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葉二你怎麼就病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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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大會的餘音尚在京城上空迴蕩,肖鎮與老友兼親家劉菊香並肩步出莊嚴的大門。兩人邊走邊聊,話題自然落在共同的小外孫劉繼業的學業上。

  「香香哥,」肖鎮習慣性地用著舊日稱呼,語氣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繼業眼看要升高一了,戶籍在京城,跟著他媽(肖橙渝)落在南鑼鼓巷95號。我看啊,就把他轉回京城來讀吧?住景山學校近,或者住你家那邊,讀四中也行。」

  劉菊香聞言,臉上也露出外公的慈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私心」:「住哪邊都行,都是好學校。不過鎮娃子,咱們幾十年的老交情了,有啥說啥。繼業他外婆,我那口子,心是好的,就是……有點太慣孩子了。我看,不如就住南鑼鼓巷,讓小魚兒(肖橙渝)和小雲(李小雲)多管管?」

  肖鎮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香香哥,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嫂子是慈愛有餘,管教上……還是得靠小雲。那就這麼說定了,住南鑼鼓巷,讀景山!周末孩子還能回你那邊看看爺爺奶奶。」

  「行,聽你的。」劉菊香爽快答應,「那我回去做做我家老婆子的思想工作。」

  解決了孩子的事,肖鎮心情輕鬆不少,提議道:「周末有空沒?勞逸結合嘛,野釣去?順便透透氣。下半年我還打算帶兩個博士生,搞搞學問。對了,」他像是想起什麼,語氣隨意卻帶著點不滿,「上次教材修訂那事,幾個部門的辦事效率……嘖嘖,八百個不樂意,拖拖拉拉的,香香哥你可得幫我敲打敲打那些懶政的。」

  劉菊香無奈地笑著搖頭:「你呀你,大佬的脾氣還是這麼大!行,這事我記下了,回頭處理。」他深知肖鎮的分量,當年關鍵位置上的變動,若非肖鎮主動謙讓,自己絕無可能排位在肖鎮之前。這位老領導雖身在體制核心,卻始終保持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清醒與力量。

  肖鎮抬手看了看腕間那塊低調奢華的大女兒孝敬的百達翡麗限量款腕錶:「走,午飯去!我請客,創新淑芬茶餐廳,我老鄰居許大茂家開的,特意從港城挖來的粵菜大師傅,包你滿意!」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劉菊香欣然應允,「今天沾大佬的光,有口福了!」

  兩人正說笑著走向專車,突然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在身後響起,伴隨著一聲焦灼的呼喊:「肖大哥!等等!有急事!」

  肖鎮關上車門的手頓住,回頭一看,是劉淮海(小海)的配車。劉淮海幾乎是跳下車衝過來的,臉色凝重得嚇人。

  「小海?」肖鎮有些意外,隨即半開玩笑地打趣,「你丫在我車上裝了北斗定位吧?我這剛說要請客你就火急火燎來了?咋了?天塌不下來,兄弟!」

  劉淮海喘著粗氣,一把抓住肖鎮的手臂,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肖大哥!葉二……葉向東!他……他不行了!癌症晚期……病危了!在粵州中山醫院!星星姐剛給我打的電話,讓我趕緊通知你!」

  「你說什麼?!」肖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仿佛被重錘狠狠擊中,身體猛地一晃,「葉胖子?病危?……開什麼國際玩笑!他身體不是一直……」他難以置信地瞪著劉淮海,希望從對方臉上看出一絲玩笑的痕跡,但只有沉重和焦急。

  「是真的!千真萬確!」劉淮海急聲道,「星星姐電話里都哭了!我是來喊你一起趕去粵州的!再晚……可能就……」

  肖鎮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那個從小一起穿開襠褲、一起當小交通員、在槍林彈雨中互相掩護、無數次救過彼此性命的革命老戰友、總角之交,那個總愛拍著肚皮吹牛說自己是「福將」的葉胖子,要沒了?

