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震驚眾人的推斷,受害者身份大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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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震驚眾人的推斷,受害者身份大逆轉?

  劉樹義先在前堂的幾個房間查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之後便穿過垂花門,來到主人居住的後院。

  一進後院,劉樹義腳步忽地一頓。

  「怎麼了?」

  杜構等人跟在劉樹義身後,見劉樹義停下腳步,不由好奇詢問。

  劉樹義看著眼前打理的十分乾淨整潔的後院,微微眉,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哪裡看起來不對勁?」

  「不對勁?」

  眾人疑惑的看向後院。

  只見後院不算特別大,一口水井位於東廂房前邊,水井旁不遠處是一處花圃,花圃被白雪覆蓋,五間屋舍連成一排,正北朝南坐落在花園後方。

  東西兩側的廂房各有兩間。

  因護院剛剛搜查過,所以所有房門都打開著。

  站在垂花門下,能看到房間內的些許景象。

  但除此之外,並無任何異常。

  王矽不解道:「劉員外郎,哪裡不對勁?」

  劉樹義搖了搖頭:「我也說不上來,總感覺它與我見過的宅院,有些不同。」

  「難道是風水不好?」趙鋒說道:「我看過一些書,書籍里說若是一座宅邸風水不好,一些天生敏銳之人,能夠感覺到一些異常。」

  王矽聞言,直接拍手:「肯定是!這家人都被滅門了,想想都知道風水不可能好。」

  「說不得啊——」

  他壓低聲音,有些緊張的看向四周,道:「這座宅子以後還會變成凶宅,甚至晚上可能會傳出鬼哭的聲音,以後估計—會一直空著,不會再有人來住。」

  「啊?鬧鬼?」趙鋒忽然覺得後脖子有些發涼。

  劉樹義警了兩人一眼,道:「你們跟著本官,抓到的鬼還少嗎?竟然還會怕什麼鬼?」

  他搖了搖頭,對神經兮兮的兩人頗為無奈,道:「走吧,去他們房間看看。」

  說著,幾人跟著劉樹義,來到了最中間的房間門前。

  進入房間,劉樹義眉毛便是一挑。

  只見眼前的房間,面積不算大,沒有明確的內外室之分。

  只有一個屏風立於床榻前,將房間給分成了兩個區域。

  屏風外,有一張桌子,幾個矮凳,牆邊有著兩個暗紅色的柜子,柜子表面朱漆剝落,看起來有些老舊。

  而此時,這些柜子的蓋子皆打開著,一些衣物被暴力的拿出,扔在地上,使得整個房間給人的感覺,就好像遭了龍捲風襲擊一般凌亂。

  劉樹義向之前搜查這些房間的護院問道:「這些柜子是你們打開的?東西是你們拿出來的?」

  護院忙搖頭:「不是,我們來到這裡時,就已經這樣了,我們只是又掏了掏柜子里的衣物,確定柜子里沒有藏人,便離開了。」

