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秦時明月
第210章 秦時明月
嘀嗒一滴血落在地上，變作一朵血花。
晨光之中，這朵血花異常妖艷。
眾人見狀一驚。
只因這滴血來自衛莊。
明珠夫人驚訝道：「他們還沒交手，衛莊怎麼流血了？難道衛莊本就有傷在身。」
孫悟空解釋道：「衛莊是被贏政打傷的，他們在精神世界交鋒一招，衛莊已經輸了。」
「啊？」
雖然衛莊從未宣傳過，但他其實已經繼承了「鬼谷子」之名，不僅是縱橫家之首，其武力也是天下間的頂尖水平。
哪怕是荊天明這種天資聰穎、機遇不斷之人，如今與他相比，也仍舊差了一籌。
怎麼僅僅一個照面，就受傷了？
焰靈姬思索道：「原來如此，蒼龍劍宿有七劍，分為陰、陽、金、木、水、火、土，剛剛這一應該是陰之劍，以精神力量攻擊衛莊心神，使其內息大亂，傷到內臟，故而吐出血來。」
山神土地法力不大，卻能用搬山術把萬里之外的山搬過來壓人。
這天子之劍也是差不多的道理，贏政本身並不強大，卻能把大秦帝國範圍內的陰陽五行都取來，化劍對敵。
如果剛剛中了那陰之劍的人不是衛莊，而是別人，只怕就不是吐血那麼簡單，而是直接震斷心脈。
贏政見衛莊還活著，贊道：「你這庶人之劍，不差。」
是讚嘆，也是藐視。
劍分上中下，上者是天子之劍，下者是庶人之劍。
此話正是天子之劍對庶人之劍狼狠地視，「—」衛莊沉默地盯著贏政，瞳孔一震，頓覺眼前這人氣勢磅礴，更甚於千軍萬馬，比山更高，比海更闊。
此時此刻，贏政仿佛不是人，而是化身。
是那鐵與血鑄成的大秦化身！
這就是天子之劍！
這就是蒼龍劍宿！
贏政臉上的笑意變冷，沉聲道：「這是由劍開始的時代，就該由劍結束，而朕便是世上那柄最強之劍！」
眾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拔出佩劍。
尤其是高漸離的水寒劍、逍遙子的雪霧劍、張良的凌虛劍—.皆是風鬍子劍譜上的名劍。
眾人齊齊出招，頓時劍氣紛飛！
成千上萬的劍影流星飛射而出，有的寒冷，有的輕柔，有的綿長，有的厚重，有的迅捷.—·
其實他們的配合談不上精妙，只是千萬劍氣交錯成河，如決堤之水般鋪天蓋地，摧毀萬物。
如此一招，也用不著精妙配合，只需直直地轟過去即可。
天下間沒有凡人能擋得住這招「劍氣之河」。
絕對沒有！
..！
忽有龍吟之聲從贏政身上發出，他僅僅是轉動天問劍，周身劍氣化作一道環身的颶風，形成一堵三尺厚的風牆。
那風牆裡黑氣騰騰，似乎有一條蒼龍隱藏於其中，把來襲的成千上萬劍氣全部彈開。
這是蒼龍劍宿里的木之劍。
「啊？！」
眾人見狀一驚，萬萬沒想到自己劍氣會反攻自己，連忙揮劍抵擋，乒桌球乓之聲不絕於耳。
被彈回去的只有三分之一，其餘都被彈到周圍。
院落的牆壁被彈開的劍氣擊碎，塵土飛揚。
周遭住戶被這裡的動靜吸引過來，見一個個劍客針鋒相對，驚呼道：「高手決鬥，大家快走！」
百姓們一鬨而散，急急奔向遠處，生怕被高手之戰波及。
與此同時，荊天明調息完畢，手持斷裂的墨眉走到衛莊身邊，問道：「你還能出劍嗎？」
衛莊擦掉嘴角的血跡，冷哼道：「廢話！」
二人合力，一個使用橫劍術，一個使出縱劍術。
合縱連橫！
