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假意招安迎祥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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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3章 假意招安迎祥為難

  崔應元和曹變蛟正率騎兵往南狂奔呢,潘雲騰卻正坐著馬車軌道車在往大寧衛趕。

  這燕山之中通往古北口的大道還就這麼一條,他們自然免不了交錯而過。

  潘雲騰看著那連綿不斷的騎兵,那都不由得滿臉不解之色。

  這些騎兵去幹嘛呢?

  京師難道出事了嗎?

  這個貌似不大可能啊。

  他過來的時候還經過了京師呢,那邊明明風平浪靜,根本就沒什麼事啊。

  那這些騎兵又是去幹嘛的呢?

  他琢磨了不知道多久,馬車終於來到了雄偉的大寧衛城。

  此時都已經是酉時許了,太陽都快下山了。

  朱覺和盧象升、袁祐、周遇吉、黃得功等正圍坐在大寧總督府簡陋的膳房之中準備用膳呢。

  這會兒膳房裡也如同大堂中一般,就只有桌椅板凳,連後廚都沒修建好,他們也就是命人架了個行軍大鍋,燉了鍋全羊湯而已。

  全羊湯的配料也很簡單,就是生薑、大蒜、干辣椒和草原上獨有的野韭菜芽。

  不過,新鮮的羊肉加上這些簡單的配料之後一頓煮,那肉香味卻是相當的濃郁。

  眾人聞著香味那都有點饞了,王承恩和幾個御廚輪番試過之後,朱覺正準備招呼大家舀出來開吃呢,方正化卻是突然間疾步而來,拱手躬身道:「陛下,潘將軍求見。」

  潘將軍?

  這會兒潘雲騰貌似正忙著呢,難道是潘國忠來了?

  朱覺愣了一愣,這才朗聲道:「宣。」

  很快,潘雲騰便疾步而入,拱手躬身道:「末將參見陛下。」

  這傢伙怎麼跑過來了?

  朱覺愣了一愣,這才示意王承恩搬了個凳子過來,隨即招呼道:「雲騰,還沒吃晚飯的吧?來,坐下來一起吃吧。」

  潘雲騰豈止是沒吃晚飯,他這幾天都沒吃飯,為了避免暴露身份,他這一路都讓送他過來的密衛在不停往這邊趕,除了方便,他就沒下過車,至於吃的,也就是密衛在沿途給他們買的燒餅、包子、饅頭什麼的。

  這幾天他都有點饞湯水了,聞著這全羊湯的味道他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這才小心坐了下來。

  朱覺又命王承恩上了副碗筷,這才問道:「雲騰,你怎麼跑過來了,山西那邊的事辦完了嗎?」

  這個怎麼說呢?

  潘雲騰略帶羞愧道:「陛下,末將無能,反賊高迎祥末將還未曾剿滅,蒲州三大豪族的人末將也沒逮到,代王那邊,大同府末將也沒辦法打過去。」

  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朱覺又命人給他舀了一碗全羊湯,這才問道:「怎麼了,你遇著麻煩了嗎?」

  潘雲騰頗有些無奈道:「是的,陛下,這三件事還都有點麻煩。

  反賊高迎祥那是一路逃到保德州去了,那邊山巒密布,溝壑縱橫,我們一時半會還過不去。

  蒲州三大豪族的人那是早就跑了,蒲州城裡那都空了一小半。

  至於大同府那邊,雁門關那就如同天塹一般,邊軍將士又在拼命防守,末將無能,實在是打不下來。」

  這一下著實有點麻煩了。

  朱覺緩緩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高迎祥大概還剩下多少人馬?」

  潘雲騰細細解釋道:「這一次我們斬殺的反賊並不多,大致也就四五萬而已,不過,很多城池被我們圍住之後,裡面的反賊也不知是怎麼的,竟然投降了。

  我們抓到的俘虜那都快四十萬了,末將估摸著,高迎祥手底下反賊應該都不到四十萬了。」

  這次竟然有如此多的反賊投降?

