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政權更迭(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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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政權更迭(求月票)

  大梁宗人府的殿宇巍峨,殿內卻瀰漫著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鬱。

  梁室一眾元老齊聚於此,神色各異,唯有上首端坐的元皇后,鳳冠上的珠翠垂簾紋絲不動,一襲明黃宮裝襯得她面容沉靜如深潭。

  死寂在殿內凝滯了許久,終於被一位鬚髮如雪的老者打破。

  他拄著玉杖緩緩起身,皺紋深刻的臉上滿是厲色,聲音擲地有聲:「老夫絕不同意讓皇后垂簾聽政!」

  另一老者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目光掃過前者:

  「陛下與太子走得倉促,如今太孫尚且年幼,太子妃又難挑大樑,除了皇后娘娘,還有誰能擔此重任?難道你這糟老頭子,還想坐上那龍椅不成!」

  第三位老者猛地一拍桌案,茶水濺出幾滴,他疾言厲色道:

  「就是!當年陛下在世時,便曾讓皇后娘娘代理朝政,娘娘的能耐諸位有目共睹!因為陛下,如今大梁已是千瘡百孔,除了娘娘,還有誰能力挽狂瀾?」

  「放屁!」第四名老者霍然起身,袍角帶起一陣風,厲聲反駁,「我偌大一個大梁,皇室子弟人才濟濟,難道還要靠一介女流之輩挑大樑?簡直是倒反天罡!她有什麼資格!」

  第五位老者攥著袖袍,激動得身子發顫,指著殿上高聲道:

  「不錯!從古至今,何曾有過女人掌權的先例?這與母雞司晨有何區別!當年陛下讓娘娘代理朝政時,老夫就一萬個不同意!如今還想垂簾聽政,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今日你等敢讓皇后掌權,明日她便敢讓這大梁天下改姓元!」

  「那你倒說說,眼下還有誰能擔當大任?」第六位老者向前半步,目光如炬地逼問。

  第五位老者理直氣壯地昂起頭:「自然是皇叔安親王!王爺乃是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由他擔任攝政王,輔佐太孫即位,再合適不過!」

  「哼,狐狸尾巴可算露出來了!」第七位老者眼神森冷如冰,掃過眾人,「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娘娘乃是太孫殿下的親祖母,試問這世上,還有誰會比她待小殿下更真心?」

  ……

  不過片刻,整個宗人府便吵得如同菜市場,各執一詞的爭論聲幾乎要掀翻殿頂。

  「夠了!」元皇后陡然一聲怒斥,聲音不算極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威嚴,瞬間壓下所有喧囂。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上首。

  皇后緩緩抬眼,目光如利劍般掃過下方,語氣冷得像寒冬的冰:

  「今日本宮召各位前來,只是通知各位,而非徵求各位的意見——這大梁的天下,還輪不到你等做主!」

  一名老者氣得臉頰漲紅,猛地拍案起身,指著皇后喝道:

  「娘娘!這大梁的天下,也輪不到你一個婦道人家做主!」

  然而他的話音尚未落地,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前。

  只見寒光一閃,一柄匕首已直直捅穿他的胸膛。

  老者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瞪著元皇后,嘴唇哆嗦著,鮮血從嘴角溢出:「你……你怎麼敢?」

  還不等他咽下最後一口氣,元皇后的聲音便再度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來人!」

  話音剛落,殿外暗處突然閃出一排身穿錦衣的神秘人。

  他們身形挺拔,站姿如松,周身散發的凌厲氣息,一看便知是武藝高強之輩。

  若是有去過玉連山爭奪闖王寶藏的人在此,定會驚覺——這些人全都是當初參與寶藏爭奪的武林高手,其中相當一部分更是江湖上聲名赫赫的一品高手。

  此刻,這群平日裡桀驁不馴的高手,卻齊齊單膝跪在元皇后面前,頭顱低垂,一副任元皇后差遣的恭順模樣。

  「肅親王意圖謀反,大逆不道,即刻抄家滅族!」元皇后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殿內,沒有半分猶豫。

  「是!」神秘人齊齊應了一聲,聲音震得殿內樑柱微顫,隨後又如同來時一般,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被稱作肅親王的老者,口中不斷湧出鮮血,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元皇后,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撲通」一聲,他的屍體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地磚上,眼睛還圓睜著。


  殺死肅親王的人,慢悠悠地從懷中掏出一方素色手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連刀柄的縫隙都沒放過。

