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上任!著手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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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上任!著手調查!

  半個時辰後。

  韓熙將劉樹義送出了韓府。

  他飲酒不少,走路有些搖晃,微胖的臉頰微微發紅。

  他抓著劉樹義的手臂,道:「要不今夜就住在韓府吧,我吩咐下人為你準備上房,我們再接著喝,這剛喝沒多久你就要走,實在是不盡興。」

  劉樹義抓著韓熙的手指,一根根將其瓣開,然後拱手笑道:「韓少卿能宴請下官,下官就已經感覺叻擾了,豈能再麻煩韓少卿。」

  「今日不盡興不要緊,他日下官設宴,宴請韓少卿,屆時我們再不醉不歸。」

  見劉樹義這樣說,韓熙也只好點頭:「那就說好了,你可不能和你兄長一樣,也突然消失,讓我找也找不到。」

  「這是當然。」

  韓熙抬起頭看了眼夜色,道:「既然劉郎中要回去,那就抓緊點時間吧,宵禁快開始了,若不能在宵禁前趕回,遇到巡街的金吾衛,少不了一些麻煩。」

  劉樹義點了點頭,他又與韓熙寒暄了兩句,便登上馬車,在莫小凡一聲「駕」中,緩緩離去。

  韓熙被管家扶著,就這樣站在紅色的燈籠下,注視著馬車的離去。

  待馬車走遠,管家輕聲道:「老爺,該回去了。」

  韓熙擺了擺手,竟是直接站直了身體。

  管家這時才明白,老爺根本就沒有喝醉。

  他不敢多言,默默地退到韓熙身後。

  韓熙雙眼幽深地注視著越來越遠的馬車,看著那馬車漸漸變成一個黑點,徹底消失於黑暗之中,方才深深吐出一口氣,收回了視線。

  馬車內。

  劉樹義靠著車壁,閉目沉思。

  他在整理今晚得到的消息。

  今晚關於兄長,他一共得到了三個關鍵的信息。

  第一,劉樹忠消失之前,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平康坊的妙音坊。

  第二,劉樹忠想讓時光倒流,這代表他很可能為過去的某個決定,或者做的某件事後悔,而這也許與他當時的苦悶以及後續的失蹤有關。

  第三,劉樹忠與妙音兒,或許存在一定的關係。

  這三個信息,對劉樹義來說,一個比一個勁爆。

  特別是最後一個信息,如果劉樹忠真的與妙音兒有關係,那就代表妙音兒在牢里並沒有騙自己。

  那自己也就必須要重新判斷妙音兒對自己所說的其他事情,是真是假。

  同時,也要重新考慮妙音兒對自己的態度,究竟是敵意,還是敵意中又藏有善意。

  想到這些,劉樹義不由摘下頭,抓了抓頭髮。

  著實是妙音兒這個妖女,給他的印象太狡詐了,以至於任何事遇到妙音兒,他都覺得頭疼。

  在他看來,判斷妙音兒話語的真假,難度不比他調查馬清風案簡單,甚至要更難。

  畢竟馬清風案還有線索與證據可以依託,可妙音兒的話,連個依據都沒有。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都是韓熙此人的話真實可信。

  如果韓熙記錯了,如果韓熙有其他心思,說的話半真半假,那這三個信息的真假,就有待考證了。

  所以當務之急,是要確定這三個信息的真假。

  判斷第一個信息不難詢問妙音坊其他人便可,若真如韓熙所言,一個男人不叫姑娘陪著,

  獨自一人喝悶酒是那般特殊,那麼妙音坊其他人,必然也會注意到劉樹忠。

  而第二個信息前身並沒有劉樹忠唉聲嘆氣,對過去所做之事後悔的記憶,所以劉樹忠若真的有後悔之事,很可能不是在生活中發生的,而是在公務里。

  因此,想要確定這一點,有必要去一趟大理寺。

  至於第三個信息—當事人只有妙音兒和劉樹忠,劉樹忠消失不見,想知道兩人之間的關係,

  只能詢問妙音兒。

  可如何判斷妙音兒的話是真是假,這是一個問題。

  劉樹義指尖輕輕摩著腰間的家傳玉佩,感受著玉佩的溫潤觸感,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眸重新睜開。

