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兩種不同的理念
第164章 兩種不同的理念
日復一日的生活因為洛德的甦醒和伏拉梅的存在而變得不同。
伏拉梅的天賦確實驚人，對魔法的理解力和掌控力遠超大部分魔法學徒，那份源自仇恨的動力更是讓她進步神速。
一日，伏拉梅正獨自在小屋外的空地上練習著賽麗艾新教的魔法。
洛德站在窗邊靜靜看著。
賽麗艾無聲地走到他身邊，目光同樣落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為什麼？」賽麗艾的聲音很輕，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她沒有看洛德，只是望著伏拉梅，「為什麼突然有興趣和我一起教導她？這不像你一貫的風格。」
在這千年的時間裡，洛德和她也見到不少來自於外界的生命。
她為了打發這漫長的時光，會選擇找一些魔法天賦好的生物去傳授魔法。
其中艾拉是她最出色的弟子。
而洛德就完全沒有做過這種事，仿佛千年前那個到處傳遞魔法知識的弒神者和千年後的洛德不是同一個一樣。
對此，洛德的回答則是「文明自有出路，魔法也是一樣。」
他已經為這個世界的人類起了個頭，接下來該讓他們自由發展了，這才是魔法的真正出路。
如今再次面對賽麗艾的詢問，洛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心裡想著：
能教導那位人類傳奇魔法師，看著她一步步成長，最終成為那個「伏拉梅」？這簡直是一種無與倫比的奇妙體驗。
但他當然不能這麼說。
「打發時間罷了。」洛德讓自己的語氣儘量顯得隨意一些，「看著她一點點掌握力量，也挺有意思的。而且……」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伏拉梅那專注的側臉上，「她的天賦，確實值得好好培養。」
賽麗艾側過頭，審視著洛德，仿佛想從他那平靜的表情下挖掘出更深的東西。
她感覺洛德對伏拉梅的關注似乎不僅僅是打發時間而已，但具體是什麼，她又說不清。
最終，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深究。
「她的進步很快，」賽麗艾的目光轉回伏拉梅身上，帶著些許滿意，「那份仇恨，是驅動她前進最好的燃料。」
洛德皺起眉頭。
這正是他擔憂的地方。
在接下來的教導中，洛德愈發清晰地感受到了賽麗艾教育方式的不尋常。
賽麗艾的教學核心極其簡單：如何更有效率的去殺死對方。
魔族也好其他種族也罷，都一樣。
她教導伏拉梅的魔法，大多是破壞性強，專門針對對手弱點的類型。
每一次練習，賽麗艾都會強調魔法的實戰應用，模擬對戰的場景，要求伏拉梅的施法都帶著明確的「殺意」才行。
這番舉動讓他想起了和賽麗艾初見時，對方讓自己使用光箭魔法，也是必須要帶著殺意才行。
賽麗艾不斷強化著伏拉梅腦海中那個唯一的目標，也就是復仇。
伏拉梅也在在賽麗艾的引導下，變得越來越來越冰冷，開始被仇恨所驅使。
洛德看在眼裡，憂在心頭。
他理解賽麗艾的出發點，也理解伏拉梅心中的仇恨。
但他更清楚，被仇恨所完全驅使，是一條極其危險的道路。
歷史上的伏拉梅之所以偉大，絕不僅僅是因為她那強大的實力，更在於她那足夠的理性以及建立在理性之上，對魔法知識的探索。
他不能讓眼前這位原·人類最古魔法使墮落下去。
於是，洛德開始了他的計劃。
他並沒有直接否定賽麗艾的教學，也沒有在伏拉梅面前質疑復仇的目標。他選擇了一種更迂迴、更潛移默化的方式。
他將聖典上的魔法教給了伏拉梅。
有些時候，治癒魔法就是治癒一個人最好的解藥。
伏拉梅雖然有些不理解為什麼洛德要教給自己這種不能殺人的魔法，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學習。
有一次，一隻受傷的小鹿突然闖入了他們的視野。
伏拉梅下意識地就要用剛學會的光箭殺死對方，洛德卻攔住了她。
「等等。」洛德蹲下身，釋放出安撫性的魔力，以免這隻小鹿亂跑，「試試用我剛教你的治癒魔法，不需要太強的力量，一點點就好。」
