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秦、張之間的暗鬥 最後勝出者:秦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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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3年11月,肖鎮和李小雲急匆匆躲避「可能的麻煩」飛去文昌當天,鍾岳明和肖承志,還有鍾岳明的警衛員、機要參謀一行4人乘坐京九線綠皮火車剛剛走出京城火車站。

  「麼媽,我們剛剛出了站口,那我們就在社會車輛接站口等你!」承志掛了電話,轉身對抽著煙的鐘岳明說道:「叔兒,我麼媽馬上車就到了。叔兒,那個……你和馬姨沒啥事吧?她怎麼沒來接你?」

  「想什麼呢,沒事。是你馬姨去草原實訓中心巡診去了。我總不能讓我家老爺子派療養院的車來接我們吧?」

  鍾岳明深吸一口煙,搖了搖頭吐槽道,「小志,還是……嗯,好煙有勁兒。

  我估計你麼媽王一菲同志也快要去高原巡診了,這鬼天氣,總後把一群……咳咳,把醫護人員派去這些地方,也是夠辛苦的。」他及時把到嘴邊不太文雅的詞咽了回去。

  「鍾岳明鍾大司令,你這都四十好幾的人了,說話注意點音象,別帶壞我家小志。還𥈮著幹嘛呢?上車啊!」王一菲開著路虎大越野降下車窗招呼道。

  上了車,鍾岳明坐到副駕駛位,拍了拍座椅:「這英國佬的大越野,坐著是真不賴!」

  「噗……」王一菲忍不住笑出聲,「鍾司令,你這怕是很久沒關注社會新聞了吧?」

  「怎麼會,我每天都看報看電視新聞的好不。」鍾岳明還在嘴硬。

  「叔兒,」坐在後排的承志解釋道,「路虎品牌早被南山汽車集團收購很多年了,現在算咱們自己家的越野車品牌了!」

  「是嗎?行行行,算我孤陋寡聞了。」鍾岳明擺擺手。

  「好了,鍾司令,送你去老爺子療養院還是家屬院?」王一菲問道。

  「先去我家鍾老頭兒那兒吧。對了,有多餘的車沒有?這幾天借一輛我開開。」鍾岳明毫不客氣。

  「那就先去故宮四進院那邊吧,正好中午了,吃了飯再走。」

  「別別別,」鍾岳明一聽連連搖頭,「我怕遇到肖首長,我從小杵你家大家長和你大哥!