  「先確定前兩個信息的真偽,妙音兒的事,放在最後確認。」


  劉樹義做出了決定。

  他需要先確定自己兄長是否真的出現在妙音坊內,如果這一切都是韓熙編撰的,那他就沒必要去詢問妙音兒。

  若是能確定韓熙的話沒問題,再去找妙音兒也不遲。

  而且妙音兒性情難定,真假難斷,所以若能知曉兄長更多的秘密,再與妙音兒接觸,或許能藉此判斷出妙音兒的心思。

  知曉了妙音兒的心思,再去判斷她話語的真假,也就容易了。

  「呼—.—

  劉樹義再度呼出一口氣。

  眼眸重新清明起來。

  有了接下來的計劃,今夜這場宴席,便沒白來。

  翌日。

  朝會之後。

  今日杜如晦要在尚書省坐鎮,不會來刑部,所以劉樹義是自己乘坐馬車,來的刑部。

  到達刑部後,他下了馬車,讓莫小凡去休息,便進入了衙門內。

  剛進入,院子裡所有走動的刑部官吏,便都第一時間停下了腳步,然後齊齊的向劉樹義行禮。

  「見過劉郎中。」

  聲音整齊,語氣里充滿著敬畏。

  劉樹義眉毛一挑,掃了眾人一眼,他不發話,這些官吏便一直躬著身。

  這與他是員外郎時完全不同。

  擔任員外郎時,雖然官吏也都會給自己行禮問好,但他們也就是拱手問好後,便繼續做自己的事。

  如現在這種,自己不讓他們起來,便無一人起來的情況,從未有過。

  五品與六品的差距,真的是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在無時無刻體現著。

  他笑了笑,聲音溫和道:「諸位同僚不必如此多禮,大家公務繁忙,就別耽擱了,快去忙吧。」

  眾人聞言,這才直起身來。

  劉樹義沒再與他們多言,也沒給他們奉承自己的機會,在皇宮經歷過被五品甚至四品官員圍著恭賀的事,這些普通官員的奉承恭賀,已經無法在他心裡掀起什麼漣漪了。

  他快步來到刑部司的院子。

  剛進入院門,就見刑部司的官吏們,正整齊的站在院子裡,向外張望。

  見自己到來,他們同時行禮向自己問好,聲音比剛剛遇到的那些官吏更響亮。

  直接把屋檐上的麻雀嚇得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

  劉樹義看向眾人,便見最前方站著兩道身影。

  一個是錢文青,錢文青此時低著頭,也在行禮,自己看不清他的臉龐,不過他全身緊繃著,能夠想像此刻他的心情,應不會多好。

  另一人則是穿著綠色官袍的崔麟。

  劉樹義有些異,崔麟這麼快就上任了?

  吏部的效率這麼高的嗎?

  而在崔麟身後,便是趙鋒、陸陽元等自己熟悉的身影。

  哦—還有一個主事怎麼賊頭賊腦的偷看自己,這人有些熟悉—對了,這不是那個曾主動找自己,說願意投靠自己的刑部主事王洵麼。

  王洵明明答應自己,要時刻向自己匯報錢文青的動向,結果自己什麼也沒收到,再加上王洵此時明顯心虛的樣子劉樹義眸光微閃,猜出了原委。

  這個牆頭草,果然靠不住,恐怕是知道自己去調查馬清風滅門案後,與其他人想法一樣,認為自己瘋了找死,所以重新投回錢文青了。

  就是不知道,此刻王洵是否後悔。

  劉樹義心中一邊念誦著這些人的名字,一邊視線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這些人,有的自己熟悉,有的自己陌生,有的曾欺負過自己,有的第一時間棄暗投明——無論他們心思如何,這一刻,他們都屬於自己。

  他們的未來,他們的升遷或貶謫,他們的一切,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在自己成為刑部司郎中的那一刻起,刑部司便是自己的地盤了,自己也真正意義上,擁有了的權柄。

  劉樹義笑著抬起雙手,道:「諸位不必多禮,以後刑部司的事,還要靠諸位為本官分憂。」

  眾人連忙道:「能為劉郎中分憂,是我等的幸事。」

  劉樹義笑道:「好了,諸位快去忙吧,刑部司的任務暫時按原來的方式進行,若有更改,本官再讓員外郎告知爾等。」


  眾人得到劉樹義的吩咐,這才散開。

  趙鋒上前,道:「劉郎中,您新的辦公房已經收拾好了。」

  劉樹義微微頜首,來到了刑部司院子位置最中間,光照最好,視野也最好的辦公房內。

  這個辦公房原本是萬榮的辦公房,萬榮死後,也就空了下來,昨日劉樹義晉升的消息傳開後,

  趙鋒便第一時間帶人打掃,給整理了出來。

  進入辦公房,劉樹義的第一感覺,就是寬。

  面積比自己之前的辦公房大了一倍,兩排書架靠牆擺放,一張朱漆紅木的書案,位於窗下。

  牆壁上掛著幾幅字畫,香爐位於書案一角,薰香裊裊,格調非凡。

  他坐了下來,就見錢文青與崔麟相繼走進房間。

  不等劉樹義開口,錢文青直接道:「劉郎中,下官調查的懸案仍未結束,今日下官還要繼續調查那個案子,不知郎中是否充許?」

  這話一說出,錢文青只覺得心如刀割。

  想他以前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哪有人管著他?

