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夏明月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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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夏明月的邀請

  迅速將月餅搶了過來,宋文欣狐疑地看了眼王程鵬,說:

  「就這種小事也值得王同志你親自來?」

  攤了攤手,示意自己身上再也沒有其他東西,王程鵬反過來調侃道:

  「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宋主任該不會是嫌棄我送的禮物太輕了吧?」

  宋文欣哪裡敢接這個茬,沒好氣地說:「我可沒這個嫌棄的膽子。」

  「謝謝你不遠千里來送的月餅,不過我還有事,就先不招待你了。」

  「你要是真有事情就趕快說,沒事情就趕快走。」

  說實話,宋文欣也不知道自己該以怎樣的態度對待王程鵬,畢竟兩人之間的關係可謂是非常的微妙。

  說是朋友?好像又不太像。

  說是戀人?那更加不可能。

  嚴格說來,兩人應該相當於是盟友的關係。

  既然是盟友,那便是各取所需,只談利益,不談其他。

  只是看著眼前這位優秀到極點的年輕人,宋文欣又不想跟他僅僅只是單純的盟友關係。

  沒由來的,宋文欣想起了最近一次檢查的結果。

  醫生拿著單子,眼神凝重地看著宋文欣,說:

  「這位同志,你的病情有些嚴重,怕是很難懷上孕。」

  「我給你開副藥,你按照要求吃,雖然無法改善你的情況,但至少能夠調養一下你的身體。」

  然而正是面對醫生情況不妙的診斷結果,宋文欣卻是滿心歡喜,她可是記得以前她的診斷結果都是絕不可能懷上孕。

  很難,絕不可能,這完全就是兩個級別的概率。

  而且醫生的診斷結果也說明了一件事,那便是王程鵬之前給她的方子真的有用。

  然而正是面對王程鵬精心準備的大禮,宋文欣卻是迷茫了。

  她已經在不能生孩子的非議下度過了那麼長的時間,現在卻又告訴她恢復有望,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應該高興還是難過。

  難道自己還要押上自己和家族的未來進行一場豪賭,賭未來丈夫不會是如周俠一般的人渣?

  宋文欣想都沒想就放棄了這個想法,但是宋家又不能後繼無人,沒由來的她忽然有了一個奇妙的想法,那便是借種。

  只是既然是借種,那這種子就必須足夠優秀,不然宋文欣她也不稀罕去借。

  沒由來的,宋文欣忽然聯想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這樣想著,她莫名其妙的開了口:

  「王同志,你結婚了嗎?」

  她也有自己的驕傲和道德,不允許自己成為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王程鵬:……???

  看著表情認真,不像是在跟自己開玩笑的宋文欣,王程鵬只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他們兩個的關係已經好到了可以了解對方婚姻狀況的程度了嗎?

  要說宋文欣會喜歡自己,王程鵬倒是沒那麼自戀,他又不是什麼香餑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這樣想著,不想回答這種隱私問題的王程鵬當即站起了身,說:

  「我忽然想起我還有點事情,就不奉陪了。」

  「若是下次真有需要你幫忙的事情,我自然也不會吝嗇開口。」

  王程鵬的落荒而逃在宋文欣眼中卻是在表達默認的意思,遺憾的搖了搖頭,宋文欣又開始翻看起了手中的文件。

  既然兩人之間沒啥緣分,那她也不會強求。

  剛跑出辦公室,王程鵬卻是迎面撞上了一人,看對方的模樣,應該是供銷社的職工。

  同情的拍了拍王程鵬的肩膀,來人深有體會,用極小的聲音對王程鵬說: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宋主任的火燒得還真是大。」

  「同志,看你剛才這倉皇離去的模樣應該也是被罵的夠嗆,下次要是沒事最好少往這邊跑。」

  王程鵬:……???

  啥情況,他覺得宋文欣為人還算是蠻和氣的啊!

