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真兇揭曉!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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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真兇揭曉!竟然是他!

  劉樹義話音剛落,程處默與崔麟便快步進入了房間中。

  看著兩人滿頭大汗的樣子,劉樹義站起身,為兩人倒了兩杯水,道:「別著急,先喝口水再喝。」

  程處默沒和劉樹義客氣,端起杯子仰起頭,便咕嘟咕嘟將整杯水一飲而盡。

  之後他便將杯子放回桌子上,大喘一口氣,道:「我們對那五人都詳細調查完了。」

  「怎麼樣?」杜構連忙詢問。

  劉樹義也看著程處默。

  便見程處默神色凝重的搖頭,道:「我們沒有發現任何人有問題。」

  「沒有發現任何人有問題?」

  杜構一愣,繼而面色微變:「怎麼會?」

  劉樹義眉頭也了一下。

  崔麟這時放下杯子,沉聲道:「這五人皆有家眷,通過對其家眷的問詢,可以得知他們這兩日,都在家中休息或養病。」

  「我們擔心他們的家眷可能為了他們故意說謊,所以也問詢了鄰居和郎中。」

  「三個休沐的人,其鄰居皆能證明,這兩日都看到了他們,他們確實沒有離開過商州城。」

  「至於另外兩個生病的人,為他們看病的郎中,以及送藥的夥計,也都能證明,這兩人確實患了病,這兩日未曾消失過。」

  聽著崔麟的調查結果,杜構神色一變再變。

  他不由看向劉樹義,道:「不應該啊!按照你的推測,兇手就應該藏在這五人之中,怎麼會一個嫌疑人都沒有?」

  「難道是這個兇手猜到了我們會確認他那兩日的行蹤,所以提前收買了能夠為他作證的人?」

  崔麟聞言,卻是道:「我們詢問的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他們回答時候的樣子,不太像是在說謊。」

  杜構眉頭皺的更深。

  他們這些行走在查案第一線的人,因為經常與證人和犯人接觸,慢慢就積累起了識別謊言的能力,對於一些普通證人,想要判斷他們是否說謊,並不算難。

  即便一個兩個看走眼,那也不至於所有人都能看走眼。

  所以崔麟這樣說,杜構的心便更沉幾分。

  如果這些人證沒有說謊,豈不是代表著,這五人都能排除嫌疑?

  可他們是劉樹義所能找到的全部嫌疑人,他們都沒有嫌疑,只能代表要麼劉樹義推斷錯了,要麼兇手有更特別的方法隱藏了自己。

  而無論哪種情況,對他們眼下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特別是馬行掌柜也死了,馬行的租售記錄也丟失了·

  這無異於是目前走出的兩條路,都斷了。

  杜構內心沉重,劉樹義眉頭也微微起,大腦在這一刻瘋狂轉動。

  為什麼五個人都沒有嫌疑?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

  兇手當晚根本就不是刺史府內的人?

  萬榮與兇手,壓根就沒有在當晚碰面?

  兇手如自己另一個猜測,一直在翠華山,等待著萬榮主動去找他?

  這樣的話,倒是能解釋為何自己選定的嫌疑人,都被排除了。

  可是,若真是如此,馬行掌柜為何會被殺害?馬匹的租售記錄為何會被帶走?

  兇手這樣殺人滅口,一定是馬行掌柜知道些什麼。

  若只是萬榮一個人騎馬離開,需要殺人滅口嗎?

  這又暴露不了兇手的身份。

  奇怪!