  哪怕萬榮在的時候,因他頭頂有裴寂照看,萬榮也不會對他要求什麼。

  結果,劉樹義上任後,自己竟是連做什麼的自由都沒有了,在他看來,這還不如普通的主事甚至更員。

  劉樹義掃過錢文青的臉龐,以他的本事,自然能輕易知曉錢文青心裡的想法。

  不過他不在意,錢文青能主動來找自己匯報任務,便代表自己在錢文青身上施加的鎖已經生效。

  他沉吟些許,道:「案子既然開始調查,自然不能中途停止,你便去吧。」

  錢文青雙眼一亮,剛要點頭,卻聽劉樹義繼續道:「不過晚上下值之前,要將你調查案子的卷宗準確書寫,給本官送來。」

  「裡面要標註哪些東西是你之前查到的,哪些東西是你今日查到的,本官需要知曉你今天有什麼收穫,從而在杜公詢問時,好說出你今日是偷懶了,還是專心查案。」

  錢文青只覺眼前一黑。

  劉樹義以為誰都和他一樣,一天就能破案嗎?

  這可是幾年前的案子,自己運氣好,一天能查到些許線索,運氣不好,別說一天了,可能兩天三天也毫無收穫。

  這要寫下來,豈不是意味著自己什麼都沒做?

  雖然他確實想偷偷懶,在外面瀟灑,總比在刑部看劉樹義臉色要好,但也不能任由劉樹義評價他很想反駁劉樹義,可他又怕自己一旦反駁,劉樹義就和剛升任員外郎時一樣,順勢就把自己的案子給搶了。

  到那時,自己豈不是為劉樹義做了嫁衣?

  矛盾的糾結後,錢文青終是咬牙點頭:「下官明白了。」

  後面的事後面再說,反正他現在是一刻都不想看到劉樹義。

  劉樹義深深看了錢文青一眼,道:「那就去忙吧。」

  錢文青二話不說,轉頭就快步離去。

  劉樹義又看向崔麟,這次他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道:「崔員外郎,你上任的速度比我料想的還要快。」

