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5章 一生真偽復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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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25章 一生真偽復誰知?

  佐爾格的旗艦名為琥珀之心,它的艦橋不像是一艘戰艦的指揮中樞,更像是一座漂浮在星海中的金碧輝煌的移動宮殿。

  不僅各處雕樑畫棟,而且高聳的穹頂上還繪著帝皇率領星際戰士開拓星海的巨幅油畫,金色的畫框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而環繞艦橋的牆壁上鑲嵌著來自銀河各處的名貴藝術品——有艾達靈族的靈骨雕塑,有鈦帝國的陶瓷壁畫,以及來自某個已毀滅人類世界用整塊水晶雕琢的星圖。

  角落的玻璃櫃中,陳列著各種異星生物的標本,甚至包括了一具泰倫槍蟲的凝固遺骸。

  空氣瀰漫著薰香的甜膩,混合著貴族宮廷特有的奢靡氣息。

  而在艦橋中央,那把巨大座椅上,基利曼正端坐著,那座椅由一整塊大理石雕琢而成,椅背高聳,鑲嵌著金色的帝國天鷹,椅墊是深紅色的天鵝絨,柔軟而舒適。

  按照體型它顯然不是為佐爾格準備的,那位行商浪人的體型,坐在這把椅子上只會顯得滑稽,它是為原體準備的,在基利曼踏入這艘船之前,就已經精心準備好了的。

  基利曼靠在椅背上,眼睛注視著艦橋前方那幅巨大全息投影的星圖,大漩渦的輪廓在其中緩緩旋轉,那些充滿危險的星域被標註成深淺不一的紅色,如同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或者正在緩慢擴散的致命毒瘤。

  佐爾格站在他身旁,手中握著一根銀色的頂端鑲嵌著紅寶石的指揮棒,在星圖上點來划去,講述著大漩渦的局勢。

  他的聲音沉穩而清晰,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嚮導,在為一位尊貴的客人介紹著這片危險而迷人的星域。

  「這是紅海盜目前的活動區域。」

  他用指揮棒在星圖東北角劃了一個圈。

  「上一次大漩渦戰爭失敗後,他們退縮回大漩渦核心區很長時間,但在十多年前開始重整旗鼓向外滲透,已經在恩底彌翁星區邊緣建立了數個隱蔽的補給站,依託小行星帶與廢墟帶,躲避帝國艦隊的清剿,休倫比之前更加狡猾,不再輕易攻擊帝國有守軍的星球,而是用獵殺小隊持續騷擾帝國航運,並且不斷攻擊俘獲帝國的軌道設施。」

  基利曼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佐爾格一直在滔滔不絕,從大漩渦的地理特徵,到各個混沌戰幫的勢力範圍,到帝國在那片星域中殘存的據點。

  他的語速不快,但信息密度極高,每一個數據、每一條航道、每一處暗礁都如數家珍。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他也提到了大漩渦遠征——那場由高領主議會發起,索什揚指揮的,旨在清除大漩渦中紅海盜勢力的大規模軍事行動。

  「遠征歷時數年,調動了多個戰團與星界軍部隊,最終將紅海盜驅逐出了關鍵的巴達布區域,重新打通了幾條關鍵航道。」

  佐爾格的聲音很平淡,仿佛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歷史。

  「當然,那場遠征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基利曼的眼睛微微眯起。

  「代價?」

  「人員損失,物資消耗,還有」

  佐爾格頓了頓,語氣仔細斟酌。

  「政治上的代價,畢竟索什揚大人在遠征中做了很多讓泰拉的高領主議會都難以接受的決定和策略。」

  基利曼沒有評價,只是繼續問道:

  「他在遠征中,做了哪些決策?具體的。」

  佐爾格沉默了片刻,他似乎想要淡化索什揚的作用,只是籠統地說:

  「他統一了指揮,協調了各部隊的行動,在最關鍵的時刻投入了預備隊——」

  「具體的。」

  基利曼打斷了他,聲音中已經多了一些不耐,佐爾格深吸一口氣,他意識到這位原體不會滿足於那些空洞的、冠冕堂皇的說辭。

  原體需要細節,或許這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佐爾格能夠用自己的語言緩和兩者的矛盾。

  佐爾格開始講述,從遠征的起因——大漩渦中混沌勢力的擴張已經威脅到極限星域與太陽星域的聯繫,還有兵力的集結,索什揚如何在帝國各路諸侯中斡旋,如何說服那些各自為戰的戰團放棄前嫌,如何將一支由不同母團、不同文化、不同作戰理念的部隊捏合成一個整體。

  還有戰役的進程,包括索什揚選擇的第一個攻擊目標,以及他對鑄造世界安格斯托姆反覆橫跳行為做出的應對。


  佐爾格講述得很詳細,甚至地名、番號、時間節點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在基利曼的腦海中迅速構建出一幅立體的戰役圖。

  佐爾格努力想要美化索什揚的作用,但基利曼不斷地追問,不斷地將那些模糊的指向撥開,將那層面紗揭下,露出下面那個真實具體的人。

  索什揚·阿列克謝,作為帝國大叛亂後唯一一個領導如此規模遠征的阿斯塔特,成為了所有問題的焦點。

  基利曼的外表依舊嚴厲,那副被命運盔甲包裹如同山嶽般沉穩的身軀沒有一絲動搖,眉頭微微皺著,嘴唇緊抿成一條線,目光死死盯著那幅星圖,仿佛要從那些閃爍的光點中,捕捉到那個他從未謀面卻早已如雷貫耳的人的影子。

  但他內心深處的波瀾,只有他自己知道。

  整個過程中,基利曼不得不承認,索什揚的很多部署、決策和執行方式都非常好,甚至可以說是完美。

  尤其是整個大戰略的規劃,那種從全局出發、兼顧各條戰線,將經濟,政治與軍事緊密結合的思維方式,讓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他在大遠征時代是如何規劃五百世界的防禦體系,是如何在有限的人力物力中調動一切資源,去達成一個看似不可能的目標。

  但同時,基利曼的心中也湧起一種深沉的警惕,越是這種有能力的人,一旦踏上歧途,所造成的破壞也就越嚴重。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荷魯斯,那個曾經最受父親寵愛的兒子,那個戰功赫赫、魅力四射的戰帥,在叛亂爆發前,誰都不會懷疑那是個完美的英雄。

  基利曼不斷地在腦海中將索什揚與荷魯斯對比——同樣擁有卓越的軍事才能,同樣擁有強大的個人魅力。

  他們不同嗎?

  哪裡不同?

  還是時機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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