  說不通。

  劉樹義又一次陷入了邏輯不通的死胡同。

  這裡面一定有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可究竟是哪個環節,他一時也想不通。

  看著崔麟與程處默臉上疲憊的神情,劉樹義緩緩吐出一口氣,道:「辛苦你們了,接下來你們先去睡一覺,休息一下吧。」

  程處默搖頭:「辛苦無妨,只要能幫到你就行,可看起來,我們沒有幫到你。」

  崔麟也是臉色有些不好。

  他之前離開時,還信誓旦旦對劉樹義說,一定給劉樹義找出嫌疑人。


  可誰知,他什麼好消息都沒帶回來。

  這對驕傲自負的他來說,有些無顏面對劉樹義。

  劉樹義明白兩人的心情,他笑著拍了拍程處默肩膀,想了想,又輕輕拍了下崔麟肩膀,

  道:「誰說你們沒有幫到我?沒有找到嫌疑人,對我來說,十分重要。」

  「這代表我一定有哪裡錯了。」

  「若沒有你們的結果,我一條路走到黑,付出了大把的時間與精力,結果最後才發現自己錯了,那才真的打擊人。」

  「現在嘛」他笑了笑:「我可以及時修正自己的錯誤,免得被兇手欺騙,這若不算幫到我,還有什麼算幫到我?」

  聽著劉樹義的話,心思率直的程處默雙眼不由一亮,這麼一想,好像自己還真的不算白忙活一場。

  崔麟深深看了劉樹義一眼,抿了抿嘴,沒有說什麼。

  身為刑獄體系第一線的官員,他豈能不知道劉樹義現在的處境有多困難。

  好不容易找到的兩條路,都中斷了。

  眼前再無任何新的線索,新的方向—.

  若是時間充足還好,慢慢再找就是了,可劉樹義偏偏缺的就是時間。

  所以,他知道,劉樹義的內心,肯定沒有臉上這麼輕鬆。

  但他也明白,劉樹義這樣說,是為了安撫他們,若他不接受劉樹義的好意,那就白費了劉樹義的苦心。

  故此到最後,他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頭道:「我們先去休息,你若有什麼需要我們的地方,儘管來找我們。」

  劉樹義點頭:「去吧,好好休息。」

  說著,他也看向神色擔憂的趙鋒,道:「你這一晚上,又是奔波趕路,又是救火,也辛苦了,

  你也去休息吧。」

  「員外郎,我——」

  趙鋒認為自己還能堅持,他不想在劉樹義壓力最大的時候,自己卻去休息。

  可劉樹義堅持搖頭:「我明白你的心意,但現在我自己都沒有抒清楚問題出現在了哪裡,你也幫不到我什麼忙,先去休息吧,若我弄明百哪裡出現了問題,可能還會需要你去為我做事,那時你要是因為沒有休息好,導致效率低下,那才是真的麻煩。」

  聽到劉樹義這樣說,趙鋒想了想,終是點頭:「下官明白了,員外郎若是有需要,一定要吩咐下官,下官年輕,精力好,休息一會兒就能生龍活虎。」

  劉樹義笑著點頭:「去吧。」

  目送趙鋒三人離去,劉樹義又看向杜構,但不等他開口,杜構直接道:「你就別勸我了,這個時候我不可能離開,讓你一個人承擔所有。」

  劉樹義看著杜構臉上堅定的神情,只覺得心中一暖,笑道:「也好,那杜寺丞就陪我好好想一想,究竟哪裡出現了問題吧。」

  杜構點著頭,他知道時間緊迫,沒有多餘的廢話,道:「現在我們需要確定的是,兇手當晚,

  究竟在不在刺史府內,以及方郎中究竟是從誰那裡得知的息王庶孽的秘密。」

  劉樹義道:「關於兇手,我現在有兩個推測。」

  接著,他就將兇手可能不在商州,而是一直藏身在翠華山,萬榮去翠華山是去找兇手的推測,

  以及兇手在商州,但用其他方式隱藏了消失兩天的事實,使得他們並沒有把兇手列入嫌疑目標的推測,說了出來。

  杜構聽後,臉上不斷閃過思索之色。

  「萬郎中去往翠華山,確實是一件奇怪的事,按照我們對他行動的推測,他不該走翠華山那條路的,所以若是他與兇手有什麼約定,去翠華山是為了見兇手,那便能合理解釋了。」

  「同時也能解釋為什麼崔參軍他們調查的五人,都沒有問題。」

  「但兇手得是什麼身份,又是什麼理由,才能讓萬郎中連可能動搖大唐的息王庶孽的秘密都延後,也要先去見他?而且萬郎中是當晚臨時改變的計劃,兇手又是如何與萬郎中聯絡上的?」

  劉樹義聽著杜構的話,目光忽然閃爍了幾下,道:「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

  「什麼?」杜構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道:「萬郎中之所以會知曉息王庶孽的秘密,是這個兇手幫的忙,所以他才會對這個兇手如此信任?」


