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冰釣嘉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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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2章 冰釣嘉年華

  林予安打開箱子,拿出了一塊黑白分明還泛著油光的肉塊,在鏡頭前展示了一下。

  「普通的鯡魚和魷魚對付小魚還行,但要讓活了幾十年、吃遍了山珍海味的老傢伙開口,我們必須拿出一點誠意。」

  「這是我為它準備的開胃菜——獨角鯨皮。」

  他將鯨皮切成巴掌大小的菱形條狀,然後掛在了那枚比拇指還粗的巨大三本鉤上。

  黑色的鯨皮、粉白色的脂肪,在鏡頭前顯得格外醒目。

  「對於深海的比目魚來說,鯨脂在水下分解出的油脂味,就像是最高級別的自助餐開餐信號。」

  「這條「海怪公路」上所有的魚王,都會被這個味道吸引過來。」

  林予安一邊說著,一邊輕描淡寫地將那塊昂貴的魚餌掛好。

  「但這還不夠。」

  林予安又從冷藏箱裡拿出另一塊深紅色的,還在微微滲血的東西。

  「光有香味不行,還得有血腥味。這是海豹肝。」

  他將一小塊海豹肝也掛在了魚鉤上,兩種頂級食材的組合,在鏡頭前顯得既奢侈又詭異。

  直播間的彈幕在沉默了幾秒後,徹底爆炸了:

  【等等————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主播你說什麼?!你用什麼玩意兒釣魚?!鯨皮???】

  【我靠!我沒聽錯吧!那玩意兒不是按克賣的頂級食材嗎?你拿來餵魚?這是人幹的事嗎?!】

  【蝦仁豬心啊!這讓其他選手怎麼玩?別人用大眾車拉客,你開勞斯萊斯跑滴滴?】

  林予安看著彈幕,笑了笑:「沒辦法,想釣大傢伙,就得下血本。」

  【等會兒!主播你剛才說的第二個是啥?海什麼?】

  【好像是————海鮑肝?主播用鮑魚肝釣魚?也挺奢侈的啊!】

  【前面的聽錯了!是海豹肝!海!豹!肝!太野了!】

  【什麼管鮑之交?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林予安看著彈幕,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再次拿起一塊海豹肝,對著鏡頭認真地糾正。

  「是海豹,Seal。不是鮑魚的鮑。」

  「鯨脂負責大範圍誘魚,海豹肝的血腥味負責刺激攻擊。這套組合餌,就看今天能釣上來多大的怪物了。

  L

  一切準備就緒。

  林予安坐在溫暖如春的帳篷里,脫去了厚重的手套。

  在他腳邊的地墊中央,那個直徑10英寸的深邃冰洞正冒著絲絲寒氣,但立刻被旁邊的燃氣暖爐驅散。

  林予安拿起那台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伊酷達電動輪,將它卡入光威「BigGame」魚竿那厚實的鋁合金輪座中。

  「咔噠、咔噠。」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雙重鎖扣被旋緊。這套來自東方的裝備組合完畢,就像一把上了膛的重機槍。

  接著,他熟練地接通了腳邊那個大容量戶外電源。

  「滴」」

  伊酷達那塊並不花哨的黑白液晶屏亮起,電壓顯示滿格。

  時間跳到了08:59。

  整個伊盧利薩特冰峽灣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剛才還喧鬧的電鑽聲,雪地摩托的轟鳴聲、甚至連那些躁動的雪犬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數百名來自世界各地的釣手,此刻都站在各自的冰洞前,像是一尊尊被凍結的雕塑。

  他們呼出的白氣在頭頂凝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戰前的寂靜。

  「十、九、八————」

  裁判長的倒計時通過大功率廣播,在這個天然的冰雪劇場中迴蕩。

  諾雅也湊到了門口,緊張地抓住了林予安的衣袖。

  林予安的手指輕輕搭在電動輪的離合開關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帳篷外那座巨大的冰山。

  「————三、二、一!」

  「砰—!!!」

  一顆紅色的信號彈帶著尖銳的嘯叫沖天而起,在幽藍色的冰山背景下炸開一團耀眼的紅霧。


  「比賽開始!」

  林予安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大吼大叫,他只是在溫暖的室內,輕輕按下了拇指。

  「滋——!!!」

  伊酷達EZH5000發出了一聲粗獷而有力的低鳴,仿佛一台甦醒的拖拉機。

  就在他的腳邊,那枚帶著餌料的重鉛,瞬間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直接沒入地墊中央的冰洞,向著五百米下的黑暗深淵直墜而去。