  崔麟笑著拱手:「全賴劉郎中器重。」

  「得知劉郎中與杜公的意思後,我便第一時間返回家族,告知了長輩,長輩知曉下官不僅可以留在長安,還升任刑部司員外郎後,當即親赴吏部,為下官向吏部說明了情況。」

  「吏部聽聞後,派人來了刑部找杜公確認,之後吏部考慮到下官留在長安的期限馬上就要終止,若不儘快調任,就需返回并州———.」

  「因此種種,在考慮諸多的因素之後,吏部便當日走完了所有流程,今日一大早,下官就上任了。」

  劉樹義聽明白了,其實最關鍵的,除了自己的舉薦外,還是清河崔氏的力量。

  正常情況下,即便有自已推薦,沒有個三五日,吏部也不可能走完流程。

  能讓吏部破例,只能是清河崔氏的手筆。

  頂尖世家的能耐,當真是夠驚人的,不過崔家若早些為崔麟奔走,那崔麟根本就不會落得昨日被錢文青嘲笑的地步。

  說到底,世家也很現實。

  對旁支,他們只會錦上添花,而不會雪中送炭。


  劉樹義笑道:「能早些上任也是好事,本官正好手底下缺人手,你能早些來,我也能輕鬆些。

  崔麟重重點頭:「需要下官做什麼,劉郎中儘管吩咐。」

  他此刻面對劉樹義,再無曾經的孤傲,只有真誠的感激與尊敬。

  劉樹義想了想,道:「你先熟悉一下刑部吧,與同僚多接觸接觸,去審閱大理寺送來的卷宗,

  若有其他任務,我再喚你。」

  崔麟畢竟初來乍到,需要適應,所以劉樹義沒有給他安排過多的任務。

  「下官明白。」

  崔麟點了點頭,旋即便快步離去,刑部員外郎是他早就期待的位置,早已等不及大展拳腳。

  看著崔麟充滿幹勁離去的背影,劉樹義笑著搖了搖頭,他又看向趙鋒,詢問道:「趙主事,你今日可有什麼任務安排?」

  趙鋒道:「就是普通的抄錄卷宗的任務。」

  「這件事交給別人吧,你去替我辦一件事。」

  趙鋒當即道:「劉郎中請吩咐。」

  「你去找到妙音坊的人,詢問一件事—」

  接著,劉樹義就將自己兄長在妙音坊喝悶酒的相關事項告知了趙鋒。

  趙鋒知曉劉樹忠失蹤之事,因而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他沒有任何遲疑,直接點頭:「下官這就去打探。」

  說完,便迅速離去。

  很快,只剩下陸陽元一人。

  陸陽元期待的看著劉樹義,道:「劉郎中,下官有任務嗎?」

  劉樹義笑道:「當然。」

  「你去一趟大理寺,去找一下杜寺丞,讓杜寺丞介紹一個了解我兄長的大理寺同僚,然後將這個同僚帶來見我。」

  陸陽元當即砰砰拍著胸膛:「下官保證為劉郎中辦的妥妥的!」

  言罷,他蹭的一下就跑了出去。

  看著陸陽元風風火火的樣子,劉樹義無奈一笑,他收回視線,看著眼前寬的辦公房,聞著那薰香的馨香,只覺得心曠神怡。

  想他剛穿越來時,還只是刑部司小小的主事,如履薄冰,要時刻防備著錢文青的欺壓。

  而現在不過月余,自己已經坐在了刑部司最高的位置上。

  當真有種三十天河西,三十天河東的感覺,

  成為郎中,便不必什麼卷宗都審閱,只有員外郎處理不了的卷宗,才會送到自己這裡,所以他現在反而比之前要更加輕鬆。

  趁著暫時無事,劉樹義取出了古籍《連山》,原本想儘快將《連山》抄錄成四份,然後找人為自己解釋書籍內容,結果案子太多,忙來忙去,到現在還沒有抄完。

  眼看時間不斷流逝,不能再拖下去了。

  劉樹義拿起毛筆,迅速抄錄起來,

  這一抄錄,便是一個時辰。

  直到陸陽元帶人回來,劉樹義才收起了已經抄錄一半的《連山》。

  「進來吧。」劉樹義向門外說道。

  嘎吱一門被推開。

  陸陽元帶著一個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這個男子一看到劉樹義,便連忙行禮:「下官大理寺評事趙文忠,見過劉郎中。」

  劉樹義打量了一眼中年男子,此人身高七尺,體格瘦弱,拱起的雙手有如皮包骨一般,看起來就好似長時間營養不良。

  他說道:「趙評事無需多禮。」

  趙文忠這才直起身來。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劉樹義,道:「不知劉郎中喚下官過來,是為何事?」

  劉樹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與本官兄長劉樹忠很熟悉?」

  「劉評事?」

  趙文忠點頭:「我們同在一個衙門,同在一個辦公房數年,自然熟悉。」

  劉樹義道:「不知家兄在大理寺,平時都會做些什麼事?」

  趙文忠想了想,道:「就是正常的大理寺評事的任務,調查案件,配合大理寺正與大理寺司直審判案件,給出審判意見。」

  「家兄失蹤之前,可有什麼異樣?」


  「這」趙文忠感眉沉思些許,搖頭道:「至少下官未曾察覺到異樣。」

  「家兄在大理寺時,可犯過什麼錯?

  「劉評事十分沉穩,做事穩重,從未犯過錯。」

  從未犯過錯劉樹義指尖輕輕點著書案,沉吟片刻後,道:「你與家兄如此熟悉,想來家兄參與了哪些案件,你應該都清楚吧?」

  「是。」趙文忠沒有猶豫。

  劉樹義直接起身,道:「走,去卷宗室,為本官找出家兄參與的案件卷宗。」

  既然明面上沒有犯過錯誤,那能讓劉樹忠後悔,希望時光倒流的事,就只能是劉樹忠曾經參與過的某個案子。

  在他人提出幫助,而他覺得自己遇到的問題無解且絕望時,能專門提出這個案子—

  足以證明這個案子在他心中的地位,以及對他造成的影響。

  所以,若能找到這個案子,或許就能知曉劉樹忠更多的秘密,甚至劉樹忠的失蹤之謎,也能藉此案窺探一些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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