  「這——.」

  杜構皺了皺眉:「兇手若在兩百多里外的翠華山,要怎麼幫他?難道兇手有同夥?這個同夥在當晚秘密見了萬郎中?」

  劉樹義突然站起身來,不斷著步。

  這是一個新的思路,他未曾想過的思路。

  而若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原本他推測的很多事,就要推倒重來了。

  「杜寺丞,劉員外郎——」

  這時,一個金吾衛走了進來,道:「我們根據蠟燭燃燒的情況,已經大致估算出當晚蠟燭燃燒的時間。」

  聽到金吾衛的話,劉樹義和杜構皆看向他,

  杜構問道:「燃燒了多久?」

  金吾衛道:「我們去問陳伍,結果陳伍告訴我們,當晚宴席過後,萬郎中所用的,是一根新的蠟燭,所以我們是直接按照整根蠟燭來估算的。」

  整根蠟燭?

  劉樹義與杜構眼眸都是一亮。

  若是讓陳伍憑記憶感知,必然存在一定的誤差。

  但若是整根蠟燭,就可以最大程度的減少誤差。

  而且宴席結束的時間是確定的,也就是說,萬榮睡覺的時間,基本能直接確定。

  「直接說結果,萬郎中是什麼時候吹滅的蠟燭?」劉樹義道。

  金吾衛道:「丑時三刻左右。」

  「丑時三刻?」

  劉樹義大腦快速轉動。

  陳伍是子時左右離開的,萬榮大概率是丑時三刻熄滅的蠟燭。

  也就是說,萬榮離開房間,得知息王庶孽秘密的時間,就在子時到丑時三刻這不到一個半時辰的時間內。

  這個時間段已經很短了,可以在整個刺史府進行排查。

  他當即向金吾衛道:「接下來你們——算了,我一會去找張刺史,讓他安排人配合我們,我要得知當晚刺史府所有人,這個時間段內在做什麼。」

  杜構道:「這個時間段,恐怕大部分人都在睡覺。」

  「無妨。」

  劉樹義道:「現在情況已經不能再糟糕了,萬一有人那時起夜,有什麼發現呢?那可就是重要線索了。」

  杜構想了想,道:「也是,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找張刺史。」

  兩人都不是磨蹭的性子,有了決定,便直接走出房門。

  寒冷的風迎面吹來,讓劉樹義微微打了個寒顫,原本還有些睏倦的大腦,頓時精神了許多。

  他們走出西院,找了個刺史府的下人,詢問張緒的下落。

  「老爺一大早就去前堂上值了」

  劉樹義有些意外,道:「這麼早?現在還沒到點卯的時候吧?」

  晚上他們折騰了張緒半天,劉樹義以為張緒現在能起來就不錯了,卻沒想到已經去衙門幹活了。

  下人道:「老爺一直都是這樣兢兢業業,前兩天忙的時候,都直接住在前堂。」

  劉樹義點頭讚嘆:「張刺史真是我等官員學習的榜樣。」

  主動加班,為了公務連這麼近的家都不回,真是夠勤勞的。

  不過他想了想自己,從他穿越至今,回劉宅睡覺的日子屈指可數,比張緒還牛馬,頓時就感慨不動了。

  兩人來到刺史府前院,也就是商州官吏平時辦公之所。

