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一個不會衰老的人
第410章 一個不會衰老的人
索莉芙拉站在走廊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芙莉蓮在南方遭受襲擊之後，她就一直在安排協會的成員去收集信息，這是洛德大人之前交給自己的任務。
雖說計劃的主謀已經放棄了，但他召集來的那些魔法使可不會輕易放棄，依舊在暗地裡計劃著針對芙莉蓮和艾拉等人。
甚至，連她自己，都在這些人的計劃之內。
她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而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思考某個問題—一個她其實已經想過很多次、卻從未真正說出口的問題。
透過窗戶玻璃的反光，她能看清鏡中人的容貌，和幾百年前一模一樣沒有皺紋，沒有任何歲月留下的任何痕跡。
自己不會衰老，至少區區幾百年的時光是不會的。
身為魔族，漫長的壽命是刻在血脈里的東西，就像是永生的精靈一樣，雖然魔族沒有精靈那麼長壽，活個幾千年還是沒問題的。
她從未覺得這有什麼特別，直到她開始注意到那些人類魔法使看她的眼神。
從最初的好奇到後來的困惑。
「索莉芙拉大人，二十年前我見到您的時候，你就是這個樣子。」
說話的是一個已經從中年步入老年的魔法使，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那時的她還不懂對方眼中到底是什麼感情，但如今她明白了，那是由極強的困惑所產生的嫉妒。
甚至因為自己也上了那些人的針對名單，從而讓她回想起了幾十年前發生的那件事情。
一個曾經在協會學習過的年輕魔法使，終其一生也沒能通過二級考核，最後準備離開協會回到南方。
在離開前，他趁著酒醉後對同伴說：「你們知道嗎？那個索莉芙拉大人，三十年前我見到她的時候，她是那個樣子。
三十年後我再見到她，她還是那個樣子。一模一樣。連一根頭髮絲都沒變過！」
起初沒有人相信，畢竟協會裡很少有能待超過三十年之久的魔法使，就連那些核心成員也沒有，畢竟，他們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整個人都投入到協會中去。
但是，有人翻出了更早的記錄，在這幾百年的檔案里，「索莉芙拉」這個名字反覆出現，每一次的描述都驚人的一致——黑髮黑眸的漂亮少女。
雖說後面檔案室被自己立刻封鎖，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但這件事，還是在小範圍傳了出去。
再然後，就是被那些魔法使給注意到，從而產生了「永生魔法可能存在」的妄想。
索莉芙拉不知道怎麼去解釋，自己不是精靈，這一點所有認識她的人都清楚。
她的魔力波動和說話習慣，沒有任何精靈的特徵。
她是人類，或者說，她看起來是「人類」。
但她又不會衰老。
她不能告訴他們自己是魔族，不能告訴他們她的「不會衰老」只是魔族與生俱來的天賦，和什麼永生魔法毫無關係。
這是洛德大人給她的偽裝，也是洛德大人給她的保護。
但偏偏是因為自己，讓芙莉蓮和艾拉遭遇了危險....
索莉芙拉輕輕嘆了口氣，將涼透的茶放在窗台上，轉身準備離開。
但賽麗艾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不遠處，靠在門框上，金色的長髮鬆散地披著，手裡沒有拿書，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她。
「我很少看你發呆呢。在想什麼呢？」
索莉芙拉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自己在想什麼？
自己在想那些人類魔法使的眼神，在想「永生魔法」這四個字像瘟疫一樣蔓延的樣子，在想如果因為自己，導致協會更多人受到傷害..
