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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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鎮住的真氣非但不傷經脈,反而如春風梳柳般梳理著五臟六腑內穴竅玄關。

  張壽額頭青筋賁張,全身上下赤紅如熟透大蝦,脊骨大龍節節爆鳴。

  他臉上猙獰卻透露出一絲笑意。

  他曾問過師尊,為何上等根骨穩入先天。

  廣慧解釋,尋常根骨骨關難破,中等根骨入境極危,用於淬鍊五臟六腑的真氣逃逸,反去消磨皮肉骨血,一旦五臟六腑並未一鼓作氣淬鍊到與皮肉骨血一體,則危於累卵。

  好似一顆蛋,外殼堅硬內里脆弱,一旦遭受擊打,便可能內臟破裂,實力十不存一且有性命之危,因此需要小還丹相助才可穩當入先天。

  然上等根骨能叫真氣根本沖不出去,穩穩在內淬鍊五臟六腑,突破先天八九不離十。

  很快,屬於先天武師的特徵出現在張壽身上。

  他能夠內視了。

  往自己身體裡一瞧,只見心竅擂鼓震室驚塵,肝血奔涌化作青虹掠影,脾臟脹若金鼓懸天,肺葉舒張納盡八方清氣!

  隨著三處丹田同時亮起銀芒,中丹田膻中穴真氣內盤旋,生出玄渦。

  先天已成!

  然上等根骨鎮壓,真氣未損,藥力未歇,突破還未結束!

  靜室外的廣慧垂目捻珠,盤算著張壽的突破。

  三田生出玄渦,真氣生生不息,為先天中期。

  九脈貫通,真氣盈體自主護體,為先天后期。

  三田九脈四關混元如一,真氣不竭,體魄淬至凡兵不可破,拳帶鋒,劍帶芒,力能挽數匹奔馬而不動,氣血渾如狼煙,則為先天圓滿。

  有上等根骨,又有小還丹助力,真氣應當能連破三田,進入先天中期。

  未來可期吶!

  靜室內。

  藥力相助,真氣接連衝破上下兩丹田,印堂穴與氣海穴俱生玄渦。

  九大奇脈則在根骨催動下浮現,然藥力已至極限,最終還是未能貫通任一一條。

  不知道過去多久,張壽如老僧入定,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通體微盈。

  突破時赤如熟透大蝦的狀態再也不見,過往苦修被日曬出的古銅色皮膚也已褪去,留下如同嬰兒般白嫩的新肌。

  待張壽睜開雙眼,一抹厲芒從中綻放,頂門騰起三尺清光,先天真氣凝作龍虎之相盤桓不散。

  窗外驚起宿鳥,廣慧禪師手中佛珠陡然繃緊,結束了。

  靜室門開,張壽還有些不適應,見到門外廣慧,呆愣片刻。

  他當即拜倒,青石磚應聲如蛛網般龜裂。

  「不負師尊所望,承師尊福氣,弟子三田洞開,一舉成就先天中期!」

  張壽語氣真摯,不摻一絲虛假。

  他能走到今天,除了天外老祖保佑,就屬眼前廣慧最為真切。

  數月前近乎玩笑式地定下師徒關係,廣慧卻沒有任何私偏,至已盡已。

  廣慧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上等根骨只是讓他接受這個弟子,真正能讓他關照這個弟子的,正是其真誠。

  誰對他好,永遠記得清清楚楚。

  而不是明鼎當年那般時常掛在嘴邊,言行卻不一,叫人生惡。

  否則也不會落得個十年才成後天圓滿的境地。

  「起來吧,你能有今天也少不得自己努力。」

  「是!」

  禮多人不怪,張壽起身板板正正地行了個弟子禮,規規矩矩地站到廣慧身旁。

  看著張壽這副模樣,廣慧敲了敲他的光頭,沒好氣道。

  「行了,別在這裝模作樣,關於先天的修行和武學過兩天再教你!剛突破給你一天時間去玩玩,好好適應適應。」

  「是!」

  張壽佯裝疼痛,撓了撓被敲打處,嬉皮笑臉地回道。

  「還不走?」

  廣慧抬腳欲踹,張壽才溜之大吉,看著這弟子的背影,他笑了笑:「真是小滑頭...」

  從靜室的路回去,張壽頓覺天地大不同。

  體魄內外如一,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氣。


  耳目驟明,檐下蛛網露珠軌跡盡收眼底,十里外鍾呂之音清晰可辨。

  依託真氣使勁力暗生,他腳尖一點青磚便悄然開裂,裂紋如同龜背紋路,看似無礙實則上下內里盡斷。

  就在張壽適應新感官的過程中,一路下來周邊沙彌的流言也盡入耳中。

  「廣玄師叔已經好久沒見到了,連方丈寮飯菜也無需火灶房那邊送了...」

  「噓~小聲點!也不怕給人聽去,方丈最小心眼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聽火灶房師兄說,兩個月前方丈他們回來那天,廣玄師叔犯事了被方丈罰了,當時聊起廣源師叔,二十年前也是被罰了,你有見過這位師叔嗎?」

  「沒有。」

  「那不就是了,堂堂兩個先天的大高手都不見了,你我這種小身板還有不見的機會嗎?」

  「那還是不聊了...話說明湛和明澈兩個人我聽說和廣玄師叔有關,他們是不是就是怕方丈處罰才想要硬闖山門逃寺啊?」

  「哼,讓你平時和火灶房的師兄搞好關係,除了能照顧你的五臟廟,寺內消息就屬他們最靈通了!」

  「我聽說啊,廣玄師叔犯錯就是他倆去告的密,結果現在廣玄師叔事發了,方丈哪會理會咱們這種小人物,結果他們發了昏,山門是那麼好闖的嗎?當場就被守門師兄打成重傷,有進氣沒出氣,抬回傷病堂就捱不住,沒了。也是他倆發昏,除了先天武師還俗能下山就只剩下接了活的師兄,其他時候去闖山門沒一個能活著回來的。」

  「也該啊,就算不逃,指不定也得遭廣慧師叔報復,甚至都不消廣慧師叔動手,明定師兄眼見能穩穩過達摩院選拔,隨便兩句話都叫他倆有的是苦頭吃,師兄弟都怕被牽連,早些時候他們又那樣跋扈,早被擠兌地沒好日子過了,逃亦死,不逃亦死!」

  「你倆擱這嘰里咕嚕啥呢,挑個水怎麼這麼久!」

  隨著第三者的插足,倆沙彌不敢再蛇黃,流言便止。

  張壽心底無限感慨,既感慨修士與武者的差距,先天亦不得灑脫,也有對明湛和明澈二人結局的複雜。

  拜明鼎和他們兩人所賜,昔日的自己可沒少被這倆狐假虎威的玩意欺負。

  只是殺了明鼎這首惡,又拜師廣慧,張壽就再也沒有去注意這些小事。

  哪怕自己不去刻意為難,他們也因自己此前的惡果遭罪,可謂因果循環,惡有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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