孫悟空一看，說道：「原來是劍法與鬼谷奇門術的結合，把劍法威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焰靈姬說道：「這是劍術，也是法術，悟空好好學。」
孫悟空點點頭，笑道：「那個濁氣悟空看不起凡人武功，想來那邊世界的風氣應該都是如此，我領悟這些武功，下次再見就能把他打個措手不及。」
與此同時，在鬼谷奇門術的作用下，衛莊與荊天明釋放的兩股劍氣化作黑百雙龍，把周圍眾人的劍氣吸納過來，合於一處，彼此互補，形成一道毫無破綻的百家劍陣。
張良、逍遙子、高漸離等劍客見狀，心領神會，當即全力使出各自的劍法，發出更多劍氣，使得百家劍陣威力大增。
呼！
百家劍陣驚天動地，產生莫大力量吹飛風牆裡的黑氣，讓蒼龍顯露出真身，而縱橫劍術所化的黑白雙龍飛身而上。
橫劍術所化的黑龍纏住蒼龍，縱劍術所化的白龍刺破蒼龍之心。
吼！
蒼龍悲鳴一聲，身體四分五裂，風牆也隨著崩潰。
「好機會！」
眾人心中狂呼。
在擊潰那條蒼龍之時，百家劍陣還剩下七成力，只要把這七成力盡數轟在贏政身上，刺秦大計就成了。
可就在眾人覺得勝利在望時，贏政把天問劍刺在地上，劍鋒刺入地面一寸。
轟！
一道城牆虛影拔地而起，那竟然是長城的模樣，其上與先前的風牆一樣，黑氣騰騰，隱藏著蒼龍。
卻不是一條龍，而是兩條龍。
長城虛影如銅牆鐵壁，堅不可摧，硬生生地把百家劍陣盡數抵擋。
衛莊、荊天明等人皆愜住，那百家劍陣可是他們合力一擊，有石破天驚的威能，竟然被如此簡單地化解了？
明珠夫人說道：「這是蒼龍劍宿里的土之劍？」
焰靈姬說道：「不，土之劍產生的幻影應該是一座山，既然是長城的樣子，應該是土木之劍。」
不知哭倒長城的孟姜女能不能克制這一劍？
孫悟空說道：「兩個搭配時有主次之分，就有四十二種搭配，還有三個搭配、四個搭配、五個搭配—哎呀，蒼龍劍宿真是變化無窮。」
明珠夫人聽得毛骨悚然。
陰陽五行單獨一劍使出來就有不俗的威能，諸子百家的頭領合力才能破開一劍，搭配使出更是變化無窮。
這還怎麼打？
贏政雙手扶著天問劍劍柄，平靜地說道：「幾柄庶人之劍竟然能破解朕的一龍之劍，朕應該誇獎你們，可你們也盡力了。」
話音落下，地面寸裂。
裂痕里冒出一道道劍火，又像是當年焰靈姬使用的火舞旋風，伴隨著千軍萬馬的鐵蹄之聲，頃刻間就讓方圓百丈化作一片火海。
正是蒼龍劍宿里的火木之劍！
逍遙子從懷裡取出一條樹枝，喊道：「大家靠過來！」
眾人當機立斷，朝逍遙子所在地跳過去。
吲！
忽然幾十隻瑩白的蝴蝶翩翩起舞。
「嗯？」
贏政微證，注意力被那些蝴蝶吸引I，接著定晴一看，那些諸子百家之人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田言解釋道：「傳聞道家有一種夢蝶之遁，可以改變空間布局，達到移形換位的效果，但應該不能憑空施展，需要一些媒介。」
然後說道：「陛下，如今看來，只能等大部隊來了之後.」
「沒人能逃出朕的手！」贏政冷笑一聲，轉身看向升起的太陽，背後的影子忽然越來越大，最終化作雙龍形狀。
「鬼密衛，出來！」
贏政厲喝一聲，身後的雙龍影子裡邊冒出一個個黑甲士兵，源源不斷，頃刻間便累積到三千道身影。
周遭的風變得陰冷無比。
「這」田言悚懼。
這又是什麼法術？
秦皇竟然有駕馭鬼兵之能？
其實，這些士兵就是被贏政消除死籍的那三十萬秦軍。
消除死籍並不是不會死，只是靈魂不會被勾走。
