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古巴哈馬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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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6章 古巴哈馬航道

  小巷裡,一片死寂。只有遠方碼頭的喧囂和海鳥的鳴叫聲,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瑞雯捂住了嘴,眼中蓄滿了淚水。

  麥克則摘下了頭上的船長帽,低著頭,久久地沉默著,向這位剛剛逝去的老朋友,致以一個水手最崇高的敬意。

  就在這時,何塞那隻一直緊緊握成拳頭的左手,因為生命的流逝而緩緩地鬆開了。

  「鐺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與鵝卵石碰撞的聲音響起。

  那枚被他視若生命的1714年西班牙皇家金幣,從他鬆開的指間滑落,在地上滾動了半圈,最終停在了林予安的腳邊,金色的幣面在晨光下,閃爍著最後的光芒。

  麥克和瑞雯的目光,都有些意外地,落在了林予安的身上。

  林予安彎下腰,撿起了那枚還帶著老人最後餘溫的金幣。

  然後俯下身,輕輕地解開了何塞那身板正西裝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了裡面潔白的襯衫。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枚承載著安雅最後溫度和何塞一生等待的西班牙皇家金幣,鄭重地放進了老人那最貼近心臟的襯衫口袋裡。

  做完這一切,又將西裝的紐扣,重新為他一顆一顆地系好,整理了一下他那同樣一絲不苟的領結。

  「上路吧,士兵。」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

  「讓她,帶你回家。」

  麥克看著林予安這番鄭重其事的舉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感動,他知道這背後一定有其他的故事,遠比他想像的要沉重得多。

  悲傷沒有時間沉澱,現實的事務便接踵而至。麥克沒有繼續沉浸在悲傷中,他開始處理何塞的後事。

  他首先聯繫了薩馬納當地的警察局和醫院,出示了何塞留下的信封一裡面是一份早已由律師公證過的、合法有效的死亡聲明和遺囑。

  聲明中清晰地寫明,他因年事已高,選擇在意識清醒時,以「協助自殺」的方式,平靜地結束自己的生命,此事與任何人無關。

  在多米尼加這個天主教國家,這種行為雖然不被鼓勵,但對於一位即將百歲德高望重的老人,沒有人會去深究。

  當天下午,一場極其簡單的葬禮,就在薩馬納海邊的一座小小的公墓里舉行了。

  沒有悼念會,沒有繁雜的儀式,甚至沒有一個神父。

  只有林予安、瑞雯、麥克,以及那個被麥克通知前來、一直想買下酒吧的胖子費爾南多,四個人。

  他們將何塞那副簡單的松木棺材,埋入了一個面朝大海的墓穴中。麥克親自為他鏟上了第一捧土。

  沒有墓碑,只有一個簡單的木質十字架。上面沒有名字,沒有生卒年月,只有一個詞——「回家」

  當晚,北極星號的船艙沙龍里。

  氣氛有些沉重。麥克默默地為自己和林予安倒上了兩杯朗姆酒,瑞雯則泡了一杯熱茶。

  麥克將何塞留下的那台佳能數位相機,放在了桌上。這台相機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機身上有不少使用的痕跡,但鏡頭依舊乾淨明亮。

  他打開相機,按下了播放鍵。相機的液晶屏幕上,只顯示著一個視頻文件。

  麥克將相機通過數據線,連接到了船上的大屏幕電視上。

  他點下了播放鍵。

  畫面先是晃動了幾下,隨即穩定下來。高清的視頻畫面,清晰地呈現出何塞那間充滿了舊日時光的書房。他的身後就是那扇通往保險柜的書架。

  幾秒鐘後,何塞的身影走進了鏡頭。他看起來精神很好,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即將完成最後任務的解脫般微笑。