  我直接開車走,去療養院蹭鍾老頭的伙食去!」他仿佛真有點「老鼠遇到貓」的感覺。

  「叔兒,你至於嘛,我爺爺和我爸爸都挺和氣的。」承志覺得有些好笑。

  「……」鍾岳明直接回了他一個無奈的白眼。

  在京城地界各個大院裡,肖鎮那一輩的人,無論拎哪個出來比較,都會被自家老子嫌棄。

  肖鎮的存在,優秀得像個標杆,讓人仰望又帶著點「絕望」。這種無形的壓力,鍾岳明這代人感受最深。

  果然,到了故宮旁的四進院,鍾岳明在地下停車場挑了輛承梁送給他奶奶王月的寶馬防彈版X6,打了聲招呼就麻溜地開車「跑路」了。

  「麼媽,我爺爺……有這麼恐怖嗎?」承志看著直屬大司令倉促離去的背影,有點懵。

  「哈哈,」王一菲笑著拿了車鑰匙,「你們這一輩的,沒經歷過那個年代,根本不知道你爺爺在你叔兒他們那代人心裡是怎樣的存在。

  嗯……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偶像』,還是那種讓人壓力山大的偶像。」

  午飯時,承志聽說了自家小八肖承梁乾的一件「離經叛道」卻又讓人哭笑不得的事——他以一個區縣政府的名義,成功搞到了1.5億的地方發展債券。

  魔幻之處在於:渝州市政府批准了,省城也登記備案了,省市兩級都給予了批覆和鼓勵;上報剛成立的發改委和財政部也順利獲批。

  偏偏在省城的幾個垂直管理部門卡了殼,鬧出了不小的風波。

  更令人深思的是,十月底開始的「清源行動」,那幾個卡殼部門的負責人和分管領導,都被查出存在嚴重問題,栽了進去。

  「哎,地方上想做點實事,可真難啊。」承志喝著湯感嘆,「還是部隊環境純粹,適合我。」

  「做實事,無論在哪兒都需要勇氣和擔當,也會遇到各種阻力。」肖征難得抽時間回家陪孫子吃午飯,聞言說道。

  「搞經濟建設嘛,政策放開後,難免泥沙俱下。這次清源行動,覆蓋面很廣,醫療系統暴露出的問題也不少。」王一菲接口道。

  「麼媽,你要是想聽醫藥代表那些『公關』手段,得問五嫂,她管南山製藥最清楚。」承志笑道。

  「得了,你麼媽是拿手術刀的,又不負責進銷存!」王月院士帶著一絲傲然說道,「反正金陵製藥集團,從來都是別人求著我們要配額,我們可沒求過誰。」


  「媽,你們金陵製藥那可是世界級特效藥和特種醫療設備的龍頭,誰敢跟你們扎刺啊。」王一菲笑著捧場。

  「那當然,」王月看向收拾碗筷的孫子,「第一批核心的反應釜生產線圖紙,還是你爸當年親自畫的。現在加了電子溫控,基礎部分還在穩定運行呢。」

  「奶奶,這不會有點誇張吧?」承志有點難以置信。

  「奶奶是吹牛的人嗎?」王月反問。

  「媽,小志好不容易休假……」王一菲趕緊替侄子說話。

  「小志收拾完了來書房,爺爺問你點事。」肖征剪著雪茄,起身說道。

  「好嘞……爺爺!」承志加快了動作。

  進了古色古香的書房兼茶室,肖征和王月已經坐好。承志自覺坐到茶台前,開始熟練地泡茶。

  「回京城覺得冷吧?一會兒讓你奶奶陪你去買幾身便裝,總穿軍裝出去約會不方便。」王月慈愛地看著孫子。

  「奶奶、爺爺請喝茶。」承志奉上茶盞,「不用了吧?就休一周假,還得去洛拖取裝備呢。」

  「跟女孩子見面,穿軍裝是有些不方便,聽你奶奶的。」肖征一錘定音,「你大哥、五哥給的家用足夠,敞開了買。

  老婆子,順便給肖曙、一菲,還有承文、承浩都買點,倆小子長得快。」

  「那肯定是一家人都買。你爹媽就不用了,」王月笑道,「郁珊、惠茹、雲裳她們幾個妯娌,比賽似的給他們和我們老兩口買衣服呢。」

  肖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變得嚴肅了些:「今天喊你喝茶,主要是告訴你一件事。張靈靈那姑娘,你就不要再接觸了。

  她家……有麻煩了,這次清源行動,他們家恐怕很難過關。」

  承志心頭一跳:「啊?事挺大?」

  「不是一般的大。」肖征聲音低沉,「你知道她家大家長幹了什麼嗎?竟然前後領著好幾撥身份敏感的外資人員,想強行收購春城飛行器公司!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國家明令不可交易的核心資產也敢覬覦,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他們家,除了幾個可能不知情的姑娘,這次恐怕要全栽進去。」

  承志倒吸一口涼氣。作為現役軍人,他太清楚春城飛行器公司及其下屬的宏漆公司意味著什麼——那是國家無人機技術和尖端隱身材料的絕對核心研發生產基地!其保密等級之高,容不得半點閃失。

  「他們……怎麼敢啊?」他聲音里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利令智昏,忘了根本。」肖征搖搖頭,語氣帶著痛惜和嚴厲,「那地方,是能用錢來衡量的嗎?」

  「爺,那……秦家,沒出什麼事吧?」承志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另一個名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沒有。」肖征回答得很乾脆,神色緩和下來,「小秦(指秦頌歌的父親)可是我36師帶出來的兵,我一手提拔上來的。

  根正苗紅,立場堅定,家風也正,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不會像張家那樣糊塗。」

  他特意強調了「家風也正」和「知道什麼該做」,意有所指。

  承志默默地點點頭,爺爺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他原本有些漣漪的心湖,激起了新的波瀾。

  爺爺的提醒,家族劇變的陰影,讓原本對張靈靈那份朦朧的好感,瞬間蒙上了一層難以忽視的顧慮。

  接下來的幾天休假,承志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他聽從了爺爺的告誡,沒有主動聯繫張靈靈。然而,生活有時就是如此巧合。

  一天下午,承志陪奶奶在王府井買完東西,剛走出百貨大樓,就看見張靈靈和一個穿著時髦的女孩從對面一家高級咖啡館走出來。

  張靈靈也一眼看到了他,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快步走了過來,笑容依舊明艷,但承志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深處的一絲慌亂和強裝的鎮定。

  「承志哥!真巧啊!」張靈靈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熱情,「陪奶奶逛街呢?奶奶好!」她乖巧地向王月問好。

  王月微笑著點點頭,目光溫和地打量了她一下。

  「嗯,陪奶奶買點東西。」承志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你們也來逛街?」

  「是啊,陪我閨蜜喝個下午茶。」張靈靈指了指身後的女孩,那女孩也禮貌地笑了笑。

  「承志哥,你……最近還好嗎?怎麼沒給我打電話?」她看似隨意地問,眼神卻緊緊盯著承志。


  承志頓了一下,避開了她直接的視線:「剛回來,事情有點多,還沒來得及。」

  這個藉口連他自己都覺得生硬。他注意到張靈靈今天的穿著打扮比以往更加精緻昂貴,手腕上戴著一塊嶄新的、價值不菲的腕錶,與她家此刻可能面臨的處境形成了一種刺眼的對比。爺爺的話再次迴響在耳邊。

  「哦……」張靈靈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和不安,她似乎想說什麼,看了看旁邊的王月,又咽了回去,「那……承志哥,奶奶,你們先忙,我和朋友還有點事,先走了。」