  聽著護院的話,杜構心中一動,道:「難道是兇手所為?兇手翻成這樣,是為了-錢財殺人?」

  劉樹義回想了一下剛剛見到的那六具屍首,沉思片刻,向王矽道:「王縣尉,讓人再去搜搜這些房間,看看是否能找到錢財或者值錢的東西。」

  王矽明白劉樹義的意思,當即吩附自己帶來的衙役,讓他們進行搜查,

  劉樹義進入房間,來到柜子旁,他隨手拿起一件搭在柜子上的衣服。

  這是一件質地柔軟,品質極佳的墨綠色衣袍,看樣式,屬於年長之人的款式。

  「林江清的衣服,看來這是林江清的房間——」

  「這個房間是正房,林江清仍住在這裡,林家應還是由他做主。」

  他放下衣袍,目光向柜子內看去。

  便見柜子內,全是衣袍。

  這些衣袍被翻的十分混亂,幾乎填滿了整個柜子。

  劉樹義從中拿起幾件衣袍,將其展開,仔細看了看。

  便見這些衣袍樣式各異,但質地都很好,而且看起來都比較新。

  看著手中的衣袍,他想了想,來到旁邊另一個被打開蓋子的柜子前,目光向內看去。

  只見這個柜子里,都是裡衣、噗頭之類的衣物。


  衣物很多,也占據了大半個柜子。

  而在這些衣物旁邊,是一個朱紅色的木箱。

  劉樹義將木箱取出,便發現木箱的蓋子上,有著一把被破壞的鎖,鎖頭上有著明顯的撬痕,已經無法再用。

  他眯了下眸子,直接將蓋子打開,便見裡面是幾枚銅板和一顆圓潤的白色珠子。

  他將珠子拿出,仔細瞧了瞧:「好像是珍珠———」

  「杜寺丞。」

  劉樹義將珠子交給杜構,道:「你看看它是不是珍珠。」

  杜構接過珠子,只是略微一看,便點頭道:「就是珍珠,而且這顆珍珠的品質還不低,不輸馬富遠帶來的那些珍寶。」

  趙鋒聞言,神情頓時一驚,道:「這木箱,該不是存放錢財珍寶之類的箱子吧?現在這裡面只剩下寥寥幾枚銅板和一顆珍珠,會不會是兇手拿走了其他的財物,剩下的這些?」

  杜構看了一眼凝神沉思的劉樹義,道:「應是如此。」

  「林江清作為林家家主,掌管林家財政大權,林家財物必然在他手中,他的房內,除了這個木箱外,我們沒有發現任何其他錢財的痕跡。」

  王矽道:「可現在這個箱子幾乎要空了,而且鎖頭還被破壞了」

  「不會有錯!」

  他看向眾人,道:「兇手絕對是為了錢財殺人!」

  「就是不知道,他是直接進來搶劫殺人,還是先偷盜財物,不小心被發現了,這才動了滅口的念頭。」

  眾人聞言,想了想,皆點頭贊同王矽的話。

  亂翻的柜子,撬開的鎖頭,以及所剩無幾的財物箱子—

  這一切,都足以證明兇手的目的。

  「若真是如此—

  趙鋒臉上不由露出憂色:「那就麻煩了。」

  「如果是仇殺,還能根據死者的情況,尋找與死者結仇的人,從而來尋找兇手。」

  「可若是搶劫或者盜竊—」

  他眉頭緊鎖,凝重道:「那兇手與林江清一家,可能壓根就不認識,這種情況下,我們根本就無從查起。」

  聽到趙鋒的話,眾人臉色不由一變。

  王矽更是心中一寒。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找不到兇手,可如自己推斷的那樣,兇手是為了錢財搶劫或者盜竊殺人,