「沒什麼。」最終，她選擇了什麼都沒說。
賽麗艾看著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轉身走回了房間。
索莉芙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忽然覺得今天的賽麗艾大人比平時敏銳許多，明明對方這段時間一直表現的很懶散來著。
房間裡，洛德正靠在窗邊看東西，看到賽麗艾走回來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我看到索莉芙拉站在走廊里發呆。」賽麗艾。
「發呆？這倒是少見。」
自從正式接管協會的事務處理後，對方在自己眼中，就一直是雷厲風行的樣子，發呆什麼的根本沒有見到過。
「我看到了，來自南方協會成員的報告。上面說，那些魔法使對芙莉蓮動手的誘因之一，就是知曉了索莉芙拉的存在。或者說，知曉了對方從來不會衰老這件事。」
說完賽麗艾緊緊盯著洛德。
這數百年裡，一直都是洛德給索莉芙拉施加偽裝魔法。
雖說沒有能變成他人的魔法，但改變容貌的魔法還是有的，只要洛德願意，完全可以讓索莉芙拉每隔一段時間換個容貌出現在人們視線範圍內，而不得一直頂著同一張臉。
如今時隔數百年，終於還是有魔法使察覺到不對勁了。
明明自己已經很努力的在掩蓋了。
不僅禁止魔法使長時間呆在魔法協會，更是有意減少索莉芙拉出現在其他人眼中的次數，將不重要的事情交給了其他魔法使處理。
面對賽麗艾那夾雜著一絲質疑的目光，洛德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那些事。
南方諸國對永生魔法的凱覬覦，對芙莉蓮的圍捕，對索莉芙拉的暗中觀察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有人相信永生魔法是存在的。
而索莉芙拉不會衰老的事實，就是他們眼中最有力的「證據」。
「那些人類，」賽麗艾開口道：「他們永遠不會明白。索莉芙拉不會老，不是因為她用了什麼魔法，而是因為她本來就是魔族，但索莉芙拉也不可能告訴他們真相。」
她抬起頭，看著洛德：「你到底，有什麼算盤？」
賽麗艾可不相信洛德是疏忽了這件事。
「不是什麼大事，我只是想給那些可憐的人一個幻想罷了，畢竟，我也很期待，他們能在人類永生這條道路上前進多遠。」
洛德的理由從來不是疏忽。
索莉芙拉的事，他當然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甚至知道事情的起源，那個酒醉後說出「索莉芙拉三十年沒有變過」的魔法使叫什麼名字，知道最後在哪裡死去的。
索莉芙拉是他故意放在那裡的。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轉了一圈，落在一個他已經想過很多次的位置上。
不是利用，不是犧牲，而是自己需要有人相信「永生魔法」存在。
這個念頭聽起來冷酷，但洛德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冷酷的人。
他只是活得太久，見過太多，知道有些事需要提前布局，有些棋需要提前落下。
伏拉梅離開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那些人類魔法使不會永遠安分，當他們發現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他們會瘋了一樣尋找繼續活下去的辦法。
自己五百年前公布的永生魔法符文確實暫時打消了這些人的想法。
但當一代又一代的人研究數百年也無法得出結果時，他們是否又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呢？
洛德最在意的人就是賽麗艾，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沒有對方重要。
為此，他絕不允許對方遭受任何可能的傷害。
所以他需要這些人將所有的目標都放在自己身上，這是他的算計，洛德不否認這一點。
他只是偶爾會想，索莉芙拉知不知道。
她很聰明，很敏銳，幾百年的相處讓她很了解自己的想法，而如今，她一定是感覺到了什麼。
但她什麼都沒有說。