  看著人來人往,已經開始忙碌的刺史衙門,劉樹義茫然道:「張刺史在哪個辦公房?」

  杜構想了想剛剛那個下人的話,道:「他說先直行,再左轉,再右轉,第三個房間就是。」

  劉樹義果斷決定攔人問話。

  看著一個捧著諸多書簿,快步前行的官員靠近,他直接上前:「這位同僚,請問一一嘩啦—

  劉樹義出現的太突然,嚇了這個官員一跳,使得他手中的書簿一個不穩,全都掉了下來。

  這個官員一驚,忙道:「下官衝撞了員外郎,還望員外郎怒罪。」

  劉樹義安撫道:「是本官嚇到了你,應該本官向你道歉才是。」

  說著,他蹲下身為官員撿起書簿。

  看著這一份份躺在地上的書簿,劉樹義一邊撿起,視線一邊隨意的警了幾眼,道:「刺史衙門的公務,平時也這麼多嗎?」


  這個官員忙道:「還好,只是前段時間張刺史患了病,無法及時處理這些公務,所以堆積到了這幾天,不過張刺史這幾天日夜不休的處理,以及處理的差不多了。」

  劉樹義點頭。

  他將書簿交給官員,道:「忘記問了,不知同僚姓甚名誰,官職如何?」

  「下官司戶參軍尹重。」

  「原來是尹參軍。」

  劉樹義拱手道:「不知尹參軍這麼著急,要去哪裡?是去見張刺史嗎?」

  尹重搖頭:「下官要去見趙長史,張刺史事情太多了,我們有事,都是先去找趙長史,趙長史能處理的,他會先為我們處理,他若處理不了的,會將我們的事匯總,然後一同交給張刺史處理。」

  劉樹義頜首:「原來是這樣。」

  「本官要去找張刺史,看來我們不同路。」

  尹重道:「還能同路一會兒,張刺史與趙長史的辦公房距離不遠,就間隔一個房間。」

  劉樹義笑道:「好,那我們就一同前往吧。」

  在尹重的帶領下,劉樹義與杜構很快到了張緒的辦公房。

  咚咚咚。

  劉樹義敲響門扉。

  房內很快傳來張緒的聲音:「誰?」

  「張刺史,是我。」劉樹義道。

  旋即便是凳子被推開,以及極快的腳步聲。

  嘎吱一一門被打開,張緒看著門外的劉樹義,有些意外:「劉員外郎怎麼來了?我不是說你要是有事需要我做,直接命人傳個話就好,你查案重要,不必親自奔波。」

  劉樹義笑道:「下官擔心下面的人傳達不清,還是親自與張刺史交流,更為穩妥。」

  「倒也是。」

  張緒點著頭,請劉樹義與杜構進入房間。

  劉樹義掃了一眼,只見張緒的辦公房比較寬,比他在刑部的辦公房大了一倍,牆壁上掛著名家字畫,窗戶旁的朱漆書案上,正擺著厚厚的一書簿。

  書簿旁是文房四寶,看得出來,張緒剛剛正在處理公務。

  劉樹義道:「張刺史當真焚膏繼,下官敬佩。」

  張緒搖頭道:「陛下信任本官,將一州事務交給本官,本官自然要對得起陛下的信任。」

  「也是。」

  劉樹義頜首,道:「張刺史,下官時間緊迫,就不與張刺史多寒暄了,我接下來想對宴席當晚所有在刺史府的人進行問詢,還望張刺史能安排幾個人配合我們,幫我們將當晚的人聚攏起來。」