  擦完之後,他隨手將那張染滿鮮血的手帕丟在肅親王的屍體上,恰好蓋住了死者滿臉錯愕的臉龐。

  隨即,他腳步輕快地走到元皇后身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噤聲的眾人,朗聲道:

  「可還有人反對我們娘娘?」

  此人,正是元皇后的貼身大太監王喜。

  他臉上帶著幾分笑意,眼神里卻藏著不容錯辨的狠厲。

  一時間,整個大殿靜得能聽到眾人的呼吸聲,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他們實在想不明白,皇后娘娘一直久居深宮,從未涉足江湖朝堂紛爭,究竟是如何拉攏到這麼一群武藝高強的隊伍!

  見眾人皆低頭不語,王喜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放緩了幾分:

  「識時務者為俊傑。咱們娘娘仁慈,不願大開殺戒,只要你們乖乖聽話,就能繼續富貴榮華地做你們的皇親國戚;若是不聽話……」

  說著,他臉色驟然一沉,殘忍地瞥了一眼地上肅親王的屍體,話里的威脅不言而喻。

  這時,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高聲呼喊道:「請娘娘垂簾聽政,救我大梁河山於水火!」

  其他人見狀,紛紛如夢初醒,接二連三地跪倒在地,齊齊高聲呼喊:

  「請娘娘垂簾聽政,救我大梁山河於水火!」

  「嗯,不錯,不錯。」王喜見狀,臉上的笑意更深,隨即伸出一隻手,躬身對著元皇后恭敬地說道,「娘娘,咱們回宮吧!」

  元皇后將手輕輕搭在王喜的手背上,起身時,裙擺划過地磚,沒有半分拖沓,徑直向宗人府外走去。

  直到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口,眾人才稍稍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

  不料,王喜的聲音卻突然從門外傳來,尖銳陰柔的嗓音帶著一絲戲謔:「對了,來人,將肅親王的屍體拖到外面吊起來,示眾三日,以儆效尤。」

  他的話音剛落,暗處便再度閃出一位身穿錦衣的男子。

  那人面無表情地提起肅親王的屍體,腳步輕快,轉瞬便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一眾皇室成員聞言,紛紛面露不忍之色。

  肅親王乃是先皇的親叔叔,年紀已過七旬,如今不僅全家晚輩要被處斬,連屍體都要被曝曬示眾,這實在是……

  可是,沒有一個人敢在此時站出來求情。

  他們心裡都清楚,皇后娘娘這是在赤裸裸地示威——若是此刻跳出來,恐怕下一個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與此同時,東宮的靈堂內,白幡飄蕩,哀樂低回。

  太子妃佟馥兒一身麻衣孝服,跪在一副漆黑的棺槨前,懷中緊緊摟著年幼的太孫梁昭。

  孩子尚不懂生死,只是被殿內的氣氛嚇得小聲啜泣,佟馥兒卻連抬手安撫的力氣都沒有,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得如同失去了魂魄。

  這時,安寧公主同樣穿著一身素白孝衣,眼眶紅腫得像核桃,腳步踉蹌地走了進來。

  她走到棺槨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豆大的眼淚毫無預兆地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太子哥哥怎麼會突然之間就沒了呢?

  他明明答應過自己,要好好活下去,看著昭兒長大的。

  而且太子哥哥的身體,明明一直在好轉啊!

  不久前,他還笑著跟自己說,近日來身體已經強健了許多,甚至跑跑跳跳都不成問題,還說打算聘一位教習師傅,學些能強身健體的功夫。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可怎麼會突然之間,就走到了如今這步田地?

  安寧公主越想越難受,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痛得幾乎不能呼吸。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於是強撐著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看向佟馥兒,聲音哽咽地說道:

  「嫂子,你一定要保重身體。昭兒年紀還小,你若是也倒下了,他該怎麼辦啊?」

  佟馥兒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雙眼依舊無神,臉色麻木得嚇人,仿佛眼淚早已在這些日子裡哭干。

  「嫂子?嫂子?!」


  直到安寧公主的聲音在耳邊反覆響起,她才緩緩轉過頭,像是剛注意到對方的到來。

  突然,佟馥兒猛地抓住安寧公主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肉里。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在聲聲泣血:「琪兒,你哥哥他不是舊病復發死的,絕對不是!你一定要替他報仇,一定要替他報仇,知道嗎?」

  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太醫的說法!還有誰能比她更了解太子的身體?

