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啊？談好了
第336章 啊？談好了
聽到王勇的話，楊國成的表情先是疑惑，隨即便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驟然變得滿臉震驚起來。
上下打量了王勇一番，楊國成那張原本不苟言笑的臉忽然如同盛開的菊花一般綻放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他竟然直接站起身，對著王勇點頭哈腰了起來，那神態，那動作，與之前那不搭理人的樣子判若兩人。
輕咳一聲，楊國成故作熟稔的說：
「這位同志，我說你怎麼看起來那麼面熟，原來都是自己人。」
「你說說你，認識這般大人物咋不早說，不然的話，我昨天就放你進去了，哪能讓你受到這種委屈。」
「來，來，來，你跟我來，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宋主任。」
說罷，楊國成殷勤的拉起了王勇的手，竟然準備直接帶他去見宋主任。
看到楊國成的變化如此之大，王勇也是有些懵逼，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報了一個名字，為什麼能夠讓楊國成產生如此之大的變化。
所幸經過這段時間的培養，他也算是稍微見了點世面，至少心中雖然震驚，臉上還是保持著波瀾不驚的狀態。
雖然不知道楊國成口中的宋主任到底是誰，但是王勇有預感，這絕對是市供銷社的大人物。
這樣想著，王勇主動開口道：
「李主任是跟我一起來的，他能跟著我一起去嗎？」
狐疑的看了眼李大飛，楊國成的表情瞬間又變得嚴肅了起來，變臉之快，令人咋舌。
思索片刻，他最終還是看在王程鵬的面子上勉強答應了下來，對王勇熱情的說：
「正常情況下，他級別不夠，見不到宋主任。」
「不過既然他是跟著你來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破例讓他跟著。」
「只是醜話說在前頭，你到時候可不能亂說話，小心觸了宋主任的眉頭，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楊國成的話，李大飛也是滿臉的錯愕。
他實在是不明白，這宋主任到底是多大的領導，竟然隨隨便便便能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他也知道這裡是上河市，不比自己那河田鎮的一畝三分地，多的是自己不能得罪的大人物，還是低調一些好。
也不生氣，李大飛就那麼笑呵呵的說：
「行，那我就跟著王老弟去長長見識。」
「我保證不會亂說話，到時候光看光聽，盡力保證自己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見狀，楊國成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說：
「行，你還算是上道，那就跟著我們一起去吧。」
懷著忐忑的心情，兩人很快便在楊國成的帶領下來到了副主任辦公室面前。
小聲叮囑兩人在外面等著，不要亂跑，楊國成這才小心翼翼的走進了辦公室，前去匯報起了情況。
看著眼前的副主任辦公室，李大飛心頭大震，他這時候才明白楊國成之前為什麼會有那麼一說。
那可是市供銷社副主任，即便是同一個系統，自己也只能在開大會的時候遠遠瞧上一眼，根本就沒有面對面的機會。
他實在是非常好奇王勇口中的高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人物，竟然僅憑一句話便能讓之前那滿臉倨傲的門衛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然後帶著他們來見這樣一位大領導。
就在李大飛震驚的時候，楊國成已經從副主任辦公室里走了出來，壓低聲音對兩人說：
「宋主任答應見你們了，進去之後可要小心點，別亂說話，宋主任的脾氣可是不太好。」