這些士兵仍舊在南征百越、北戰匈奴的戰役里身死，不過死後靈魂沒去陰間，而是歸入蒼龍劍宿之下，成為直屬於贏政的鬼兵鬼將。
田言心想：「原來他從不是孤身一人。」
這些鬼兵鬼將與贏政形影不離，皇帝在哪裡，他們就在哪裡。
贏政下令道：「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逆賊找出來。」
「諾！」鬼兵鬼將應了一聲，隨即以十一人為一隊，飛奔向四面八方，個個身法矯健。
實際上，這些鬼兵鬼將的氣力比生前弱了。
只是脫離肉身束縛之後，動作敏捷了許多，快如疾風，再加上黑氣騰騰，看起來氣勢更勝從前。
逍遙子以夢蝶之遁帶著諸子百家眾人逃到桑海城南邊十里之外，往東看去，是一片茫茫大海。
焰靈姬、孫悟空、明珠夫人變成的鳥雀也隨著夢蝶之遁來到這裡。
逍遙子手裡的樹枝隨之化為飛灰，說道：「傳說扶桑神樹擁有聯通天界之能，故而我才能以神樹樹枝為媒，施展夢蝶之遁。」
紅蓮警了一眼那些飛灰，說道：「看來你已經沒法再用了。」
逍遙子點點頭。
他說這話的意思是提醒眾人，不能仰仗夢蝶之遁就有恃無恐，若是再被尋到，就無路可走了。
焰靈姬說道：「我們走吧。」
孫悟空、明珠夫人點點頭，撲騰著翅膀飛起來。
白鳳見三鳥終於離開自己的肩頭，五味雜陳，心想：「真是三隻奇怪的鳥，難道是有了靈智的精怪？」
焰靈姬三人以鳥雀狀態回到桑海城，卻見桑海城裡到處都是鬼兵鬼將，不由吃了一驚。
「贏政居然能駕馭鬼兵？」
焰靈姬沒想到蒼龍劍宿能發展出這種能力。
其實她想學蒼龍劍宿也不難，只要進入劍界吸收蒼龍劍宿即可，不過她如今主攻火焰、煉造這些方向。
有了自己的道路，對於其他道路看看就得了，沒必要去鑽研。
焰靈姬定了定神，隨即取出哮天眼，尋找「阿賴耶藤」的位置，結果位置竟然不是先前找到的那個地點，而是贏政、田言所在的院落廢墟。
明珠夫人也驚訝道：「這地點怎麼和先前不一樣？」
孫悟空說道：「也許這個「阿賴耶藤」是會動的？」
嚴格來說，在這裡的「吸收不朽根源之物」並非阿賴耶藤，只是他們都不知道其名，故而將這類事物統稱為阿賴耶藤。
抽取不朽根源的方法並不唯一，如果把每種方法所化的事物統稱為阿賴耶藤，那麼就存在各種各樣類型。
既然有不能動的，那麼存在會動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焰靈姬說道：「等會兒再投石問路看看。」
「...」路過的鬼兵鬼將朝這邊警了一眼，見只是三隻鳥雀，便沒有理會，直奔到贏政面前匯報情況。
目標已經找到！
贏政聞言，當即前去追擊。
與此同時，焰靈姬再用哮天眼使出投石問路，那哮天眼指出的方向正是贏政離去的方向，疑惑道：「這個『阿賴耶藤』在贏政身上？」
與孫悟空、明珠夫人對視一眼，然後振翅追了過去。
飛了十里地，抬眼望去，只見贏政帶領鬼兵鬼將把墨家、儒家、道家人宗、縱橫家流沙等人團團圍住。
焰靈姬三鳥悄然落在遠處，用哮天眼再使了個投石問路，指向的方向果然是贏政。
「答案可以肯定了。」
這個新的阿賴耶藤就在贏政身上。
劍！
濃烈的劍氣！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海面上傳來一股濃烈的劍氣，焰靈姬嘀咕道：「這股劍氣頗有天劍之相，難道是.」
海上來了一艘大船，那是來自百越的商船。