  大抵你把八大皇商都殺怕了,高迎祥估計也嚇得腳底抹油只管溜了,根本就沒心思去管那些守城的反賊了。

  朱覺微微點了點頭,又問道:「八大皇商呢,你收拾得如何了?」

  潘雲騰又細細解釋道:「陛下,他們留在榆次、太谷、祁縣和介休等地的親友末將都殺得差不多了,但凡暗衛查到的,末將都殺了。

  他們的總號、作坊、田地、商鋪、房舍、院落等末將也全部搶了,這次末將並沒有搶到多少金銀財寶,不過,糧食和貨物卻是搶到不少。


  若是按暗衛查探的情況來看,八大皇商剩下的人應該不到一成了,不過,他們的大掌柜末將都沒逮到,那些人還都在大同鎮和宣府鎮一帶做生意呢。」

  那幫傢伙還都在大同鎮和宣府鎮是吧?

  雁門關號稱天險,你怕是很難殺過去。

  崔應元和曹變蛟倒是率騎兵去宣府鎮了,要不要讓他們動手呢?

  朱覺細細想了想,還是決定算了。

  崔應元和曹變蛟可是帶著四萬騎兵,八大皇商那肯定都盯上他們了,一旦他們動手八大皇商估計會立馬嚇得四散而逃。

  若是讓八大皇商的人跑去察哈爾部和土默特部,那就是打草驚蛇了,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這會兒潘雲騰還打不過雁門關,代藩宗室那也沒法收拾了,怎麼辦呢?

  他讓漢中軍去攻打邊鎮貌似也不好,畢竟,邊軍將士中的內奸只是少數,大多數邊軍將士那都是身不由己,只能遵照軍令行事。

  再說了,若是讓漢中軍殺過去,那些內奸肯定會腳底抹油跑路,犧牲的還都是那些身不由己的邊軍將士,得不償失。

  其實,這會兒藩王宗室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原本兼併田地最為嚴重的也就是河南和山西兩地的藩王宗室了,剩下也就是西安府的秦藩和成都府的蜀藩了。

  這會兒河南的藩王宗室都被收拾乾淨了,山西也就剩下個代藩了,且代藩還被魏忠賢給收拾了一次,早就大不如前了,西安府的秦藩那也被張獻忠給收拾了,剩下個蜀藩那也沒什麼了。

  再說了,現在他武力在手,收拾藩王宗室的辦法多得很,也不用老借著反賊之手去收拾了。

  若是論影響程度,剩下的藩王宗室還沒這幾股反賊的影響大呢。

  他留著這幾股反賊那山西、陝西、乃至中原等於都成了沒有王法之地,這樣對大明的發展太不利。

  朱覺細細想了想,隨即果斷道:「雲騰,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接下來也沒必要硬來了,你準備接受修齡的招安吧。」

  這意思不用假裝反賊了是吧?

  潘雲騰緩緩點了點頭,隨即小心問道:「陛下,那末將手底下幾十萬人馬怎麼處置呢,是讓他們返鄉種地呢,還是讓他們直接加入官兵呢?

  還有那將近四十萬俘虜,又怎麼處置呢?」

  漢中軍還是有點戰力的,直接遣散回去種地貌似浪費了。

  不過,這幫傢伙畢竟是反賊,直接轉成明軍將士貌似也有點不妥。

  潘雲騰是知道漢中軍是假造反,但漢中軍其他人都不知道啊,這幫傢伙大抵都以為是真造反呢。

  這些敢於造反的人直接徵召那肯定回出問題。

  朱覺細細想了想,這才鄭重道:「西北的旱情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呢,他們就算是返鄉,恐怕也種不出什麼糧食來,你讓他們帶著家眷去美洲安置吧。

  美洲那邊田地很多,礦藏也很多,他們遷徙過去之後每家每戶都能分五十畝田地,且農閒的時候還能去挖礦賺錢,比在西北熬著強多了。

  那些俘虜也讓他們一起帶去美洲幫他們種地,順帶還能看管一下,你可以讓手下人跟那些俘虜說,若是他們老老實實幹活,以後也能把家眷接過去,且每家每戶也能分五十畝田地。」

  呃,去美洲?