話音剛落，也不等兩人回答，楊國成便匆忙離開了這裡。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宋文欣的火開始燒得正旺的時候，鮮少能夠看到她有和顏悅色的時候。
也正是因為如此，楊國成是能不往這邊呆便不往這邊呆。
一邊走，楊國成還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
「今天宋主任的心情看上去不錯，看來這兩位同志的運氣不錯，應該是能夠將事情輕鬆辦成。」
至於王勇這邊，他則是終於鼓起勇氣推開了眼前這扇副主任辦公室的大門。
剛推開供銷社副主任辦公室那扇刷著草綠色油漆的木門，王勇就聞到一股子樟腦丸混著英雄牌藍黑墨水的味兒。
辦公室不大，靠牆擺著個漆面斑駁的文件櫃，玻璃門裡整整齊齊碼著牛皮紙檔案袋，最上層還摞著幾本《紅旗》雜誌。
宋主任正伏在那張掉漆的「一頭沉」辦公桌上打算盤，聽見動靜才抬起臉。
這位三十出頭的女幹部留著齊耳短髮，發梢用黑髮卡別得一絲不苟，洗得發白的藍卡其布上衣領口別著枚毛主席像章。
她手邊搪瓷缸里泡著高末，印著「農業學大寨」紅字的暖水瓶就墩在水泥地上，鐵皮外殼已經磕出了幾塊鏽斑。
宋主任把算盤珠子「啪」地一推，鋼筆帽在墨水瓶沿上蹭了蹭，率先開了口：
「有事說事。」
她的聲音像公社大喇叭里播送「最高指示「時那樣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勇下意識摸了摸上衣口袋裡的「大前門」香菸，猶豫著該不該掏出來——宋主任可是女同志，估計是不會喜歡辦事的人來這一套。
猶豫片刻，王勇還是將那包大前門恭敬的放在了宋文欣桌上。
有些東西別人收不收是一回事兒，但是自己給不給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看著客氣遞到自己身前的大前門，宋文欣的表情難得緩和了一些，用略帶嘲諷的語氣說：
「喲，難得見到個客氣的人，某些人來找我幫忙的時候可是從來都不知道要懂點人情世故。」
「不過這大前門你還是拿回去，我不吃這一套。」
「我的時間有限，想來你們來這裡也不是為了閒聊，有什麼事情直接說，沒必要拐彎抹角。」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自己必須要好好把握才行。
這樣想著，王勇再次拿出兩包早已準備好的大鵬白糖，開口道：
「宋主任，我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洽談大鵬白糖的銷售事宜。」
「我們廠產的大鵬白糖品質不錯，產量更是龐大，就是銷售渠道有些不太夠用，所以想問問市供銷社能不能多採購上一些。」
「宋主任，你放心，大鵬白糖的質量絕對有保證。」
「你要是信不過，現在就可以試試，保證質量在白糖中絕對算得上高端。」
大鵬白糖？
聽到這個詞彙，宋文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原本嚴肅的表情倒是緩和了不少，直截了當的說：
「沒必要試，我信得過。」
「你直接告訴我你需要多大的採購合同，價格多少，數量多少就行。」
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王勇沒想到眼前這位不苟言笑的宋主任談事情竟然如此的直截了當。
到底是工作作風本就是如此，還是存在著一些其他原因，那這就不是他能夠知曉的事情了。
這樣想著，王勇馬上便開了口，說：
「大鵬白糖一袋半斤，價格則是四毛錢一袋。」
「至於數量，我希望市供銷社最好每月能夠採購上一萬袋！」
一萬袋，那便是五千斤，價格還那麼貴，這筆白糖的採購訂單簡直是有些駭人聽聞。
就連跟著王勇來的李大飛臉上都滿是震驚，他只是知曉大鵬白糖的庫存多，卻沒想到竟然多到了這個地步。
似乎是也覺得自己提出來的要求有些過分，王勇當即便解釋了起來，說：
「宋主任，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過分，但是我相信只要你感受過大鵬白糖的品質，你絕對不會覺得這份採購合同有什麼問題。」
