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尋蹤
第220章 尋蹤
沉默。
也許是王程鵬說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沉重，就連一貫調皮的王美燕都難得安靜了下來。
看著王程鵬那認真的表情，王鐵山還是覺得事情有些難以接受，再次開口確認道：
「兒子，你認真的？」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一點。」
「喊了那麼多年的爹娘不是親娘爹，任誰遇到這種事情都不可能直接相信。」
用力點了點頭，王程鵬十分肯定的說：「絕不可能有假。」
「我今天外出忙活了那麼久，為的就是這件事情。」
「爹，難不成昨天奶奶來的時候你沒聽到有聲音說起你的事情？」
「也就是我運氣好，發現說話的人恰好是宋三丫宋嬸，這才能夠順藤摸瓜發現事情的真相。」
「這件事情王建華爺爺跟王文王嬸也是知道，你若是不信，我們明天可以一一去求證。」
聽聞如此勁爆的消息，王鐵山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說：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事情太過匪夷所思。」
「以前我只以為娘是偏心大哥，卻沒想到這其中竟然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說到這裡，王鐵山又露出了一個苦澀的表情，說：
「原來那麼多年的相處還是比不上一點血緣關係，我已經竭盡全力的想要做得更好，卻因為那麼可笑的一個原因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說到這裡，王鐵山眼中已然有了覺悟，站起身道：
「兒子，這件事情你做得非常對。」
「不知道真相還好，若是已經知道真相，我們自然不可能再讓親娘曝屍荒野。」
「不用等其他時間，就明天，我們就去將娘親接回來安葬。」
對於這個在性命攸關之時毫不猶豫選擇保小的母親，即使還未見面，王鐵山仍然是有著慕儒之情。
他甚至會不道德的想，若是自己的娘親還活著，是不是自己也不用過著如此被偏愛的痛苦日子？
這種感情雖然矛盾卻又真實，估計王鐵山今晚都要睡不著覺了。
點了點頭，王程鵬應承道：
「行，我等下就去通知丁叔，讓他明天陪我們去一趟。」
王程鵬走後，房間也變得越發沉默了起來。
面對這種事情，劉春花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自己的丈夫，也只能多陪陪他，用自己的行動表示支持。
可以預見，對王家人來說，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
也許是因為並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曾經的王家人，王鐵山最終還是沒選擇將這件事情到處宣傳，只是默不作聲的帶著工具前往了老診所曾經所在的地方。
時代在變遷，老診所也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
不僅已經搬去了更加方便的地方，更是擴建了一些，原本所在的位置倒是荒廢了。
不過荒廢了也是一件好事，總比成了別人家的田地又或者宅基地好，至少在得到村里同意之後，這塊地方他們現在可以放手施為。
仔細觀察了一下附近的情況，丁開元說：
「這裡倒是還有些老診所殘留下來的東西，位置大概就是這裡沒錯。」
「不過當初到底埋在哪裡，還需要好好找尋一下才是。」
「現在這裡到處是雜草，位置可能不是很準，大家到時候可能會多忙活一陣。」
這件事情對於丁開元來說也是一件心事，所以他也是分外上心。
再加上王程鵬昨天給的好處費，一大清早便跟著王程鵬一家走了過來。
