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適應
第399章 適應
阿烏拉站在門口，手裡捧著那套乾淨的衣服，望著索莉芙拉消失的方向發了好一會兒呆。
那個黑髮黑眸的同族走路速度很快，一轉眼就消失不見，仿佛是有什麼要緊事一樣。
「歡迎來到魔法協會。」
阿烏拉咀嚼著這句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一個魔族對另一個魔族說「歡迎來到人類最著名的大陸魔法協會」，這場面要是讓外面那些對魔族恨之入骨的人類知道了，怕不是要當場氣死好幾個。
而且她手中的衣服料子摸起來很柔軟，是她從未見過的材質，上面還繡著繁雜的銀色紋路。
雖然她看不懂是什麼效果，但從那上面隱約浮現的魔力來看，似乎還是一件魔法道具？
她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該不會芙莉蓮身上的那件白色法師長袍，也是一件魔法道具吧？不然解釋不了對方能抗住這麼多魔法使的攻擊。
甚至當初和對方一起逃避追捕時，她身上一直保持著一塵不染的狀態，和灰頭土臉的自己形成了鮮明對比。
人類的魔法道具，可真是發展到了一個了不起的地步。
阿烏拉心想道。
她關上門，走回床邊，猶豫了一下，開始換衣服。
脫掉那身破破爛爛的舊袍子時，傷口被牽動得一陣陣刺痛，但比剛才已經好多了。
索莉芙拉的治癒魔法並沒有完全治好自己身上的傷勢，這也正常，畢竟自己身為魔族，本身就和神聖魔法不對付，也無法徹底吸收其中的恢復魔力。
另一方面就是對方的治癒術並不熟練，自然無法徹底治好自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裡原本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又抬起手看了看手臂，那些細小的傷痕也淡了許多，只留下一條白色的印記。
不過對方的神聖魔法真的有用，而且還是對她一個魔族有用，阿烏拉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她當然知道神聖魔法是什麼—那是天翼族的招牌，後來被人類學會並廣泛傳播的、專門克制魔族的魔法。
理論上哪怕是最基礎的神聖魔法，自己身為魔族也是無法適應的，只會像索莉芙拉說的那樣，會加重傷勢。
不過這麼多年以來，人類手中的神聖魔法早就改良了無數個版本，恐怕除了洛德和賽麗艾之外，沒多少掌握著最初的神聖魔法了。
尤其是神聖魔法最核心的治癒魔法，早就被替換成了人類自己的魔法術式，和最初天翼族使用的魔法符文相差甚遠。
自然也就失去了克制魔族的效果。
所以阿烏拉才會願意讓對方對自己使用治癒魔法，但也就僅限於治癒魔法了O
索莉芙拉要是對自己使用一個淨化魔法之類的，她早就有多遠跑多遠了。
不過就算是現在的治癒魔法，也還是保留了一絲克制魔族的本能效果，雖然不會讓魔族的傷勢加深，但在治療途中還是會讓其感受到一絲絲不適感。
這都是那個人告訴自己的，甚至當初對方也對自己使用過治癒魔法，自己也體驗到了那種不適感。
但在索莉芙拉治療自己的途中，阿烏拉絲毫沒有感受到這種不適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喃喃自語，但沒有人能回答她。
換好衣服，走到鏡子前，鏡子裡的自己讓阿烏拉愣了一下。
這套衣服除了胸口部位有些緊以外，倒是意外的合身。
她轉了轉身，衣服的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竟然有幾分————她想了半天，找到一個不太適合魔族的詞：體面。
只是頭上那根斷角實在扎眼，時時刻刻在提醒自己身為魔族的身份。
阿烏拉伸手摸了摸斷口，斷口很整齊，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削掉的。
這是神擊的餘波造成的。
也就是說，如果當時她站得再近一點點，斷掉的就不是角，而是她的腦袋了。
阿烏拉打了個寒顫，連忙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不想了不想了，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從窗外能看到帝都的景色，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座傳說中人類理想之國的帝都，也是第一次步入這座全大陸人族心中的魔法聖地。