抬頭看了眼王勇，宋文欣臉上滿是莫名其妙，說：
「我什麼時候說這份採購合同過分了？」
「不就是區區一個月一萬袋的採購合同，若是這種小合同都值得我震驚，那這市供銷社怕是早就開不下去了。」
「好了，你下去吧，直接去找業務科的周主任簽採購合同，我會通過電話將事情給他說清楚。」
啊？談好了？那麼大的採購合同就那麼輕鬆的談下來了？
王勇甚至掐了掐自己的臉，試圖確認自己現在並不是在做夢，而是困擾著大鵬製糖廠的銷售渠道問題終於是解決了下來。
只是還沒等他發愣多久，便察覺到李大飛已經在拉著自己走了。
畢竟宋文欣都已經開口逐客，他們兩個再沒什么正當理由，也實在是不好繼續再在這裡逗留。
只是還沒等王勇走出辦公室的大門，便又聽到了宋文欣的聲音，說：
「你來的倒是剛剛好，我這裡有點東西需要你帶過去給他。」
「最後再給我向他帶句話，就說我最近實在是忙，沒空去拜訪他，讓他不要因為這種小事心存芥蒂。」
說到最後，宋文欣的語氣已經變得極其柔和，跟之前那威嚴的模樣判若兩人。
機械的接過了宋文欣遞過來的大口袋，被衝擊到的王勇只是木楞的點了點頭，說：
「宋主任，你放心，我會將東西和話帶到的。」
重新來到辦公室門口，王勇還覺得剛才的場景仿佛是在做夢。
就連李大飛也是同樣的想法，心中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剛剛升起的探究王勇幕後的高人的想法也是瞬間煙消雲散。
對方的段位太高，絕對不是自己能夠高攀的存在。
要是因為太過執著而得罪了對方，那自己這鎮供銷社的主任可就是要當到頭了。
既然如此，自己反倒不如不要深究高人到底是誰，只要跟王勇打好關係，未來未必不能也享受到一點高人的恩澤。
也許是剛才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過玄幻，兩人在宋文欣的辦公室門口站了半晌也沒能回過神來。
然而就在兩人愣神的時候，卻聽到了一聲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
「你們兩個還愣著幹什麼呢，趕快過來和我簽新合同！」
之所以說這聲音熟悉，那自然是因為這聲音的主人正是之前跟他們溝通的周主任。
之所以說這聲音陌生，當然是因為這聲音早起沒了之前的死板，明顯多了幾分熱絡。
被周主任那麼一喊，王勇總算是回過了神，訕笑道：
「周主任，真是抱歉，我一時之間還沒回過神來。」
「簽合同的事情我們去找你就好，怎麼能勞煩你親自過來跑一趟。」
對此周主任倒是滿臉的無所謂，笑著說：
「順路，順路罷了。」
「來，你們現在再跟我去樓上，去我的辦公室簽新合同。」
開玩笑，這可是周主任的頂頭上司親自交代下來的事情，他哪裡能夠懈怠。
至於順路完全就是周主任的託詞，他的辦公室在四樓，宋文欣的辦公室在四樓，簽合同要去四樓，這實在是太「順路」了！
重新拿到新的採購合同，看著上面還未完全乾透的印章，嗅著油墨那獨特的清香，王勇臉上滿是苦澀。
他本以為自己通過努力已經有了王程鵬三分本事，卻沒想到現實直接給了他當頭一棒。
王程鵬一句話就能辦好的事情，卻是他努力好幾年都不可能做到的結果，這其中的差距實在是有些讓人絕望。
看到王勇那有些不太開心的表情，周主任有些好奇的問：
「王同志，都簽下了那麼好的採購合同，我看你怎麼看上去有些不開心的樣子，是不喜歡這份採購合同嗎？」
「你說說你，有那麼大的本事為啥還要拿我來開涮，搞得之前白忙活了那麼久。」
聽到周主任的抱怨，王勇也是滿臉的無奈，解釋道：
「周主任，真是抱歉，這事情的發展也實在是我沒想到的情況。」
「現在剛好已經到了中午，又讓你為這合同的事情耽誤了吃中飯，不如我們去外面的國營飯店湊合一頓，剛好感謝一下你對我們大鵬製糖廠的照顧。」
只要有發票便能報銷，被王福成開導一番之後王勇也變得靈活了不少。
在飯桌上可以談論很多事情，這可是文化精髓，不能就那麼糟蹋了。
更何況反正不用花王勇自己的錢，他也沒必要那麼摳門，虧待了跟著自己跑了一路的李大飛，和加班幫忙處理合同事情的周主任。