當然王程鵬也不可能虧待真心對待自己之人，不僅貼心為對方準備的早飯，更是又準備了一封紅包。
一開始丁開元還不願意收，被眾人好說歹說勸著才收了下來。
這件事情運氣好可能就是一個早上的事情，運氣不好三五天甚至十幾天時間都有可能，自然不能讓他白忙活。
趁著丁開元確認位置的時間，王程鵬倒是也沒閒著，拿著鐮刀就跟朱宏一起割起了草。
在未徹底確定位置之前，先將部分雜草清除，這也絕對是一項重要的準備工作。
果不其然，少了雜草的遮掩，丁開元的視野頓時變得開闊了起來。
很快便有了頭緒，不多時便指了一塊地方說：
「往這裡挖，有很大的概率是這裡。」
「只是時間有些太過久遠，我的記憶也有些模糊，還得挖過之後才能確定結果。」
「也不用挖太深，一兩米基本便已經能夠確定是不是這裡。」
今天來的大多都是精壯漢子，尤其是朱宏更是幹活的一把好手，揮舞起鐵楸來更是鏗鏘有力。
只是眾人畢竟並不是來挖坑，而是尋找可能掩埋在下方的屍骨，自然不可能亂挖一氣。
在挖了半米左右之後，眾人便從鐵楸換成了小鏟子，開始一點一點的挖掘了起來。
忙碌了一兩個小時，看著儼然有兩米深的大坑，丁開元嘆了口氣，說：
「看來並不是這裡。」
說到這裡，丁開元有些自責的說：
「若不是我太過懦弱，不敢面對曾經犯過的錯誤，也不至於連個準確地點都找不到。」
看著內疚不安的丁開元，王鐵山雖然同樣愁眉苦臉，還是起身安慰了起來，說：
「這次你能來幫忙已經是幫了我們天大的忙。」
「不要緊，這塊地方就那麼大，就算是全部挖一遍也就幾天時間。」
受到王鐵山的鼓舞，丁開元又重新振作了起來，循著記憶中的位置，開始在這片已經變得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尋覓起來。
尋找親奶奶屍骨的過程比王程鵬想像中的還要更加更加坎坷一些，
努力了一天，除了讓這片土地多上了些動過土的土坑以外，眾人完全就是一無所獲。
這下子甚至連丁開元都變得有些不自信了起來，說：
「位置應該就是在這裡，但是一直沒挖到的話，會不會她早就已經化作了泥土。」
「畢竟我們當時沒做一點保護措施，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程鵬也曾設想過這種可能性，但是根據書本上的知識，即便是在一些非常惡劣的環境下，人骨也沒那麼容易完全被土壤吸收。
所以沒找到親奶奶的屍骨，除了找錯位置以外，便再也沒有可能性。
當然也有可能屍骨已經被有心之人轉移，但是從丁開元的描述上來看，這個可能性小之又小，基本不可能。
這樣想著，王程鵬開口道：「根據這片土地的土壤成分，應該不太可能在幾十年內將屍骨消化的連渣都不剩。」
「那麼多年都那麼過來了，也不急這點事情，丁叔你再好好想想，看看有沒有頭緒。」
「實在不行今天找不到那就明天繼續，只要的確是埋在這附近，遲早會有找到的一天。」
那時候雖然有猛獸存在，但是也不太可能造訪診所這種人口密集的地方。
在王程鵬的勸說下，丁開元深吸了一口氣，總算是冷靜了下來，不再浮躁。
環顧四周，丁開元再次打量起了周圍的情況。
在王程鵬的開導下，他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不再浮躁，倒是真又看出了些問題。
一拍腦袋，丁開元懊惱的開了口，說：
「你們看我這豬腦子，竟然搞錯了診所的方向。」
「難怪在這邊挖不到，那邊才是老診所的前門。」
來回踱步計算，丁開元很快找到了一個位置，說：
「如果那便是前門的話，按照距離和位置，極大可能在這片區域。」
「雖然許久未曾來過，但這件事情對我來說仿佛噩夢一般，根本忘不掉。」
「我有印象的，我有印象的……」
聽著丁開元的囈語，王程鵬也不含糊，拿起鐵楸對著丁開元所指的位置便挖掘了起來。
若只是普通的土壤，只要有力氣，用鐵楸三兩下便是挖掘出個大洞。
但這種已經完全被野草所占據的土地，受到野草根據的土地，挖掘起來十分困難。
再加上挖到現在眾人早已是疲憊不堪，這次挖掘的效率極慢。
不過這樣也好，慢有慢的好處，不容易誤傷到可能存在的屍骨。