  他顯然是把相機固定在了三腳架上,自己錄製的這段影像。

  林予安以為他會在這段遺囑里,講述一些關於自己一生的傳奇故事。

  然而,視頻中的何塞,沒有懷念自己的一生,沒有提及任何關於戰爭、KGB、

  甚至安雅的事情。

  他的講述,冷靜、清晰、務實,像一個即將遠航的船長,在交代離港前的最後一批瑣事。

  「————我酒窖里,那瓶1945年的哈瓦那俱樂部朗姆酒,記得留給碼頭的路易斯,那老傢伙念叨了好幾年了————」


  「————車庫裡那輛老舊的雪佛蘭皮卡,鑰匙在吧檯的抽屜里,把它送給隔壁的瑪利亞大嬸,她每天去市場賣水果需要一輛車————」

  「————最後,」視頻中的何塞,目光穿透了鏡頭,仿佛正在與此刻屏幕前的麥克,進行一次跨越生死的對視。

  「這座酒吧留給你了,我的朋友。帳本和產權文件,都在書房抽屜里」

  他笑了起來,「我建議你,把酒吧賣給費爾南多那個胖子。他雖然貪財,但是真心喜歡這家酒吧,會把它經營好的。」

  「拿上那筆錢,給帆船換一套全世界最好的帆,然後————繼續你們的航行,去看看這個和平的世界。」

  視頻的最後,何塞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好了,指令交代完畢。敬大海,敬自由。再見了,朋友們。」

  他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然後伸出手,關閉了錄製。畫面,歸於黑暗。

  這就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影像。乾脆、利落,不留一絲多餘的感情。像他作為一名特工時,執行過的任何一次任務。

  麥克默默地關掉了視頻,久久沒有說話。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中,卻早已噙滿了淚水。

  何塞已逝,那個關於核欺詐的驚天秘密,如果繼續完全隱瞞,是對麥克和瑞雯作為團隊成員的不公。

  他選擇性地,講述了一個版本的故事。

  只是將何塞親口講述的、那個關於「風暴旅」的少年、關於一個叫安雅的女孩、以及那枚作為信物的金幣的愛情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麥克和瑞雯。

  將整個事件,定義為一個KGB老特工,為了守護與愛人之間最後的秘密,而在那個洞穴里,建立的一個充滿了謊言和偽裝的衣冠冢」。

  陽光下,聽著這個跨越了半個世紀、充滿了戰爭、別離與一生等待的悲傷故事,瑞雯被深深地打動了。

  她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輕聲說道:「所以————他不是在守護什麼國家機密,他只是————在等一個永遠也等不回來的人。」

  「是的。」林予安點了點頭。

  這個故事,雖然不是全部的真相,但它在情感上,卻是最真實的內核。

  它為何塞所有的行為,提供了一個最符合人性的解釋。最終,以一個充滿了遺憾和感傷的愛情故事,落下了帷幕。

  【航行第十六日,清晨7:00,薩馬納港】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將北極星號的桅杆染成金色時,船上的氣氛,卻不再有即將啟航的興奮,而是一種混雜了感傷的複雜情緒。

  麥克一夜未眠,處理完了所有法律文件和酒吧的交接事宜。

  費爾南多那個胖子,在拿到酒吧鑰匙時,激動得幾乎要親吻麥克的手。

  而麥克,則將那筆遠超預期的巨款,悉數存入了一個瑞士銀行的匿名帳戶這是何塞留給他的最後遺產。

  現在,是時候離開了。

  「我們————還去古巴嗎?」瑞雯站在舵輪旁,輕聲問道。

  她的目光,望向西南方,那裡是他們原本計劃中的、充滿了雪茄與朗姆酒香氣的傳奇之地——哈瓦那。

  麥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予安,將最終的決定權,交給了這位年輕的船長。

  林予安正在駕駛台前,仔細地規劃著名新的航線。沒有去看西南方的古巴,而是將電子海圖,一路向北,放大到了美國佛羅里達的海岸線。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掃過瑞雯和麥克說道:「不,我們不去古巴了。」

  「為什麼?」瑞雯有些意外。

  「因為棋盤已經變了。」林予安的回答,言簡意賅,卻充滿了深意,「在我們揭開何塞秘密的瞬間,我們就已經從一個探險家,變成了攜帶著最高機密的移動目標。」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古巴,是雨燕計劃的核心跳板。在這個時間點,我們出現在哈瓦那的港口,你覺得未來————會發生什麼?」

  「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在未來會被某個機構翻出來。我們的探親之旅,在他們眼中可能會被解讀為某種交接的信號。」

  「這會為我們以後,留下天大的麻煩,甚至可能永遠也無法洗清。」

  「有時候,」他做出了最終的總結,「最明智的選擇,不是前進,而是撤退。從棋盤上,暫時消失。」

  這番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瞬間打消了瑞雯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