伏拉梅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治癒？
這似乎與賽麗艾老師教她的目標背道而馳。
但在洛德那堅持的目光下，她還是遲疑地伸出了手。
當那代表著生機的光芒從她指尖出現，覆蓋在小鹿流血的部位，看著那傷口緩緩癒合，連帶著小鹿的眼神逐漸開始溫順後，伏拉梅的心頭，第一次湧起了一種滿足感。
賽麗艾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洛德溫和地教導伏拉梅，看著伏拉梅眼中那片刻的茫然。
她並沒有上前阻止，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那雙金色的瞳孔平靜至極，看不出任何喜怒。
她只是靜靜地觀察著。
觀察著洛德在伏拉梅那顆被仇恨填滿的心湖中，投下幾顆名為理性與溫柔的石子，試圖激起一些不同的漣漪。
她明白洛德的用意。
洛德擔心仇恨會毀滅這個孩子。
但賽麗艾也有她的堅持。
正是這份刻骨銘心的仇恨，才讓伏拉梅擁有了如此驚人的毅力，得以讓她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飛猛進。
而這份動力，則將帶著她走向一個全新的高度，為此，一切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兩人之間的不同理念，在伏拉梅小小的身體和心靈里悄然碰撞。
伏拉梅夾在中間，有時會感到困惑。
當她在練習破壞魔法時，心中充滿了對魔族的憎恨。
但當洛德教她治癒魔法，甚至帶著她去幫助一個弱小的生物時，心中又會產生一絲微妙但讓她感到不安的開心?
她不明白為什麼洛德老師要教這些對於復仇而言沒用的東西。
復仇，難道不是只需要殺死對方就夠了嗎？
但她信任兩位老師，尤其是那個和她崇拜的弒神者同名的老師。
所以，她雖然困惑，還是努力去學習洛德教導的一切。
賽麗艾將伏拉梅的困惑和洛德的行為都看在眼裡。
她沒有干涉，只是偶爾在洛德教導伏拉梅魔法時，會將目光放在兩人身上。
仿佛在衡量著什麼，又仿佛只是在耐心地等待，等待著時間給出最終的答案。
(本章完)
日復一日的生活因為洛德的甦醒和伏拉梅的存在而變得不同。
伏拉梅的天賦確實驚人，對魔法的理解力和掌控力遠超大部分魔法學徒，那份源自仇恨的動力更是讓她進步神速。
一日，伏拉梅正獨自在小屋外的空地上練習著賽麗艾新教的魔法。
洛德站在窗邊靜靜看著。
賽麗艾無聲地走到他身邊，目光同樣落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為什麼？」賽麗艾的聲音很輕，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她沒有看洛德，只是望著伏拉梅，「為什麼突然有興趣和我一起教導她？這不像你一貫的風格。」
在這千年的時間裡，洛德和她也見到不少來自於外界的生命。
她為了打發這漫長的時光，會選擇找一些魔法天賦好的生物去傳授魔法。
其中艾拉是她最出色的弟子。
而洛德就完全沒有做過這種事，仿佛千年前那個到處傳遞魔法知識的弒神者和千年後的洛德不是同一個一樣。
對此，洛德的回答則是「文明自有出路，魔法也是一樣。」
他已經為這個世界的人類起了個頭，接下來該讓他們自由發展了，這才是魔法的真正出路。
如今再次面對賽麗艾的詢問，洛德沒有立刻回答。
他心裡想著：
能教導那位人類傳奇魔法師，看著她一步步成長，最終成為那個「伏拉梅」？這簡直是一種無與倫比的奇妙體驗。
但他當然不能這麼說。
「打發時間罷了。」洛德讓自己的語氣儘量顯得隨意一些，「看著她一點點掌握力量，也挺有意思的。而且……」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伏拉梅那專注的側臉上，「她的天賦，確實值得好好培養。」
賽麗艾側過頭，審視著洛德，仿佛想從他那平靜的表情下挖掘出更深的東西。
她感覺洛德對伏拉梅的關注似乎不僅僅是打發時間而已，但具體是什麼，她又說不清。
最終，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深究。