船首有一道身影負手而立，黑髮白衣，正是蓋聶。
他竟然沒死。
「權力是毒，陛下中毒已深，不如放下自在。」
蓋聶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岸邊，傳入諸子百家眾人耳中。
贏政也聽了個清晰，這話的前半句是他沒親政時用來嘲諷六國王室之人的，可如今反過來扎到自己身上。
這感覺絕不好受，就好像臉上被打了一巴掌。
「放肆！」
鬼兵鬼將個個怒目圓睜，只要贏政一聲令下，他們立馬就衝過去。
不過，贏政並未開口。
因此鬼兵鬼將們也只是怒目圓睜，殺氣騰騰。
蓋聶縱身一躍，御風而起，頃刻間跨越百丈之遙，飄然落在諸子百家眾人與贏政之間，看向那些鬼兵鬼將，說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遠處的一根樹枝上，焰靈姬等三隻鳥排排站。
焰靈姬感慨道：「他越來越有無名的勢頭了，說話神神叻叨的。」
孫悟空點點頭。
明珠夫人不清楚無名是誰，但見師父、師哥對蓋聶所言似乎有些不懂，心想：「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在王宮裡混過，而且還在涇河兼任了幾年司雨大龍神，對咸陽的情況也知道許多，在這方面的見識與分析能力比焰靈姬、孫悟空厲害些。
如今總算是能賣弄一下。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說道：「秦軍以軍功賞賜爵位、俸祿，這些鬼兵鬼將生前的軍功傳承給活著的子嗣，原本他們若是死了，軍功就不會再長。
「可他們成了鬼兵鬼將，死後也能不斷賺取軍功，軍功就不斷積累，活著的子嗣地位越來越高，勢力越來越大，大秦帝國需要不斷向外擴張才能兌換那些軍功。」
然而如今大秦帝國北邊有匈奴，南邊有百越，西邊是崇山峻岭，東邊是無邊大海，沒法再向外擴張，只能向沒軍功的百姓壓榨油水，以此供給那些有軍功的人家。
因此哪怕在這個有法術、有機關術的秦時大地上，仍舊弄得民怨沸騰，百姓苦秦久矣。
焰靈姬笑道：「原來如此！那些鬼兵鬼將是大秦的不死軍團，所向脾睨的同時，也時刻監督著贏政兌現軍功，果然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孫悟空也說道：「難怪天庭放任他不管，原來早有取死之道。」
有因必有果，在三十萬秦軍被消了死籍的那一刻，贏政就逐漸被架起來。
兌現軍功，就要壓榨百姓，相當於親手埋下帝國崩潰的種子；
不兌現軍功，鬼兵鬼將就會造反，動搖還活著的那些秦軍軍心，帝國就會直接崩潰。
贏政察覺到問題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就選擇再苦一苦百姓只求事緩則圓。
可秦時世界並非歷史上的秦朝，這片土地上還有一片俠客江湖，還有些心懷天下的仁人志士見到百姓受苦，就想推翻帝國統治。
而如今，這一切因果聚集在贏政、蓋聶二人身上。
一個是皇帝一個是劍聖。
一個為了帝國。
一個為了百姓。
一個要長生不老，萬世不滅。
一個要清平世界，天下安寧。
一個手持天問，掌握天子之劍。
一個手中無劍，只是庶人之劍。
這個由劍開啟的時代，果然是由劍來終結。
焰靈姬笑道：
：「是劍決，一場決定帝國未來的劍決要來了，哈哈，真是不虛此行！