就在眾人麻木的準備再來一鐵楸的時候，王程鵬卻敏銳的在土壤中發現了一抹不一樣的森白，當即大喊道：
「別用鐵楸，我已經看到了東西。」
「換小鏟子，千萬不要傷害到下面的東西。」
在王程鵬的引導下，眾人也看清楚了土壤下掩埋的東西。
不再猶豫，換上小鏟子之後，眾人開始更加細心的清理起了土壤。
至於那些已經露出點的殘骸，則是被王程鵬小心翼翼的撿起，放在了早已準備好的背簍之中。
在終於找到屍骨的興奮勁下，又花了一個多小時，眾人總算是將掩埋在土壤底下的殘骸全部都收斂了起來。
如釋重負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王程鵬對丁開元說：
「丁叔，這一次實在是麻煩你了。」
「若不是有你幫忙，我們一時半會兒還真無法找到家人的屍骸。」
「不如跟我們回去吃個便飯，也算是表達一下我們的感激之情。」
面對王程鵬的邀請，丁開元卻是揮手表示了拒絕，說：
「使不得，這可使不得。」
「來之前可是收了你們家的大紅包，那麼連吃帶拿的可不道德。」
「這件事情終於是了了，壓在我心頭上的巨石也落了地。」
「我先回去了，家裡人還在等著我吃飯。」
「如果下次還有需要幫忙的事情儘管說，我絕對不會說半個不字。」
誰又會不願意幫王程鵬的忙呢？
一前一後兩個大紅包，那可是有著足足兩百塊錢。
要知道王銀山也就是在得到了王德功還的兩百塊錢之後動的建房心思，在這個年代，兩百塊錢代表的東西可是比想像中的還要更加誇張一些。
有自行車相助，眾人回家的速度倒是不慢。
只是回家路上的氣氛實在是有些沉重，一時間竟然沒有一個人言語。
吃過晚飯之後，王程鵬一家難得的開了個家庭會議，一家三口都到了場。
看著自己這個聰明伶俐的兒子，猶豫半天，王鐵山還是開口詢問了起來，說：
「兒子，你認為我們應該怎樣安置我娘的屍骨。」
「王家村有王家村的規矩，若是想將她葬到王家村的墓地之中，只怕是沒有這個資格。」
說到這裡，王鐵山這個大男人的眼睛竟然隱隱有些濕潤，說：
「想到我親娘是為了生我才難產而死，我就是無比的難過。」
「也不知道求求村里，有沒有機會將娘安葬在那裡。」
聽著王鐵山那略帶著哭腔的聲音，王程鵬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先說起將親奶奶安葬的事情：
「爹，王家村有王家村的規矩，有些事情還是不好開口相求。」
「最重要的是奶奶並不是我們王家村的人，她還未必願意安葬在王家村的墓地。」
看了看自家的大院子，王程鵬猶豫了一下，說：
「如果你們不覺得害怕，將奶奶安葬在家附近反倒是最好的選擇。」
「這裡有爹在，絕對是她最想呆的地方。」
「也只有我們這些家人才是奶奶在王家村唯一的牽掛，相信她也是願意跟我們住在一起。」
經過王程鵬的提醒，王鐵山這才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自己當王家村人太久，竟然已經不自覺的代入到王家村人的思維之中。
對於自己這個令人尊敬的母親而言，她的希望或許不是葬進王家村這個陌生地方的目的，反倒是繼續陪著家人，守護著家人。
「害怕？我又怎麼可能會害怕？」
說到這裡，淚水終於抑制不住的從王鐵山眼眶中流出。
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王鐵山繼續說道：
「有了娘的守護，我覺得安心還來不及。」
對於這位素未謀面的親人，劉春花心裡只有敬佩，沒有害怕，說：
「我也是同樣的想法。」
「程鵬也是個懂事的人，今天還親手幫娘收斂屍骨，想來也是不會害怕。」
「就是美燕還小，我怕她會覺得害怕。」
見爹娘都同意自己的方案，王程鵬也是稍稍鬆了口氣，他還真怕自己老爹一根筋，愣是想著要將奶奶安葬到王家村去。
當即拍著胸脯保證道：「既然大家對我的提議沒有問題，那小妹那邊就由我來解決。」
「這是家人，就算是真變成了鬼也只會保護我們，可比外面那些牛鬼蛇神和藹可親多了。」
「這同樣也是一種教育，得從小教導才好。」