  那根本就沒法根據死者的情況進行調查,即便是劉樹義,恐怕也沒法在毫無一點線索和聯繫的情況下,憑空去找兇手。

  「劉員外郎——」

  他連忙看向劉樹義,剛剛得到線索的喜悅,瞬間蕩然無存。

  「別急。」

  劉樹義安撫道:「調查才剛剛開始,現在就下定論,早了點。」

  說完,他便轉身,來到屏風後。

  只見屏風後是一張老舊的床榻,床榻上有著厚厚的一層褥子,褥子高出了床榻近兩寸,用手一按,柔軟的直接將手包裹。

  一套被子靠著牆邊攤著。

  床榻旁,是一個小的梳妝櫃,此時梳妝櫃所有的抽屜都打開著,裡面空無一物。

  劉樹義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一幕,想了想,道:「去其他房間看看。」

  林江清房間的左側,是其兒子與兒媳婦的房間。

  房間看起來同樣老舊儉樸,柜子的蓋子也同樣打開。

  衣物被扔的滿地都是,同樣有如龍捲風掃過一般凌亂。

  唯一不同的,就是床榻還算整潔,床榻上的被子整齊疊放著。

  劉樹義視線在開的梳妝柜上停留了一瞬,便又向外走去。

  這次他來到了林江清右側的房間,而剛進入,一股濃郁的薔薇香味,便撲鼻而來。

  劉樹義下意識抬眸看去,然後便是一。

  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著實是眼前的畫風,與其他房間完全不同。

  粉色的輕紗,粉色的屏風,柜子的顏色也是粉色·

  幾乎入目所見的一切,都是粉色的。

  這就好似一個粉色的童話世界。


  「這是林江清孫女和孫女婿的房間?」

  劉樹義挑了下眉,走了進去。

  雖然眼前房間的顏色,很是少女心,但它的情況,與另外兩間房,並無區別。

  一柜子的衣服,同樣被翻的亂七八糟。

  整個房間,都找不到哪怕一枚銅板。

  甚至連個梳妝用的釵子耳環,也都沒有一個。

  看著粉色柜子里,那滿柜子的樣式各異的衣裙,劉樹義目光越發幽深起來。

  「有些奇怪啊」

  他喃喃道。

  「奇怪?」

  王矽聽到劉樹義的聲音,不由問道:「哪裡奇怪?」

  劉樹義沒有回答王矽,而是快步走出,又去了其他房間,迅速將那些房間檢查了一遍。

  其餘的六個房間,有一間廚房,一間柴房。

  剩下的東西兩側的四間廂房裡,只有東側靠北的那間廂房內,有人居住的痕跡。

  看著衣櫃裡不多,但同樣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男子衣物,杜構道:「看來這個房間,應是那第六人所住之處,他要麼是林家的下人,要麼是來借宿的親戚或朋友。」

  「與兇手應該沒有關係。」

  趙鋒等人聞言,皆贊同點頭。

  劉樹義卻著眉頭,面露沉思,沒有說話。

  杜構見劉樹義從來到後院後,就一直奇怪的舉動,不由道:「劉員外郎難道有什麼別的看法?

  劉樹義剛要說什麼,卻聽一陣腳步聲快速靠近,

  接著一個刑部吏員的聲音便傳來:「劉員外郎,杜姑娘喚您。

  杜英?

  劉樹義目光一閃,意識到杜英可能在驗屍時,發現了什麼。

  他沒有任何遲疑,迅速返回了前院。

  剛到前院,就聽嘎吱一道開門聲響起。

  杜英從房間內走出。

  「如何?」

  劉樹義快步上前。

  杜英將驗屍單遞給劉樹義,同時道:「他們的致命傷各不相同,有人在心口,有人在脖頸,有人是一刀斃命,有人兩三刀才殞命。」

  「但殺他們的刀,卻都是同一個。」

  說著,她抬起手,指著偏廳內,原本靠牆坐著的那具屍首旁的染血長刀,道:「就是那把。」

  「是那把刀!?」

  眾人聞言,皆不由一驚。

  趙鋒回想著那具屍首的魁梧體格,忍不住道:「那把武器就在他的手邊,應是他的武器.」

  「難道」

  他雙眼一瞪,聲音都因自己的猜測而發緊:「兇手就是他?是他殺了這些人,但林江清他們也在反抗,反抗途中,讓他也受了重傷———」

  「不對!」

  剛說完,趙鋒就搖頭:「兇手如果是他,他又怎麼能把財物都帶走,還把長孫寺丞擄走?難道兇手有同夥?」

  「不是。」

  趙鋒話音剛落,冷艷件作就無情的否決了他的猜測。

  她說道:「那個男子,只有喉嚨處一道傷痕,並無其他外傷,這證明在被殺之前,他沒有受到任何其他傷害。」

  「而切斷他喉嚨的兇器,也是那把刀。」

  趙鋒愣了一下:「也是那把刀!?」

  他面露思索,道:「他沒有其他傷痕,證明他始終都占據優勢,不存在重傷難以逃離,而被同夥擔心受到拖累而滅口的可能」

  「難道—是兇手與其同夥在行動時,意見相左,有了衝突,或者兩人分贓不均,導致另一人乾脆將其也殺害,從而獨吞所有錢財?」

  其他人聞言,想了想,都下意識點頭。

  覺得這種可能性還真存在。

  分贓不均,獨吞錢財而彼此自相殘殺的事,確實不少見。

  可劉樹義卻搖了搖頭:「應該不是。」

  「不是?」趙鋒忙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道:「滅門之案,不是小案子,特別這還是發生在皇城腳下的滅門,只要朝廷發現,必會以最大力度進行調查。」


  「這種情況下,兇手在這裡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都可能會讓其暴露。」

  「所以,即便他們再如何貪婪,再如何想要獨吞,也絕不會就在這案發現場,在這裡,把同夥除掉。」

  「畢竟他們會成為同夥,就必然有所聯繫,一旦被我們知曉其中一人身份,難免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另一人。」