  林予安順手拉上了帳篷的拉鏈,將寒風和喧囂徹底隔絕在那個橙紅色的世界之外。

  這裡只有暖爐燃燒的輕微嘶嘶聲,和電動輪線杯飛速旋轉的機械聲。

  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100m—— 220m—— 350m——

  這台國產坦克展現出了它驚人的順滑度,帶著絕對的墜落感刺破深海的阻力。

  終於,在數字跳到458m的瞬間,竿稍傳來了一下輕微卻清晰的頓挫感。

  觸底了。

  林予安眼神一凝,手指在控制板上飛快操作。

  「回收兩圈。

  ,伴隨著電機短暫的收縮聲,魚餌從海底淤泥中輕輕提起半米,讓那塊散發著油脂和血腥味的餌料,懸浮在深海暗流的必經之路上。

  「好了。」

  林予安舒服地靠回摺疊椅上,端起諾雅遞來的熱咖啡,目光鎖定了面前那塊聲納的高清屏幕。

  屏幕上,幽藍色的聲吶波正在一遍遍掃描著腳下的海底斷崖。

  在那漆黑的深淵背景中,原本平靜的水層開始出現了波動。

  林予安指著屏幕角落裡那個正在緩緩轉身,像素塊明顯比周圍小魚大出好幾倍的白色長條輪廓,嘴角勾起了一抹獵人的微笑。

  「它聞到了,那個貪吃的大傢伙,它聞到了食物的味道。」

  林予安收回視線,掃了一眼架在一旁的手機屏幕。

  此刻的直播間,因為剛才那一幕「千軍萬馬齊下竿」的震撼畫面,在線人數已經像坐火箭一樣攀升。

  滿屏的彈幕如同雪花般瘋狂滾動,密集得幾乎蓋住了畫面上的冰山。

  【臥槽!剛才那個信號彈升空的時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也太燃了吧!】

  【+1!太離譜了!我印象里的冰釣,就是一個穿軍大衣的大爺,拿個小馬扎守著臉盆大的洞發呆————】

  【這就是人民幣玩家的世界嗎?那一排排的帳篷,看著比我家客廳還精緻!那個車隊簡直是鋼鐵洪流!】

  在一片驚嘆聲中,幾條醒目的彩色彈幕飄過,敏銳地發現了盲點:

  【誤?不對啊主播。我看tk直播間,那些老外已經開始狂拉了!好像都釣上來好幾條了!】

  【對對對!我看那個拿日本禧瑪諾裝備的,已經上了三條了!】

  【這比賽到底怎麼算贏啊?是不是看誰釣的數量多?主播你這樣要輸啊!】

  林予安看著這些焦急的彈幕,只是笑了笑。

  他從容地端起那杯還在冒著熱氣的咖啡,輕抿一口,才不緊不慢地說道:「數量?

  不,兄弟們。別被隔壁的戰況誤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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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了指腳下那個深不見底的冰洞,語氣平靜地開始科普:「這裡是伊盧利薩特,在這片冰面下,主要生活著兩種比目魚。」

  「十幾斤重的,叫格陵蘭比目魚。它們確實很多,傻乎乎的很容易湊數。」

  「如果你是來這就為了搞點狗糧,或者賣給魚廠賺點零花錢,那釣那個沒問題。」

  林予安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但這是公開賽,規則非常殘酷且簡單——大者為王。」

  「比賽只比單尾最重記錄,你就算像機槍掃射一樣,釣上來一千條那種普通的格陵蘭比目魚,你在排行榜上也只是路人甲。」

  林予安指了指聲吶屏幕上那個巨大的,正在猶豫徘徊的白色光點,聲音透著一股獵人特有的狂熱!