  太子的身體明明已經大好,怎麼可能突然之間因舊疾暴斃,而且偏偏是在陛下剛剛過世這個敏感的時機!

  安寧公主的手被抓得生疼,卻不敢掙脫,只能急忙抓住佟馥兒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急聲道:

  「嫂子,你冷靜點!冷靜點!你這樣,昭兒會被嚇到的!」

  這一晃,佟馥兒才像是從癲狂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安寧公主泛紅的手腕,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聲音低啞道:「琪兒,抱歉,剛剛弄疼你了嗎?」

  安寧公主搖搖頭,眼眶又紅了:「我沒事,嫂子,你還好吧?」

  佟馥兒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下,卻比哭還難看:「我很好,我剛剛說的話都是胡言亂語,你別放在心上。」

  安寧公主怎麼可能不放在心上?

  她比誰都清楚,嫂子向來沉穩,若不是真的發現了什麼,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太子哥哥的死,一定有問題!

  這時,佟馥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有了一絲光亮。

  她輕聲喚來一名丫鬟,那丫鬟捧著一個青釉瓷壇,快步走到近前,雙手將瓷壇奉上。

  佟馥兒從丫鬟手中接過瓷壇,指尖輕輕摩挲著壇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這裡面裝的,是調理你太子哥哥身體的那幾隻白水蛭。這幾年,多虧了它們,你太子哥哥才能過幾天鬆快日子。可是現在……」

  說到這裡,她的眼眶又紅了,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

  「按照之前的約定,你幫我送它們去天門鎮,還給那位阿青姑娘吧。」

  佟馥兒將瓷壇遞到安寧公主面前。

  安寧公主接過瓷壇,用力點頭:「嫂子放心,我一定會送到。」卻沒有注意到,佟馥兒眼中一閃而過的死寂。

  就在姑嫂二人相對無言時,殿門口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

  安寧公主察覺到動靜,疑惑地抬頭看向門口。

  等看清來人的面容後,她微微一怔,驚訝地問道:「你是……母后最近收的那個義女,藍思思?」

  藍思思穿著一身淺灰素衣,頭髮簡單挽起,聞言微微點頭,聲音輕柔卻清晰:「我想來祭拜一番太子殿下,不知是否方便。」

  安寧公主側身讓開位置,點了點頭:「進來吧。」

  藍思思抬腳走進靈堂,動作恭敬地給太子的靈位上了三炷香,又對著棺槨深深鞠了三躬。

  之後,她轉頭看向安寧公主和佟馥兒,眼中帶著幾分悲憫:「二位節哀。」

  佟馥兒緩緩點頭,垂眸看著懷中的昭兒,聲音低沉:「你有心了。」

  皇后宮中

  與此同時,元皇后剛從宗人府返回自己的宮殿,便見宮門口立著一道蒼老的身影。

  那人負手而立,身形佝僂瘦弱,仿佛一陣風都能將其吹走。

  他正是天龍山莊的天龍老人。

  元皇后見狀,快步上前,語氣中帶著幾分敬重:「前輩何時到的?怎麼不派人通報一聲?」

  天龍老人緩緩轉過身,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渾濁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剛到。」

  他一收到佑禎皇帝駕崩的消息,便立刻從天龍山莊動身趕來,連片刻都未曾耽擱。

  而通知他這個消息的人,正是東廠大都督馮保寶。

  元皇后沉默了一瞬,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前輩,裡面談吧。」

  天龍老人點點頭,不再多言,跟隨著元皇后的腳步走進了宮殿。

  進屋分主賓坐下,宮女奉上熱茶後便悄然退下。

  元皇后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指尖輕輕碰了碰杯沿,開門見山地說道:


  「前輩是為陛下和太子的死來的吧?」

  天龍老人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隨即放下杯子,目光直視著元皇后,語氣嚴肅:

  「正是。老朽只要你回答一個問題——皇帝和太子,是否死於你手?」

  就目前的局勢而言,皇帝與太子接連暴斃,元皇后無疑是最大的嫌疑人。

  不僅天龍老人這麼想,朝中百官,也有不少人私下裡如此揣測。

  元皇后抬眸迎上天龍老人的目光,神色鎮定得沒有一絲波瀾,緩緩搖頭:「不是。」

  天龍老人渾濁的目光緊緊鎖住元皇后,試圖從她的眼神、神情中找出一絲破綻。

  可皇后的臉上始終波瀾不驚,既沒有心虛,也沒有悲戚,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良久之後,天龍老人長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幾分疲憊:「老朽暫且相信你。」

  說著,他的眼神黯淡了幾分,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悲傷。

  梁煜那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幾乎將其視作了自己的親孫子。

  可那孩子還那麼年輕,卻先他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東西一步走了,讓他如何能不難過?