  他們都明白,林予安說得對。他們已經不再是自由的航海家,他們載著一個足以引爆世界的秘密。

  「那我們————去哪?」麥克問道。

  「回家。」林予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他指著屏幕上那條已經規劃好的優美弧線,「我們直接返回勞德代爾堡。」

  他將屏幕轉向兩人,開始講解這條全新的航線。

  「麥克,你來看。我們運氣不錯!現在是4月,加勒比海最好的航行季節!穩定的東北信風,會從我們的右後方,一路推著我們走!」

  他指著地圖上的航道:「我們將沿著這條經典的古巴哈馬航道航行,穿過特克斯和凱科斯群島北部。」

  「然後沿著古巴和巴哈馬之間的深水區一路向西北。這條路水深浪小,沒有任何危險的淺灘。」

  「最精彩的是後半段,」他的手指,點在了巴哈馬群島的西側,「當我們繞過這裡,進入佛羅里達海峽時,我們將會匯入強大的墨西哥灣暖流!那是一條時速超過4節的藍色高速公路!」

  「順風,加上順流————」他看著麥克,眼中閃爍著光芒,「麥克,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麥克那雙因何塞離世而略顯暗淡的眼睛,在看到這條航線時,瞬間重新燃起了屬於老船長的、對速度與海洋的狂熱!

  「我當然明白!」他大笑起來,一掃之前的陰霾,「這意味著,我們不是在航行,我們是在飛!北極星號的船速,可以輕鬆地維持在6節以上!700海里的航程,我們甚至用不了四天!」

  「沒錯。」林予安點了點頭,「所以,收拾好心情,夥計們。忘掉那些悲傷和秘密。接下來的幾天,將是一場純粹的速度與激情!」

  這番話,如同一股東北信風,瞬間吹散了籠罩在船上那層沉重的陰雲。

  「起錨!」林予安下達了指令。

  巨大的錨鏈帶著薩馬納港最後的水珠,從海水中緩緩升起。北極星號在引擎的推動下,悄無聲息地滑出了港灣。

  當船駛入開闊海域,林予安和麥克一同升起了主帆和前帆。巨大的白色帆面,在強勁的東北信風吹拂下,「呼」的一聲,瞬間鼓滿了風,如同兩片巨大的羽翼。

  林予安關閉了引擎。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帆切割空氣的「嘶嘶」聲和船首破開碧波的「嘩嘩」聲。

  北極星號的船身微微傾斜,開始以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姿態,貼著海面,向著西北方的無盡深藍,疾馳而去!

  瑞雯站在船頭,任由溫暖的海風吹拂著她的長髮。

  她回頭望去,多米尼加那墨綠色的山巒,以及那個埋葬了一段傳奇故事的小鎮,正在飛速地變小。

  很快,她轉身快步走回駕駛艙,臉上重新綻放出了那種如同加勒比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船長,大副向您報到!需要我做點什麼嗎?」她對著正在調整自動舵航向的林予安俏皮的問道。

  林予安看著她那重新煥發了神采的臉龐,也笑了起來:「當然。去檢查一下所有的帆索,然後——給我做一杯你最拿手的雞尾酒。我們需要慶祝一下,北極星號的新紀錄!」

  「新紀錄?」

  「看那個!」林予安指了指駕駛台上顯示著航速的GPS屏幕。

  上面那個鮮紅的數字,正穩定地跳動在**「12.5KTS」之上!

  「我的天!」瑞雯發出了驚嘆。12.5節,對於一艘非競賽用的重型龍骨帆船來說,這幾乎是理論上的極限速度了!

  「這就是信風的力量!」一旁的麥克,興奮得滿臉通紅。他像一個重新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不斷地微調著主帆的繚角,試圖從風中,再壓榨出最後0.1節的速度。

  「風力穩定在20節,風向角135度,完美的側順風!」

  「海浪不高,船身平穩!上帝啊,如果每天都能在這樣的航道上航行,我願意用我所有的朗姆酒來換!」

  北極星號,此刻仿佛一頭被喚醒了靈魂的白色獵豹。它不再是悠閒的巡航,而是在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的衝刺。


  堅固的船首,如同一柄鋒利的藍色戰斧,狠狠地劈開前方的每一道涌浪,將蔚藍色的海水切割成兩道翻滾著白色泡沫的壯麗航跡。

  巨大的主帆和前帆,被強勁的信風吹得如同鋼鐵般堅硬,為這艘龐然大物,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的動力。