  張緒聞言,沒有任何遲疑,當即道:「這個好說,我立即給你安排人手,保證當晚在刺史府的人,一個都不會少,哪怕今天沒有來刺史衙門的,我也把人給你叫來。」

  劉樹義拱手感謝:「多謝張刺史。」

  張緒擺手道:「都是本官應該做的,只希望劉員外郎能早日破案,揪出真兇,讓萬郎中目。」

  張緒的行動很快,沒多久就給劉樹義找了幾個人配合。

  而主要負責之人,巧了,正是劉樹義剛剛遇到的司戶參軍尹重。

  尹重再看到劉樹義,也有些意外,但在聽到張緒的吩咐後,便明白了一切。

  他說道:「下官當晚也在宴席,正好知道當晚都有誰在刺史府。」

  劉樹義笑著拱手:「那就有勞尹參軍了。」

  「不敢不敢。」

  尹重連忙擺手:「只希望能幫到員外郎。」

  劉樹義笑了笑,他看向張緒,道:「張刺史,事不宜遲,下官就不打擾你處理公務了。」

  張緒點頭:「劉員外郎儘管去做,若是還有什麼需要本官的地方,直接派人告知一聲便可,本官必全力支持。」

  劉樹義重重點頭,他不再耽擱,帶著尹重等人便快步離去。

  出了辦公房,劉樹義向尹重道:「尹參軍,我只需要知曉當晚刺史府內的人,子時到丑時三刻做了什麼。」

  「子時到丑時三刻?」

  尹重想了想,道:「如下官這樣的陪同官員,宴席結束後就離開了,子時之後也就剩那些值守人員,還有張刺史的家眷下人。」

  說著,他看向劉樹義,詢問道:「不知張刺史的家眷下人,是否也要問詢?」

  「問問吧。」

  劉樹義道:「萬郎中就住在後院,或許與張刺史的家眷或者下人有過接觸。」

  「好。」

  尹重雖然面對劉樹義有些緊張,但做事還是十分迅捷,毫無拖泥帶水,他說道:「下官這就去安排,劉員外郎要親自詢問嗎?」

  劉樹義搖頭:「我會安排人與你們一起詢問,若是有什麼發現,我再親自問詢。」

  「下官明白了。」

  尹重沒有任何耽擱,迅速離去。

  看著尹重快步離去的身影,杜構道:「要不我跟著尹參軍一起去詢問?」

  「不必。」

  劉樹義目光幽深,忽然看向杜構,道:「杜寺丞幫我去秘密做一件事。」

  「秘密做一件事?」

  杜構一證。

  他下意識左右瞧了瞧,見附近沒人,才壓低聲音道:「什麼事?」

  「幫我去討要幾份東西,以及不引起他人注意,詢問一些事情—」

  接著他便在杜構耳邊,將自己需要的東西和想知道的事情,告知了杜構。

  杜構聞言,臉上不由露出幾份茫然神情:「你要這些東西,是為了?」

  劉樹義深深地看著杜構,道:「如果我說,我對兇手的身份,已經有了猜測,杜寺丞信我嗎?

  「什麼!?」

  杜構先是一,繼而眼眸陡然亮起:「真的?我當然信你!是誰?」

  劉樹義道:「我現在只是懷疑,但還沒有足夠的證據,我讓杜寺丞幫我做的事,就是為了確認我的推測是否正確。」

  杜構聽到這裡,再無絲毫遲疑,直接道:「好!我一定給你弄到你想要的東西,也會打探清楚你要知道的事。」

  劉樹義說道:「杜寺丞一定要秘密行事,我們不能讓馬行的事,再度發生,不能讓兇手再提前我們一步動手。」

  「放心。」杜構道:「我知道該怎麼做。」

  劉樹義緩緩吐出一口氣:「我接下來會做各種事,以此來吸引兇手的注意,杜寺丞趁此機會行事便可。」」

  杜構與劉樹義對視了一眼,重重點頭:「這一次,我們一定會搶回優勢,抓住兇手!」

  就這樣,劉樹義與杜構分開行動。

  他先是聽金吾衛講述對巡查團眾人的問詢結果,又聽了杜英講述驗戶的情況。

  正如他所料,馬行掌柜的死亡時間,就在趙鋒趕去不久之前。

  而這也驗證了他的推斷,兇手知道他的一舉一動,是根據他的動作,來進行的應對。

  之後他便找到尹重,與尹重一起對刺史府的人進行問詢。

  結果,值守衙門的人,都只是在前院,沒有人進入後院,他們也沒有見到萬榮來到前院,且那個時間段,都有人能夠為對方證明。

  換句話說,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

  而後院的人,那個時候也都是在睡覺,連一個起夜的人都沒有。

  所以,與任重的問詢,最後沒有絲毫收穫連任重問到最後,都不免有些失望和歉意,他沒想到一點都沒幫上忙。

  劉樹義對此只是搖頭,反而還安慰任重幾句,讓任重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任重見狀,心中忍不住的感慨:「真不愧是名滿天下的神探,劉員外郎這份沉穩與定力,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

  眨眼間,已經午時。

  午膳之後,所有的問詢全部結束。

  杜構也返回了。

  他來到劉樹義房間,將房門關閉,然後從懷中取出了一些書簿,遞給劉樹義:「這是你要的東西,看看夠不夠?不夠我再想辦法。」

  劉樹義將書簿翻開,迅速掃了一眼,旋即笑道:「夠了。」

  他看向杜構,道:「辛苦杜寺丞了,與他們周旋很辛苦吧?」

  杜構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後,道:「要來這些東西不難,主要是不引起他們警覺,費了點心思。」

