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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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 偶遇

  點了點頭,王程鵬直接報出了自己的地址:「王家村,走靠左邊的那條路,第二棟房屋就是我家。」

  聽到王程鵬的話,正在填寫地址的張冬艷手當即就是一頓,開口確認道:

  「王同志,你確定是在王家村?」

  在這個農村通電都困難的時期,村里竟然有人採購了那麼多東西,這簡直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也難怪張冬艷會有此一問。

  篤定的點了點頭,王程鵬說:「我姓王,住在王家村,沒毛病。」

  「你放心,王家村比較近,我家那邊又專門修了路,不會影響到師傅的運輸。」

  尷尬一笑,張冬艷趕忙解釋道:「王同志,別誤會,我只是例行核對一下例子。」

  「對你這樣的大客戶,既然答應了要上門安裝,我們自然會說到做到。」

  說到這裡,張冬艷扯下一聯發票遞給了王程鵬說:

  「這購買發票你拿著,等師傅到了時候,需要核對發票後才能進行安裝。」

  將發票收進包里,王程鵬點了點頭,說:「行,那就麻煩你們了。」

  「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下午我會在家裡等著。」

  離開了售賣電風扇的店鋪,王程鵬擦了擦額頭的汗,心裡嘀咕著這大熱天還是需要電風扇。

  沒走幾步路,他便找到了自己的新目標,那是一家衣服店,

  店門口掛著塊褪了色的紅布招牌,上面用毛筆字歪歪扭扭地寫著「新風服裝店」。

  店裡頭擺著幾排木頭架子,架子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的確良襯衫、滌綸褲子,還有幾件時髦的「的確良」連衣裙。

  衣服的顏色大多是紅、藍、綠、白、灰,偶爾有幾件帶點小花紋的,看起來格外漂亮,跟王程鵬身上穿的深藍色工裝完全不同。

  雖然店裡的衣服很不錯,但是逛的人卻是極少,畢竟絕大多數家庭還是習慣扯幾匹布回家自己慢慢做。

  隔得老遠,王程鵬一眼便看到了劉喜花,想來她便是這家服裝店的售貨員。

  剛才她的服務態度還算是不錯,王程鵬也樂意來這裡照顧下她的生意。

  剛走進服裝店,王程鵬詫異的發現,這裡面竟然有兩位熟人。

  這兩人也不是別人,正是趙玉菊和王夏安。

  前段時間才聽說王夏安因為幹了壞事已經跑路,到最後還是王程鵬承了王德功的面子,出面解決了這件事情,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他們。

  「奶奶,我不回去!」

  王夏安明顯有些忿忿不平,只是他的腳卻像是被釘死了一般,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看著倔強的王夏安,趙玉菊輕聲安慰道:「我的乖孫兒啊,你可別再鬧了。」

  「製糖廠的事情家裡已經幫你擺平,甚至連開除決定都讓王廠長撤銷了,好好干,你還是我們王家的驕傲。」

  估計是王德功也沒臉將求王程鵬那麼丟臉的事情往家裡說,

  所以趙玉菊一直都以為是他們花的那三千塊錢起了作用,卻不知道王程鵬才是成事的關鍵。

  畢竟錢在很多時候都好用,卻也有使不出力氣的時候。

  聽著趙玉菊的勸說,王夏安臉上滿是叛逆,不耐煩的說:

  「那破製糖廠,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他求我回去我都要考慮下,現在竟然還要求我操作達標才能回去,這簡直是個笑話。」

  聽到王夏安的離譜發言,趙玉菊臉上卻滿是寵溺:

  「行,夏安你不願意去這破製糖廠那我們就不去了。」

  「我才聽說廠里產的大鵬白糖根本賣不出去,擺在供銷社幾天了還是沒一個人買,這種破廠遲早倒閉,根本沒有去的必要。」

  聽到趙玉菊那麼說,王夏安馬上就舒服了,說:

  「奶奶,還是你有見識,知道這破廠開不長久。」

  「我跟你回去,到時候你跟我去一趟製糖廠,我倒是要和王勇好好說道說道。」

  「機會?我根本不稀罕,他就得給我開除了,不開除我我都看不起他。」

  「我就是要讓那些相信他的蠢貨知道,不是製糖廠不要我,而是我主動不要了製糖廠。」


  為了尋回王夏安,趙玉菊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這才好不容易尋到。

  雖然覺得放棄這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工作有些划不來,但是她覺得,當務之急還是將這個小祖宗勸回去。