嘀嗒一滴血落在地上，變作一朵血花。
晨光之中，這朵血花異常妖艷。
眾人見狀一驚。
只因這滴血來自衛莊。
明珠夫人驚訝道：「他們還沒交手，衛莊怎麼流血了？難道衛莊本就有傷在身。」
孫悟空解釋道：「衛莊是被贏政打傷的，他們在精神世界交鋒一招，衛莊已經輸了。」
「啊？」
雖然衛莊從未宣傳過，但他其實已經繼承了「鬼谷子」之名，不僅是縱橫家之首，其武力也是天下間的頂尖水平。
哪怕是荊天明這種天資聰穎、機遇不斷之人，如今與他相比，也仍舊差了一籌。
怎麼僅僅一個照面，就受傷了？
焰靈姬思索道：「原來如此，蒼龍劍宿有七劍，分為陰、陽、金、木、水、火、土，剛剛這一應該是陰之劍，以精神力量攻擊衛莊心神，使其內息大亂，傷到內臟，故而吐出血來。」
山神土地法力不大，卻能用搬山術把萬里之外的山搬過來壓人。
這天子之劍也是差不多的道理，贏政本身並不強大，卻能把大秦帝國範圍內的陰陽五行都取來，化劍對敵。
如果剛剛中了那陰之劍的人不是衛莊，而是別人，只怕就不是吐血那麼簡單，而是直接震斷心脈。
贏政見衛莊還活著，贊道：「你這庶人之劍，不差。」
是讚嘆，也是藐視。
劍分上中下，上者是天子之劍，下者是庶人之劍。
此話正是天子之劍對庶人之劍狼狠地視，「—」衛莊沉默地盯著贏政，瞳孔一震，頓覺眼前這人氣勢磅礴，更甚於千軍萬馬，比山更高，比海更闊。
此時此刻，贏政仿佛不是人，而是化身。
是那鐵與血鑄成的大秦化身！
這就是天子之劍！
這就是蒼龍劍宿！
贏政臉上的笑意變冷，沉聲道：「這是由劍開始的時代，就該由劍結束，而朕便是世上那柄最強之劍！」
眾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拔出佩劍。
尤其是高漸離的水寒劍、逍遙子的雪霧劍、張良的凌虛劍—.皆是風鬍子劍譜上的名劍。
眾人齊齊出招，頓時劍氣紛飛！
成千上萬的劍影流星飛射而出，有的寒冷，有的輕柔，有的綿長，有的厚重，有的迅捷.—·
其實他們的配合談不上精妙，只是千萬劍氣交錯成河，如決堤之水般鋪天蓋地，摧毀萬物。
如此一招，也用不著精妙配合，只需直直地轟過去即可。
天下間沒有凡人能擋得住這招「劍氣之河」。
絕對沒有！
..！
忽有龍吟之聲從贏政身上發出，他僅僅是轉動天問劍，周身劍氣化作一道環身的颶風，形成一堵三尺厚的風牆。
那風牆裡黑氣騰騰，似乎有一條蒼龍隱藏於其中，把來襲的成千上萬劍氣全部彈開。
這是蒼龍劍宿里的木之劍。
「啊？！」
眾人見狀一驚，萬萬沒想到自己劍氣會反攻自己，連忙揮劍抵擋，乒桌球乓之聲不絕於耳。
被彈回去的只有三分之一，其餘都被彈到周圍。
院落的牆壁被彈開的劍氣擊碎，塵土飛揚。
周遭住戶被這裡的動靜吸引過來，見一個個劍客針鋒相對，驚呼道：「高手決鬥，大家快走！」
百姓們一鬨而散，急急奔向遠處，生怕被高手之戰波及。
與此同時，荊天明調息完畢，手持斷裂的墨眉走到衛莊身邊，問道：「你還能出劍嗎？」
衛莊擦掉嘴角的血跡，冷哼道：「廢話！」
二人合力，一個使用橫劍術，一個使出縱劍術。
合縱連橫！
孫悟空一看，說道：「原來是劍法與鬼谷奇門術的結合，把劍法威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焰靈姬說道：「這是劍術，也是法術，悟空好好學。」
