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下詔罪己純屬放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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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下詔罪己純屬放屁(下)

  反賊撤出鳳陽府本是好事。

  不過,若是有人顛倒黑白,那好事也能變成壞事。

  次日一早辰時許,朱覺才剛來到玉熙宮主殿大堂,才打開第一份奏摺掃了一眼,那就氣得想罵人了。

  鳳陽巡撫楊一鵬上奏,反賊攻陷鳳陽,盡毀皇陵而去,中都留守朱國相、指揮使程永寧、鳳陽知府顏容暄等文臣武將四十餘員被反賊屠戮殆盡,中都留守司兩萬人馬死傷殆盡,地方鄉紳、里正、甲首等亦被反賊屠戮殆盡,鳳陽府一片狼藉。

  內閣票擬,囉里囉嗦寫了一大堆,意思就是皇陵盡毀,先祖受辱,他這當皇帝的必須下詔罪己。

  這口氣,大有秋後算帳的意思,這幫傢伙,著實無恥。

  朱覺看罷,氣得把奏摺往桌上一拍,怒斥道:「放屁!什麼東西?」

  皇陵盡毀怪朕?

  朕是負責守皇陵的嗎?

  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們是占盡好處,利益你們還要全占。

  朕想靠海外貿易賺錢來拯救大明還得跟你們搶貨源,你們還給朕挑動民變!

  你們就光拿錢不辦事,出了事全是朕的鍋。

  還要朕下詔罪己。

  你們沒一點責任!

  朕養著你們幹嘛?

  正事不干一點,光會爭權奪利,出了事還要朕負責,官是這麼當的嗎?

  他這一發怒,王承恩和劉若愚那都嚇得滿臉驚恐之色。

  這是怎麼了?

  王承恩是想問又不敢問。

  劉若愚那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朱覺見狀,深深的吸了口氣,漸漸壓住了心中的怒火。

  他很清楚,發怒是沒用的。

  東林和齊楚浙黨就是想氣得他亂了方寸。

  高迎祥和張獻忠拿下鳳陽其實沒多大戰略意義,特別對於他們自身來說,並沒有一點好處。

  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打下來有什麼用?

  他們就撈不到任何好處,口糧都撈不到,打完了還得乖乖撤退,這等於就是賠上口糧白打一場,除了打他當皇帝的臉,意義在哪裡呢?

  這年頭刨人祖墳其實就一個作用,從此結下死仇,不死不休!

  若是從正常人的角度出發,這種沒一點好處且還跟當今皇帝接下死仇的事是沒人會去乾的。

  此事就極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就是個巨大的陰謀,高迎祥和張獻忠這是在跟皇太極打配合呢。

  歷史上鳳陽失守之後,崇禎就被羞辱的怒不可遏,立馬瘋狂調集大軍圍剿高迎祥和張獻忠,把能調去的人馬全調去了。

  結果,正是崇禎把人馬全調去圍剿高迎祥和張獻忠的時候,皇太極奇襲獨石口,一路打到延慶州。

  崇禎匆忙之下沒了辦法,只能把薊州鎮守軍全部調過去。

  這一下就使得薊州鎮邊軍幾乎盡喪於延慶州,京畿等於不設防了。

  皇太極殺入京畿那就是進了無人之境,想怎麼劫掠怎麼劫掠,根本沒人管!

  這次其實跟歷史上那次是同樣的陰謀,同樣的套路,只是他沒上當,壓根就沒去管高迎祥和張獻忠。

  皇太極奇襲獨石口,殺入延慶州,那也是白跑一趟,什麼好處都沒撈著。

  這會兒皇太極被他遛狗一樣牽著鼻子到處跑,東林和齊楚浙黨沒了辦法,只能拿反賊來噁心他,想氣得他亂了方寸。

  他能上當嗎?

  外廷這幫厚顏無恥之徒他就無需搭理,氣什麼氣?

  他直接把奏摺撇給劉若愚,冷冷的道:「鳳陽巡撫楊一鵬滿門抄斬!」

  這會兒他真沒空去搭理那幫外廷官員,他忙著呢。

  他匆匆將奏摺處理完,便開始查閱王承恩收集來的資料了。

  這些資料還都是跟瓷器有關的。

  其實,大明的瓷器並非都出於景德鎮一帶,景德鎮之所以出名那是因為官窯在那裡,當然,那裡的高嶺土也是燒制瓷器的黏土裡面最好的。


  不過,歐陸各國現在需求量最大的並非官窯瓷器,而是普通的民用瓷器。

  是故,他完全不用派船去景德鎮拉高嶺土過來燒制瓷器,那純屬浪費,不但浪費運力,還浪費高嶺土。

  他就近找能燒制瓷器的黏土就行了。

  唐代七大窯系,越州窯、鼎州窯、婺州窯、岳州窯、壽州窯、洪州窯、邢州窯,其中的邢州就是現如今北直隸順德府府城所在邢台。

  宋代六大窯系,定窯、鈞窯、磁州窯、耀州窯、龍泉窯和景德鎮窯,定窯就在現如今的北直隸真定府定州,磁州窯就在現如今北直隸廣平府邯鄲附近。

  這北直隸就有很多燒制瓷器的黏土,他又何必捨近求遠呢。

  朱覺細細看了看關於瓷器的資料,突然間回頭道:「承恩,你老家好像是邢台的吧?」

  陛下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王承恩連連點頭道:「是啊,陛下,奴婢的老家就是順德府邢台縣。」

