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克里斯蒂安王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92章 克里斯蒂安王儲

  就在這時,幾輛深黑色的路虎衛士越野車,緩緩地駛入了靶場旁的莊園。

  耶佩森為林予安一一介紹。這些人無一不是丹麥商界和乃至北歐貴族圈裡的頂級人物。

  有瑞典的銀行家,有挪威的船王,還有一位德國的工業巨頭。他們都是X—Yachts最尊貴的客戶和耶佩森多年的老友。

  而最後一位從頭車上走下的年輕人,則讓林予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是一個約莫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燦爛的金髮,如同古希臘雕塑般的俊朗五官,那雙藍色的眼眸里,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與貴氣。

  但他身上那件剪裁合體的Barbour狩獵夾克,和腳下那雙沾滿泥土的LeChameau獵靴,又讓他顯得充滿了年輕的活力。

  「這位是克里斯蒂安王儲殿下,丹麥未來的國王。」耶佩森的介紹證實了林予安的猜測。

  「殿下,這位就是我們的新船東,來自中國的林先生。」

  「你好,林先生。」出乎意料的是,王儲主動向林予安伸出了手,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熱情,「終於見到真人了。」

  「殿下認識我?」林予安禮貌地握手。

  「當然!我可是你的粉絲。」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看過你荒野獨居的視頻!還有你在阿拉斯加獨自建造木屋,太酷了!」

  王子有些遺憾地聳了聳肩:「我一直夢想體驗那種純粹的生存挑戰,可惜,王宮的安保主管永遠不會批准我消失在森林裡。」

  他的這番話,瞬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與此同時,獵場看守員工,也牽著四條神情精悍、肌肉線條流暢的巴伐利亞山地獵犬來到了眾人面前。

  林予安注意到,每一條獵犬的紅棕色項圈上,都掛著一枚刻有編號的黃銅銘牌。

  「漂亮的巴伐利亞山地犬。」林予安目光落在那個特殊的銘牌上,「如果我沒猜錯,這些都是在冊的註冊獵犬?」

  耶佩森笑著走上前,蹲下身親昵地揉了揉其中一條頭犬的腦袋。

  「沒錯。在丹麥,狩獵絕不僅僅是扣動扳機那麼簡單,它是一套極其嚴苛的法律體系。」

  他指著那枚黃銅銘牌,向林予安科普道:「這是丹麥著名的尋血追蹤認證。」

  「在丹麥法律有嚴格規定,任何涉及大型有蹄類動物的狩獵活動,必須確保在一小時內能夠調用一條經過國家認證的尋血獵犬。」

  耶佩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繼續說道:「這是我們對自然的敬畏,絕不允許讓受傷的動物在痛苦逃離。」

  「如果獵人開槍後,獵物沒有當場倒下且無法立即找到,按照法律,我們必須停止一切干擾,並在六小時內召喚獵犬進場。」

  「它們受過最嚴格的訓練,能分辨出數小時前的一滴乾涸血跡,甚至是受驚動物蹄腺分泌出的壓力荷爾蒙氣味。」

  「這條叫托爾」,它是這一片區的王牌。去年有一頭受輕傷的公鹿跑出了五公里,穿越了三條溪流,最後還是被它找到了。」

  「如果找不到,按照規則,我們甚至需要通報鄰近的獵區繼續接力搜索,直到確認動物死亡或傷勢無礙。」

  這一番關於規則與敬畏的對話,讓原本輕鬆的氛圍多了一份莊重的儀式感。

  耶佩森見大家都理解了這層含義,便拍了拍手,正式宣布了今天的狩獵分組。

  「好了,先生們。按照傳統,我們分為兩組。一組向東邊的沼澤地進發,一組向北邊的山毛櫸林地搜索。」

  他還未說完,克里斯蒂安王子就立刻舉起了手,搶著說道:「尼爾斯先生!我要求和林先生一組!」

  耶佩森看了一眼同樣面帶笑意的林予安,欣然同意:「好吧,既然王子殿下親自點將,那就這麼定了。」

  他最終宣布了分組:「克里斯蒂安、林,兩個人一組。帶上托爾剩下的人,兩兩一組,每組同樣帶一隻獵犬。」

  就這樣,分組確定。林予安低頭檢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MauserM18。

  而站在他身旁的克里斯蒂安王儲,手裡則是一把定製版的BlaserR8,槍托上鑲嵌著精美的胡桃木紋。

  兩人的裝備形成了鮮明的實戰派與學院派對比。


  【下午,山毛櫸森林深處】

  午後的陽光變得稀薄,穿透高聳入雲的山毛櫸樹冠,灑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混合了苔蘚濕氣以及泥土腐爛味道的氣息。