  「兇手能無聲無息在這裡做下滅門的行徑,內心必然縝密謹慎,不可能留下這樣的破綻。」

  杜構沉吟些許,道:「確實,就算他們真的臨時有了衝突,非殺不可,那在殺完人後,也該想辦法毀掉其相貌,讓我們沒法根據屍首去調查,而不該明晃晃就將屍首放在這裡。」

  「更別說」

  他看向趙鋒,道:「我們之前已經發現了第六具屍首所住的房間,都已經排除此人與兇手有關的嫌疑了。」

  趙鋒這才想起這件事,他一拍腦袋,道:「瞧我,因為兇器就是此人的武器,讓我太過震驚,

  竟然忘記了房間的事。」

  杜構聞言,卻是看著地面上那把染血的長刀,沉聲道:「這把武器只是恰好在此人的手邊,未必就是他的。」

  「不是他的?」

  趙鋒一瞪眼睛:「難道是兇手的武器?兇手把武器留在這裡,是為了陷害此人?從而讓自己逃出法網?」

  杜構看向劉樹義,道:「劉員外郎覺得呢?」

  眾人一聽,也都下意識看向劉樹義。

  就見劉樹義正低頭認真看著手中的驗屍單,聽到杜構的詢問,才抬起頭。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面露沉思。

  片刻後,漆黑的瞳眸,忽然有一道精芒閃過。

  然後,眾人便見劉樹義嘴角上揚了幾分。

  見到劉樹義這個表情,熟悉他的杜構等人,心中不由一動。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杜姑娘給我的驗屍單內,還有幾件事——」

  他看向眾人,道:「第一件事,是死亡時間,按照杜姑娘的推斷,他們的死亡時間,在昨晚的戌時至亥時之間。」

  戌時至亥時?

  眾人雙眼一亮。

  「那不就是長孫寺丞失蹤的時間?」

  王矽忍不住撫手:「這下終於能確定了,長孫寺丞的失蹤,就與滅門林家的兇手有關!」

  這算是目前為止,對他而言,最好的一個消息了。

  眾人也都連連點頭。

  管家更是長出一口氣,此事得以確定,那就代表他們的方向沒有錯。

  接下來就看劉樹義能否如以往一般,迅速破案了。

  「第二件事。」

  劉樹義繼續道:「那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子,也就是林江清的孫女,仍是——」

  他目光掃過眾人,頓了一下,才說道:「處子之身。」

  「什麼?」

  「仍是處子之身!?」

  眾人懵了一下,怎麼都沒想到,會有這樣的驗屍結果。

  畢竟林江清的孫女與孫女婿,已經成婚多年,怎麼可能還會是處子之身?

  杜構皺眉道:「難道林江清的孫女,不喜歡入贅的相公?」

  趙鋒道:「若不喜歡,幹嘛要選這人?她是招上門女婿,那就一切都由她做主,不喜歡的人,

  她完全可以拒絕。」

  眾人也都點頭贊同趙鋒。

  上門女婿和嫁人,完全是兩回事。

  林江清的孫女既然成婚這麼多年,還是處子之身,代表她完全掌握主動權,這種情況下,確實沒有必要委屈自己。

  「而且他們既然招上門女婿,肯定是想趕緊要一個孩子,好繼承林家的家業。」

  趙鋒繼續道:「這種情況下,多年沒有子嗣,他們不急,她的父親母親和祖父肯定也會急,按理說,早就該催促才是,若她真的不願和這個相公生,那也該趕緊和離,再招其他上門女婿才是」