這讓洛德偶爾會感到一絲愧疚，很淡，像茶涼了之後殘留在杯底的餘溫，不至於燙手，卻也涼不透。
芙莉蓮被圍捕的那天，洛德承認自己確實動怒了。
不是因為那些人膽大包天，而是因為他們觸碰了自己畫下的底線。
芙莉蓮是伏拉梅的弟子，是賽麗艾的徒孫，是這座高塔里為數不多他真正在意的人。
他可以容忍那些人盯著索莉芙拉研究，可以容忍他們將目光伸到自己身上，但他不能容忍他們把爪子伸向芙莉蓮。
這是他對伏拉梅的承諾，要保護好她的弟子。
索莉芙拉站在走廊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芙莉蓮在南方遭受襲擊之後，她就一直在安排協會的成員去收集信息，這是洛德大人之前交給自己的任務。
雖說計劃的主謀已經放棄了，但他召集來的那些魔法使可不會輕易放棄，依舊在暗地裡計劃著針對芙莉蓮和艾拉等人。
甚至，連她自己，都在這些人的計劃之內。
她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而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思考某個問題—一個她其實已經想過很多次、卻從未真正說出口的問題。
透過窗戶玻璃的反光，她能看清鏡中人的容貌，和幾百年前一模一樣沒有皺紋，沒有任何歲月留下的任何痕跡。
自己不會衰老，至少區區幾百年的時光是不會的。
身為魔族，漫長的壽命是刻在血脈里的東西，就像是永生的精靈一樣，雖然魔族沒有精靈那麼長壽，活個幾千年還是沒問題的。
她從未覺得這有什麼特別，直到她開始注意到那些人類魔法使看她的眼神。
從最初的好奇到後來的困惑。
「索莉芙拉大人，二十年前我見到您的時候，你就是這個樣子。」
說話的是一個已經從中年步入老年的魔法使，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那時的她還不懂對方眼中到底是什麼感情，但如今她明白了，那是由極強的困惑所產生的嫉妒。
甚至因為自己也上了那些人的針對名單，從而讓她回想起了幾十年前發生的那件事情。
一個曾經在協會學習過的年輕魔法使，終其一生也沒能通過二級考核，最後準備離開協會回到南方。
在離開前，他趁著酒醉後對同伴說：「你們知道嗎？那個索莉芙拉大人，三十年前我見到她的時候，她是那個樣子。
三十年後我再見到她，她還是那個樣子。一模一樣。連一根頭髮絲都沒變過！」
起初沒有人相信，畢竟協會裡很少有能待超過三十年之久的魔法使，就連那些核心成員也沒有，畢竟，他們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整個人都投入到協會中去。
但是，有人翻出了更早的記錄，在這幾百年的檔案里，「索莉芙拉」這個名字反覆出現，每一次的描述都驚人的一致——黑髮黑眸的漂亮少女。
雖說後面檔案室被自己立刻封鎖，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但這件事，還是在小範圍傳了出去。
再然後，就是被那些魔法使給注意到，從而產生了「永生魔法可能存在」的妄想。
索莉芙拉不知道怎麼去解釋，自己不是精靈，這一點所有認識她的人都清楚。
她的魔力波動和說話習慣，沒有任何精靈的特徵。
她是人類，或者說，她看起來是「人類」。
但她又不會衰老。
她不能告訴他們自己是魔族，不能告訴他們她的「不會衰老」只是魔族與生俱來的天賦，和什麼永生魔法毫無關係。
這是洛德大人給她的偽裝，也是洛德大人給她的保護。
但偏偏是因為自己，讓芙莉蓮和艾拉遭遇了危險....
索莉芙拉輕輕嘆了口氣，將涼透的茶放在窗台上，轉身準備離開。
但賽麗艾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不遠處，靠在門框上，金色的長髮鬆散地披著，手裡沒有拿書，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她。
「我很少看你發呆呢。在想什麼呢？」
索莉芙拉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自己在想什麼？
自己在想那些人類魔法使的眼神，在想「永生魔法」這四個字像瘟疫一樣蔓延的樣子，在想如果因為自己，導致協會更多人受到傷害..