「她的進步很快，」賽麗艾的目光轉回伏拉梅身上，帶著些許滿意，「那份仇恨，是驅動她前進最好的燃料。」
洛德皺起眉頭。
這正是他擔憂的地方。
在接下來的教導中，洛德愈發清晰地感受到了賽麗艾教育方式的不尋常。
賽麗艾的教學核心極其簡單：如何更有效率的去殺死對方。
魔族也好其他種族也罷，都一樣。
她教導伏拉梅的魔法，大多是破壞性強，專門針對對手弱點的類型。
每一次練習，賽麗艾都會強調魔法的實戰應用，模擬對戰的場景，要求伏拉梅的施法都帶著明確的「殺意」才行。
這番舉動讓他想起了和賽麗艾初見時，對方讓自己使用光箭魔法，也是必須要帶著殺意才行。
賽麗艾不斷強化著伏拉梅腦海中那個唯一的目標，也就是復仇。
伏拉梅也在在賽麗艾的引導下，變得越來越來越冰冷，開始被仇恨所驅使。
洛德看在眼裡，憂在心頭。
他理解賽麗艾的出發點，也理解伏拉梅心中的仇恨。
但他更清楚，被仇恨所完全驅使，是一條極其危險的道路。
歷史上的伏拉梅之所以偉大，絕不僅僅是因為她那強大的實力，更在於她那足夠的理性以及建立在理性之上，對魔法知識的探索。
他不能讓眼前這位原·人類最古魔法使墮落下去。
於是，洛德開始了他的計劃。
他並沒有直接否定賽麗艾的教學，也沒有在伏拉梅面前質疑復仇的目標。他選擇了一種更迂迴、更潛移默化的方式。
他將聖典上的魔法教給了伏拉梅。
有些時候，治癒魔法就是治癒一個人最好的解藥。
伏拉梅雖然有些不理解為什麼洛德要教給自己這種不能殺人的魔法，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學習。
有一次，一隻受傷的小鹿突然闖入了他們的視野。
伏拉梅下意識地就要用剛學會的光箭殺死對方，洛德卻攔住了她。
「等等。」洛德蹲下身，釋放出安撫性的魔力，以免這隻小鹿亂跑，「試試用我剛教你的治癒魔法，不需要太強的力量，一點點就好。」
伏拉梅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治癒？
這似乎與賽麗艾老師教她的目標背道而馳。
但在洛德那堅持的目光下，她還是遲疑地伸出了手。
當那代表著生機的光芒從她指尖出現，覆蓋在小鹿流血的部位，看著那傷口緩緩癒合，連帶著小鹿的眼神逐漸開始溫順後，伏拉梅的心頭，第一次湧起了一種滿足感。
賽麗艾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洛德溫和地教導伏拉梅，看著伏拉梅眼中那片刻的茫然。
她並沒有上前阻止，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那雙金色的瞳孔平靜至極，看不出任何喜怒。
她只是靜靜地觀察著。
觀察著洛德在伏拉梅那顆被仇恨填滿的心湖中，投下幾顆名為理性與溫柔的石子，試圖激起一些不同的漣漪。
她明白洛德的用意。
洛德擔心仇恨會毀滅這個孩子。
但賽麗艾也有她的堅持。
正是這份刻骨銘心的仇恨，才讓伏拉梅擁有了如此驚人的毅力，得以讓她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飛猛進。
而這份動力，則將帶著她走向一個全新的高度，為此，一切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兩人之間的不同理念，在伏拉梅小小的身體和心靈里悄然碰撞。
伏拉梅夾在中間，有時會感到困惑。
當她在練習破壞魔法時，心中充滿了對魔族的憎恨。
但當洛德教她治癒魔法，甚至帶著她去幫助一個弱小的生物時，心中又會產生一絲微妙但讓她感到不安的開心?
她不明白為什麼洛德老師要教這些對於復仇而言沒用的東西。
復仇，難道不是只需要殺死對方就夠了嗎？
但她信任兩位老師，尤其是那個和她崇拜的弒神者同名的老師。
所以，她雖然困惑，還是努力去學習洛德教導的一切。
賽麗艾將伏拉梅的困惑和洛德的行為都看在眼裡。
她沒有干涉，只是偶爾在洛德教導伏拉梅魔法時，會將目光放在兩人身上。
仿佛在衡量著什麼，又仿佛只是在耐心地等待，等待著時間給出最終的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