  再加上大鵬製糖廠產的大鵬白糖賣不出去的事情在村里也傳開了,她也覺得這份工作根本就不行,不要也罷。

  這樣想著,趙玉菊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哄起了王夏安,說:

  「夏安,奶奶都聽你的,等回去之後,我就跟你去趟製糖廠。」

  「這製糖廠里的人都是混蛋,上次我們去的時候還被針對了,這次我們可是要看他們的笑話。」

  「而你現在還是先跟我回去,家裡人可擔心你了。」

  面對趙玉菊的勸說,王夏安卻是扭過頭去,說:

  「回去?先不回去,要回去你也得先給我買身衣服才行。」

  「你看看我身上的衣服,這灰撲撲的模樣,它還能穿嗎?」

  聽到這裡,王程鵬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如果他沒記錯,王夏安身上的這套衣服還是過年時候買的。

  雖然說也買了半年時間,但是考慮到這是夏裝,滿打滿算也沒穿超過四個月的時間。

  面對王夏安的要求,趙玉菊卻是犯了難。

  若是在從前,王夏安提出這種要求她根本不會思考,絕對會直接答應下來。

  但是為了將王夏安救回來,她可是榨乾了自己的私房錢,此時又哪裡買得起店鋪里的衣服?

  只是她也不敢不滿足王夏安的請求,只是拐著彎兒勸說道:

  「夏安啊,你先跟我回去,奶奶現在沒帶錢,沒帶錢,暫時拿不下這裡的衣服。」

  「等回去之後,拿了錢和票據,我們有機會再過來給你買身衣服。」

  面對趙玉菊的勸說,王夏安卻是滿不在乎,從兜里掏出了二三十塊錢,說:

  「奶奶,錢我有,你只要出票就行。」

  看到王夏安手裡的錢,趙玉菊眼中滿是震驚,納悶的說:

  「夏安,你這是從哪裡得的錢,你該不會是在離開的這點時間裡學壞了吧?」

  面對趙玉菊的質疑,王夏安臉上滿是不悅之色,不滿的嘟囔道:

  「不就是幾十塊錢,我王夏安輕輕鬆鬆就掙到了。」

  「奶奶,你快給我票,我看上了那邊那件衣服。」

  順著王夏安手指的地方看去,那裡掛著一件白色的襯衣短袖,看起來特別的板正,是城裡那些坐辦公室的人才捨得買的衣服。

  畢竟這可是白色的衣服,要是穿去做工,不說是難洗,很快便會因為沾染的污漬太多變了色,不再鮮艷如新。

  聽王夏安說他手上的錢是他自己賺的,趙玉菊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咧嘴道:

  「你才出門幾天就賺了那麼多錢,還真是有本事了。」

  「我就知道我孫兒是條真龍,大鵬製糖廠那破廠根本容不下,一旦掙脫,便是飛黃騰達的時候。」

  「只是奶奶今天出門的時候還真沒帶票,你還是跟我先回去,等下次我們拿了票再回來買。」

  嘴上那麼說著,趙玉菊心中卻是盤算著讓兒媳婦到時候扯兩匹布,回去給王夏安縫一身新衣服。

  想到這裡,她眼中閃過一絲嫉妒的光芒,因為她想起了那台擺在王程鵬家的蝴蝶牌縫紉機。

  如果有這台縫紉機,到時候做衣服也能方便不少。

  雖然劉春花極其慷慨,一般找她借縫紉機的人都會借,但是老王家可拉不下這個臉,根本不可能上門去借縫紉機。

  所以他們也只能一針一線的縫,針腳不整齊不說,縫出來的衣服質量也比不上縫紉機產的貨。

  沒有票據,那確實是有錢都買不到衣服。

  王夏安眼中滿是不甘,向新風服裝店的售貨員詢問道:

  「售貨員同志,我們今天出門忙,忘了帶票據。」

  「能不能我加點錢,然後你把那件衣服賣給我?」

  面對王夏安的詢問,新風服裝店的售貨員劉喜花慌忙的搖了搖頭,說:

  「同志,沒有布料這衣服我可不能賣給你。」


  「倒賣布票,給我十個膽子都不敢幹這種事情。」

  王夏安看向那件的確良白色襯衫時眼中滿是留戀,卻又無可奈何。

  然而就在他準備要走的時候,王程鵬覺得是樂於助人的自己應該出手的時候了。

  這樣說著,王程鵬上前一步,故意用極高的聲音喊道:

  「喲,這不是奶奶跟我的好堂弟王夏安嗎?」

  「怎麼著,看你們這煩惱的模樣,想來應該是忘記帶布票了。」

  「我們也算是一家人,正好我多帶了些布票,你們真想要的話,我倒是可以先借給你。」

  一邊說話,王程鵬還一邊拿著布票晃了晃,示意自己真有多的布票。

  被熟悉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劉喜花扭頭一看,果然是看到了王程鵬,驚喜之色溢於言表。

  這可是能買很多東西的大顧客,自己可得好好伺候著。

  可不等劉喜花說點什麼,他便看到王夏安忽然行動了起來。

  王程鵬的出現,尤其是手上還拿著張王夏安正好需要的布票,

  如此場景,瞬間驅散了他心中沒買到衣服的不甘,全都化作了滿心的喜悅。

  王夏安也是極其的不客氣,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竟然伸手就打算搶王程鵬手中的布票。

  只是就他那三腳貓的功夫又怎麼可能搶得到王程鵬手中的東西,輕輕一晃,便躲開了王夏安伸過來的狗爪子。

  不僅如此,王夏安還因為用力過猛直接摔倒,就那麼撞上了一旁的衣服架子。

  看著衣服散落了一地,劉喜花滿是心疼的沖了上來。

  一邊收拾衣服,她一邊呵斥起了王夏安,說:

  「你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竟然敢在店裡胡作非為。」

  「別讓我看見你把這些衣服弄髒了,你可賠不起!」

  同時心中也有些詫異,向王程鵬那麼體面的人怎麼會有王夏安這種不體面的家人。

  所幸從小養尊處優的王夏安也算是個體面人,再加上這邊的衣服都是深色的,倒是沒留下什麼明顯的印子。

  饒是如此,被劉喜花罵了兩句的他臉色也是極其的難看,當即就怒斥起了王程鵬,說:

  「王程鵬,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不是說要借我布票,剛才你為什麼要躲?」

  「要不是你亂躲,我又怎麼可能撞倒衣服架子?」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趙玉菊此時也開口幫腔道:「王程鵬,你是不是成心的,我怎麼有你那麼喪良心坑害自己堂弟的孫子?」

  面對兩人的指責,王程鵬卻是從容不迫,臉色不見半點窘迫,開口反問道:

  「原來你們也知道我是要借布料,看你剛來那過來搶的模樣,我還差點以為我剛才說的是送字。」

  「還有堂弟撞倒衣服架子可跟我沒半點關係,售貨員同志看著的,我可是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你們要是打算碰瓷的話,那我也顧念不了我們之間的親情,要報警了。」

  「你們要是打算借布票的話,那也很簡單,在售貨員同志的見證下寫張欠條給我,約好年底前將布票還給我之後,我才能把布票給你們。」

  聽到這裡,劉喜花也總算是理清楚了三人之間的關係。

  雖然他們可能沾親帶故,但是明顯就是不對付。

  我就說王同志怎麼可能有這種家人,原來是誰都會有的幾個胡攪蠻纏的窮親戚。

  這樣想著,劉喜花直接站了出來,幫王程鵬做起了證:

  「大庭廣眾之下,你們兩個還想碰瓷不成?」

  「我剛剛明明看到這位同志連你的衣角都沒碰到,你摔倒可不賴別人。」

  她說的都是大實話,正是她看看的所見所聞,也不怕被王夏安反咬一口。

  被王程鵬懟得啞口無言,再加上有劉喜花作證,王夏安頓時啞口無言,一張臉更是漲得通紅,好不精彩。

  唯有趙玉菊心中一喜,跟王程鵬鬧矛盾了好啊,那這布票可就不借了,衣服也不用買了,冤枉錢也不用花了,當即扯著嗓子喊道:

  「不借就不借,不就是張破布票嗎,我們王家才不稀罕呢。」

  「夏安,跟我走,別搭理這個拎不清的人。」

  只是還沒等趙玉菊說完,王夏安便搶先開了口,說:

  「借,這布票我借,這衣服我今天還真買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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