡數殞命於此。

  隔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元照與阿青便離開了黑風口,徑直趕往紅河城。

  她們此行的目的,自然是要徹底剷除青山幫。

  二人剛入城沒多遠,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沸沸揚揚的騷動。

  「姐姐,好像有熱鬧可以看!」阿青眼眸一亮,興致勃勃地拽住元照的衣袖,語氣里滿是雀躍。

  元照聞言,唇邊勾起一抹淺笑:「那咱們便去瞧瞧。」

  「走走走!」阿青迫不及待地挽著元照的胳膊,擠開人群朝著喧鬧中心走去。

  人群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嘈雜的議論聲中,夾雜著女子細碎又絕望的哭聲。

  姐妹倆好不容易擠到前排,只見街角空地上,幾個身著青灰短打的漢子,正粗魯地拖拽著一名布衣姑娘。

  那姑娘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粗布衣裙被扯得歪歪扭扭、滿是褶皺,髮髻早已散亂,幾縷鬢邊碎發黏在淚濕的臉頰上,顯得格外狼狽。

  她雙手被粗麻繩死死反綁著,腳踝不停蹬踢掙扎,眼眶通紅,帶著哭腔嘶吼:「放開我!你們這般光天化日強搶民女,是犯法的!就不怕官府來找你們麻煩嗎?」

  為首的漢子滿臉橫肉,眉宇間透著一股凶戾,腰間赫然掛著塊刻有「青」字的黑木牌——正是青山幫的標識。

  他被姑娘的掙扎惹得不耐,抬腳便狠狠踹在姑娘的小腿上,粗聲惡氣地罵道:

  「哭什麼哭!跟老子回幫里,伺候咱們幫主,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再敢哭鬧,老子直接打斷你的腿!這紅河城,哪個官府敢管咱們青山幫的事?」

  紅河城地處南疆地界,雖是大梁國土,卻自前朝起,朝廷對這裡的管控便極為薄弱。

  所謂「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這句話在南疆地界可謂體現得淋漓盡致。

  那些被派來此地任職的大梁官員,因行事處處受地方勢力掣肘,往往難以有所建樹,自然也無力約束青山幫這般橫行霸道的幫派。

  旁邊兩個幫眾見狀,紛紛露出猥瑣的笑,一人伸出粗糙的手掌,就要去摸姑娘的臉頰,語氣輕佻又油膩:

  「瞧這細皮嫩肉的模樣,幫主指定喜歡得緊。別白費力氣掙扎了,在這紅河城,還沒人敢跟咱們青山幫作對!」

  姑娘又怕又怒,猛地偏過頭躲開那隻髒手,隨即咬牙狠狠啐了一口,眼神里滿是倔強與憎惡:

  「你們這些強盜!我死也不跟你們走!」

  圍觀的百姓們見狀,紛紛皺起眉頭,面露不忍,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誰都清楚,青山幫在紅河城橫行霸道慣了,欺男霸女是家常便飯。

  前些日子,就有一戶商戶不小心招惹了他們,轉眼便被滿門滅口。

  此事明眼人都知道是青山幫所為,可迫於其淫威,誰也不敢多言計較。

  那被啐了一臉的漢子頓時惱羞成怒,臉色漲得通紅,揚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朝著姑娘的臉頰扇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脆凌厲的怒喝突然劃破人群的嘈雜:「住手!光天化日強搶民女,誰給你們的膽子!」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人群外,一名身著南疆服飾的姑娘正快步走來。

  她綠裙曳地,裙擺隨著步履輕揚,腰間掛著個古樸的竹筒,正是先前在黑風口與元照、阿青有過交手的五毒神教弟子。


  她眉梢倒豎,鳳目圓睜,眼神凌厲如刀,一步步朝著那幾個青山幫漢子逼近,周身透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場。

  原本已悄悄催動黑玉蜂、正欲出手的阿青,見狀默默收回了手勢,轉頭對元照低聲道:「姐姐,是昨日那姑娘。」

  元照唇角噙著一抹淡笑,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倒是個熱心腸、有膽識的。」

  阿青亦附和著笑了笑:「誰說不是呢。」

  「哪來的野丫頭,也敢管老子的閒事?」

  橫肉漢子轉頭怒視著來人,上下打量她一番。

  見她孤身一人,臉上的怒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色眯眯的嘴臉,語氣輕佻又猥瑣,「喲,原來是個標誌的小美人!怎麼,莫非你也想跟著哥哥們回幫里享福?不錯不錯,今晚哥哥們定好好疼你……」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臉上的猥瑣神情愈發刺眼。