(本章完)
聽到王勇的話，楊國成的表情先是疑惑，隨即便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驟然變得滿臉震驚起來。
上下打量了王勇一番，楊國成那張原本不苟言笑的臉忽然如同盛開的菊花一般綻放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他竟然直接站起身，對著王勇點頭哈腰了起來，那神態，那動作，與之前那不搭理人的樣子判若兩人。
輕咳一聲，楊國成故作熟稔的說：
「這位同志，我說你怎麼看起來那麼面熟，原來都是自己人。」
「你說說你，認識這般大人物咋不早說，不然的話，我昨天就放你進去了，哪能讓你受到這種委屈。」
「來，來，來，你跟我來，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宋主任。」
說罷，楊國成殷勤的拉起了王勇的手，竟然準備直接帶他去見宋主任。
看到楊國成的變化如此之大，王勇也是有些懵逼，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報了一個名字，為什麼能夠讓楊國成產生如此之大的變化。
所幸經過這段時間的培養，他也算是稍微見了點世面，至少心中雖然震驚，臉上還是保持著波瀾不驚的狀態。
雖然不知道楊國成口中的宋主任到底是誰，但是王勇有預感，這絕對是市供銷社的大人物。
這樣想著，王勇主動開口道：
「李主任是跟我一起來的，他能跟著我一起去嗎？」
狐疑的看了眼李大飛，楊國成的表情瞬間又變得嚴肅了起來，變臉之快，令人咋舌。
思索片刻，他最終還是看在王程鵬的面子上勉強答應了下來，對王勇熱情的說：
「正常情況下，他級別不夠，見不到宋主任。」
「不過既然他是跟著你來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破例讓他跟著。」
「只是醜話說在前頭，你到時候可不能亂說話，小心觸了宋主任的眉頭，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楊國成的話，李大飛也是滿臉的錯愕。
他實在是不明白，這宋主任到底是多大的領導，竟然隨隨便便便能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他也知道這裡是上河市，不比自己那河田鎮的一畝三分地，多的是自己不能得罪的大人物，還是低調一些好。
也不生氣，李大飛就那麼笑呵呵的說：
「行，那我就跟著王老弟去長長見識。」
「我保證不會亂說話，到時候光看光聽，盡力保證自己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見狀，楊國成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說：
「行，你還算是上道，那就跟著我們一起去吧。」
懷著忐忑的心情，兩人很快便在楊國成的帶領下來到了副主任辦公室面前。
小聲叮囑兩人在外面等著，不要亂跑，楊國成這才小心翼翼的走進了辦公室，前去匯報起了情況。
看著眼前的副主任辦公室，李大飛心頭大震，他這時候才明白楊國成之前為什麼會有那麼一說。
那可是市供銷社副主任，即便是同一個系統，自己也只能在開大會的時候遠遠瞧上一眼，根本就沒有面對面的機會。
他實在是非常好奇王勇口中的高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人物，竟然僅憑一句話便能讓之前那滿臉倨傲的門衛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然後帶著他們來見這樣一位大領導。
就在李大飛震驚的時候，楊國成已經從副主任辦公室里走了出來，壓低聲音對兩人說：
「宋主任答應見你們了，進去之後可要小心點，別亂說話，宋主任的脾氣可是不太好。」
話音剛落，也不等兩人回答，楊國成便匆忙離開了這裡。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宋文欣的火開始燒得正旺的時候，鮮少能夠看到她有和顏悅色的時候。