「沒什麼。」最終，她選擇了什麼都沒說。
賽麗艾看著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轉身走回了房間。
索莉芙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忽然覺得今天的賽麗艾大人比平時敏銳許多，明明對方這段時間一直表現的很懶散來著。
房間裡，洛德正靠在窗邊看東西，看到賽麗艾走回來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我看到索莉芙拉站在走廊里發呆。」賽麗艾。
「發呆？這倒是少見。」
自從正式接管協會的事務處理後，對方在自己眼中，就一直是雷厲風行的樣子，發呆什麼的根本沒有見到過。
「我看到了，來自南方協會成員的報告。上面說，那些魔法使對芙莉蓮動手的誘因之一，就是知曉了索莉芙拉的存在。或者說，知曉了對方從來不會衰老這件事。」
說完賽麗艾緊緊盯著洛德。
這數百年裡，一直都是洛德給索莉芙拉施加偽裝魔法。
雖說沒有能變成他人的魔法，但改變容貌的魔法還是有的，只要洛德願意，完全可以讓索莉芙拉每隔一段時間換個容貌出現在人們視線範圍內，而不得一直頂著同一張臉。
如今時隔數百年，終於還是有魔法使察覺到不對勁了。
明明自己已經很努力的在掩蓋了。
不僅禁止魔法使長時間呆在魔法協會，更是有意減少索莉芙拉出現在其他人眼中的次數，將不重要的事情交給了其他魔法使處理。
面對賽麗艾那夾雜著一絲質疑的目光，洛德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那些事。
南方諸國對永生魔法的凱覬覦，對芙莉蓮的圍捕，對索莉芙拉的暗中觀察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有人相信永生魔法是存在的。
而索莉芙拉不會衰老的事實，就是他們眼中最有力的「證據」。
「那些人類，」賽麗艾開口道：「他們永遠不會明白。索莉芙拉不會老，不是因為她用了什麼魔法，而是因為她本來就是魔族，但索莉芙拉也不可能告訴他們真相。」
她抬起頭，看著洛德：「你到底，有什麼算盤？」
賽麗艾可不相信洛德是疏忽了這件事。
「不是什麼大事，我只是想給那些可憐的人一個幻想罷了，畢竟，我也很期待，他們能在人類永生這條道路上前進多遠。」
洛德的理由從來不是疏忽。
索莉芙拉的事，他當然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甚至知道事情的起源，那個酒醉後說出「索莉芙拉三十年沒有變過」的魔法使叫什麼名字，知道最後在哪裡死去的。
索莉芙拉是他故意放在那裡的。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轉了一圈，落在一個他已經想過很多次的位置上。
不是利用，不是犧牲，而是自己需要有人相信「永生魔法」存在。
這個念頭聽起來冷酷，但洛德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冷酷的人。
他只是活得太久，見過太多，知道有些事需要提前布局，有些棋需要提前落下。
伏拉梅離開的時候，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那些人類魔法使不會永遠安分，當他們發現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他們會瘋了一樣尋找繼續活下去的辦法。
自己五百年前公布的永生魔法符文確實暫時打消了這些人的想法。
但當一代又一代的人研究數百年也無法得出結果時，他們是否又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呢？
洛德最在意的人就是賽麗艾，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沒有對方重要。
為此，他絕不允許對方遭受任何可能的傷害。
所以他需要這些人將所有的目標都放在自己身上，這是他的算計，洛德不否認這一點。
他只是偶爾會想，索莉芙拉知不知道。
她很聰明，很敏銳，幾百年的相處讓她很了解自己的想法，而如今，她一定是感覺到了什麼。
但她什麼都沒有說。
這讓洛德偶爾會感到一絲愧疚，很淡，像茶涼了之後殘留在杯底的餘溫，不至於燙手，卻也涼不透。
芙莉蓮被圍捕的那天，洛德承認自己確實動怒了。
不是因為那些人膽大包天，而是因為他們觸碰了自己畫下的底線。
芙莉蓮是伏拉梅的弟子，是賽麗艾的徒孫，是這座高塔里為數不多他真正在意的人。
他可以容忍那些人盯著索莉芙拉研究，可以容忍他們將目光伸到自己身上，但他不能容忍他們把爪子伸向芙莉蓮。
這是他對伏拉梅的承諾，要保護好她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