孫悟空點點頭，笑道：「那個濁氣悟空看不起凡人武功，想來那邊世界的風氣應該都是如此，我領悟這些武功，下次再見就能把他打個措手不及。」
與此同時，在鬼谷奇門術的作用下，衛莊與荊天明釋放的兩股劍氣化作黑百雙龍，把周圍眾人的劍氣吸納過來，合於一處，彼此互補，形成一道毫無破綻的百家劍陣。
張良、逍遙子、高漸離等劍客見狀，心領神會，當即全力使出各自的劍法，發出更多劍氣，使得百家劍陣威力大增。
呼！
百家劍陣驚天動地，產生莫大力量吹飛風牆裡的黑氣，讓蒼龍顯露出真身，而縱橫劍術所化的黑白雙龍飛身而上。
橫劍術所化的黑龍纏住蒼龍，縱劍術所化的白龍刺破蒼龍之心。
吼！
蒼龍悲鳴一聲，身體四分五裂，風牆也隨著崩潰。
「好機會！」
眾人心中狂呼。
在擊潰那條蒼龍之時，百家劍陣還剩下七成力，只要把這七成力盡數轟在贏政身上，刺秦大計就成了。
可就在眾人覺得勝利在望時，贏政把天問劍刺在地上，劍鋒刺入地面一寸。
轟！
一道城牆虛影拔地而起，那竟然是長城的模樣，其上與先前的風牆一樣，黑氣騰騰，隱藏著蒼龍。
卻不是一條龍，而是兩條龍。
長城虛影如銅牆鐵壁，堅不可摧，硬生生地把百家劍陣盡數抵擋。
衛莊、荊天明等人皆愜住，那百家劍陣可是他們合力一擊，有石破天驚的威能，竟然被如此簡單地化解了？
明珠夫人說道：「這是蒼龍劍宿里的土之劍？」
焰靈姬說道：「不，土之劍產生的幻影應該是一座山，既然是長城的樣子，應該是土木之劍。」
不知哭倒長城的孟姜女能不能克制這一劍？
孫悟空說道：「兩個搭配時有主次之分，就有四十二種搭配，還有三個搭配、四個搭配、五個搭配—哎呀，蒼龍劍宿真是變化無窮。」
明珠夫人聽得毛骨悚然。
陰陽五行單獨一劍使出來就有不俗的威能，諸子百家的頭領合力才能破開一劍，搭配使出更是變化無窮。
這還怎麼打？
贏政雙手扶著天問劍劍柄，平靜地說道：「幾柄庶人之劍竟然能破解朕的一龍之劍，朕應該誇獎你們，可你們也盡力了。」
話音落下，地面寸裂。
裂痕里冒出一道道劍火，又像是當年焰靈姬使用的火舞旋風，伴隨著千軍萬馬的鐵蹄之聲，頃刻間就讓方圓百丈化作一片火海。
正是蒼龍劍宿里的火木之劍！
逍遙子從懷裡取出一條樹枝，喊道：「大家靠過來！」
眾人當機立斷，朝逍遙子所在地跳過去。
吲！
忽然幾十隻瑩白的蝴蝶翩翩起舞。
「嗯？」
贏政微證，注意力被那些蝴蝶吸引I，接著定晴一看，那些諸子百家之人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田言解釋道：「傳聞道家有一種夢蝶之遁，可以改變空間布局，達到移形換位的效果，但應該不能憑空施展，需要一些媒介。」
然後說道：「陛下，如今看來，只能等大部隊來了之後.」
「沒人能逃出朕的手！」贏政冷笑一聲，轉身看向升起的太陽，背後的影子忽然越來越大，最終化作雙龍形狀。
「鬼密衛，出來！」
贏政厲喝一聲，身後的雙龍影子裡邊冒出一個個黑甲士兵，源源不斷，頃刻間便累積到三千道身影。
周遭的風變得陰冷無比。
「這」田言悚懼。
這又是什麼法術？
秦皇竟然有駕馭鬼兵之能？
其實，這些士兵就是被贏政消除死籍的那三十萬秦軍。
消除死籍並不是不會死，只是靈魂不會被勾走。
這些士兵仍舊在南征百越、北戰匈奴的戰役里身死，不過死後靈魂沒去陰間，而是歸入蒼龍劍宿之下，成為直屬於贏政的鬼兵鬼將。
田言心想：「原來他從不是孤身一人。」