沒人知道在這座城市最高的塔樓上，住著兩個魔族。
阿烏拉忽然覺得有點想笑，不是好笑的笑，是那種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時的笑。
她想起自己剛出生不久的時候，第一次聽到「大陸魔法協會」這個名字，是從一個人類冒險者嘴裡。
那人和同伴吹噓自己在艾爾之國帝都的經歷，說大陸魔法協會的高塔有多麼高，裡面的魔法使有多麼厲害，尤其是那位傳說中的弒神者和精靈聖者，殺過的魔族比天上的星星還多。
當時阿烏拉躲在樹林裡里，努力隱藏氣息，聽著那些話瑟瑟發抖，發誓這輩子絕對不要靠近那座高塔，尤其是那個什麼弒神者和精靈聖者，更是絕對不能遇到的存在。
現在呢？
陰差陽錯間遇到了對方的徒孫，還被對方帶到了協會裡並住了下來。
雖然是以寵物的身份就是了。
阿烏拉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床墊真的很軟，軟得她整個人都陷進去了。
她從來沒睡過這麼軟的床。
以前在野外，她都是隨便找個山洞或者樹洞湊合一晚，哪有這種待遇。
要知道得益於那個弒神者的努力，魔族在大陸上的處境已經是不是人人喊打的地步了，而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甚至因為魔族自帶特角的特徵，一度連累到那些本就長角的種族也受到了部分歧視，不過這也不是洛德能左右的事情。
他總不能出個種族圖鑑，教導別人怎麼分辨魔族吧？
這也導致阿烏拉這種剛出生的魔族，處境很艱難，基本上都是在野外吃了上頓沒下頓中度過的。
直到有一天受不了準備先進攻一個村莊改善一下處境時，結果遇到了芙莉蓮O
因此如果忽略掉她現在的處境的話，這簡直是她出生以來過得最舒服的一天。
「活下去吧，只要能活下去，無論什麼都可以。」
那句話又浮現在腦海里。
阿烏拉閉上眼睛，想起那個說出這句話的「人」。
那是在她最開始的時候，一個偶然遇見的「男人」。
她不知道為什麼那個人要對一個素不相識的魔族說這種話，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把這句話記到現在，明明自己和對方只是相處了不到兩天而已。
但她確實記著。
而且，她確實活下來了。
阿烏拉站在門口，手裡捧著那套乾淨的衣服，望著索莉芙拉消失的方向發了好一會兒呆。
那個黑髮黑眸的同族走路速度很快，一轉眼就消失不見，仿佛是有什麼要緊事一樣。
「歡迎來到魔法協會。」
阿烏拉咀嚼著這句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一個魔族對另一個魔族說「歡迎來到人類最著名的大陸魔法協會」，這場面要是讓外面那些對魔族恨之入骨的人類知道了，怕不是要當場氣死好幾個。
而且她手中的衣服料子摸起來很柔軟，是她從未見過的材質，上面還繡著繁雜的銀色紋路。
雖然她看不懂是什麼效果，但從那上面隱約浮現的魔力來看，似乎還是一件魔法道具？
她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該不會芙莉蓮身上的那件白色法師長袍，也是一件魔法道具吧？不然解釋不了對方能抗住這麼多魔法使的攻擊。
甚至當初和對方一起逃避追捕時，她身上一直保持著一塵不染的狀態，和灰頭土臉的自己形成了鮮明對比。
人類的魔法道具，可真是發展到了一個了不起的地步。
阿烏拉心想道。
她關上門，走回床邊，猶豫了一下，開始換衣服。
脫掉那身破破爛爛的舊袍子時，傷口被牽動得一陣陣刺痛，但比剛才已經好多了。
索莉芙拉的治癒魔法並沒有完全治好自己身上的傷勢，這也正常，畢竟自己身為魔族，本身就和神聖魔法不對付，也無法徹底吸收其中的恢復魔力。
另一方面就是對方的治癒術並不熟練，自然無法徹底治好自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裡原本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又抬起手看了看手臂，那些細小的傷痕也淡了許多，只留下一條白色的印記。
不過對方的神聖魔法真的有用，而且還是對她一個魔族有用，阿烏拉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她當然知道神聖魔法是什麼—那是天翼族的招牌，後來被人類學會並廣泛傳播的、專門克制魔族的魔法。
理論上哪怕是最基礎的神聖魔法，自己身為魔族也是無法適應的，只會像索莉芙拉說的那樣，會加重傷勢。