  這是一種屬於航海者最頂級的享受。那種人、船與大自然完美融合的極致快感。

  傍晚時分,瑞雯端著三杯用牙買加黑朗姆酒、乾薑水和青檸調製而成的雞尾酒,走出了船艙。

  夕陽,正將西方的天空和海面,燒成一片壯麗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橘紅與金紫。

  「敬北極星號!」麥克舉起酒杯。

  「敬自由!」瑞雯補充道。

  「敬————下一站。」林予安看著遠方的落日,輕聲說道。

  三隻酒杯,在瑰麗的晚霞中,輕輕地碰在了一起。

  【當晚,9:00】

  夜色,如同最純粹的深藍色天鵝絨,籠罩了整個世界。

  由於遠離了所有陸地的光污染,加勒比海的夜空,展現出了它最令人敬畏的壯麗。

  北極星號,在自動舵的精準操控下,依舊以超過10節的高速,平穩地行駛在這片由星光和磷光構成的夢幻之海上。

  船首破開的海浪,激起了無數隨著波濤明滅的藍色浮游生物,如同在黑色的畫布上,劃出了兩道流淌的星河。

  麥克早已回到自己的船艙,沉沉睡去。白天的興奮,耗盡了這位老船長的全部精力。

  駕駛艙里,只剩下了林予安和瑞雯。

  瑞雯沒有去睡覺,她靜靜地泡了兩杯熱茶,坐在林予安的身旁。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並肩看著眼前這片無盡的星海。

  航行電腦屏幕上那幽綠色的數據,與天邊的星光,一同映照在他們年輕的臉龐上。

  「林,」不知過了多久,瑞雯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這片寧靜,「謝謝你。」

  「為什麼說謝謝?」林予安轉過頭,看著她。

  在微弱的星光下,她的側臉輪廓顯得格外柔和,那雙藍色的眼眸里,仿佛盛滿了整個銀河。

  「謝謝你————」她輕聲說道,「也謝謝你————在邁阿密,所做的一切。」

  她沒有說得更具體,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林予安沉默了片刻,他能聞到從她髮絲間傳來的、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合著海風的氣息,形成一種令人心安的味道。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他回答道。

  「不,」瑞雯搖了搖頭,她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你做的,遠比你應該做的,要多得多。」

  她的目光,大膽、直接,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情意,像兩簇溫暖的火焰要將他吞噬。

  林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瑞雯那清澈而又炙熱的注視下,任何的躲閃,都顯得像是一種懦弱和虛偽。

  他想起了在邁阿密酒店那個瘋狂而溫柔的夜晚,想起了清晨醒來時,她蜷縮在他臂彎里那安詳的睡顏。

  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就再也無法假裝視而不見。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認。

  看到他沒有躲閃,瑞雯的膽子更大了些。她緩緩地、試探性地,向他身邊又湊近了一些,直到兩人幾乎要貼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從他身體傳來的溫熱,和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林,」她再次開口,聲音輕得如同夢吃,卻又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在邁阿密————那不是一個錯誤,對嗎?」

  這個問題,如同一支無聲的箭,瞬間刺穿了林予安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他緩緩地轉過頭,重新對上她的目光。

  「不是。」他回答道,聲音有些沙啞,但無比堅定。

  得到這個答案,瑞雯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個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笑容。

  她不再有任何的猶豫,微微揚起頭,主動地,將自己的嘴唇,輕輕地印了上去。

  這個吻,與邁阿密那個充滿了宣洩和激情的吻,截然不同。

  它很輕,很溫柔,帶著一絲海風的鹹味和熱茶的清香。像一片羽毛,輕輕地、試探性地,拂過.....


  林予安的身體僵硬了片刻,但這一次,他沒有再有任何的遲疑。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住她的肩膀,而是輕輕地托住了她的後頸,然後,加深了這個吻。

  從試探,到回應,再到纏綿。

  在這片只有星光和磷光見證的、與世隔絕的深藍世界裡,兩顆同樣驕傲而又孤獨的心,終於徹底地、毫無保留地,向對方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當兩人分開時,呼吸都已變得有些急促。

  林予安看著瑞雯那雙因動情而顯得水光瀲灩的眼眸,和那比星光更誘人的紅唇。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也是水到渠成。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彎下腰,將她攔腰抱起。

  瑞雯發出一聲輕微的驚呼,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自動舵沒問題嗎?」她在他耳邊,用最後的一絲理智,輕聲問道。