  她匆匆告別,轉身時,背影顯得有些倉促和沉重。

  王月看著張靈靈離去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低聲對承志說:「這孩子,心事很重啊。家裡的事,怕是不小。」

  她沒有多言,但話里的意思承志聽懂了。

  張靈靈身上那種強撐的、帶著焦慮和物質化的氣息,與承志從小在家庭環境中薰陶出的沉穩務實,以及他作為軍人追求的本真,顯得格格不入。

  這次偶遇,非但沒有拉近距離,反而讓承志心中的那點好感蒙上了更深的陰影,裂痕悄然擴大。

  隔天,承志應母親李小雲來電的要求,去總醫院幫她取一份體檢報告。剛走進門診大廳,就聽到一個清亮又帶著點驚喜的聲音:「肖承志?」

  承志循聲望去,只見秦頌歌穿著乾淨整潔的白大褂,手裡拿著病歷夾,正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來。

  她臉上帶著真誠而溫暖的笑容,沒有刻意的修飾,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整個人透著一種清爽幹練、落落大方的氣質。

  與張靈靈那種被焦慮包裹的明艷不同,秦頌歌像一縷清風,讓人感到舒適和踏實。

  「秦醫生?這麼巧。」承志也笑了,這次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輕鬆。

  「是啊,剛查完房。你來醫院是……?」秦頌歌關切地問。

  「幫我媽取份會診報告。」承志揚了揚手裡的單子。

  「哦,體檢中心在三樓東側。要我陪你過去嗎?或者你稍等我一下,我處理完手頭這點事,帶你去?」秦頌歌很自然地提議道,眼神坦蕩而真誠。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不耽誤你工作。」承志連忙擺手。

  「那行,」秦頌歌也不扭捏,爽快地說,「取完報告要是時間還早,可以去我辦公室坐坐,就在二樓外科。對了,」她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前兩天聽我爸說鍾司令回來了,還提起你呢,說你們那邊籌備工作做得很紮實很出色。」

  她的話語自然流暢,提到鍾岳明(承志的直屬司令,也是秦父的老戰友)和工作,瞬間拉近了距離,也表明了她對承志職業的了解與認可。

  沒有試探,沒有功利性的討好,只有朋友般的熟稔和真誠的欣賞。

  「鍾叔那是抬舉我。」承志有點不好意思。

  「我爸帶出來的兵,眼光不會差。」秦頌歌俏皮地眨了下眼,帶著點小自豪,隨即正色道,「好啦,真得去忙了。有空聯繫!」她揮揮手,步履輕快地走向病房區。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承志站在原地,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熨帖。

  她的笑容、她的談吐、她的職業素養、她對軍人職業那份自然的理解和尊重,甚至她提到自己父親時的坦蕩,都讓承志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和契合。

  爺爺那句「家風也正」和「知道什麼該做」的評價,在此刻有了生動的註腳。

  秦頌歌身上那種根植於良好家風的從容、正氣和對事業的專注,深深吸引了承志。

  假期最後一天的傍晚,承志獨自在北海公園散步。

  夕陽給湖面鍍上一層金輝,也映照著他心中已然清晰的答案。

  張靈靈家族的風波和她的狀態,讓他看到了未來的不確定性和潛在的風險,那份好感終究抵不過現實的考量和他內心對穩定、正派伴侶的渴望。

  而秦頌歌,像一道溫暖而堅定的光,照進了他心中。她的落落大方、她的職業追求、她的家風底蘊,都與他如此契合。

  他拿出新買的手機(用五哥肖承勛給的「家用錢」買的),翻到秦頌歌的號碼(之前在醫院偶遇時互留的)。深吸一口氣,他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秦頌歌清亮溫和的聲音:「餵?你好。」

  「秦醫生,是我,肖承志。」承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但更多的是堅定。

  「承志?你好呀。」秦頌歌的聲音帶著笑意,「找我有事?」

  「嗯,」承志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明天我就要歸隊了。今晚……不知道你有沒有空?想請你吃個飯,就……當是謝謝你上次在醫院指路?順便……聊聊天。」他找了個有點蹩腳但真誠的理由。

  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傳來一聲輕笑,帶著瞭然和一絲欣然:「指路這種小事還用謝啊?不過……吃飯聊天,我很樂意。正好我剛下夜班,也有點餓了。你說地方?」

  承志的心瞬間落定,喜悅像漣漪般擴散開來:「好!我知道一家涮羊肉,味道很地道,就在……」

  夕陽下,年輕軍官的身影挺拔而篤定,電話里與那位女醫生的約定,為這段短暫的休假畫上了一個充滿期待的句號。

  爺爺的提醒、自己的觀察、內心的感受,最終匯聚成一個清晰的選擇——秦頌歌。

  這不僅是對一個女孩的選擇,更是對一種生活方式、一種價值觀的認同。屬於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電話接通,秦頌歌:「餵?」

  承志:「秦醫生,是我,肖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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