  朱覺又問道:「你們那裡還有燒制瓷器的嗎?」

  哦,陛下問的原來是這個。

  王承恩回想道:「我們那裡的瓷器在唐朝的時候是很出名的,不過,後面到了宋朝就逐漸轉到定州和邯鄲去了,我們那也就剩下些小土窯了,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哦,還有土窯啊。

  朱覺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問道:「你們那燒制瓷器的黏土還多嗎?」

  王承恩連連點頭道:「多啊,到處都是,奴婢小時候最喜歡玩泥巴了,捏碗、捏杯子什麼的,奴婢都會。」

  哦,你還會幹點瓷器活啊。

  你可是朕最親的親信,朕得讓你家人都跟著沾光。

  朱覺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問道:「令尊可還在,你家中可有兄弟?」

  唉,子欲養而親不待啊。

  王承恩暗自嘆息一聲,隨即小心道:「陛下,奴婢小時候家裡太窮了,奴婢進宮之後父母便相繼去世了,就剩下兩個弟弟,業泰和業耀,這會兒都長大了,也該成親了。」

  很好。

  朱覺毫不猶豫道:「朕正好想要人在邢台、定州、邯鄲等地開挖黏土運到京師來,這事就交給你兩個弟弟負責吧,業泰負責組織人挖,業耀負責轉運。」

  這挖土和運土倒也不是什麼難做的活計,基本只要是個人就會,我那兩個弟弟多少還讀了點書,這種事肯定不會搞砸的。

  王承恩聞言,連連拱手躬身道:「多謝陛下恩典。」

  這算什麼,這種簡單的活計誰干不是干啊,朕還能虧待你不成。

  朱覺擺了擺手,隨即問道:「朕看你們邢台和定州、邯鄲那片河道縱橫,密密麻麻的,應該有河道通京杭大運河吧?」

  王承恩連連點頭道:「有啊,陛下,邢台、定州、邯鄲其實在隋唐的時候算是在大運河的主幹上,只是後面大運河主幹變成京杭大運河了。

  我們那裡就有隋唐大運河故道,八百料的漕船都能通行,且還是順流直下直抵北運河的,都不用一天便能到,定州更近,滿載黏土的船不用半天就能到北運河。」

  很好,那就這麼定了。

  黏土那都不用費多少漕船就能保證供應了,瓷器廠也可以開建了。

  朱覺正琢磨著建瓷器廠的事情呢,方正化突然捧著份奏摺疾步而入,躬身道:「陛下,內閣命人送來的。」

  他接過奏摺打開來一看,竟然還是鳳陽巡撫楊一鵬那一份。

  內閣還有重新附了份票擬,意思楊一鵬並非巡撫鳳陽一地,這鳳陽巡撫本是總督河道兼撫鳳、揚、廬、淮四府,徐、和、滁三州,衙門駐地在淮安。

  接下來又是囉里囉嗦一大堆。

  這意思當時楊一鵬就不在鳳陽,怎麼能滿門抄斬呢,你當皇帝的不能這麼推卸責任,你還是下詔罪己的好!

  沒完了是吧?

  朱覺想了想隨即問道:「這楊一鵬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保?」

  方正化不假思索道:「楊一鵬湖廣岳州府臨湘人,跟內閣大學士溫體仁好像關係不錯。」

  哦,齊楚浙黨是吧?

  你們想氣朕是吧?

  朕就氣得胡亂砍人!

  朱覺冷笑一聲,隨即將奏摺遞給劉若愚,冷冷的道:「你們內閣這意思朕用錯人了是吧,還有洪承疇是負責追剿反賊的,要不連同洪承疇一起砍了?」

  這意思,你們若是不同意砍楊一鵬,那就連同洪承疇一起砍了。

  洪承疇是東林的人,楊一鵬是齊楚浙黨的人,東林會白白讓大將洪承疇給楊一鵬陪葬嗎?

  很明顯,這是不可能的。

  他這貌似是氣得想胡亂砍人了,內閣再嘰嘰歪歪,他想胡亂砍的人肯定更多!

  這一下奏摺是沒再被內閣給打回來了,楊一鵬被判滿門抄斬,下詔罪己的事也沒了下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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