  「這個狗日的葉二!」肖鎮猛地爆了句粗口,眼眶瞬間就紅了,他一把推開劉淮海,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慌亂,「老子還沒退休呢!他敢先走?!老子不准!」他猛地轉向劉菊香,語氣急促帶著歉意,「老劉!對不住!這頓飯……得改天了!我得立刻去粵州!」

  劉菊香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驚住了,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掏出手機:「吃飯隨時!救人要緊!你等等!」他迅速撥通一個號碼,語氣不容置疑:「保健局嗎?我是劉菊香!立刻聯繫金陵製藥,準備好一套最新的『月冰活性因子』製劑和相關配套藥物,要最好的!對,葉向東同志!……立刻安排專線運輸,越快越好!送到粵州中山醫院!」掛斷電話,他對肖鎮說:「鎮娃子,快回去拿上你的老參和成藥,我這邊藥會直接安排送過去!跟時間賽跑,動作要快!」

  「謝了香香哥!」肖鎮重重拍了拍劉菊香的肩膀,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他再也顧不上其他,拉開車門就要往裡鑽,同時對劉淮海吼道:「小海!跟我車走!」

  就在這時,肖鎮腦子飛速運轉,猛地想起什麼,掏出手機直接撥給了老五肖承勛。電話幾乎是秒通。


  「爸?開完會了?」電話那頭傳來肖承勛沉穩的聲音。

  「承勛!你的C939VIP現在在哪?立刻!馬上!給我協調到京城機場!我要用!現在!立刻!葉二叔病危!在粵州!」肖鎮的聲音又快又急,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電話那頭的肖承勛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回應:「明白!爸您別急!飛機就在京城待命!我立刻協調航線和地面保障!同時聯繫粵州那邊最好的醫療資源和南山製藥的專家!特效藥我馬上讓人從深城基地調!您直接去機場!飛機半小時內準備好起飛!」肖承勛深知父親與葉二叔那比親兄弟還親的感情,瞬間化身大總管,開始高效調動資源。

  「好兒子!」肖鎮只說了三個字,便掛斷電話,對著司機吼道:「快!南鑼鼓巷95號!用最快速度!」

  京AG35911掛著特殊牌照的鳳凰天樞轎車,在劉淮海車輛的引導下,拉響了爆閃警燈(特殊任務通行許可),一路風馳電掣,無視了所有紅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向南鑼鼓巷。路邊執勤的交警看到車牌和爆閃,無不肅然敬禮,迅速指揮交通讓行。

  「老頭?你這是……」正在家中整理東西的李小雲,被如旋風般衝進來的肖鎮嚇了一跳。結婚幾十年,她從未見過丈夫如此失態、如此慌亂。他像鬼子進村一樣,衝進書房、臥室、儲藏室,翻箱倒櫃,嘴裡不停地念叨:「葉二這狗日的要翹辮子了……老子不准他死……不准……快!小雲!收拾東西!跟我去粵州!先去金陵拿藥!最好的活性因子製品!快!」

  李小雲瞬間明白了,心也跟著揪緊。葉向東,那個和丈夫從小一起長大、一起鬧革命、一起挨餓受凍的胖子老友,是丈夫心底最重的情誼之一。她二話不說,立刻幫著已經有些亂了方寸的肖鎮收拾起來:「好好好!你別慌!葉二哥福大命大,肯定沒事!你看看地下室,我記得還有幾支年份最老的老山參!」

  兩人一陣忙亂,提著大包小包衝出西跨院。車子剛開到95號大院門口,正好遇到拎著釣魚竿準備出門的「哼哈二將」何雨柱和許大茂。

  「哎,肖老哥,這麼急去哪?不釣……」何雨柱話還沒說完,肖鎮的車子已經像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只留下一陣尾氣和爆閃的紅藍光芒。

  「嚯!這陣仗……」許大茂咂舌。

  何雨柱望著遠去的車尾燈,眉頭緊鎖:「肯定是出大事了……你看那車牌,那爆閃……唉,希望不是啥壞事。」他們並不知道,車裡承載著肖鎮對老友生死時速的奔赴。

  轎車一路暢通無阻,直接開進了京城國際機場的特殊通道,最終停在一架龐大的、塗裝著低調奢華私人標識的波音C939VIP公務機旁(編號70606X)。巨大的尾部貨艙門早已打開,車輛直接駛入。機艙內,一切準備就緒,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貴賓候機室里,有眼尖的人認出了車牌和那架獨特的私人飛機。

  「乖乖,那是肖老的專車吧?還有那飛機……澳城南山肖董的『空中行宮』!這是出了啥天大的事?這麼急?」有人低聲議論。

  「看這架勢,肯定是十萬火急的大事!等著看新聞吧……」旁邊的人猜測道。

  飛機在最短時間內獲得起飛許可,呼嘯著拔地而起,直衝雲霄,目標——粵州!