也正是因為如此，楊國成是能不往這邊呆便不往這邊呆。
一邊走，楊國成還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
「今天宋主任的心情看上去不錯，看來這兩位同志的運氣不錯，應該是能夠將事情輕鬆辦成。」
至於王勇這邊，他則是終於鼓起勇氣推開了眼前這扇副主任辦公室的大門。
剛推開供銷社副主任辦公室那扇刷著草綠色油漆的木門，王勇就聞到一股子樟腦丸混著英雄牌藍黑墨水的味兒。
辦公室不大，靠牆擺著個漆面斑駁的文件櫃，玻璃門裡整整齊齊碼著牛皮紙檔案袋，最上層還摞著幾本《紅旗》雜誌。
宋主任正伏在那張掉漆的「一頭沉」辦公桌上打算盤，聽見動靜才抬起臉。
這位三十出頭的女幹部留著齊耳短髮，發梢用黑髮卡別得一絲不苟，洗得發白的藍卡其布上衣領口別著枚毛主席像章。
她手邊搪瓷缸里泡著高末，印著「農業學大寨」紅字的暖水瓶就墩在水泥地上，鐵皮外殼已經磕出了幾塊鏽斑。
宋主任把算盤珠子「啪」地一推，鋼筆帽在墨水瓶沿上蹭了蹭，率先開了口：
「有事說事。」
她的聲音像公社大喇叭里播送「最高指示「時那樣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勇下意識摸了摸上衣口袋裡的「大前門」香菸，猶豫著該不該掏出來——宋主任可是女同志，估計是不會喜歡辦事的人來這一套。
猶豫片刻，王勇還是將那包大前門恭敬的放在了宋文欣桌上。
有些東西別人收不收是一回事兒，但是自己給不給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看著客氣遞到自己身前的大前門，宋文欣的表情難得緩和了一些，用略帶嘲諷的語氣說：
「喲，難得見到個客氣的人，某些人來找我幫忙的時候可是從來都不知道要懂點人情世故。」
「不過這大前門你還是拿回去，我不吃這一套。」
「我的時間有限，想來你們來這裡也不是為了閒聊，有什麼事情直接說，沒必要拐彎抹角。」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自己必須要好好把握才行。
這樣想著，王勇再次拿出兩包早已準備好的大鵬白糖，開口道：
「宋主任，我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洽談大鵬白糖的銷售事宜。」
「我們廠產的大鵬白糖品質不錯，產量更是龐大，就是銷售渠道有些不太夠用，所以想問問市供銷社能不能多採購上一些。」
「宋主任，你放心，大鵬白糖的質量絕對有保證。」
「你要是信不過，現在就可以試試，保證質量在白糖中絕對算得上高端。」
大鵬白糖？
聽到這個詞彙，宋文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原本嚴肅的表情倒是緩和了不少，直截了當的說：
「沒必要試，我信得過。」
「你直接告訴我你需要多大的採購合同，價格多少，數量多少就行。」
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王勇沒想到眼前這位不苟言笑的宋主任談事情竟然如此的直截了當。
到底是工作作風本就是如此，還是存在著一些其他原因，那這就不是他能夠知曉的事情了。
這樣想著，王勇馬上便開了口，說：
「大鵬白糖一袋半斤，價格則是四毛錢一袋。」
「至於數量，我希望市供銷社最好每月能夠採購上一萬袋！」
一萬袋，那便是五千斤，價格還那麼貴，這筆白糖的採購訂單簡直是有些駭人聽聞。
就連跟著王勇來的李大飛臉上都滿是震驚，他只是知曉大鵬白糖的庫存多，卻沒想到竟然多到了這個地步。
似乎是也覺得自己提出來的要求有些過分，王勇當即便解釋了起來，說：
「宋主任，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過分，但是我相信只要你感受過大鵬白糖的品質，你絕對不會覺得這份採購合同有什麼問題。」
抬頭看了眼王勇，宋文欣臉上滿是莫名其妙，說：