  「麥克設置的航線,就算我們睡上一天,它也會把我們安全地帶到佛羅里達。」林予安回答道,抱著她,穩穩地,向著船艙的臥室走去。

  臥室里,沒有開燈。

  只有舷窗外那片璀璨的銀河,和船首破開海浪時激起的、如同藍色火焰般的磷光,透過窗戶,酒在房間裡,形成一片夢幻般的光影。

  略微擁擠的單人床,隨著船隻的航行,有節奏地、輕微地起伏著,如同一個永恆的搖籃。

  林予安輕輕地將瑞雯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剛剛直起腰,突然林予安的身體又是一僵硬。

  唔——

  不過這一次的僵硬伴隨的是37度的溫暖舒適,一切都變得緩慢而珍重。

  瑞雯的歌聲吟唱高度逐漸攀升..

  「瑞雯,親愛的,你可能需要壓制一下音量...」

  「我怕吵醒了麥克,他會殺了我。」

  「不會的,今天他很傷心,喝了很多朗姆酒。」

  (後邊真不能寫了)

  當一切歸於平靜時。瑞雯靜靜地枕在臂彎里,一動也不想動。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暴風雨的洗禮,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都還殘留著那種酥麻的戰慄。

  舷窗外那清冷的星光,透過薄薄的紗簾,朦朦朧朧地灑在她的身上。

  她那身健康的小麥色肌膚,此刻因為劇烈運動後的氣血上涌,和還未完全褪去的羞澀,而泛著一層迷人的、如同晚霞般的淡淡配紅。

  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金色髮絲,凌亂地貼在她光潔的額頭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那雙藍色的眼眸,也因為剛剛攀上雲巔時的失神,而顯得水光瀲灩,帶著一絲慵懶而滿足的迷離。

  瑞雯沒有像在邁阿密那次一樣,因為極致的疲憊而立刻睡去。

  她睜著眼睛,看著舷窗外那不斷向後流淌的星河,感覺自己仿佛正躺在一艘駛向宇宙深處的飛船上。

  而身旁的這個男人,就是她唯一的船長。

  「林,」她輕聲問道。

  「嗯?」

  「你好像————有很多秘密。」

  林予安撫摸著她光滑後背的手,停頓了一下。側過頭看著枕在自己臂彎里的瑞雯。

  在舷窗透進的朦朧星光下,她那雙藍色的眼眸,比窗外的任何一顆星辰都更明亮,正一眨不眨地,充滿了探尋意味地看著他。

  「每個人都有秘密。」他最終回答道,聲音很輕。

  「那————你會告訴我嗎?」瑞雯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

  屬於戀人間的撒嬌和期待。

  林予安沉默了一下。

  「有一天會的,不過,現在我有個寶貝要給你看一下。你先閉上眼睛。」

  「寶貝?」瑞雯有些困惑。

  瑞雯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般輕輕顫動了幾下。她雖然滿心好奇,但還是聽話地,閉上了那雙美麗的藍眼睛。

  「好了,睜開眼吧。」

  瑞雯帶著滿心的好奇,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枚彩蛋。

  林予安確認她已經完全閉上眼後,心念一動。


  下一秒,一個沉甸甸的物體,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空著的手中。

  他將那個物體,輕輕地放在了兩人之間。

  「好了,睜開眼吧。」

  瑞雯帶著滿心的好奇,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一然後,她的呼吸,在看到眼前那個東西的瞬間,停滯了!

  那是一枚彩蛋。

  一枚在朦朧的星光和船外磷光的映照下,通體散發著柔和而高貴光芒的————

  皇家彩蛋!

  它的主體由淡藍色和乳白色的琺瑯構成,色調優雅而寧靜。彩蛋的表面,覆蓋著由黃金打造的洛可可風格卷葉雕刻,上面還點綴著無數顆細小的鑽石,如同凝結在蛋殼上的星辰。

  整枚彩蛋,由三隻威嚴的紋章之獅托舉著,穩穩地立在華麗的基座之上。而在彩蛋的頂部,還地裝飾著一個象徵著丹麥王室最高榮譽的「大象勳章」微縮模型。

  「我的————上帝————」瑞雯完全被眼前這件超乎想像的藝術品給震撼了。

  「這是————」她喃喃自語,大腦一片空白。

  「法貝熱彩蛋。」林予安輕聲公布了它的姓氏,然後,說出了它那隻存在於傳說和黑白照片中的傳奇名字,「1903年,皇家丹麥彩蛋。」

  聽到這個名字,瑞雯的撼,瞬間達到了頂點!她當然知道這個名字的分量!