  「而我等的,是這裡的王——大西洋大比目魚!」

  「它是海里的猛獸,是真正的海怪。它甚至能長到250公斤,一口就能吞掉隔壁釣上來的那些小魚。」


  「只要能把下面這個大傢伙弄上來,哪怕我今天只出這一竿————」

  【懂了!多無用,大有用。】

  【200多公斤?那豈不是比一頭年豬還重?這要是拉上來不得把人拽下去?】

  【怪不得主播要用那種「起重機」一樣的國產裝備,原來是為了對付這種怪物!】

  【別說話!快看屏幕!那個白色的影子動了!!!】

  林予安將手裡的咖啡遞給諾雅,幫她把羽絨服的領口拉緊,笑著說道:「親愛的,這裡交給你盯著。只要那個紅點開始加速沖向魚餌,你就用對講機喊我。

  「」

  諾雅接過咖啡,自信地比了個0K的手勢,那一刻她像是個臨危受命的雷達操作員。

  「放心吧,如果它敢咬鉤,我會幫你看著它怎麼吞下去的。去吧,火星早就憋壞了「」

  。

  「走!火星寶寶!」

  林予安拍了拍火星的腦袋,牽起狗繩,推開帳篷門走了出去。

  一離開那安靜帳篷,一股喧鬧而熱烈的煙火氣瞬間撲面而來。

  這哪裡是什麼殘酷的極地賽場,分明就是一場盛大的冰上嘉年華。

  雖然氣溫有零下二十度,但正午的陽光灑在潔白的冰原上,讓整個世界看起來暖洋洋的。

  空氣中不再只有冰雪的凜冽,還混雜著烤香腸的油脂香、熱巧克力的甜味,以及遠處燒烤架上滋滋作響的烤肉味。

  林予安拿著手機支架,帶著火星穿梭在五顏六色的帳篷森林裡。

  「兄弟們,帶你們看看真實的冰釣現場。對于格陵蘭人來說,今天就是個大Party。

  「」

  鏡頭掃過,幾個穿著海豹皮大衣的因紐特大叔正圍坐在一台雪地摩托旁,手裡拿著便攜酒壺,一邊喝著烈酒一邊爽朗地大笑。

  而在他們旁邊,是一家人整整齊齊出動的溫馨畫面。

  「看那邊。」林予安壓低了鏡頭,捕捉到了一個極度治癒的瞬間。

  在一個只有碗口大小的小冰洞旁,跪坐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小男孩。

  他穿得像個圓滾滾的小企鵝,身上裹著厚厚的連體羽絨服,戴著一頂帶毛球的針織帽,兩坨臉蛋被凍得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

  和林予安那套武裝到牙齒的重型裝備不同,這小傢伙手裡拿著的,是一根只有巴掌長的、玩具般的塑料小魚竿。

  那是真正的「兒童版」,粉紅色的竿身,上面還貼著《汪汪隊立大功》的貼紙。

  但他那副表情卻嚴肅得像是在執行什麼國家級任務。

  小傢伙撅著屁股,趴在冰洞口,兩隻戴著連指手套的小肉手緊緊攥著那根小魚竿,正在笨拙卻極其認真地做著「提竿、放下、提竿、放下」的動作。

  林予安小聲給直播間的觀眾解說著,生怕驚擾了這位小小釣手:「這是最傳統的逗釣」。」

  「這孩子用的不需要卷線器,線也不長,就在冰層下面一兩米的地方逗那些貪吃的小魚。」

  正說著,那根粉紅色的小魚竿突然猛地彎了一下。

  「呀!」

  小男孩發出了一聲稚嫩的驚呼,整個人因為用力過猛差點向後坐個屁墩兒。

  但他沒有鬆手,而是像拔蘿蔔一樣,手忙腳亂地把線往上拽。

  「撲通!」

  一條只有巴掌大小、渾身長滿刺的紅魔鬼魚被他甩到了冰面上,在陽光下活蹦亂跳。

  「抓到啦!爸爸!抓到啦!」

  小男孩興奮地跳起來,那動作笨拙得像只開心的小海豹。

  旁邊的父親放下手裡的咖啡,笑著走過來:「好樣的!米凱爾!你是個真正的獵人了1

  「」

  他幫兒子把那條不停撲騰的小魚摘下來,丟進旁邊的一個透明小水桶里。

  小傢伙立刻趴在桶邊,在那傻樂,仿佛他剛剛征服了一頭大鯨魚。

  火星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湊過去好奇地用濕漉漉的鼻子嗅了嗅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也不怕這隻巨大的紅色猛犬,反而伸出戴著手套的小手,大膽地摸了摸火星的腦袋,奶聲奶氣地喊道:「Doggie!(狗狗)」


  火星很給面子地搖了搖尾巴,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小傢伙的臉蛋,把小男孩逗得咯咯直笑。

