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烈火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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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烈火烹油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術名號,只有一聲蘊含無上意志的敕令。

  一點凝練到極致,仿佛濃縮了太陽核心的金紅色火星,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點火星微小如豆,卻在接觸到龐大幽藍水幕的瞬間..

  嘩如同滾油潑入積雪!

  又像是太陽墜入深海!

  沒有僵持,沒有消磨!

  那看似磅礴無盡,能化解丙火之力的壬水法力,在這點至精至純,蘊含著練氣大圓滿丙火真意的火星面前,反倒如同遇到了天敵克星!

  瞬間被點燃!

  被蒸發!

  被徹底分解!

  l啦啦——

  刺耳至極的汽化聲響徹天地!

  龐大的幽藍水幕,以火星落點為中心,如同被無形巨手撕裂的破布,在不到一息的時間內,被焚燒、分解、汽化得無影無蹤!

  連一絲水汽都沒能留下!

  「呱嗷!!!」

  寒淵蟾妖亡魂大冒,一刻沒有停留,轉身便逃!

  它可是知曉林老祖的,練氣圓滿不說,還是劍修!

  林衍鋒眉頭一燮,他發現那水幕似強實弱,外強中乾,一觸即潰。

  寒淵蟾妖靈識掃到這老劍修的意外,頗為得意。

  抓閹抓到這倒霉地方,被派來試探時他便打探清楚了,一直與林二爺鬥法也並非要殺,只是用法力去磨,林老祖一現身便立即逃!

  只要試探出此事,它便有了由頭退走,不必繼續在此賣命。

  然它低估了丙火一道,寒淵蟾妖剛駕風逃出一息,便發出了極致痛苦與恐懼的慘豪!

  寒淵蟾妖那引以為傲的壬水真元被強行點燃反噬,背上的冰藍疙瘩瞬間焦黑爆裂,深藍鱗片大片捲曲焦糊!

  這恐怖的高溫竟然順著氣機聯繫,蔓延至肉身,直接灼傷了它的妖魂!

  它那冰冷的豎瞳中頓時被驚駭填滿,顯得那麼難以置信!

  祖奶的,這都還能中招?!

  寒淵蟾妖毫不猶豫,巨大的身軀猛地一扭,血光裹挾著殘存的妖氣和被點燃的劇痛,化作一道狼狐的深藍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獸潮深處瘋狂逃竄,顯然是某種血祭保命之法。

  林衍鋒卻沒有慌忙,他之所以沒有第時第一時間砍這蟾妖,而是救自己後輩,便是他自信這蟾妖走不脫!

  他已提起長劍,丙火真元驅使,一劍劈下!

  前一秒剛遁出數里的寒淵蟾妖悚然而驚,頭都無需回,一道由劍元凝聚的奪命劍光便落到了靈識感知內!

  「前輩饒命!!!」

  寒淵蟾妖哇鳴大震,它之前不說人話,是因為不屑於說人話,但現在不說就死定了!

  然說了也要死。

  林衍鋒劍鋒不停,至陽至烈的太陽之光本就是二十二道中第一等的攻伐手段,在劍元驅使下,

  二者相加更是一等一,一劍便斬去了寒淵蟾妖的性命。

  徒留下一句餘音縈繞,尚未擴散的話音。

  「苦也!」

  而此前林衍鋒出手的那點金紅色火星在焚盡水幕後並未消失,余勢未衰,如同孛星般墜入下方洶湧的獸潮之中。

  嗡一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純粹的金紅色火焰之環瞬間擴散開來!

  範圍之大在瞬息便覆蓋了方圓近十里,火焰所過之處,避開了武者修士,可對於精怪妖獸。

  無論皮糙肉厚的鐵甲犀牛,還是迅捷如風的影狼,亦或是其他形形色色的精怪妖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絕對的高溫下瞬間碳化、崩解、化為飛灰。

  原地只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如琉璃的巨大焦黑深坑!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懸刃隘城牆!