  「可是她卻一直和這個相公在一起,但就是沒有與其同房,這著實有些奇怪。」


  聽著趙鋒的話,劉樹義不由看了他一眼。

  他發現趙鋒在跟隨自己查了幾個案子後,思維已經比以往活躍了很多。

  雖然有的時候會出錯,但查案怕的不是出錯,而是不願意思考,不願意深思眼前所見之事的內在邏輯與奇怪之處。

  比起以前,趙鋒已經有了肉眼可見的進步。

  「除此之外,她的房間也很奇怪。」

  劉樹義接著趙鋒的話,說道:「不知你們有沒有感覺,林江清孫女和孫女婿的房間,不像是一個成婚多年夫妻的房間,反而像是一個女子未出閣之前的閨房。」

  「閨房?」

  眾人想了想那房間裡的粉色氣息,旋即點頭。

  王矽道:「這麼一說,還真是,我女兒的房間,都沒有她的房間更有閨閣氣息。」

  「還有」

  劉樹義繼續道:「那個房間的衣櫃裡,我仔細翻看了一遍,結果我發現——」

  他看向眾人,道:「那個衣櫃裡,全都是女子的衣裙,沒有哪怕一件男子的衣服。」

  「都是女子的衣裙?」

  「沒有男子的衣服?」

  王矽神情茫然:「是這樣嗎?」

  他剛剛完全沒注意,只知道衣櫃裡塞滿了衣服。

  杜構則在這一刻,似乎明白了劉樹義提及這些的用意,他表情不由一變,道:「所以—」」

  「林江清的孫女和孫女婿,其實根本就沒有住在一起?他們是分開住的?」

  「那麼,東廂房的那個房間,難道就是孫女婿的房間?」

  「若是這樣」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眼前血淋淋的偏廳,道:「豈不是就說明—-第六具屍首,根本就不是林家的人!?」

  「什麼?」

  「不是林家的人?」

  眾人聽著杜構的話,內心都猛的一驚。

  趙鋒忍不住道:「難道我猜對了?死去的第六人,真的是兇手的同夥?可是你們不是已經否決了這個可能嗎?」

  趙鋒完全想不明白了。

  如果第六人,不是林家人,也不是兇手的同夥,那他還能是什麼身份?

  總不能是什麼碰巧來串門的鄰居吧?

  「王縣尉.」」

  這時,長安縣衙役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道:「這些人是林家周圍的鄰居,他們對林家的情況較為了解。」

  聽到衙役的話,王矽當即道:「快讓他們去辨認屍首。」

  衙役迅速帶著這些鄰居去看戶首。

  沒多久,他們便返回。

  「如何?」

  王矽連忙詢問。

  這些鄰居臉色都有些不好,有的人甚至已經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很明顯,那些屍首,讓他們這些普通人很是不適。

  最前方的四十餘歲的漢子,要比其他人臉色略好一些,他深吸一口氣,才道:「確實是林老一家。」

  「林老一家都是好人,他們自已過的儉樸,卻會接濟鄰里,若是哪家人過的不好,逢年過節,

  林老都會帶著家人,拿著酒肉送去,若是誰家有人生病,買不起藥,林老也會變賣家中物件,換錢來幫忙治病—

  他雙手握拳,回想著剛剛看到的慘狀,咬牙道:「究竟是誰?如此心狠手辣,要害這樣好的善人滿門!?」

  其他鄰居聞言,也都跟著點頭。

  「是啊!林老一家都是大善人,怎麼好人就沒好報啊!」

  「兇手害這樣的善人一家,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娘生病,就是林老幫忙買藥才治好的—

  「官爺,你們一定要抓住兇手,為林老他們報仇啊!」

  聽著街坊鄰居的話,王矽等人這才知道,林江清一家竟還是這樣的大善人,做過這麼多好事。

  而現在,這樣的一家人,一夜之間,就被滅了門。

  這兇手,當真是可惡至極!

  王矽道:「你們放心,劉員外郎斷案如神,一定會抓住兇手。」


  劉樹義道:「按我們所知,林家一共有五人,不知那第六具屍首是誰,諸位可曾認識?」

  漢子搖了搖頭:「那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我沒有見過,也不認識,應該不是林老家的人。」

  「我也是。」

  「沒有見過。」

  他們皆是搖頭。

  杜構等人見狀,眉頭皆緊緊皺起。

  那人果然不是林家人!

  難道他們猜錯了?

  他真的是兇手同夥?

  劉樹義眸中也閃過一抹沉思。

  想了想,他繼續詢問:「昨晚戌時至亥時之間,不知諸位可曾聽到林家傳出過什麼聲音?」

  「沒有。」

  「那個時候我們正在用晚膳,也沒聽到什麼特別的動靜。」

  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劉樹義眯起了眸子。

  兇手殺人,用的是同一把刀。

  即便他有同夥,也不可能用一把刀,在同一時間,殺光所有人。

  更別說,死者分布在兩個區域。

  房間裡的死者,還能說來不及反應。

  可院子裡的三人,後背中刀,明顯是驚恐之下逃命,然後被兇手從身後追上,給一刀斃命。

  這一切,都代表著死者,完全有機會大喊救命。

  戌時到亥時這個時間點,正好是外出的行人歸家,吃飯睡覺之時。

  這個時候街道已經不再熱鬧,嘈雜的長安城漸漸歸於寂靜,若此刻大喊救命,鄰里不可能一點也聽不到。

  可是,這些鄰居卻都說沒有聽到。

  為什麼?