「更何況小妹也是我們的家人，她應該有對這件事情的知情權。」
(本章完)
沉默。
也許是王程鵬說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沉重，就連一貫調皮的王美燕都難得安靜了下來。
看著王程鵬那認真的表情，王鐵山還是覺得事情有些難以接受，再次開口確認道：
「兒子，你認真的？」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一點。」
「喊了那麼多年的爹娘不是親娘爹，任誰遇到這種事情都不可能直接相信。」
用力點了點頭，王程鵬十分肯定的說：「絕不可能有假。」
「我今天外出忙活了那麼久，為的就是這件事情。」
「爹，難不成昨天奶奶來的時候你沒聽到有聲音說起你的事情？」
「也就是我運氣好，發現說話的人恰好是宋三丫宋嬸，這才能夠順藤摸瓜發現事情的真相。」
「這件事情王建華爺爺跟王文王嬸也是知道，你若是不信，我們明天可以一一去求證。」
聽聞如此勁爆的消息，王鐵山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說：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事情太過匪夷所思。」
「以前我只以為娘是偏心大哥，卻沒想到這其中竟然還有這樣一層關係。」
說到這裡，王鐵山又露出了一個苦澀的表情，說：
「原來那麼多年的相處還是比不上一點血緣關係，我已經竭盡全力的想要做得更好，卻因為那麼可笑的一個原因永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說到這裡，王鐵山眼中已然有了覺悟，站起身道：
「兒子，這件事情你做得非常對。」
「不知道真相還好，若是已經知道真相，我們自然不可能再讓親娘曝屍荒野。」
「不用等其他時間，就明天，我們就去將娘親接回來安葬。」
對於這個在性命攸關之時毫不猶豫選擇保小的母親，即使還未見面，王鐵山仍然是有著慕儒之情。
他甚至會不道德的想，若是自己的娘親還活著，是不是自己也不用過著如此被偏愛的痛苦日子？
這種感情雖然矛盾卻又真實，估計王鐵山今晚都要睡不著覺了。
點了點頭，王程鵬應承道：
「行，我等下就去通知丁叔，讓他明天陪我們去一趟。」
王程鵬走後，房間也變得越發沉默了起來。
面對這種事情，劉春花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自己的丈夫，也只能多陪陪他，用自己的行動表示支持。
可以預見，對王家人來說，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
也許是因為並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曾經的王家人，王鐵山最終還是沒選擇將這件事情到處宣傳，只是默不作聲的帶著工具前往了老診所曾經所在的地方。
時代在變遷，老診所也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
不僅已經搬去了更加方便的地方，更是擴建了一些，原本所在的位置倒是荒廢了。
不過荒廢了也是一件好事，總比成了別人家的田地又或者宅基地好，至少在得到村里同意之後，這塊地方他們現在可以放手施為。
仔細觀察了一下附近的情況，丁開元說：
「這裡倒是還有些老診所殘留下來的東西，位置大概就是這裡沒錯。」
「不過當初到底埋在哪裡，還需要好好找尋一下才是。」
「現在這裡到處是雜草，位置可能不是很準，大家到時候可能會多忙活一陣。」
這件事情對於丁開元來說也是一件心事，所以他也是分外上心。
再加上王程鵬昨天給的好處費，一大清早便跟著王程鵬一家走了過來。
當然王程鵬也不可能虧待真心對待自己之人，不僅貼心為對方準備的早飯，更是又準備了一封紅包。
一開始丁開元還不願意收，被眾人好說歹說勸著才收了下來。