  那可是遠隔重洋,聽說足足距大明本土幾萬里呢。

  潘雲騰愣了一下,這才連連點頭道:「末將明白。」

  朱覺微微點了點頭,隨即果斷道:「若愚,擬旨,擢楊鶴兵部尚書、都察院右都御史,總督河南、山西和陝西三省,負責招安反賊,楊鶴還是專責招安漢中軍,黃道周專責招安反賊高迎祥部,侯恂專責招安反賊張獻忠部。」

  潘雲騰聞言,突然間又想起個問題來。

  他忍不住喝了口羊湯,這才小心的問道:「陛下,末將什麼時候接受招安啊?」

  這個不急。

  朱覺琢磨道:「你先等等,看看情況再說吧,高迎祥和張獻忠若是不接受招安,你就別接受招安。」

  這意思,高迎祥和張獻忠不接受招安我就繼續逮著他們打嗎?

  聖旨下,楊鶴倒是無需做什麼,反正潘雲騰什麼時候接受招安也就是當今天子一句話的事情,他貌似只需督促黃道周和侯恂去招安高迎祥和張獻忠就行了。


  侯恂接到聖旨之後並沒有立刻跑去西安府城招安張獻忠,這傢伙竟然跑去延綏府城找張輦去了。

  黃道周卻如同個愣頭青一般,直接跑保德州招安高迎祥去了。

  這傢伙其實不止一張妄口,他還猛得很,猛到不要命那種,若不是他們如此之猛,那也不可能犯顏直諫了。

  歷史上他就是組織了幾千鄉勇便朝著數萬建奴大軍撲過去!

  結果,他直接兵敗被俘,被建奴給咔嚓了。

  那種情況下,明知必死他都敢去,這會兒高迎祥還不一定敢殺他呢,他自然沒什麼不敢去的。

  此時的山西三司衙門那都遷到大同府城了,漢中軍打到太原府城的時候山西三司的官員還沒傻乎乎的在城裡等死,他們一致建議黃道周帶著他們逃去大同府城,說是為了保留實力對付反賊。