  「皇家丹麥?!」她失聲說道,「沙皇尼古拉二世送給他母親,紀念丹麥國王登基四十周年的那枚?我以為————我以為它早就和另外6枚彩蛋一樣,永遠地消失在歷史裡了!」

  「現在,它就在我們的船上。就在我們的床上。」林予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

  瑞雯好半天才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彩蛋那冰冷而華麗的黃金表面。

  那獨一無二的沉甸甸皇家質感,絕不是任何照片可以傳達的。

  「所以————」她抬起頭,看著林予安,眼神里充滿了無法言喻的複雜情緒,「這就是你的秘密之一?」

  「算是吧。」林予安點了點頭,「一個我願意和你分享的秘密。」

  他沒有告訴她那本筆記的存在,也沒有告訴她何塞的真實身份。只是將這枚彩蛋,這個相對安全的秘密展現在了她的面前。

  瑞雯看著他,又看了看那枚在星光下美得不真實的彩蛋。

  這個男人,他選擇用這樣一種方式,來回應她的問題。他沒有直接回答,卻給了她一個更重、更有分量的答案。

  他願意與她分享一個價值連城的、足以讓全世界瘋狂的秘密。這就夠了。

  她的臉上,重新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好吧,這個秘密————我就暫時替你保管著。」

  林予安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溫柔的吻。

  「好了,不早了。快睡吧。航行了一天,你也累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這寵溺好像只在瑞雯身上出現過。

  說著,他便準備起身下床。

  然而,他剛一動,一隻柔軟的手臂,就如同藤蔓般,迅速而又堅定地,纏住了他的腰。

  「你去哪?」瑞雯的聲音,從他背後悶悶地傳來,帶著一絲剛剛建立起親密關係後,不想被分開的依賴和不滿。

  「我去駕駛艙,」林予安有些無奈地解釋道,「雖然有自動舵,但按照航行規定,夜間航行,駕駛艙必須有人值班。我去盯著船,順便————也研究一下我們接下來的航線。」

  「不要去。」瑞雯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船上有雷達預警,有AIS避碰系統,」她將臉頰,緊緊地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聲音裡帶著一種膩歪的撒嬌,「自動駕駛儀很可靠的。今晚這裡沒有任何危險,只有我們。」

  她就像一個不想讓男朋友出門去加班的、黏人的小女朋友,用最柔軟的姿態,進行著最堅定的挽留。

  「瑞雯,別鬧。」林予安試圖講道理,「這是規定————」

  「我不管什麼規定!」瑞雯乾脆整個人都纏了上來,像一隻八爪魚,雙腿也夾住了他的腰,將他牢牢地「鎖」在了床上。

  「我命令你,林船長。作為你的大副,也作為————你的————嗯————」


  她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最終,她放棄了,只是在他的耳邊,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霸道地說道:「————總之,今晚,你哪裡也不許去。你就在這裡陪我。」

  林予安能清晰地感覺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溫暖而柔軟觸感,以及那噴灑在自己耳後、帶著一絲香甜氣息的溫熱呼吸。

  他那剛剛建立起來的去駕駛艙研究秘密的理智防線,在這樣不講道理的、卻又甜蜜無比的攻勢下,瞬間土崩瓦解。

  他心中暗暗嘆了口氣,這一刻,從此君王不早朝的老話更具象了。

  瑞雯的粘人撒嬌是艾莉婭、麥柯茲、艾米麗都所不具備特質。

  他不再掙扎,放棄了所有抵抗,重新躺了回去,轉身,將這個不講理的「八爪魚」,連同那柔軟的絲被,一同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好吧,」他投降了,聲音里充滿了無奈和一絲笑意,「聽你的,大副小姐。」

  「這還差不多。」瑞雯在他的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笑容。

  窗外,是無盡的星河與深藍。

  船艙內,是緊緊相擁的兩人。

  在這一刻,林予安暫時忘記了其他...只剩下懷中這個女孩平穩呼吸帶來的寧靜與甜蜜。

  (11月月票抽獎活動晚上20:00開始哈。中獎名單會開單章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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