這些鬼兵鬼將與贏政形影不離，皇帝在哪裡，他們就在哪裡。
贏政下令道：「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逆賊找出來。」
「諾！」鬼兵鬼將應了一聲，隨即以十一人為一隊，飛奔向四面八方，個個身法矯健。
實際上，這些鬼兵鬼將的氣力比生前弱了。
只是脫離肉身束縛之後，動作敏捷了許多，快如疾風，再加上黑氣騰騰，看起來氣勢更勝從前。
逍遙子以夢蝶之遁帶著諸子百家眾人逃到桑海城南邊十里之外，往東看去，是一片茫茫大海。
焰靈姬、孫悟空、明珠夫人變成的鳥雀也隨著夢蝶之遁來到這裡。
逍遙子手裡的樹枝隨之化為飛灰，說道：「傳說扶桑神樹擁有聯通天界之能，故而我才能以神樹樹枝為媒，施展夢蝶之遁。」
紅蓮警了一眼那些飛灰，說道：「看來你已經沒法再用了。」
逍遙子點點頭。
他說這話的意思是提醒眾人，不能仰仗夢蝶之遁就有恃無恐，若是再被尋到，就無路可走了。
焰靈姬說道：「我們走吧。」
孫悟空、明珠夫人點點頭，撲騰著翅膀飛起來。
白鳳見三鳥終於離開自己的肩頭，五味雜陳，心想：「真是三隻奇怪的鳥，難道是有了靈智的精怪？」
焰靈姬三人以鳥雀狀態回到桑海城，卻見桑海城裡到處都是鬼兵鬼將，不由吃了一驚。
「贏政居然能駕馭鬼兵？」
焰靈姬沒想到蒼龍劍宿能發展出這種能力。
其實她想學蒼龍劍宿也不難，只要進入劍界吸收蒼龍劍宿即可，不過她如今主攻火焰、煉造這些方向。
有了自己的道路，對於其他道路看看就得了，沒必要去鑽研。
焰靈姬定了定神，隨即取出哮天眼，尋找「阿賴耶藤」的位置，結果位置竟然不是先前找到的那個地點，而是贏政、田言所在的院落廢墟。
明珠夫人也驚訝道：「這地點怎麼和先前不一樣？」
孫悟空說道：「也許這個「阿賴耶藤」是會動的？」
嚴格來說，在這裡的「吸收不朽根源之物」並非阿賴耶藤，只是他們都不知道其名，故而將這類事物統稱為阿賴耶藤。
抽取不朽根源的方法並不唯一，如果把每種方法所化的事物統稱為阿賴耶藤，那麼就存在各種各樣類型。
既然有不能動的，那麼存在會動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焰靈姬說道：「等會兒再投石問路看看。」
「...」路過的鬼兵鬼將朝這邊警了一眼，見只是三隻鳥雀，便沒有理會，直奔到贏政面前匯報情況。
目標已經找到！
贏政聞言，當即前去追擊。
與此同時，焰靈姬再用哮天眼使出投石問路，那哮天眼指出的方向正是贏政離去的方向，疑惑道：「這個『阿賴耶藤』在贏政身上？」
與孫悟空、明珠夫人對視一眼，然後振翅追了過去。
飛了十里地，抬眼望去，只見贏政帶領鬼兵鬼將把墨家、儒家、道家人宗、縱橫家流沙等人團團圍住。
焰靈姬三鳥悄然落在遠處，用哮天眼再使了個投石問路，指向的方向果然是贏政。
「答案可以肯定了。」
這個新的阿賴耶藤就在贏政身上。
劍！
濃烈的劍氣！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海面上傳來一股濃烈的劍氣，焰靈姬嘀咕道：「這股劍氣頗有天劍之相，難道是.」
海上來了一艘大船，那是來自百越的商船。
船首有一道身影負手而立，黑髮白衣，正是蓋聶。
他竟然沒死。
「權力是毒，陛下中毒已深，不如放下自在。」