  僅此一招,獸潮盡滅。

  前一刻正匍匐在垛口後瑟瑟發抖,斷臂者絕望哀豪,新手嘔吐不止,面對天空那不可戰勝的大妖身影,只覺末日降臨。

  對於散修們同樣是臉色煞白,法力運轉滯澀,不少人已悄悄摸向儲物袋中的遁符或壓箱底的逃命法器,眼神閃爍,計算著逃跑路線。


  哪怕是林家子弟,亦是驕傲蕩然無存,恐懼寫在臉上,有人甚至失手掉落法器,看著被壓制的二爺,心中支柱崩塌,一片惶然林二爺嘴角溢血,法力幾近枯竭,【赤蛇九環】光芒黯淡,在幽藍水幕下苦苦支撐,如同風中殘燭,眼看就要熄滅。

  然林衍鋒到此左右不過五個呼吸,一切扭轉。

  武者們猛地抬起頭,滿臉孩然被這極致的仙威震撼取代,張大嘴巴,忘記了傷痛和嘔吐,呆呆地看著那焚盡水幕、驚走大妖、劍劈大妖、並在獸潮中犁出恐怖深坑的身影,仿佛看到了降世謫仙,紛紛跪地,甚者磕起頭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瞬間衝散了所有恐慌!

  散修修士摸向儲物袋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煞白被驚孩和狂喜取代,他們看著那半空墜落的兩半蟾妖屍軀,還有地上恐怖的焦坑,感受著空氣中殘留中令他們法力都感到灼熱的餘威,心中只剩下一個堅定念頭。

  林老祖,果真名不虛傳!

  旋即又誕起另一個念頭。

  大丈夫當如是也!

  吾或可取而代之!

  林家子弟轉變最大,臉上的惶然瞬間化作狂熱無比的崇拜與自豪,有人激動地渾身發抖,有人喜極而泣。

  之前掉落的法器被迅速撿起,緊緊握住,仿佛握住了無上的榮光,腰杆瞬間挺得筆直,看向城下的獸潮戶體,眼中再無懼色,只有昂揚的戰意!

  老祖在,天就塌不下來!

  林二爺壓力驟然消失,他跟路一步,險些駕不住風,他抬頭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挺如山嶽般的身影,感受著那浩瀚如烈陽的丙火真意,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難以言喻的震撼!

  多年未見老祖出手,這丙火一道,竟已精純霸道至此,連被克制的壬水大妖都如土雞瓦狗!

  若能築基,又當是何等威風?

  城牆上林三爺呼吸都在微微顫抖,他同樣死死盯著老祖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這就是練氣大圓滿!

  這就是林家的擎天之柱!

  那焚滅水幕、驚走強敵、餘威滅殺數十丈獸潮的恐怖力量,讓他這個囿於胎息五層的修士都感到靈魂戰慄!

  方才的絕望一掃而空,只剩下無邊的敬畏和激動!

  林衍鋒緩緩收回劍鋒,周身那焚天煮海的恐怖氣息如同潮水般收斂。

  他尚不是築基,接連用出兩招也是消耗甚巨,然戰果是好的。

  他靈識掃過,將寒淵蟾妖屍軀收入儲物袋,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下方神態各異的眾人,轉身回去。

  他沒有說話,唯有幾聲法力鼓動的密音落到林家核心耳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定海神針,已然歸位!

  林老祖來了,懸刃隘就太平了!

  林老祖來了,青天就有啦!

  樞機堡。

  林樞虹還以為老祖出什麼大事了,急急忙忙趕到。

  她幾乎是衝進來的,臉上寫滿了驚惶與擔憂。

  老祖閉關衝擊築基乃是林家頭等大事,方才那焚天煮海的恐怖氣息爆發,緊接著又收到老祖召集的密令,除了林樞奕還在閉關突破中,心頭能不咯瞪一下的也是心大,唯恐是築基一事出了岔子,或是被獸潮逼得提前出關功虧一簧!

  「老祖!您..」

  林樞虹剛開口,聲音便卡住了。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老祖身旁,面色蒼白,氣息虛浮卻難掩憂色的林二爺。

  「老祖,您此番出手...不會影響築基吧?