  這些死者沒有大喊救命嗎?

  為什麼不大喊?

  是喊不出來?

  還是不能喊?或者不敢喊?

  劉樹義眉頭緊鎖,這一點著實奇怪。

  杜構等人明顯也想到了這些,臉上也都是沉思以及不得解的神情。

  沉吟些許,劉樹義看向這些緊張的百姓,道:「昨夜戌時至亥時之間,你們可曾在路上,見到過什麼奇怪的人?」

  眾人皆搖頭。

  「昨日林家人與你們接觸時,可有異常的表現?」

  眾人還是搖頭。

  見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劉樹義便道:「你們先回去休息吧,若是想到了什麼奇怪的地方,

  或者本官有其他問題,會再去尋你們。」

  這些百姓被林家的滅門慘狀給嚇到了,各個都心神不寧,此刻聽到劉樹義的話,連忙點頭。

  不過在走之前,他們還是向劉樹義道:「劉員外郎,你一定要找出真兇啊,林老一家這麼善良,他們不該死的,一定要讓兇手為他們陪葬!」

  劉樹義點頭道:「放心吧,本官職責所在,必會查出真相。」

  眾人這才離去。

  看著他們緊張離開的背影,回想著他們的話,王矽忍不住道:「這該死的兇手,怎麼就挑好人下手!」

  「林江清一家能讓街坊鄰居如此稱讚,必是真正做了不少好事。」

  「可結果,這樣的好人家,卻被那窮凶極惡的兇手盯上,當真是好人沒好報!」

  其他人聞言,也都跟著嘆息搖頭。

  這世上,好人沒好報的事,真的不少見。

  但每次見到,都讓人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滋味。

  「你們真的覺得可誰知,就在這時,劉樹義的聲音,卻突然響起:「林江清一家,是他們所說的大好人?大善人?」

  「什麼?」

  眾人愣了一下。

  劉樹義眯著眼睛,道:「你們難道不覺得,眼前的林宅,與我們所見,所聽,有些割裂嗎?」

  「割裂?」

  王矽不解:「劉員外郎指的是?」

  劉樹義道:「剛剛那個漢子說,林江清為人善良,時常接濟鄰里,有時鄰居有人生病,買不起藥,林江清就會變賣家中物件,來為其湊夠藥錢」


  「我們眼前的宅子,十分破舊,牆皮剝落,家具老舊,怎麼看,都像是窮酸的沒錢修,一副落魄景象.

  王矽道:「這不正和那些鄰居說的一樣嗎?」

  「他們說林家自己過的儉樸,卻一直做善事。」

  「他們連修房子的錢財都沒有,卻願意為了幫助鄰里,變賣家裡的東西,這還不算善良?」

  「是啊.」

  劉樹義說道:「以宅子的情況來看,確實能對得上這些鄰居的話,也確實很善良。」

  「但—

  他看向王矽,意味深長道:「王縣尉,你不會忘記了他們衣櫃裡的那些衣服吧?」

  「衣櫃裡的衣服——」

  王矽愣了一下。

  繼而不知想到了什麼,雙眼突然瞪大。

  「那些衣服.」他猛的看向劉樹義。

  就見劉樹義眯起眸子,緩緩道:「那些衣服的質地極佳,即便我不擅長此道,也能知道,隨便一件衣服,都價值不菲。」

  「而關鍵的,是這樣的衣服,他們每個人都把衣櫃給塞滿了。」

  「所以,我想知道—」

  劉樹義似笑非笑道:「生活如此困難,沒有錢財修院落,幫助鄰居都得變賣物件的林家為何會有如此多昂貴的衣服?他們買衣服的錢財又是從何而來?」

  「還有,他們屍首上此時所穿的衣服,和衣櫃裡的衣服相比,算是寒酸。」

  「明明他們有那麼多好衣服可穿,卻唯獨只穿這一件最寒酸的衣服—」

  「為什麼!?」

  劉樹義視線掃過沉思的眾人,聲音低沉,只讓眾人覺得一顆心都仿佛跟著跌落深淵,讓他們心驚膽顫。

  就聽劉樹義道:「是他們就喜歡穿寒酸的衣服呢,還是說—」

  「他們這樣穿,是為了給誰看?」

  「或者說,是為了讓誰覺得,他們就是這樣的儉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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