不過這麼多年以來，人類手中的神聖魔法早就改良了無數個版本，恐怕除了洛德和賽麗艾之外，沒多少掌握著最初的神聖魔法了。
尤其是神聖魔法最核心的治癒魔法，早就被替換成了人類自己的魔法術式，和最初天翼族使用的魔法符文相差甚遠。
自然也就失去了克制魔族的效果。
所以阿烏拉才會願意讓對方對自己使用治癒魔法，但也就僅限於治癒魔法了O
索莉芙拉要是對自己使用一個淨化魔法之類的，她早就有多遠跑多遠了。
不過就算是現在的治癒魔法，也還是保留了一絲克制魔族的本能效果，雖然不會讓魔族的傷勢加深，但在治療途中還是會讓其感受到一絲絲不適感。
這都是那個人告訴自己的，甚至當初對方也對自己使用過治癒魔法，自己也體驗到了那種不適感。
但在索莉芙拉治療自己的途中，阿烏拉絲毫沒有感受到這種不適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喃喃自語，但沒有人能回答她。
換好衣服，走到鏡子前，鏡子裡的自己讓阿烏拉愣了一下。
這套衣服除了胸口部位有些緊以外，倒是意外的合身。
她轉了轉身，衣服的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竟然有幾分————她想了半天，找到一個不太適合魔族的詞：體面。
只是頭上那根斷角實在扎眼，時時刻刻在提醒自己身為魔族的身份。
阿烏拉伸手摸了摸斷口，斷口很整齊，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削掉的。
這是神擊的餘波造成的。
也就是說，如果當時她站得再近一點點，斷掉的就不是角，而是她的腦袋了。
阿烏拉打了個寒顫，連忙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不想了不想了，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從窗外能看到帝都的景色，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座傳說中人類理想之國的帝都，也是第一次步入這座全大陸人族心中的魔法聖地。
沒人知道在這座城市最高的塔樓上，住著兩個魔族。
阿烏拉忽然覺得有點想笑，不是好笑的笑，是那種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時的笑。
她想起自己剛出生不久的時候，第一次聽到「大陸魔法協會」這個名字，是從一個人類冒險者嘴裡。
那人和同伴吹噓自己在艾爾之國帝都的經歷，說大陸魔法協會的高塔有多麼高，裡面的魔法使有多麼厲害，尤其是那位傳說中的弒神者和精靈聖者，殺過的魔族比天上的星星還多。
當時阿烏拉躲在樹林裡里，努力隱藏氣息，聽著那些話瑟瑟發抖，發誓這輩子絕對不要靠近那座高塔，尤其是那個什麼弒神者和精靈聖者，更是絕對不能遇到的存在。
現在呢？
陰差陽錯間遇到了對方的徒孫，還被對方帶到了協會裡並住了下來。
雖然是以寵物的身份就是了。
阿烏拉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床墊真的很軟，軟得她整個人都陷進去了。
她從來沒睡過這麼軟的床。
以前在野外，她都是隨便找個山洞或者樹洞湊合一晚，哪有這種待遇。
要知道得益於那個弒神者的努力，魔族在大陸上的處境已經是不是人人喊打的地步了，而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甚至因為魔族自帶特角的特徵，一度連累到那些本就長角的種族也受到了部分歧視，不過這也不是洛德能左右的事情。
他總不能出個種族圖鑑，教導別人怎麼分辨魔族吧？
這也導致阿烏拉這種剛出生的魔族，處境很艱難，基本上都是在野外吃了上頓沒下頓中度過的。
直到有一天受不了準備先進攻一個村莊改善一下處境時，結果遇到了芙莉蓮O
因此如果忽略掉她現在的處境的話，這簡直是她出生以來過得最舒服的一天。
「活下去吧，只要能活下去，無論什麼都可以。」
那句話又浮現在腦海里。
阿烏拉閉上眼睛，想起那個說出這句話的「人」。
那是在她最開始的時候，一個偶然遇見的「男人」。
她不知道為什麼那個人要對一個素不相識的魔族說這種話，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把這句話記到現在，明明自己和對方只是相處了不到兩天而已。
但她確實記著。
而且，她確實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