  劉樹義點頭,他很清楚讓謙謙君子的杜構來做這件事,有多難。


  但沒辦法,他剛讓崔麟等人去休息,總不能人家剛睡下就把他們拽起來,而且杜構的性子,也容易讓人相信,所以將這件事交給杜構去做,已經算是最好的選擇。

  杜構放下水杯,道:「我聽說任參軍的問詢,沒有任何收穫?」

  「是。」

  杜構不由皺了下眉:「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也不算。」

  劉樹義指尖輕輕磕著桌案:「雖然他們都在睡覺,但我也問出了一些別的事情,不算一點收穫都沒有。」

  杜構見劉樹義神情輕鬆,不是之前那種凝重,心裡輕輕鬆了一口氣。

  知道劉樹義不是為了讓自己寬心,而哄騙自己。

  他看向劉樹義,道:「你讓我打探的事,我也都打探清楚了。」

  接著他便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詳細給劉樹義說了一遍。

  「果然——」

  劉樹義眼眸眯起,眸色微閃:「我沒有猜錯,如此看來,兇手就是他了——」

  杜構在為劉樹義做了這些事後,也大概知道劉樹義在懷疑誰,他沉思了一下,道:「他的確嫌疑很大,但現在有一個致命的問題。」

  劉樹義看向他,就聽杜構道:「時間!」

  「兇手是足足消失了至少十六個時辰的,可是,他在這個時間段內,出現過啊—若是這一點解釋不了,我們根本沒法抓他。」

  劉樹義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敲響,

  接著就聽守在門外的金吾衛道:「劉員外郎,陸副尉趕來了,說有要事要告知員外郎。

  陸陽元?

  劉樹義心中一動,道:「杜寺丞,或許陸副尉,能幫我們解開這個謎題。」

  陸副尉?

  杜構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之前離開翠華山時,劉樹義專門留下了陸陽元,給陸陽元安排了一個任務。

  難道..·

  他忍不住道:「你讓陸副尉做的事,與兇手的時間有關?」

  劉樹義一邊給金吾衛下令,讓陸陽元來找自己,一邊道:「當時只是在想,如果我是兇手,如果我與商州城有關,我要怎麼做,才能擺脫嫌疑。」

  「不過我並不確定自己的猜測對不對,只是有那麼一種可能性,所以我便讓陸副尉去試一試。」

  「具體結果如何,還要等陸副尉來了才能知曉。」

  話音剛落,房門被推開。

  接著就見風塵僕僕,甚至衣服上都有些破爛的陸陽元,快步走了進來。

  「陸副尉,你這是?」杜構看著陸陽元逃荒一樣的裝扮,忍不住道。

  陸陽元咧嘴搖頭:「杜寺丞不必擔心,下官沒事。」

  「而且下官這樣很值,非常值!」

  說著,他看向劉樹義,滿臉崇拜,道:「員外郎,一切如你所料,果然行得通,並且下官還在那裡,發現了一件東西。」

  一邊說著,他一邊從懷中取出了一塊布。

  劉樹義接過這塊布,目光向上看去,而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陸副尉,你真的幫了本官大忙!」

  他看著陸陽元,道:「本官原本還差一個鐵證,但現在——」

  劉樹義嘴角勾起:「最後一塊拼圖,已經完成。」

  聽到劉樹義的話,杜構猛的看向劉樹義,道:「劉員外郎,你的意思是說!?」

  劉樹義微微頜首:「杜寺丞,該是讓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刻了。」

  兩刻鐘後。

  刺史衙門,公堂。

  崔麟等人被叫了起來,迷迷糊糊來到了這裡。

  丁奉、任誠等巡查團的成員,張緒、任重等刺史府的官吏們,也都來到了這裡。

  而他們剛進入,就見那塊寫著「明鏡高懸」匾額下面的主座上,身著刑部官袍的劉樹義,正端坐其上。

  金吾衛們位列兩旁,腰懸橫刀,氣勢人。

  這一幕,像極了開堂審案的樣子。

  讓眾人都不由有些發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丁奉忍不住道:「劉員外郎,你這是?」

  劉樹義視線掃過眾人,他沒有回答丁奉,而是看向張緒,道:「張刺史,你平時就是坐在我這裡審案的吧?」

  張緒下意識點頭:「是,劉員外郎,你———」

  未等他說完,劉樹義聲音繼續響起:「這是一個好位置,坐在這裡,便仿佛可以主宰公堂之上所有人的命運,那不知張刺史可曾想過,有朝一日———」

  他雙眼緊緊地盯著張緒,道:「你也會以犯人的身份,站在公堂之上,被主宰,被審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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