  元皇后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依舊毫無波瀾:「本宮從不說謊。」

  天龍老人抬眼看向她,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又有幾分不解:「那是你的親子,如今突然過世,你難道就一點都不難過?」

  元皇后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堅定:「本宮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天龍老人再度長嘆一口氣,聲音中滿是複雜:「你可真夠心硬的。或許,大梁交到你手裡,也是一件好事。」

  說完,他話鋒突然一轉,語氣瞬間變得凌厲起來,目光如炬地盯著元皇后:

  「不過,老朽須得告誡你一句——只要老朽還活著,這天下,就必須姓梁。你若是敢有半分不軌之心,休怪老朽不客氣。」

  元皇后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語氣平靜卻堅定:「好,本宮記著了。」

  「你好自為之吧。若是讓老朽發現你今日說了謊,老朽定會親自來取你性命!」天龍老人說完,不再停留,起身便向殿外走去。

  他的腳步看似緩慢,卻轉瞬便消失在了宮門口,仿佛從未出現過。

  事實上,馮保寶請天龍老人前來,正是想借他之手,誅殺元皇后。

  在他看來,天龍老人乃是大梁守護神,若是得知陛下死於皇后之手,必定會將其誅殺。

  然而馮保寶卻低估了天龍老人。

  天龍老人並不確定皇帝到底死於誰手,但他十分清楚,元皇后不能死!否則大梁必亂。

  天龍老人離開後,元皇后獨自坐在殿內,良久都沒有動彈。

  最終,她緩緩起身,走向自己寢宮深處的一間小祠堂。

  祠堂內供奉著一尊佛像,香菸裊裊。

  她對著佛像深深拜了三拜,隨後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默默地念起了經文。

  殿內只有低沉的經文聲,伴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顯得格外寂寥。

  當夜,一則消息傳遍皇宮——太子妃佟馥兒,在東宮門口自縊身亡。

  安寧公主得知消息後,連夜從公主府趕進宮。

  看著佟馥兒冰冷的屍體,她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之後,安寧公主便再也沒有回公主府,而是選擇常住宮中,日夜陪伴在年幼的太孫梁昭身邊,寸步不離。

  時間轉眼過去半年。

  這一日,一則消息昭告天下:太孫梁昭正式即位,尊元皇后為太皇太后,由太皇太后元宗芷垂簾聽政,主持朝政。

  與此同時,一場針對舊臣的清算,也悄然拉開了序幕。

  第一個被清算的,便是安親王府。

  第二個,便是曾經權傾朝野的東廠。

  安親王府上下數百口人,無論老幼,全部被屠殺殆盡,無一倖免。安親王本人更是被直接押到刑場,在全上京城百姓的注視下,被凌遲處死,場面慘烈至極。

  相比較而言,東廠的勢力盤根錯節,顯然比安親王府難對付得多。

  這日清晨,一隊身著勁裝的士兵將整個東廠團團包圍,水泄不通。

  帶隊之人,正是元皇后的義女藍思思。

  等藍思思推開東廠厚重的大門,走進院內時,只見馮保寶身著東廠大都督的緋色官服,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他雙目微閉,神色平靜,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藍思思走進來,馮保寶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終於來了,可真是讓咱家好等。」

  對於今日的結局,在陛下駕崩的那一刻,他就早有預料。

  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逃跑——陛下對他有知遇之恩,這份恩情,他窮極一生都無法報答。

  如今陛下沒了,他自然也要追隨陛下而去,絕無苟活之理。

  這時,藍思思身後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將。

  那人指著馮保寶,厲聲喝道:「馮閹狗!你殘害百姓、貪贓枉法、迫害忠良,樁樁件件,罪大惡極!還不快快束手就擒,受死吧!」

  馮保寶聞言,眼神驟然一凝,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不等那人話音落地,他抬手便是一掌,凌厲的掌風呼嘯而出,瞬間將那人拍飛出去。

  那人重重撞在院中的石柱上,口噴鮮血,氣息瞬間斷絕。

  馮保寶這一掌,正是他賴以成名的「幽冥寒冰掌」,中招者臟腑皆寒,絕無生機。

  解決掉來人,馮保寶才緩緩起身,目光落在藍思思身上,臉上笑意未減,語氣卻帶著幾分嘲諷:

  「皇后娘娘倒真是好手段,不僅搜羅了那麼多武林高手,竟連五毒教教主藍思思都能收歸麾下,讓你甘心為她賣命!」

  話畢,他眼神驟然一沉,語氣中滿是悔恨:

  「早知今日,咱家當年就該直接除了她,也不至於讓事情落到這般地步,害得陛下……」

  顯然,馮保寶自始至終都認定,是元皇后害死了佑禎皇帝。

  藍思思冷聲道:「廢話少說,馮保寶,受死吧!」

  說著她從腰間取下了自己的兵器——江湖兵器排行榜第11名——爛銀虎頭鉤。

  馮保寶起身說道:「正好咱家也想領教領教藍教主的高招!」

  說著他揚起雙手,手上戴著的正是江湖兵器排行榜第16名——銀絲手套。

  藍思思指尖在爛銀虎頭鉤的柄端輕輕一旋,鉤身瞬間繃直,銀亮的刃口在晨光里劃出一道冷弧,直劈馮保寶咽喉要害。

  鉤風裹挾著五毒教特有的腥氣,尚未及身,已讓馮保寶鬢邊的髮絲微微顫動——這一擊又快又狠,連空氣都似被劈成了兩半。

  馮保寶卻不閃不避,戴著銀絲手套的雙手驟然交迭,玄鐵絲線在掌心繃成一張密網,「叮」的一聲脆響震得人耳膜發疼,虎頭鉤的刃口竟被手套生生架住。

  他腕力一沉,手套順勢向上一挑,便要將鉤身絞斷,指尖的細刺已擦著鉤刃向藍思思的手腕刺去。

  藍思思急忙撤力,左腳尖點地向後疾退,同時手腕翻轉,鉤尖朝下猛砸,直取馮保寶的膝蓋。

  馮保寶縱身躍起,雙腳在半空連踏兩步,竟踩著鉤背借力,身形一轉,掌風裹著刺骨寒意拍向藍思思後心。

  那掌風未到,已讓藍思思的衣袍後擺凝結出一層薄霜,幽冥寒冰掌的威力恐怖如斯。

  藍思思聽得身後風響,猛地旋身,虎頭鉤橫攔胸前,堪堪擋住這一掌。

  掌力透過鉤身傳來,震得她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她趁機向後翻滾,避開馮保寶接踵而至的第二掌,起身時左手已扣住五枚毒針,指尖一彈,毒針如流星般射向馮保寶的咽喉、心口、丹田三大要害。

  馮保寶眼神一凜,雙手在身前快速翻飛,銀絲手套織出的網眼精準卡住毒針,「叮叮叮」幾聲,毒針落地,竟在青石板上蝕出細小的黑坑。

  「只會用這些陰毒伎倆?難登大雅之堂!」馮保寶冷哼一聲,身形驟然加速,如鬼魅般飄到藍思思身側,右手掌刀直劈她的脖頸。

  「能殺你就行!」藍思思急忙矮身,虎頭鉤向上反挑,鉤尖擦著馮保寶的手套划過,帶起一串火星。

  她趁機向前突進,鉤刃貼地橫掃,想要截斷馮保寶的下盤。


  馮保寶縱身躍起,雙腳在空中一錯,竟踩著鉤身借力,右手掌風直拍藍思思的天靈蓋。

  藍思思驚覺上當,急忙側身,掌風擦著她的髮髻掠過,將身後的廊柱拍得冰屑四濺——那柱子上瞬間凝結出一層厚霜,連木紋都被凍得模糊。

  藍思思不敢怠慢,虎頭鉤舞成一片銀影,鉤刃上下翻飛,時而刺、時而勾、時而劈,每一招都奔著馮保寶的破綻而去。

  她知道馮保寶的掌法陰毒,不敢與他近身,只能借著兵器長度拉開距離,同時時不時撒出毒粉、射出毒針。

  可馮保寶的身法實在太快,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甚至好幾次借著閃避的間隙,掌風擦著藍思思的衣襟掠過,將她的袖口凍得僵硬。