  【嗚嗚嗚,太治癒了吧!這紅撲撲的小臉蛋我想捏!】

  【我兒子小時後也是這樣,只不過是在馬桶里釣。】

  【主播快把鏡頭拿走啊!!!!!】

  林予安笑著揉了揉火星的頭,把自家這隻因為貪玩差點就要賴著不走的傻狗拽了回來。

  然而,就在這一片「歲月靜好」的氛圍中,屏幕畫面突然劇烈一閃。

  緊接著,所有觀眾眼前的畫面瞬間變成了黑屏。

  直播間正中央彈出了那個令無數主播聞風喪膽的紅色感嘆號,以及一行冰冷的系統提示:

  【系統提示:您的直播間因檢測到未成年人出鏡,已被超管暫時切斷直播流。請主播注意安全規範,立即整改!】

  「」

  林予安看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整個人都懵了一下。

  兩分鐘後,直播間終於解封。

  畫面剛一恢復,憋壞了的彈幕瞬間井噴: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一給小孩特寫准被封!】

  【夢回新手主播時期,安子你也有今天!叫你平時不直播!】

  【剛才那兩分鐘沒看到的虧大了!這狗子甚至讓小男孩騎了一下哈哈哈哈!】

  林予安坦然承認錯誤:「大家見諒,太久沒正經直播,把這茬給忘了。平台規定不能讓未成年人單獨出鏡。」

  告別了這對父子,林予安繼續向著人群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香味越濃。

  不遠處,幾個巨大的開放式帳篷下,幾口巨大的湯鍋正冒著滾滾熱氣。那是主辦方提供的免費午餐傳統的格陵蘭海豹肉湯。

  那種混合著洋蔥、大米和油脂的獨特濃香,在寒冷的空氣中簡直是大殺器。

  不少釣不到魚的選手已經放棄了治療,三五成群地聚在這裡,手裡捧著熱湯,一邊啃著硬邦邦的黑麥麵包,一邊看著遠處孩子們在冰面上踢足球。

  是的,踢足球。

  一群大一點的孩子把兩輛雪地摩托當成球門,在光滑的冰面上追逐著一個紅色的皮球。

  他們穿著笨重的防寒服,跑起來像一群快樂的企鵝,時不時就有人滑倒,摔個四腳朝天,然後引來周圍大人的一陣善意的鬨笑。

  沒有人在意輸贏,也沒有人在意是不是真的能釣到那條價值五萬克朗的大魚。

  陽光、冰雪、熱湯、家人的陪伴。

  這才是這場比賽的真諦。

  林予安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嘆道:「有時候我覺得,人不能太過於執著結果了。看看他們,對於伊盧利薩特人來說,這五萬克朗的獎金只是個添頭。」

  「不管有沒有釣到魚,只要能在太陽出來的時候,全家人整整齊齊地聚在冰上曬曬太陽,喝碗熱湯,這一天就是贏了。」

  【主播這境界上來了啊。】

  【不是哥們,怎麼開始上價值了呢。】

  【確實,這種氛圍在國內很少見了,大家都在卷,連釣魚都要盤老闆。】

  【火星:別升華主題了!我要吃肉!口水都凍成冰溜子了!】

  林予安低頭一看,果然,火星正死死盯著旁邊一個賣烤馴鹿肉香腸的攤位,那眼神深情得就像在看它的初戀情人,哈喇子已經順著嘴角流下來,在胸前的毛上結了一層白霜。

  「行行行,給你買。」林予安無奈地笑了笑,走過去買了三根烤得滋滋冒油的馴鹿肉腸。

  他自己咬了一口,脆皮爆開,滾燙的肉汁溢滿口腔,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火星也在一旁一臉滿足地吃著。

  就在這溫馨、愜意、充滿了煙火氣的時刻「滋滋」

  掛在林予安胸前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電流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緊接著,傳來了諾雅那壓抑著興奮、甚至有些顫抖的聲音:「親愛的!快回來!!」

  林予安嘴裡的動作猛地一停:「怎麼了?它咬了嗎?」

  「不————還沒有咬死————」

  「但是它過來了!聲吶顯示它正在魚餌的附近!它的速度非常快!那是捕獵的信號!」

  林予安眼神一凜,直接將剩下半根香腸塞進嘴裡,甚至沒來得及嚼爛就咽了下去。

  「火星!走!」他猛地一拉狗繩,轉身朝著那輛停在遠處的履帶車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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