  機艙內,氣氛凝重。肖鎮和李小雲顧不上客套,立刻接過機組人員遞過來的、剛剛通過衛星加密傳輸過來的葉向東所有病歷資料,仔細翻閱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二十分鐘後,肖鎮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甚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狗日的葉二!儘是自己嚇自己!庸醫誤人!庸醫誤人!」他重重地將平板電腦拍在桌上。

  李小雲也看完了,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的確是……早期,而且是惰性的,位置也不算太刁鑽。咱們南山製藥就有專門的滅殺方案,連大手術都不用做!葉二哥估計是自己心態崩了,星星姐也是關心則亂,被嚇壞了。」

  肖鎮靠在寬大的航空座椅上,長長吁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和後怕涌了上來。他閉上眼,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翻湧起與葉二幾十年的點點滴滴。

  「唉……萬事不能慌啊……」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就想起……那年,在渝州,第五次執行任務撤退。路過銀河餐廳,那傢伙,看著櫥窗里的奶油蛋糕,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到腳面,死活走不動道……老子當時身上就剩最後幾個銅板,全給他買了那塊蛋糕。你猜怎麼著?這狗日的,三口!就三口!那麼大一塊蛋糕就沒了!跟豬八戒吃人參果似的……」

  肖鎮說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笑意,但眼眶卻再次濕潤了:「這傢伙……從小就是個虛胖子,跑幾步就喘得跟拉風箱似的。有好幾次,就因為他那身肥肉拖累,差點就被白狗子的探子給點了!最懸的一次……在十八梯那邊,後面追兵咬得死緊。我一看不行,路邊正好有個半人高的大鹹菜缸,也顧不上腌臢,一把將他塞了進去,順手丟給他一根空心的麥稈讓他換氣。然後我自個兒,拼了命地把那群狗特務往儲奇門那邊引……帶著他們在迷宮似的巷子裡鑽了一個多小時,差點把腿跑斷,才把他們甩掉……」

  肖鎮的語速越來越慢,回憶越來越清晰:「等我跑回去,找到那個鹹菜缸……你猜怎麼著?這狗日的葉二!在裡面……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嘴巴里還叼著半塊沒啃完的跳水蘿蔔!」肖鎮的聲音哽咽了,淚水無聲地滑落,「我把他搖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句話是『鎮娃子,還有蛋糕沒?』……我當時氣得,又好笑又心疼,踹了他屁股一腳,罵他:『你個禍害!這都沒被抓住,狗屎運旺到天上了!將來肯定發大財!』……」

  「所以啊,」肖鎮睜開眼,望著舷窗外翻滾的雲海,淚水模糊了視線,「這狗日的葉二!他必須得給老子好好活著!老子還沒退休呢!說好的一起退休,一起環球海釣……他敢先走一步,老子追到閻王殿也要把他揪回來!」他像個倔強的孩子,帶著哭腔,卻又斬釘截鐵。

  李小雲心疼地握住丈夫的手,抽出紙巾輕輕替他擦拭眼淚:「好了好了,不都說了是虛驚一場嗎?沒事了,沒事了。你最近太累了,睡眠又不好,趁這會兒眯一下吧,到了粵州還要精神呢。」

  「嗯……」肖鎮順從地點點頭,緊緊回握住妻子的手,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緊繃的心弦一旦放鬆,巨大的困意便席捲而來。

  不知過了多久,飛機輕微的顛簸將肖鎮喚醒。廣播裡傳來機長平穩的聲音:「各位貴賓,飛機即將降落在粵州市白雲國際機場。」

  肖鎮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熟悉的粵州大地映入眼帘。確認葉二無性命之憂,他那顆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屬於肖鎮特有的那份從容甚至帶點「蔫壞」的勁兒又回來了。

  「老婆,我去洗漱一下。」肖鎮起身走向機艙後部的盥洗室。

  李小雲有些不解:「這麼急?」

  等肖鎮再出來時,李小雲差點沒認出來。只見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熨帖得一絲不苟的深藍色空軍常服,肩章上三顆將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胸前掛滿了象徵功勳與資歷的勳章和略章,排列得整整齊齊,莊重而威嚴。