這件事情運氣好可能就是一個早上的事情，運氣不好三五天甚至十幾天時間都有可能，自然不能讓他白忙活。
趁著丁開元確認位置的時間，王程鵬倒是也沒閒著，拿著鐮刀就跟朱宏一起割起了草。
在未徹底確定位置之前，先將部分雜草清除，這也絕對是一項重要的準備工作。
果不其然，少了雜草的遮掩，丁開元的視野頓時變得開闊了起來。
很快便有了頭緒，不多時便指了一塊地方說：
「往這裡挖，有很大的概率是這裡。」
「只是時間有些太過久遠，我的記憶也有些模糊，還得挖過之後才能確定結果。」
「也不用挖太深，一兩米基本便已經能夠確定是不是這裡。」
今天來的大多都是精壯漢子，尤其是朱宏更是幹活的一把好手，揮舞起鐵楸來更是鏗鏘有力。
只是眾人畢竟並不是來挖坑，而是尋找可能掩埋在下方的屍骨，自然不可能亂挖一氣。
在挖了半米左右之後，眾人便從鐵楸換成了小鏟子，開始一點一點的挖掘了起來。
忙碌了一兩個小時，看著儼然有兩米深的大坑，丁開元嘆了口氣，說：
「看來並不是這裡。」
說到這裡，丁開元有些自責的說：
「若不是我太過懦弱，不敢面對曾經犯過的錯誤，也不至於連個準確地點都找不到。」
看著內疚不安的丁開元，王鐵山雖然同樣愁眉苦臉，還是起身安慰了起來，說：
「這次你能來幫忙已經是幫了我們天大的忙。」
「不要緊，這塊地方就那麼大，就算是全部挖一遍也就幾天時間。」
受到王鐵山的鼓舞，丁開元又重新振作了起來，循著記憶中的位置，開始在這片已經變得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尋覓起來。
尋找親奶奶屍骨的過程比王程鵬想像中的還要更加更加坎坷一些，
努力了一天，除了讓這片土地多上了些動過土的土坑以外，眾人完全就是一無所獲。
這下子甚至連丁開元都變得有些不自信了起來，說：
「位置應該就是在這裡，但是一直沒挖到的話，會不會她早就已經化作了泥土。」
「畢竟我們當時沒做一點保護措施，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程鵬也曾設想過這種可能性，但是根據書本上的知識，即便是在一些非常惡劣的環境下，人骨也沒那麼容易完全被土壤吸收。
所以沒找到親奶奶的屍骨，除了找錯位置以外，便再也沒有可能性。
當然也有可能屍骨已經被有心之人轉移，但是從丁開元的描述上來看，這個可能性小之又小，基本不可能。
這樣想著，王程鵬開口道：「根據這片土地的土壤成分，應該不太可能在幾十年內將屍骨消化的連渣都不剩。」
「那麼多年都那麼過來了，也不急這點事情，丁叔你再好好想想，看看有沒有頭緒。」
「實在不行今天找不到那就明天繼續，只要的確是埋在這附近，遲早會有找到的一天。」
那時候雖然有猛獸存在，但是也不太可能造訪診所這種人口密集的地方。
在王程鵬的勸說下，丁開元深吸了一口氣，總算是冷靜了下來，不再浮躁。
環顧四周，丁開元再次打量起了周圍的情況。
在王程鵬的開導下，他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不再浮躁，倒是真又看出了些問題。
一拍腦袋，丁開元懊惱的開了口，說：
「你們看我這豬腦子，竟然搞錯了診所的方向。」
「難怪在這邊挖不到，那邊才是老診所的前門。」
來回踱步計算，丁開元很快找到了一個位置，說：
「如果那便是前門的話，按照距離和位置，極大可能在這片區域。」
「雖然許久未曾來過，但這件事情對我來說仿佛噩夢一般，根本忘不掉。」
「我有印象的，我有印象的……」
聽著丁開元的囈語，王程鵬也不含糊，拿起鐵楸對著丁開元所指的位置便挖掘了起來。
若只是普通的土壤，只要有力氣，用鐵楸三兩下便是挖掘出個大洞。
但這種已經完全被野草所占據的土地，受到野草根據的土地，挖掘起來十分困難。
再加上挖到現在眾人早已是疲憊不堪，這次挖掘的效率極慢。
不過這樣也好，慢有慢的好處，不容易誤傷到可能存在的屍骨。
就在眾人麻木的準備再來一鐵楸的時候，王程鵬卻敏銳的在土壤中發現了一抹不一樣的森白，當即大喊道：
「別用鐵楸，我已經看到了東西。」
「換小鏟子，千萬不要傷害到下面的東西。」