  林二爺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搶先一步問出了林樞虹最關心的問題,

  他深知築基的重要性,畫符尚且都要沐浴更衣,擇吉趁良時,平心靜氣才能下筆,若因今日出手而壞了心境,前功盡棄,那對林家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林樞虹也急切地看著老祖,眼神里全是憂心。

  林衍鋒端坐於蒲團之上,面色平靜,只是眉宇間毫無頹勢,一刻鐘前的法力消耗已然恢復大半,他緩緩搖頭,眸光沉凝顯得異常深邃,如同看透了層層迷霧。

  「不礙事。」

  老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一種看破一切的釋然,


  「衝擊築基,本就是築下仙道長生之基,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我林家來雲澤十五年,我從練氣九層突破至十層,又幾番閉關苦修,臻至如今的練氣圓滿之境,前路已盡,進無可進,唯待天時地利的契機。」

  「天時我林家沒宋家那般闊綽,以人為藥,換取天時,只等凝基丹這地利到手,再論調息靜心的事。」

  「如今時間...也差不多了。」

  他目光掃過眼前三位林家核心,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宋家那位,快則這一兩個月,最遲不過半年,便要出結果,我見過那位前掌事,天姿過人,

  又在六十歲前築基,大抵是能順利踏入築基之境!」

  「獸潮肆虐雲澤邊緣,對宋家核心區域影響有限,但終究是疥癬之疾,一旦宋家再添一位築基,騰出手來,解決獸潮不過是舉手之勞,屆時,獸潮之禍自然消彈。」

  老祖的聲音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宋家有了第二位築基,才會容外姓出現築基,才有機會賜下凝基丹予附屬勢力中貢獻卓著者,作為獎賞,亦是安撫,我林家坐鎮懸刃隘,抵禦獸潮首當其衝,此丹...當有林家一份!」

  他看向林樞虹,目光中帶著深沉的期許。

  「樞虹,你和樞奕二人乃我林家麒麟龍鳳,資質心性皆為上佳,唯有你們儘快突破至練氣,太爺我才好安心突破,這比閉關靜氣都好使!」

  他站起身,那股屬於練氣圓滿的淵淳嶽峙氣勢再次隱隱透出,卻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沉凝「自今日起,我將常駐懸刃隘,不再閉關,一來,正好應對這愈發洶湧,大妖頻出的獸潮;二來,也是為你們這些後輩空出手,好安心修行。」

  此言一出,三人心中又是激動,又是沉甸甸的責任感。

  「是!老祖!」

  林樞虹沉聲應道,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決心。

  林衍鋒目光落在林樞虹身上,語氣溫和了幾分:「樞奕在突破胎息六層,你如今修為如何?」

  林樞虹知道老祖則是詢問修行是否有惑,恭敬回道。

  「稟老祖,孫女業已在胎息五層,要不了三五年或可突破六層。」

  「甚好。」

  林衍鋒滿意地點點頭。

  「胎息六層圓滿,根基穩固後便可著手準備『食氣」,引天地靈氣入體,叩開練氣之門,族中業已為你倆備好了氣,待你們功成六層,即刻便可著手突破!」

  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林家第二出色的後輩,眼中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慈和。

  「仙道艱難,疑惑叢生,今日難得閒暇,你兄長不在,你在修行上可有什麼不解之處?老祖我或可為你們解惑一一林樞虹聞言,立刻躬身,姿態恭謹無比,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老祖為家族操勞,剛剛又為懸刃隘出手退敵,消耗甚巨,孫女等不敢因些許疑惑,再占用老祖寶貴時間休憩恢復。」

  這話說得情真意切,毫無矯揉造作,完全是晚輩對長輩的體恤與規矩。

  林衍鋒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笑聲中帶著欣慰。

  「哈哈哈!樞虹啊,你這孩子盡學你兄長那套文約的話!太爺爺我還沒老到動動手就需要躺幾天!如今獸潮當前,也無時間煉器,正好與你說道說道,權當解悶,莫要拘束,有何疑問,但講無妨!」

  見老祖態度堅決,甚至故意板起臉,林樞虹心中暖流涌動。

  林樞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終於問出了那個困擾她許久,甚至查閱了族中諸多道藏也未能完全解惑的問題。

  「太爺,女確有一惑,思之不解,胎息之境,凝練靈氣,開眼耳口鼻四識,再開靈識統領,最終聚以合一凝練身識,雖需苦功,卻似有跡可循,按部就班總有成就之日,然練氣之境,族中道藏所述,乃引天地靈氣入體,固然天地靈氣珍貴,可也有雜氣修士一說,只採天地雜氣,花過三五年采出,圓圖一口吞了到底也能成,縱使終生不過練氣初期前三層,法力混雜,事事弱人一頭,可到底是練氣,我家尚且是蒙難,可為何整個雲澤坊市,乃至鐵家堡和青竹谷練氣修士如此稀少?百中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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