  不過他也不是那種在背後嚼人舌根的人,敷衍的點了點頭,這便離開了這棟辦公樓。


  ……

  回去的路上,王程鵬將提前買好的饅頭啃了個一乾二淨,又騎了一兩個小時的自行車,這才總算是回到了王家村。

  剛到自家院子附近,王程鵬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眯了眯眼,迎著還略微顯得有些刺眼的陽光,瞧見夏明月正倚在牆角的陰涼處,手裡捧著一本翻得有些卷邊的書,看得入神。

  王程鵬走近了幾步,見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還打著補丁,腳上是一雙解放鞋,鞋幫子都磨得起了毛邊。

  她的頭髮紮成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

  她時不時抬手擦一下額頭的汗,眼睛卻始終沒離開書頁。

  夏明月的家境應該不錯,不然她也沒能力帶那麼多「沒用」的書本過來。

  只是她卻極其節儉,平時的穿著也是非常樸素。

  王程鵬認得那本書,封面上寫著兩個大大的字——政治,正是一本政治書。

  夏明月看得入迷,連王程鵬走近了都沒察覺。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仿佛那書里藏著什麼寶貝似的。

  如此場景看得王程鵬實在是沒忍住,差點笑出了聲,暗道夏明月還真是個書痴。

  這樣想著,王程鵬也起了玩心,故意提高了嗓門,在夏明月身邊大喊了一句:

  「夏知青,你瞅啥呢?」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明顯是嚇了夏明月一跳,她下意識將書本藏在身後,活像是上課時被抓包偷看連環畫的小學生。

  片刻之後,夏明月這才反應了過來,有些尷尬的看著王程鵬,開口解釋道:

  「剛剛看得有些入迷,倒是沒注意場合。」

  「王同志,讓你久等了,真是相當的抱歉。」

  明明是王程鵬遲了到,夏明月卻是主動道起了歉,如此場景實在是讓王程鵬覺得有意思,說:

  「那倒沒有,反倒是我應該向夏知青道歉,明明是我讓你久等了。」

  小心將書本收入隨身攜帶的布包中,夏明月滿臉歉意的說:

  「不,這都是我的錯。」

  「王同志昨天特意叮囑過我要晚點過來,我卻還是來得那麼早。」

  這夏明月也是有些執拗,偏偏就要認下這個錯。

  懶得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王程鵬掏出鑰匙,打開了自家的院門,說:

  「行,那就算是夏知青的錯,以後我有事找你幫忙可不能推辭。」

  「你不是要向我借書嗎,跟我去倉庫,那裡面可多的是書,你看上哪本拿哪本。」

  王程鵬本就不是墨跡的人,剛進院子,他便帶著夏明月去了自己專門用來放書的倉庫。

  倉庫的面積很大,再加上又是新房,裡面倒也算是簡潔乾淨。

  唯一不可避免的便是那股子書籍腐朽的氣息,畢竟這裡面存放的都是舊書,有些甚至有超過十年的歷史。

  「這兒有點亂,你別介意。」

  王程鵬說著,順手按下了門邊上的開關,橘黃色的燈光瞬間照亮了倉庫。

  他也算是涉獵廣泛,知曉書這種東西還是避光保存為好,為此甚至連窗戶都用布蒙上了。

  然而夏明月哪裡會介意這裡亂不亂,就在王程鵬打開倉庫的瞬間,她的目光便完全被裡面這些堆積如山的書本震驚到了。

  在燈光的照射下,倉庫里的東西一目了然。

  首當其衝的便是幾個用木板釘成的簡易書架,依靠在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堆滿了書。

  書大多是課本,有《語文》《數學》《物理》《化學》,還有一些油印的複習資料,紙張已經泛黃,邊角都卷了起來。

  課本的數量實在是太多,重複比例又特別大,讓夏明月很是詫異。

  她本以為王程鵬口中的「多」只是普通的「多」,卻沒想到竟然多到了這個地步,下意識開口詢問道:

  「這些都是你從縣城淘來的?」

  畢竟正常渠道下,王程鵬根本不可能獲得如此之多的課本。

  王程鵬點點頭,蹲下身子,從書架底層抽出一摞書,拍了拍上面的灰:


  「是啊,之前去鎮上廢品收購站的時候,得知這些書要被粉碎重造,總覺得有些可惜,或許能派上用場,便花大價錢購買了一些。」

  「這不,事實證明我的主意並沒有錯,這不就幫上了夏知青的忙嗎?」

  夏明月眉頭微皺,表情晦暗不明,讓人一時之間看不懂她想的到底是什麼。

  她也不是蠢人,總覺得王程鵬的說辭有些不太對勁,誰可能會因為一點直接就囤積那麼多相同的書——即便是愛書之人。

  只是她左想右想,最終還是想不到王程鵬的先知先覺,最終只能將這件事情歸結於一種巧合。

  或許王程鵬就是愛書之人,他會多收購些書回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更何況對方能夠無償將這些寶貴的書籍借給自己已經是自己的幸運,自己又何必再深究一些有的沒的,惡意中傷對方?

  這樣想著,夏明月靦腆一笑,向王程鵬感謝道:

  「王同志,你說得對。」

  「努力之人終歸會有回報,或許某一天這些書籍也會回饋你對它們的熱愛。」

  「本以為王同志是在跟我誇大其詞,卻沒想到你之前的話還是有些過於實在了一點。」

  「這哪裡是有一點書,說是家藏萬書也不為過。」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氣了,厚著臉皮向王同志借一些自己需要的書籍。」

  一邊說著,夏明月一邊從隨身攜帶的布包中掏出了一張泛黃的油印紙,紙邊已經有些磨損,摺痕處甚至裂開了幾道細小的口子。

  她用指尖輕輕撫平紙面,上面用娟秀的鋼筆字密密麻麻地寫著她缺少的課本名稱。

  字跡工整,一筆一划都透著認真,就跟夏明月這個人一樣,十分的板正。

  王程鵬掃了眼倉庫,向夏明月伸出了手,說:

  「這裡的書太多,把書單給我,我幫你找,能節約不少時間。」

  想了想,夏明月沒有拒絕王程鵬的提議,將油印紙遞了過去。

  這油印紙被夏明月一直用力捏著,上面甚至還殘留著絲絲屬於她的溫度,王程鵬卻是沒多想,直接對照清單幫夏明月找起了書。

  他的記性極好,再加上書架上的書基本都是他整理的,不多時便將夏明月需要的書全都找了出來,壘在那裡,仿佛一座厚實的小山。

  瞅了眼夏明月帶來的布包,王程鵬笑著說:

  「夏知青,你的準備功夫可是有些不太足。」

  「再加上這些書實在是也有些分量,要不你先騎我的自行車回去,晚點我正好有事要過去,順路把自行車取回來。」

  雖然王程鵬的二八大槓能夠輕鬆坐下兩個人,但是在這個男女大防的時代,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做那麼曖昧不清的事情。

  對自己,對夏明月都是非常的不好。

  看著王程鵬手上那座分量十足的小書山,夏明月最終還是沒有拒絕王程鵬的提議,說: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王同志跑這一趟兒。」

  「不過你再稍微晚點來,老是讓你幫忙有些怪不好意思的,我提前準備了寫材料,正好可以請你吃頓晚飯,聊表心意。」

  一起吃個晚飯嗎?

  聽到夏明月的建議,王程鵬卻莫名想起了安秋雲,還記得上次也是女知青請吃飯。

  只是不過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便已經物是人非,知青點也就只剩下了夏明月這唯一的一個女知青。

  沒有猶豫,王程鵬直接應承下來了這頓晚飯。

  他拍了拍胸脯,笑著說道:「行,那我今晚就等著嘗嘗你的手藝了!」

  「不過咱可說好了,別整得太複雜,隨便弄點就成。」

  夏明月聽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點點頭說:「你放心,我也不會做什麼大菜,就是些家常便飯。」

  「論手藝肯定是比不上王同志,但是……管飽!」

  王程鵬哈哈一笑,說:「能吃飽就行,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王程鵬在這片土地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際關係貴在真誠,過分客套反而生分。

  他如果拒絕夏明月的好意,看似是在為對方好,實際上卻是在將對方往陌生人的位置上推。

  畢竟夏明月又不是啥厚臉皮,要是一直薅王程鵬的羊毛,她怕是再也說不出口幫忙的事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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