在王程鵬的引導下，眾人也看清楚了土壤下掩埋的東西。
不再猶豫，換上小鏟子之後，眾人開始更加細心的清理起了土壤。
至於那些已經露出點的殘骸，則是被王程鵬小心翼翼的撿起，放在了早已準備好的背簍之中。
在終於找到屍骨的興奮勁下，又花了一個多小時，眾人總算是將掩埋在土壤底下的殘骸全部都收斂了起來。
如釋重負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王程鵬對丁開元說：
「丁叔，這一次實在是麻煩你了。」
「若不是有你幫忙，我們一時半會兒還真無法找到家人的屍骸。」
「不如跟我們回去吃個便飯，也算是表達一下我們的感激之情。」
面對王程鵬的邀請，丁開元卻是揮手表示了拒絕，說：
「使不得，這可使不得。」
「來之前可是收了你們家的大紅包，那麼連吃帶拿的可不道德。」
「這件事情終於是了了，壓在我心頭上的巨石也落了地。」
「我先回去了，家裡人還在等著我吃飯。」
「如果下次還有需要幫忙的事情儘管說，我絕對不會說半個不字。」
誰又會不願意幫王程鵬的忙呢？
一前一後兩個大紅包，那可是有著足足兩百塊錢。
要知道王銀山也就是在得到了王德功還的兩百塊錢之後動的建房心思，在這個年代，兩百塊錢代表的東西可是比想像中的還要更加誇張一些。
有自行車相助，眾人回家的速度倒是不慢。
只是回家路上的氣氛實在是有些沉重，一時間竟然沒有一個人言語。
吃過晚飯之後，王程鵬一家難得的開了個家庭會議，一家三口都到了場。
看著自己這個聰明伶俐的兒子，猶豫半天，王鐵山還是開口詢問了起來，說：
「兒子，你認為我們應該怎樣安置我娘的屍骨。」
「王家村有王家村的規矩，若是想將她葬到王家村的墓地之中，只怕是沒有這個資格。」
說到這裡，王鐵山這個大男人的眼睛竟然隱隱有些濕潤，說：
「想到我親娘是為了生我才難產而死，我就是無比的難過。」
「也不知道求求村里，有沒有機會將娘安葬在那裡。」
聽著王鐵山那略帶著哭腔的聲音，王程鵬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能先說起將親奶奶安葬的事情：
「爹，王家村有王家村的規矩，有些事情還是不好開口相求。」
「最重要的是奶奶並不是我們王家村的人，她還未必願意安葬在王家村的墓地。」
看了看自家的大院子，王程鵬猶豫了一下，說：
「如果你們不覺得害怕，將奶奶安葬在家附近反倒是最好的選擇。」
「這裡有爹在，絕對是她最想呆的地方。」
「也只有我們這些家人才是奶奶在王家村唯一的牽掛，相信她也是願意跟我們住在一起。」
經過王程鵬的提醒，王鐵山這才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自己當王家村人太久，竟然已經不自覺的代入到王家村人的思維之中。
對於自己這個令人尊敬的母親而言，她的希望或許不是葬進王家村這個陌生地方的目的，反倒是繼續陪著家人，守護著家人。
「害怕？我又怎麼可能會害怕？」
說到這裡，淚水終於抑制不住的從王鐵山眼眶中流出。
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王鐵山繼續說道：
「有了娘的守護，我覺得安心還來不及。」
對於這位素未謀面的親人，劉春花心裡只有敬佩，沒有害怕，說：
「我也是同樣的想法。」
「程鵬也是個懂事的人，今天還親手幫娘收斂屍骨，想來也是不會害怕。」
「就是美燕還小，我怕她會覺得害怕。」
見爹娘都同意自己的方案，王程鵬也是稍稍鬆了口氣，他還真怕自己老爹一根筋，愣是想著要將奶奶安葬到王家村去。
當即拍著胸脯保證道：「既然大家對我的提議沒有問題，那小妹那邊就由我來解決。」
「這是家人，就算是真變成了鬼也只會保護我們，可比外面那些牛鬼蛇神和藹可親多了。」
「這同樣也是一種教育，得從小教導才好。」
「更何況小妹也是我們的家人，她應該有對這件事情的知情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