  林予安走在隊伍的中間。

  走在他身後的是克里斯蒂安王儲。而走在最前方的,並非普通的嚮導,而是一個身材魁梧、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叫亨里克,是丹麥皇家衛隊特勤組的退役軍官,也是王儲殿下的貼身安全顧問。

  此刻,他手中牽著那條名為「托爾」的頂級巴伐利亞山地獵犬,看似是在尋找獵物。

  實則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時刻在掃描著森林的每一個死角,確保王儲的絕對安全。

  這支三人一犬的小隊,緩慢地潛入了森林腹地。

  真正的「潛行追蹤」,從這一刻才算正式開始。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枯枝斷裂聲,突兀地打破了寧靜。

  那是克里斯蒂安王儲的右腳,不慎踩斷了一根掩埋在落葉下的干樹枝。

  他尷尬地停在原地,抬著右腳,一臉歉意:「抱歉,落葉太厚了————」

  林予安停下腳步,並沒有責備,只是輕輕抬手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

  「殿下,聲音在固體中的傳播速度是空氣的四倍。您用腳後跟落地產生的震動,對於兩百米外的歐洲盤羊來說,就像是我們在聽槍聲。」

  「但是,有一種特有的走路方式可以避免這個問題。」

  王儲愣了一下:「什麼方式?」

  「像這樣。」

  林予安演示了一步,膝蓋微彎,腳掌外側先無聲地接觸地面,感知沒有異物後,才像貓一樣將重心卷過去。

  「腳外側先著地,在這個瞬間,您的神經末梢可以感知腳下是否有枯枝、石塊或者不穩定的鬆動。」

  「確認安全後,再將腳掌鋪平,最後落下腳跟。在這個過程中,您的重心始終保持在後腿,直到前腳完全踩實。」

  「這就是著名的「狐步」,是印第安獵人和特種部隊在叢林戰中通用的技巧。」

  林予安看著王儲,「試一下。」

  克里斯蒂安深吸一口氣,在這裡沒有什麼王子,只有一個渴望技藝的學徒。

  他開始笨拙地模仿,起初有些搖晃,但很快這位擁有極高運動天賦的年輕人就掌握了竅門。

  十分鐘後,他們的行進噪音,降低了至少70%。

  又推進了一公里。

  前面的特勤亨里克突然舉拳示警。他指了指那棵老橡樹下的地面,那裡有一攤深褐色的排泄物。

  亨里克看了一眼,回頭低聲匯報導:「殿下,是歐洲盤羊留下的。大概一小時前。」

  林予安走上前,直接單膝蹲下,找一根樹枝,輕輕撥開了那堆糞便。

  「不,應該大概三十分鐘前留下的。裡面的果殼還沒消化完,它們正在拼命進食,警惕性會比平時低,但脾氣會更暴躁。」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地面的落葉層,那裡有一排凌亂而深陷的蹄印。

  「看這個深淺。」林予安指著一個深深嵌入泥土的蹄坑。

  「這是公羊發情期特有的步態,前重後輕,帶著一股子橫衝直撞的蠻勁。我們要找的傢伙是個大傢伙,至少九十公斤往上。

  這才是真正的追蹤。不需要儀器,不需要數據。靠的是眼睛和經驗去解讀泥土的語言。

  克里斯蒂安看著這一幕,呼吸有些急促。

  這種原始粗野的判斷方式,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這比他在皇家軍事學院裡學的那些理論要帶勁得多。

  「風向變了。冷空氣下沉,風正順著山溝往下灌。如果我們繼續直走,我們的氣味會直接衝進它們的鼻子裡。」

  林予安轉頭看向王儲,「想拿到金牌獵物嗎?」

  「當然。」克里斯蒂安毫不猶豫。

  「那就得吃點苦頭。」林予安指了指側面那片布滿荊棘的黑莓灌木叢。

  「我們不能走大路了,得從側面繞過去,逆風切入。那裡面全是刺,會刮花你的臉,撕爛你的衣服。」


  「GO!」王儲只回了一個字。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是純粹的煉獄。

  為了避開視線和氣味,三人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在灌木叢里爬行。泥土混合著腐爛的植物漿液糊滿了全身。