  黃道周這會倒是沒有頭鐵,劉宗周就因為頭鐵而掛了,他還真想保留實力對付反賊。

  是故,這次他很是乾脆的帶著山西三司的官員遷到了大同府城,並利用巡撫的權力調集大同鎮的邊軍死守雁門關和寧武關一線,潘雲騰之所以久攻不下,跟他也有很大的關係。

  這傢伙收到聖旨之後竟然就帶了幾個親隨,打馬走朔州,直奔保德州而來。

  此時的保德州那是一片兵荒馬亂,高迎祥手底下潰敗的三四十萬反賊幾乎把州城四周方圓百里的山谷溝壑全填滿了,平民百姓到了這裡那都寸步難行,更何況朝廷官員。

  還好,這會兒高迎祥手底下的領兵將領幾乎都是判投的邊軍將士,他們還是知道黃道周這個巡撫的。

  是故,黃道周就這麼莽莽撞撞的跑過來,也沒被潰敗的反賊給宰了。

  這幫傢伙還連忙命人去州城裡報信呢。

  高迎祥聞訊,那是頭都大了。

  黃道周不知道他和蒲州三大豪族的關係,他自己自然清楚得很,蒲州三大豪族這會兒可是以東林自居,韓爌假假意思還是東林領袖呢,這傢伙那肯定殺不得。

  這傢伙不但殺不得,他貌似還得見一見,直接讓人家滾蛋那肯定不行。

  他只得命手下親信將領在知州衙門大堂中擺開陣勢,而後命人將黃道周領了過來。

  大同府城距離保德州城足有五百餘里,黃道周足足跑了將近三天,這會兒都下午申時許了,他還沒吃午飯呢。

  不過,吃飯什麼的對於愣頭青來說那都不算什麼事,他這會兒滿腦子都是招安高迎祥。

  高迎祥既然願意見,他自然沒什麼不敢來的。

  他就這麼雄赳赳氣昂昂的走進大堂之中。

  至於大堂兩側氣勢洶洶的反賊將領,他壓根就沒放在眼裡,反王高迎祥他也沒放在眼裡。

  這傢伙就是這樣,只要認為自己有理,那是皇帝老子都不怕,更何況一個反賊頭子。

  他竟然滿臉大義凜然道:「高迎祥,今上有旨,只要你願意歸順朝廷,既往不咎,本官勸你速速率眾歸順,以免千刀萬剮之禍。」

  這傢伙竟然是奉旨來招安的!

  高迎祥見這傢伙一副愣頭青的摸樣,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很清楚,這傢伙和韓爌雖然都是東林,但並非一路人,若是蒲州三大豪族想要讓他歸順朝廷,那是決計不會讓這傢伙來的,蒲州三大豪族有專人給他傳遞消息或者說命令呢,根本就不是這傢伙。

  也就是說,這傢伙真是奉小皇帝的旨意來招安的,並非是奉了韓爌的命令來招安的。

  他能接受招安嗎?

  這得看蒲州三大豪族的意思啊。

  什麼山西巡撫,算個屁啊!

  他皺眉沉思了一陣,隨即敷衍道:「黃大人,事關重大,我得好好考慮一番,要不你先回去,待我考慮好了再命人去與你說。」

  這意思就是想把這傢伙先打發走,而後去問問蒲州三大豪族的意思。

  黃道周當然是不可能走的,當今天子不聽他的他都能嘮叨個沒完,更何況是個反王。

  他立馬就開始嘮叨了,什麼仁義道德,什麼倫理綱常,什麼為國為民為了天下蒼生等等,那就如同念經一般。

  兩邊的反賊將領聽了,那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高迎祥煩得啊,只恨不得一刀把這傢伙給剁了!


  奈何,他還不敢把這傢伙給剁了,是不是能接受招安那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他只能皺著眉頭邊聽這傢伙嘮叨邊想辦法。

  這傢伙嘮叨了一陣,貌似嘮叨的口乾舌燥,只能先停下了歇口氣,他也想到辦法了。

  他假意關切道:「黃大人一路辛苦,還沒吃午飯的吧,要不,你先去吃飯,待我好好考慮一番再說?」

  這個時候吃什麼飯?

  黃道周歇了口氣,又是嘰里呱啦一大堆。

  高迎祥強忍著砍人的衝動聽了一陣,待這傢伙累得又停下來歇氣了,這才連忙激將道:「黃大人乃是朝堂高官,吃不慣我們這裡的粗茶淡飯是吧?」

  這什麼話?

  你以為我平時是酒池肉林啊?

  我平時也是吃粗茶淡飯的好不?

  黃道周立馬梗著脖子道:「粗茶淡飯有什麼吃不慣的,本官就愛吃粗茶淡飯。」

  果然,這幫愣頭青就經不得激。

  高迎祥連忙繼續激道:「空口無憑,要不黃大人先去試試,看吃不吃得下去?」

  黃道周其實已經餓得不行了,也口渴的不行了。

  再加上高迎祥這麼一通激,他終於點頭道:「試試就試試,本官倒要看看,有什麼吃不下去的。」

  高迎祥聞言,連忙朝管飯的親信使了個眼色。

  那親信也只能如喪考妣般領著黃道周去了。

  高迎祥見狀,竟然還坐那裡皺眉沉思。

  當然,他並不是在考慮要不要接受當今天子的招安,他是在考慮去問誰。

  這會兒蒲州三大豪族的人貌似都被漢中軍給嚇跑了,他上哪裡找人問去?

  難道,命人跑京師去找韓爌問?

  這個他也不敢。

  他想來想去那也只能抬手將自己的外甥李自成招到身邊,附耳交待了一番。

  這會兒蒲州三大豪族貌似也就一個張輦在附近,他也只能讓李自成找艘船過河去問張四維的長子嫡孫張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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