  一次纏鬥中,馮保寶故意賣了個破綻,讓藍思思的虎頭鉤刺向自己心口。

  藍思思以為得手,急忙加力,卻不料馮保寶突然側身,左手閃電般抓住鉤身,右手掌風直拍她的胸口。

  藍思思驚覺不對,想要抽回鉤子,卻發現鉤身被銀絲手套死死纏住,根本動彈不得。

  危急關頭,她猛地抬腳,靴尖藏著的短刃驟然彈出,直刺馮保寶的小腹。

  馮保寶沒想到她還有後手,急忙向後急退,同時鬆開鉤身,掌風掃向短刃。

  藍思思趁機抽回虎頭鉤,向後躍出數丈,胸口劇烈起伏,後背已驚出一層冷汗——方才若慢半分,恐怕已被那掌風凍穿臟腑。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衣袖,被掌風掃過的地方已結滿冰碴,稍一用力,布料便碎成了小塊。

  馮保寶也不好受,閃避時被鉤尖劃破了手套,雖沒傷到皮肉,卻也讓他掌心多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盯著藍思思,眼中的輕視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凝重,雙手緩緩抬起,掌心竟凝結出細小的冰粒:「不愧是年少便成名的藍教主,看來今日,咱家得用真本事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掌風如暴雨般向藍思思襲來,每一掌都裹著刺骨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似要凝固。

  藍思思咬緊牙關,虎頭鉤舞得更急,鉤刃與掌風碰撞,不斷發出「叮叮」的脆響,火星四濺間,她的手臂已震得發麻,卻不敢有半分鬆懈。

  兩人纏鬥近百回合,藍思思額角滲出細汗,呼吸越來越急促,握鉤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馮保寶雖內力深厚,卻也被藍思思的毒計、狠招纏得心神俱疲,嘴角已泛出一絲青黑。

  方才閃避時,他不小心吸入了一點毒粉,雖不致命,卻讓內力運轉慢了半拍。

  不僅如此,藍思思的爛銀虎頭鉤上同樣淬了劇毒,先前他已被銀鉤所傷。

  藍思思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心中一緊,突然變招:她故意放緩攻勢,露出左肋的破綻。

  馮保寶果然上當,身形一閃便要拍向她的軟肋。

  就在這瞬間,藍思思猛地張口,一道淡紫色的霧氣從她口中噴出,直撲馮保寶面門——這霧氣是五毒教的「化骨瘴」,無色無味,卻能瞬間麻痹神經,她忍了許久,就是等這個機會。

  馮保寶因為已經身中劇毒,反應慢了半拍,猝不及防之下躲閃不及,只覺一股甜腥氣鑽入鼻腔,頓時頭暈目眩,掌力也弱了幾分。

  他急忙運功逼毒,可毒瘴發作極快,不過瞬息,他的動作便慢了下來,掌心的冰粒也開始融化。

  藍思思怎會放過這個間隙?她眼中寒光一閃,虎頭鉤猛地向前一送,鉤尖帶著凌厲的勁風,直刺馮保寶的心口。

  馮保寶想要閃避,卻發現身體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鉤刃越來越近。

  「噗」的一聲悶響,爛銀虎頭鉤狠狠刺入馮保寶的胸膛,鉤尖穿透後心,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緋色官服。

  馮保寶身體一僵,緩緩低下頭,看著胸前的虎頭鉤,眼中滿是不甘。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只吐出一口黑血——毒瘴已順著血脈蔓延到臟腑。

  藍思思腕力一旋,鉤刃在他體內攪動。

  馮保寶悶哼一聲,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手指還在微微抽搐,眼中的光芒卻一點點熄滅。

  藍思思拔出虎頭鉤,鮮血順著鉤刃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一朵朵血花。

  她喘著粗氣,甩了甩鉤身的血珠,銀亮的刃口又恢復了冷冽,只是那層淡藍的毒光,此刻染了血,更顯猙獰。


  就這樣,馮保寶這位曾經紅極一時的東廠大都督就此身死。

  馮保寶一死,東廠沒多久便徹底覆滅。

  轉眼時間又過去半年,太孫梁昭在祖母元宗芷的扶持下,正式登基,而藍思思則被冊封成了護國長公主。

  —————————

  這日,桃元村的村口出現了一名渾身是血的年輕人。

  此人正是馮保寶的義子馮天賜。

  原來他並未死在上京城,而是趁亂逃了出來。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遭到了朝廷的全力追殺,拼盡全力這才勉強逃得性命,機緣巧合之下來到了桃元村。

  很快,昏迷在村口的馮天賜便被桃元村的村民發現。

  好心的村民見他可憐,於是便將其帶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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