  克里斯蒂安緊緊地盯著林予安的背影,一步步挪動。

  就在感覺肺部像著了火一樣難受時,前面的獵犬「托爾」突然定住了。

  沒有任何預兆。

  這條身經百戰的巴伐利亞獵犬,渾身的毛髮間炸起,原本低垂的尾巴像鐵棍一樣僵直指向前方。

  它的喉嚨里滾動著一種極其壓抑的低吼,那是遇見獵物時的本能反應。

  在那一瞬間,保鏢亨里克的反應堪稱教科書級別一他瞬間單膝跪地,左手死死勒住狗繩。

  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格洛克手槍握把上,但他沒有拔槍,只是用眼神死死鎖定了前方。

  林予安摘下望遠鏡,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縮。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他,也不由得眉頭皺了一下。

  「有意思。」林予安放下望遠鏡,轉頭把設備遞給身後的王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殿下,您今天的運氣好得有點離譜。這種場面,BBC的紀錄片拍三年都不一定能拍到。」

  「什麼?」克里斯蒂安王儲顧不上擦汗,連忙舉起望遠鏡。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了。

  「上帝啊————」王儲的聲音里充滿了困惑和震驚,「它們————它們是在打架嗎?」

  兩百米外的空地上,一頭體型巨大的公羊正高高揚起前蹄,然後重重地趴在了另一頭公羊的背上。

  那是一種極其原始、充滿力量感的動作。

  「不,殿下。」一旁的特勤亨里克臉色變得古怪,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它們是在————交配。」

  「什麼?!」

  克里斯蒂安差點把望遠鏡扔了,湛藍的眼睛瞪得滾圓,「但————那是兩頭公羊!我看得很清楚,那隻下面的也有巨大的特角!」

  年輕的王儲感覺自己的生物學常識正在崩塌。

  林予安淡定地趴在地上,拉動槍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講課:「在生物學上,這叫優勢爬跨」。在歐洲盤羊的單身漢群體裡,大約有8%到10%的雄性是完全的同性取向。」

  他透過瞄準鏡,看著那兩頭糾纏在一起的巨獸,眼神冷漠而理性:「對於它們來說,這既是欲望的發泄,也是地位的宣示。」

  「首領通過征服副手,來確認自己的統治地位。在自然法則里,這很公平,也很自然。」

  克里斯蒂安咽了口唾沫,看著鏡頭裡那不堪入目卻又充滿野性的一幕,三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那我們————現在打?」王儲有些猶豫,「這會不會不太————紳士?」

  林予安的聲音變得冷酷,「殿下,這才是大自然給你的機會。趁著它們荷爾蒙上腦,警惕性降到了最低。是絕佳的機會。」

  克里斯蒂安咬了咬嘴唇,臉色有些漲紅:「這不符合騎士精神。我是說————我們不應該趁著這時候開槍,應該給予獵物尊嚴。」

  「尊嚴?」

  林予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他伸手指了指四周幽暗的森林。

  「殿下,請您看看周圍。」林予安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極具穿透力,「當狼群撕碎懷孕的母鹿時,它們會講尊嚴嗎?」

  「當猞猁咬斷幼兔的喉嚨時,它會等待對方長大嗎?不,它們只會感謝上帝賜予的破綻。」

  他直視著這位未來國王的雙眼,「殿下,你必須明白一件事。」

  「當你踏入這片森林,把子彈推入槍膛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再是哥本哈根皇宮裡那位溫文爾雅的王儲了。」

  克里斯蒂安愣住了,被這種氣勢壓得呼吸一室。

  「在這裡,您的身份只有一個捕食者。」

  林予安指著遠處的獵物:「對於捕食者來說,在大自然的法則里,唯一的尊嚴就是弱肉強食。」

  這番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碎了克里斯蒂安從小接受的貴族教育。


  森林裡一片死寂。

  只有遠處那兩頭公羊還在忘我地進行著原始的律動,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克里斯蒂安低頭看著手中冰冷的槍身。那是殺戮的機器,不是用來表演的權杖。

  幾秒鐘後,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猶豫不決的湛藍眼眸里,那層溫文爾雅的迷霧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的寒光。