  綠裙姑娘聞言,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指尖輕輕敲擊著腰間的竹筒,語氣冷冽如霜:

  「不必等至夜晚,本姑娘現在就好好陪你們玩玩。」

  話音剛落,竹筒內「嗖」地竄出一隻通體翠綠的蜥蜴,身形矯捷地落在她肩頭,一雙豎瞳死死盯著青山幫眾人,不停吐著信子,眼神兇狠至極。

  與此同時,她腳下的陰影里,十幾隻黑亮的毒蠍正悄然爬出,順著地面快速朝著漢子們的方向爬去,無聲無息,卻透著致命的威脅。

  橫肉漢子見狀,臉上並未露出太多驚訝。

  南疆本就多蠱師,就連他們青山幫內部,也豢養了不少擅長用蠱之人,各類蠱蟲他早已見怪不怪。

  他冷哼一聲,揮手喝道:「裝神弄鬼的小伎倆!給我上,把這丫頭一併帶回去,今晚兄弟們好好樂呵樂呵!」

  兩名幫眾立刻抽出腰間的短刀,刀鋒寒光凜冽,朝著綠裙姑娘猛撲過來,招式粗蠻,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凶氣。

  綠裙姑娘神色不變,依舊氣定神閒。

  只見她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柳絮般輕盈側閃,巧妙避開迎面而來的刀鋒。

  與此同時,她右手微微一揮,肩頭的綠蜥蜴立刻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眾人只瞥見一道翠綠殘影閃過,便見那蜥蜴口中彈出一條細長粉嫩的舌頭,如鋼針般精準狠辣,輕而易舉便洞穿了其中一名幫眾的喉嚨。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天際,那名幫眾臉色瞬間變得青黑一片,手中的短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身體劇烈抽搐著倒在地上,不過片刻便沒了聲息,死狀可怖。

  另一名幫眾見狀,嚇得渾身一僵,動作瞬間停滯。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腳下的毒蠍已順著褲腿爬上,猛地蟄了下去。

  他只覺腿上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眼前頓時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癱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剩下的兩名漢子見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眼神里滿是驚恐與慌亂。

  橫肉漢子又驚又怕,卻仍強撐著虛張聲勢,對著綠裙姑娘嘶吼道:

  「我們可是青山幫的人!這丫頭是我們幫主親自點名要的,你若是壞了幫主的好事,定然沒有好下場!」

  原來,他們抓的這姑娘,是武應魂前幾日偶然撞見的。

  他見姑娘生得清秀可人,便隨口說了一句想納為第十八房小妾。

  手下人將這話記在心裡,接下來幾日,日日去姑娘家中鬧事威逼,要她們主動將女兒送上門。

  可姑娘家境雖普通,性子卻極為剛烈,家人也硬氣,堅決不肯推女兒入火坑,一直硬扛著不肯同意。

  青山幫的人見威逼無效,便索性決定強搶,這才有了今日街頭的一幕。

  「青山幫幫主?」綠裙姑娘挑眉,眼底的寒意更甚,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與挑釁,「他若有膽子,儘管來找我!我倒要見識見識,是什麼樣的人物,敢如此無法無天、囂張跋扈!」

  話音未落,她指尖輕輕一彈,數枚淬了劇毒的銀針破空而出,如流星般精準無誤地打中了剩下兩名漢子的膝蓋。

  二人膝蓋一軟,「噗通」一聲雙雙跪倒在地,雙腿瞬間失去知覺,再也動彈不得。

  片刻之後,毒性蔓延,他們的膝蓋漸漸發黑,緊接著全身泛起詭異的青紫色,不過瞬息,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此時,青山幫眾人就只剩下那名橫肉漢子。

  他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雙腿發軟,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臉上滿是絕望的恐懼。

  綠裙姑娘緩步上前一步,抬腳重重踩在橫肉漢子的手腕上,力道漸漸加重,語氣冷酷如冰:

  「你——我暫且留你一條狗命。回去告訴你家幫主,別再打尋常姑娘的主意,否則,本姑娘不介意親自打上青山幫總壇,拆了你們的老巢!他若是不服氣,儘管來找我,姑奶奶我隨時恭候!」