  「你……你這是幹嘛?」李小雲哭笑不得,「葉二哥還在病床上呢!你穿這么正式,還掛著這麼多『功勳章』,是去慰問還是去顯擺啊?人家是病人!」

  肖鎮對著鏡子正了正軍帽,一本正經,眼底卻藏著促狹:「老子就是要穿給他看!誰讓他當年早早提桶跑路下海經商去了?看看,看看!咱老戰友可是憑本事干到三顆星了!他葉財主再有錢,能掛這個?」他故意挺了挺胸膛,一臉「快誇我」的得意。

  李小雲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就去擰他的腰:「你這人!能不能嚴肅點?人家好歹是癌症病人!要尊重!要關愛!懂不懂?」可惜,65歲的肖老頭常年鍛鍊,腰腹肌肉結實得跟鐵板似的,李小雲根本擰不動,反倒把自己氣著了。

  「好好好,關愛關愛。」肖鎮笑著投降,但還是堅持穿著這身「行頭」下了飛機。

  車子一路疾馳,抵達中山大學附屬醫院。肖鎮在醫院門口水果店,精挑細選了一個碩大、色彩繽紛的果籃,一手提著果籃,一手穩穩拿著從金陵緊急調運來的、保存在特製恆溫箱裡的「月冰活性因子」製劑,跟在提著醫療包的李小雲身後,走向特護病房。

  到了病房門口,隔著門上的小窗,肖鎮看到楊星星(葉向東妻子)正坐在床邊,神色憔悴。肖鎮對李小雲和楊星星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用一種極其誇張、帶著哭腔的「哀嚎」沖了進去:

  「葉董啊——!我的老戰友啊——!你怎麼就……就這麼不耐煩地要走啊——!說好的一起向天再借五百年,一起混個部級待遇光榮退休的啊——!結果你個狗日的,升了少將才三年,就……就提桶跑路了!你看看!你的夢想……兄弟我給你實現了啊!三顆星了!你看看啊——!」

  病房裡瞬間一片寂靜。病床上,原本閉目養神的葉向東被這突如其來的「哭喪」嚇得猛地睜開眼,一臉懵逼地看著床邊穿著筆挺將軍服、掛著滿胸勳章、卻哭天搶地的肖鎮。

  肖鎮聲情並茂,越演越投入:

  「老葉啊——!還記得那年夏天不?在海棠溪江邊,咱倆打著光膀子……你拍著你那肥肚皮,信誓旦旦地說:『鎮娃子,你看咱這身膘!頂餓!全身都是能量儲備!肯定活得比你長!』……怎麼……怎麼你就這麼不爭氣,說走就要走了啊——!」


  「老戰友啊——!說好的一起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你怎麼就……就晚期了呢——!丟下兄弟我一個人……可怎麼活啊——!」

  門外的李小雲和聞聲快步走來的楊星星聽著裡面這誇張的「哭喪」,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又好氣又好笑。楊星星已經從李小雲那裡知道了真實情況,懸著的心早就放下了。

  李小雲實在聽不下去了,猛地推開門,衝進去,一把揪住肖鎮的耳朵:「肖鎮!你給我閉嘴!有你這麼咒人的嗎?!葉二哥好著呢!別聽他滿嘴跑火車!」她轉向病床上目瞪口呆的葉向東,語氣溫柔而肯定:「葉二哥,放心!你這病發現得早,就是良性的!咱有特效藥!完全能根治!你大侄女小魚兒研究的藥,頂頂好的!說不定今年還能拿諾貝爾獎呢!」

  肖鎮被揪著耳朵,齜牙咧嘴,卻也配合地停止了「表演」,對著葉向東嘿嘿一笑:「聽見沒?老戰友!禍害遺千年!老子還沒退休呢,能允許你死?放心!包你活蹦亂跳!」

  葉向東這才從一連串的驚嚇和反轉中回過神來,巨大的驚喜讓他聲音都變了調:「啊?啊!……我……我不用死了?!真的?!」他猛地坐起身,激動地抓住肖鎮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廢話!你個狗日的福將,大禍害!閻王爺敢收你?老子就敢帶兵去搶人!」肖鎮拍開他的手,沒好氣地說,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哈哈哈哈哈!」葉向東放聲大笑,眼淚都笑了出來,「老子就說嘛!老子命硬!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老子又能活很多年了!」他興奮地拍著床板,隨即又看向肖鎮,眼神亮晶晶的,「誒,老肖!你丫到底啥時候退休啊?我那艘大遊艇可早就準備好了!說好的一起環球海釣的!你可不能晃點我!」