  他重新握緊了槍柄,手指堅定地搭在了扳機上。

  「你說得對。」克里斯蒂安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乾脆,「這是狩獵,不是教堂。我也不是來做牧師的。」

  看到這一幕,林予安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很好。」

  林予安不再廢話,迅速調整姿勢,臉頰貼緊槍托,槍口如同毒蛇般鎖定了那頭處於上方,正在劇烈聳動的首領公羊。

  「心態調整過來了就好,你打上面那個正在享受的首領,那是你的獵物。下面那個倒霉蛋歸我。」

  「殿下,瞄準點。如果您打偏了,不僅會失去這輩子最獨特的戰利品,還會打擾它們羊生中最後的快樂時光」。」

  「那種讓它們在最快樂時戛然而止的罪過,哪怕是上帝也不會原諒您的。」

  這句突如其來的黑色幽默,帶著一種極致的冷酷與荒誕。

  克里斯蒂安原本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被這就話猛地一戳,不僅沒有亂,反而因為那種荒謬感而進入了一種奇異的放鬆狀態。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意。

  「放心,林。」王儲深吸一口氣,十字準星死死咬住了目標的胸膛,「我會讓它死在最快樂的時候。」

  「我準備好了。」

  克里斯蒂安深吸一口氣,十字準星套住了那頭毫無防備的首領的心臟。

  此刻,那兩頭公羊沉浸在原始的本能中,完全不知道幾百米外,兩根黑洞洞的槍管已經宣判了它們的死刑。

  一秒。

  兩秒。

  「砰克里斯蒂安扣動了扳機。

  在那頭首領公羊達到高潮的前一秒,子彈先一步穿透了它的胸膛。

  緊接著「砰!」

  林予安的補槍如期而至。

  望遠鏡的視野里,那兩頭糾纏在一起的龐然大物,幾乎是同時失去了生命力。

  它們保持著那種令人遐想的姿勢,一起重重地摔倒在草叢中。

  塵埃落定。

  「雙殺。」林予安退出彈殼,語氣輕鬆,「而且是一對死在一起的戀人」。殿下,這個故事夠你在晚宴上講一輩子了。」

  一旁的特勤亨里克看著遠處的屍體,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予安,心裡暗暗給這個中國人打上了一個標籤:是個狠人。

  而克里斯蒂安,此刻依然保持著據槍的姿勢,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直到幾秒鐘後,他才緩緩放下手中的BlaserR8步槍。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那是腎上腺素消退後帶來的身體本能反應。

  他的雙手在微微顫抖一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種前所未有的、直衝天靈蓋的刺激感。

  透過瞄準鏡,再次確認了遠處那兩頭疊在一起、靜止不動的巨獸。

  那是他親手終結的生命。在它們最狂亂的瞬間,被他按下了停止鍵。

  這種主宰生死的戰慄感,比他出席任何一場盛大的舞會都要強烈一萬倍。

  克里斯蒂安猛地轉過頭,看向林予安。

  那雙湛藍的眼眸里,原本屬於王室成員的矜持優雅,此刻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野獸般的狂熱,那是被喚醒的原始本能。

  「呼————呼————」

  王儲大口喘著粗氣,突然一把抓住了林予安的肩膀,力氣大得驚人,完全顧不上皇家禮儀。

  「林!你看見了嗎?就在那一瞬間!我的子彈鑽進了它的胸膛!」

  克里斯蒂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破音,他語無倫次地揮舞著手臂,像個第一次偷嘗禁果後狂喜的孩子。


  「上帝啊,我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汽油!」

  最後,這位未來的國王忍不住仰頭大笑,笑聲在森林裡迴蕩,肆意而張狂:「林,不得不說,有時候你真是個該死的魔鬼————你教會了我最殘忍的一課。」

  隨後,他說了一句在皇宮裡絕對會被禁足的粗口:「但這確實太他媽酷了!」

  【傍晚,莊園獵物處理間】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獵場的工作間裡卻燈火通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和松木燃燒的味道。那兩頭巨大的歐洲盤羊已經被運回,正躺在不鏽鋼案台上。

  克里斯蒂安並沒有把所有髒活累活都丟給僕人,這位未來的國王捲起袖子,接過一把剝皮刀,親自體驗了開膛破肚的第一刀。

  當溫熱的內臟滑出體外,當雙手沾滿黏膩的鮮血時,王儲並沒有感到噁心,反而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真實感。