蓋聶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岸邊，傳入諸子百家眾人耳中。
贏政也聽了個清晰，這話的前半句是他沒親政時用來嘲諷六國王室之人的，可如今反過來扎到自己身上。
這感覺絕不好受，就好像臉上被打了一巴掌。
「放肆！」
鬼兵鬼將個個怒目圓睜，只要贏政一聲令下，他們立馬就衝過去。
不過，贏政並未開口。
因此鬼兵鬼將們也只是怒目圓睜，殺氣騰騰。
蓋聶縱身一躍，御風而起，頃刻間跨越百丈之遙，飄然落在諸子百家眾人與贏政之間，看向那些鬼兵鬼將，說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遠處的一根樹枝上，焰靈姬等三隻鳥排排站。
焰靈姬感慨道：「他越來越有無名的勢頭了，說話神神叻叨的。」
孫悟空點點頭。
明珠夫人不清楚無名是誰，但見師父、師哥對蓋聶所言似乎有些不懂，心想：「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在王宮裡混過，而且還在涇河兼任了幾年司雨大龍神，對咸陽的情況也知道許多，在這方面的見識與分析能力比焰靈姬、孫悟空厲害些。
如今總算是能賣弄一下。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說道：「秦軍以軍功賞賜爵位、俸祿，這些鬼兵鬼將生前的軍功傳承給活著的子嗣，原本他們若是死了，軍功就不會再長。
「可他們成了鬼兵鬼將，死後也能不斷賺取軍功，軍功就不斷積累，活著的子嗣地位越來越高，勢力越來越大，大秦帝國需要不斷向外擴張才能兌換那些軍功。」
然而如今大秦帝國北邊有匈奴，南邊有百越，西邊是崇山峻岭，東邊是無邊大海，沒法再向外擴張，只能向沒軍功的百姓壓榨油水，以此供給那些有軍功的人家。
因此哪怕在這個有法術、有機關術的秦時大地上，仍舊弄得民怨沸騰，百姓苦秦久矣。
焰靈姬笑道：「原來如此！那些鬼兵鬼將是大秦的不死軍團，所向脾睨的同時，也時刻監督著贏政兌現軍功，果然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孫悟空也說道：「難怪天庭放任他不管，原來早有取死之道。」
有因必有果，在三十萬秦軍被消了死籍的那一刻，贏政就逐漸被架起來。
兌現軍功，就要壓榨百姓，相當於親手埋下帝國崩潰的種子；
不兌現軍功，鬼兵鬼將就會造反，動搖還活著的那些秦軍軍心，帝國就會直接崩潰。
贏政察覺到問題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就選擇再苦一苦百姓只求事緩則圓。
可秦時世界並非歷史上的秦朝，這片土地上還有一片俠客江湖，還有些心懷天下的仁人志士見到百姓受苦，就想推翻帝國統治。
而如今，這一切因果聚集在贏政、蓋聶二人身上。
一個是皇帝一個是劍聖。
一個為了帝國。
一個為了百姓。
一個要長生不老，萬世不滅。
一個要清平世界，天下安寧。
一個手持天問，掌握天子之劍。
一個手中無劍，只是庶人之劍。
這個由劍開啟的時代，果然是由劍來終結。
焰靈姬笑道：
：「是劍決，一場決定帝國未來的劍決要來了，哈哈，真是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