「我什麼時候說這份採購合同過分了？」
「不就是區區一個月一萬袋的採購合同，若是這種小合同都值得我震驚，那這市供銷社怕是早就開不下去了。」
「好了，你下去吧，直接去找業務科的周主任簽採購合同，我會通過電話將事情給他說清楚。」
啊？談好了？那麼大的採購合同就那麼輕鬆的談下來了？
王勇甚至掐了掐自己的臉，試圖確認自己現在並不是在做夢，而是困擾著大鵬製糖廠的銷售渠道問題終於是解決了下來。
只是還沒等他發愣多久，便察覺到李大飛已經在拉著自己走了。
畢竟宋文欣都已經開口逐客，他們兩個再沒什么正當理由，也實在是不好繼續再在這裡逗留。
只是還沒等王勇走出辦公室的大門，便又聽到了宋文欣的聲音，說：
「你來的倒是剛剛好，我這裡有點東西需要你帶過去給他。」
「最後再給我向他帶句話，就說我最近實在是忙，沒空去拜訪他，讓他不要因為這種小事心存芥蒂。」
說到最後，宋文欣的語氣已經變得極其柔和，跟之前那威嚴的模樣判若兩人。
機械的接過了宋文欣遞過來的大口袋，被衝擊到的王勇只是木楞的點了點頭，說：
「宋主任，你放心，我會將東西和話帶到的。」
重新來到辦公室門口，王勇還覺得剛才的場景仿佛是在做夢。
就連李大飛也是同樣的想法，心中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剛剛升起的探究王勇幕後的高人的想法也是瞬間煙消雲散。
對方的段位太高，絕對不是自己能夠高攀的存在。
要是因為太過執著而得罪了對方，那自己這鎮供銷社的主任可就是要當到頭了。
既然如此，自己反倒不如不要深究高人到底是誰，只要跟王勇打好關係，未來未必不能也享受到一點高人的恩澤。
也許是剛才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過玄幻，兩人在宋文欣的辦公室門口站了半晌也沒能回過神來。
然而就在兩人愣神的時候，卻聽到了一聲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
「你們兩個還愣著幹什麼呢，趕快過來和我簽新合同！」
之所以說這聲音熟悉，那自然是因為這聲音的主人正是之前跟他們溝通的周主任。
之所以說這聲音陌生，當然是因為這聲音早起沒了之前的死板，明顯多了幾分熱絡。
被周主任那麼一喊，王勇總算是回過了神，訕笑道：
「周主任，真是抱歉，我一時之間還沒回過神來。」
「簽合同的事情我們去找你就好，怎麼能勞煩你親自過來跑一趟。」
對此周主任倒是滿臉的無所謂，笑著說：
「順路，順路罷了。」
「來，你們現在再跟我去樓上，去我的辦公室簽新合同。」
開玩笑，這可是周主任的頂頭上司親自交代下來的事情，他哪裡能夠懈怠。
至於順路完全就是周主任的託詞，他的辦公室在四樓，宋文欣的辦公室在四樓，簽合同要去四樓，這實在是太「順路」了！
重新拿到新的採購合同，看著上面還未完全乾透的印章，嗅著油墨那獨特的清香，王勇臉上滿是苦澀。
他本以為自己通過努力已經有了王程鵬三分本事，卻沒想到現實直接給了他當頭一棒。
王程鵬一句話就能辦好的事情，卻是他努力好幾年都不可能做到的結果，這其中的差距實在是有些讓人絕望。
看到王勇那有些不太開心的表情，周主任有些好奇的問：
「王同志，都簽下了那麼好的採購合同，我看你怎麼看上去有些不開心的樣子，是不喜歡這份採購合同嗎？」
「你說說你，有那麼大的本事為啥還要拿我來開涮，搞得之前白忙活了那麼久。」
聽到周主任的抱怨，王勇也是滿臉的無奈，解釋道：
「周主任，真是抱歉，這事情的發展也實在是我沒想到的情況。」
「現在剛好已經到了中午，又讓你為這合同的事情耽誤了吃中飯，不如我們去外面的國營飯店湊合一頓，剛好感謝一下你對我們大鵬製糖廠的照顧。」
只要有發票便能報銷，被王福成開導一番之後王勇也變得靈活了不少。
在飯桌上可以談論很多事情，這可是文化精髓，不能就那麼糟蹋了。
更何況反正不用花王勇自己的錢，他也沒必要那麼摳門，虧待了跟著自己跑了一路的李大飛，和加班幫忙處理合同事情的周主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