  「這一刀非常精準,殿下。」圍在一旁的幾位頂級富豪立刻送上了恰到好處的讚美。

  「沒錯,那一槍更是神來之筆!」瑞典銀行家舉著香檳,語氣誇張卻不顯得諂媚。

  「在兩百米的距離上,面對移動目標一擊斃命。殿下,您的射擊天賦簡直可以去參加奧運會了!」

  「不僅僅是槍法。」德國工業巨頭也附和道,「更重要的是那種面對巨獸時的決斷力,這正是作為一名領導者最寶貴的品質。」

  面對這些商界巨鱷的連番吹捧,克里斯蒂安雖然知道其中有恭維的成分,但看著案板上實打實的獵物,他內心的滿足感依然爆棚。

  「這都要歸功於林。」王儲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轉頭看向站在人群外圍的林予安,眼神真摯,「是他教會了我什麼是捕食者。」

  耶佩森走上前,指著那對在燈光下泛著古銅色光澤的巨大特角:「殿下,這是極其罕見的雙金牌」戰利品。我已經安排了丹麥最好的標本師,這對犄角會被製作成最完美的肩部掛飾。」

  耶佩森微笑著說道:「大概三個月後,它就會掛在阿美琳堡宮您的書房牆壁上。每當您看到它,就會想起今天這榮耀的一刻。」

  「太棒了,尼爾斯先生!」克里斯蒂安激動地說道,「這絕對是我這二十年來,最值得銘記的一天!」

  晚宴結束後,莊園門口。

  幾輛深黑色的路虎衛士引擎轟鳴,刺破了夜的寧靜,皇家衛隊的保鏢們迅速就位。

  「林,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克里斯蒂安坐在車裡,搖下車窗,衝著林予安揮了揮手,眼神里滿是不舍與期待,「下次如果有狩獵活動,一定要叫上我!」

  「一定,殿下。」林予安微笑著點頭致意。

  車隊捲起一陣塵土,消失在森林公路的盡頭。

  喧囂散去,莊園重新回歸了寂靜。

  【深夜,莊園主客廳】

  送走了所有的賓客,巨大的客廳里只剩下林予安和耶佩森兩人。

  古老的壁爐里,橡木燃燒著,發出溫暖的「噼啪」聲。侍從送上了醒好的勃艮第紅酒和雪茄,便悄聲退下。

  林予安靠在皮質沙發上,輕輕搖晃著手中的水晶杯,看著殷紅的酒液掛在杯壁上,開口打破了沉默:「那兩隻歐洲盤羊,費了你們不少功夫吧?」

  正在剪雪茄的耶佩森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林予安抿了一口酒,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品種純正,體型完美,尤其是那對犄角,簡直像是為了拿金牌而量身定做的。」

  「要把它倆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那條路線上,那個位置,甚至讓它們發情————這工程量可不小。」

  耶佩森放下了雪茄剪,抬起頭,那雙深邃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化作了無奈的苦笑:「哦?你是怎麼看出來的?為了讓這場戲顯得自然,我們的獵場經理可是提前準備了整整三個月。」

  「破綻有兩個。」林予安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那兩頭羊的蹄殼邊緣太整齊了,缺乏長期在花崗岩和碎石地上,參差不齊的磨損痕跡。更像是在草地或者圍欄里養大的。」

  「第二,解剖時我聞到了胃容物的味道,除了橡果和苔蘚,還有一股很淡,但絕對存在的「首蓿草顆粒」的味道。」


  林予安看著耶佩森,「那是人工飼料的味道。雖然停餵了兩天,但那個味道對於一個獵人來說,就像是香水一樣明顯。」

  耶佩森沉默了幾秒,隨後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精彩!真的精彩!」

  這位著名的遊艇設計師舉起酒杯,向林予安致敬,眼中滿是讚賞:「不愧是能在荒野生存的男人,竟然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耶佩森喝了一大口酒,身體放鬆下來,語氣變得坦誠:「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林。今天這場狩獵,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那個年輕的未來國王準備的。」

  他指了指那幾位已經離開的工業巨頭坐過的位置:「瑞典的銀行家需要皇室的背書,德國的巨頭想要丹麥的基建合同,而我X—Yachts也需要一位擁有航海精神的王室代言人。」