  橫肉漢子被踩得痛呼出聲,額頭冷汗直冒,再加上對毒蟲與劇毒的恐懼,早已沒了半分骨氣,連連哭喊著求饒:

  「是是是!姑娘的話小的一定原封不動帶到!多謝姑娘手下留情,多謝姑娘饒命!」

  綠裙姑娘腳下力道一松,橫肉漢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敢再多看綠裙姑娘一眼,抱著頭、弓著腰,狼狽不堪地倉皇逃竄,跑出去老遠,腳步仍在踉蹌,生怕身後有人追來。

  解決了這些人,綠裙姑娘轉頭看向那名布衣姑娘,臉上的冷冽與戾氣漸漸散去,多了幾分柔和。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短刀,手腕輕揮,利落斬斷了姑娘身上的麻繩,溫聲安慰道:「別怕,他們已經跑了,也不敢再來找你麻煩,快回家去吧。」

  那布衣姑娘渾身仍在微微發顫,顯然是被剛才的場面嚇得不輕,但她還是強撐著,對著綠裙姑娘深深一揖,淚水混著感激滾落臉頰,哽咽著重複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快走吧,天色不早了,天黑前到家才安全。」綠裙姑娘伸手扶了她一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布衣姑娘連連點頭,又對著綠裙姑娘磕了個頭,才攥緊衣角,快步鑽進人群,轉眼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綠裙姑娘剛要轉身離去,眼角餘光卻瞥見巷口兩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元照與阿青。

  她眉梢一挑,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語氣帶著幾分戒備與疏離:「是你們!你們跟著我做什麼?」

  阿青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指尖把玩著腰間的竹籠,臉上掛著狡黠靈動的笑,語氣帶著幾分欽佩與試探:

  「姑娘嫉惡如仇、行俠仗義,這般膽識與身手,令我好生欽佩。不知是否有幸,請姑娘移步小酌一杯?」

  「小酌一杯?」綠裙姑娘聞言,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肩頭的綠蜥蜴立刻繃緊了身子,眼神兇狠地盯著二人,「你們偷學我五毒神教《引蟲調》的帳,我還沒跟你們清算,你們倒好,竟敢主動邀我飲酒?」

  阿青臉上露出幾分無奈,攤了攤手道:「哎呀,姑娘怎麼還揪著這件事不放呢?冤家宜解不宜結,先前的誤會,何必一直耿耿於懷。」

  綠裙姑娘心裡清楚,自己並非眼前二人的對手,再多做爭辯也無意義,只是皺了皺眉,語氣依舊冷淡:「不知二位如何稱呼?」

  阿青立刻笑著介紹道:「我叫趙元青,你叫我阿青便好。這位是我姐姐元照。不知姑娘芳名?」

  元照並未多言,只是朝著綠裙姑娘微微頷首示意,神色平靜淡然。

  綠裙姑娘默念了一遍「元照」二字,總覺得這名字在哪兒聽過,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便只是冷冷地回道:「藍螢。」

  「原來是藍螢姑娘。」阿青眼中笑意更甚,繼續邀約道,「藍姑娘,不知可否賞個臉,隨我們去附近酒樓小坐片刻?」

  藍螢沉吟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淡淡道:「請吧。」

  隨即,三人找了一家臨街的酒樓,訂了一間僻靜的包廂。

  小二很快端上幾個精緻的小菜與一壺醇香的上等好酒,三人圍桌而坐,邊吃邊聊。

  「藍姑娘是五毒神教的弟子?」阿青端起酒杯,敬了藍螢一杯,笑著問道。

  「正是。」藍螢抬手舉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語氣爽利。

  元照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開口問道:「據我所知,五毒神教的總壇離紅河城路途遙遠,藍姑娘怎麼會特意來此?」

  藍螢略一思索,覺得此事也並非什麼機密,便如實回答道:「近日,苗疆各大寨子即將舉行每十年一次的斗蠱大會。我奉教中之命,特來與各寨溝通協商大會的相關事宜。」

  「原來如此!」元照與阿青聞言,頓時恍然大悟。

  她們先前離開蝶花峒時,寨中的各位長老便曾跟她們提起過這件事。

  所謂斗蠱大會,其實是南疆各寨定期舉辦的一場蠱術交流盛會,通常由南疆三大寨牽頭籌備,再由南疆第一大勢力五毒神教出面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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