  肖鎮翻了個白眼:「我這樣的『全球矚目的科技大人物』(他故意加重語氣),能隨便出國?目標太大!懂不懂?不過嘛,」他話鋒一轉,「等你好了,咱倆開著承勛那艘更大的遊艇,在零丁洋上釣釣魚,吹吹牛,還是可以的!」

  「真的?!這次絕不晃點?」葉向東像個孩子一樣追問。

  「真的!我他媽都65歲的人了,犯得著晃點你個病號?」肖鎮信誓旦旦。

  「那你還穿這身來嚇唬我?」葉向東指著肖鎮閃亮的肩章,心有餘悸地控訴。

  「切!老子樂意!讓你羨慕嫉妒恨!」肖鎮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楊星星和李小雲站在一旁,看著病床上精神煥發的葉向東和床邊穿著將軍服、神氣活現又跟老友鬥嘴的肖鎮,兩人相視一笑,無奈地搖頭。這倆活寶老戰友,湊在一起永遠都是這麼「雞飛狗跳」,卻也永遠都是這麼情深義重。

  兩天後,在李小雲這位「華夏第一刀」的親自檢查評估下,確認葉向東身體狀態符合治療條件。楊星星在家屬欄簽了字。葉向東被推進了由金陵花卉醫療與復興醫療器械聯合研發的「α射線癌細胞病灶精準滅殺艙」。此前,他已經注射了「月冰活性因子」和南山製藥特製的「365號激活製劑」。這套價值連城卻效果卓著的設備,將對殘餘病灶進行最後的定點清除。

  肖鎮和李小雲沒有離開,一直留在粵州。肖鎮每天變著花樣給葉向東講段子、鬥嘴,李小雲則負責專業的術後護理和飲食調理。十五天後,經過一系列精密的複查,葉向東各項指標完全恢復正常,宣告徹底康復!連困擾他多年的「三高」指標都降到了正常範圍。

  當葉向東站在體重秤上,看著那個縮水了一大圈的數值,再低頭看看自己那明顯癟下去、松垮垮的肚皮時,他愣住了。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悲憤地瞪著旁邊一臉「計謀得逞」壞笑的肖鎮:

  「肖鎮!你個狗日的!是不是你搞的鬼?!我的大肚腩呢?!我那富態的將軍肚呢?!還給我!」

  肖鎮抱著手臂,優哉游哉:「嚷嚷啥?你這叫『被動健康減肥』!懂不懂?胡吃海塞幾十年,血脂血糖都在懸崖邊跳舞了!老戰友,為了你能多活幾十年陪老子海釣,這身膘,不要也罷!這叫去蕪存菁!省得你以後還得花錢去抽脂!我這是為你好!為你的錢包好!」

  葉向東摸著自己平坦(相對以前)卻鬆軟的肚皮,欲哭無淚:「可……可它跟了我幾十年啊!有感情的!你這庸醫!賠我肚子!」

  「少廢話!」肖鎮大手一揮,「趕緊收拾東西!出院!你的『新朋友』已經在虎門碼頭靠岸等著了!老子帶你去海花島那邊,坐個更刺激的去!」

  「嗯?更刺激的?」葉向東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忘了肚皮的事,一臉好奇,「啥玩意兒?快說!別賣關子!」

  「嘿嘿,」肖鎮神秘兮兮地湊近,「後天深夜……你就知道了!現在?保密!天機不可泄露!」

  「切!盡整些神神秘秘的……」葉向東不滿地嘟囔,但眼裡充滿了期待。忽然,他又想起什麼,壓低聲音,有點不好意思地問:「誒,老肖,問你個事兒。為啥……為啥我最近……嗯……那個……窩出來的東西……顏色特別黑?黑得發慌那種?是不是藥有啥副作用?」

  肖鎮一臉嫌棄地推開他:「去去去!離我遠點!惡不噁心!那是你以前垃圾食品吃太多了!現在藥效發作,在幫你排毒清腸呢!懂不懂?好事!說明藥有效!走了走了,出院!迎接你的新生和……平坦的小腹吧!」他故意在「平坦」二字上加了重音,氣得葉向東又想撲上來。

  楊星星和李小雲看著這倆加起來一百多歲卻還像孩子一樣鬥嘴打鬧的老戰友,再次無奈地相視而笑。

  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進來,溫暖而明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老友相伴的歡樂,充滿了小小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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