  「那兩頭羊,是我們共同出資,從匈牙利繁育場空運過來的。它們確實是野生的,但被半圈養幾個月後,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刻。」

  耶佩森看著壁爐跳動的火焰,聲音低沉:「我們給他想要的刺激、榮耀和自信。」

  「而他,會記住今天在場的每一個人。今天這群人,不是在打獵,是在投資未來。」

  說完,他看向林予安,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抱歉,林,把你卷進了這場政治狩獵。讓你陪著演了一場戲。」

  「不,這很有趣。」林予安舉起酒杯,與耶佩森輕輕一碰,「而且,無論是不是圈養的,那一槍雙殺的配合是真的,王儲殿下的快樂也是真的。」

  「看破不說破。」林予安嘴角微揚,「這也是成年人的遊戲規則,不是嗎?」

  「Cheers。」耶佩森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仰頭將杯中的紅酒飲盡,似乎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隨後,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林予安。

  「林,雖然你不在意,但我不能不懂規矩。這次你幫了我大忙,我必須給你一份回禮。」

  林予安剛想擺手拒絕,耶佩森卻抬手打斷了他。

  「先別急著拒絕。我知道像你這樣的人物,不缺錢,也不缺名表豪車。」耶佩森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神秘。

  「但我手裡有一個機會,或許是你這種荒野癮君子無法抗拒的。」

  「哦?」林予安來了興趣,「願聞其詳。」

  「格陵蘭島。」

  耶佩森吐出這個詞時,仿佛帶著一股來自北極的寒氣。

  「準確地說,是格陵蘭島的最北端,圖勒地區的因紐特人定居點。」

  林予安挑了挑眉:「如果你是請我去旅遊,那我可能得說抱歉了。那裡雖然風景不錯,但對我來說,缺乏挑戰。」

  「不,林。不是去伊盧利薩特看冰川,也不是住帶暖氣的觀景酒店。」

  耶佩森搖了搖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是說,去真正的無人區!」

  「去那些丹麥政府為了保護原始生態和原住民文化,而設立的特別禁入區」。

  「7

  「你知道,丹麥法律嚴格禁止普通遊客進入那些核心的因紐特獵人部落。」

  「那裡沒有酒店,沒有超市,甚至沒有像樣的網絡。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則。」

  「我有幾個老朋友在那邊。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動用我的特權,為你申請一張人類學考察特別通行證」。」

  「你可以住進當地獵人的家裡,和他們同吃同住。體驗最古老的冰屋,學習怎麼駕駛狗拉雪橇,甚至————」

  耶佩森深深看了林予安一眼,「甚至可以參與他們神聖的生存狩獵。」

  聽到這裡,林予安那雙一向波瀾不驚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光芒。

  「但這可不是度假。」耶佩森給他潑了一盆冷水,「那裡的條件不僅是艱苦,簡直是地獄。你需要忍受零下四十度的嚴寒,睡在散發著腥味的獸皮上。」

  「至於食物————」老頭子做了個鬼臉,「沒有米其林大廚,只有生海豹肝臟、發酵的海雀,還有未經過濾的雪水。」

  說到這,耶佩森突然笑了,「我看過你的YouTube頻道,林。我知道你在尋找什麼。」

  耶佩森身體後仰,靠在沙發上,語氣充滿暢想:「想像一下,如果你能拍到格陵蘭最北端那些畫面,因紐特人在暴風雪中捕獵,獨角鯨在冰面下的歌聲,極夜中燃燒的篝火————」

  「這將是你職業生涯中最偉大的作品之一,這是全世界99.9%的網紅這輩子都拿不到的頂級素材。」

  客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壁爐里的木柴偶爾發出啪的爆裂聲。

  林予安摩挲著手中的酒杯,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那片蒼茫的白色荒原。

  「條件是艱苦了點。」林予安終於開口了,「但這聽起來,才像是我該去的地方。」

  他看向耶佩森,伸出了手:「尼爾斯。這個禮物,我收下了。

  耶佩森大笑著握住了林予安的手,「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會答應!那些生海豹肉,希望你的中國胃能頂得住。」

  「放心。」林予安淡然一笑,「只要是能提供熱量的東西,在我眼裡都是食物。」

  「很好。」耶佩森站起身,「近期我會讓秘書處理好文件,這幾天你可以在這座莊園好好的玩一下,還是有很多值得探索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