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陰謀揭曉!出乎眾人意料的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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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陰謀揭曉!出乎眾人意料的反轉!

  不僅崔麟愣住了,不明白劉樹義的意思,

  其他人也都在此時,神情茫然。

  著實是劉樹義的話,說的太突然了,前面沒有任何的鋪墊,以至於他們反應了半天,才似乎有些明白劉樹義的意思。

  「劉員外郎的意思難道是說,兇手不是秦伍元?」

  「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

  眾人竊竊私語。

  連秦伍元都很是異,沒想到劉樹義竟然真的相信自己。

  而崔麟,則在聽到這些話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之前劉樹義只是暗著敲打他,並沒有在明面上與他撕破臉,可現在,劉樹義卻在自己說出秦伍元就是兇手後,公然諷刺自己,說自己抓錯了人,還說什麼兇手都會高興的鼓掌.

  這分明是公然讓他難堪!

  「劉員外郎!」

  崔麟雙眼帶著怒意盯著他:「我本以為你就算再不悅我搶走了你的風頭,你也會以真相為優先,可結果,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為了與我爭搶功勞,你為了打擊報復我,竟然枉顧事實,說出秦伍元不是兇手這般可笑之話!」

  「虧得那麼多人稱你為神探在世呢!你對得起這個稱呼嗎?你心裡對真相與查案,還有哪怕一點敬畏嗎?」

  崔麟聲聲質問,鏗鏘有力。

  臉上充滿著對劉樹義的羞惱與憤怒。

  這讓周圍眾人都是一愣。

  「不會吧?劉員外郎真的是因為惱怒崔參軍搶走了功勞,就罔顧事實?故意和崔參軍唱反調?」

  「怎麼可能?劉員外郎才不是那樣的人!」

  「可崔參軍說的也沒錯,現在我們知道的所有證據,指向的都是秦驛使,而秦驛使所謂的解釋,沒有任何人能夠證明,甚至連他自己都有些說不下去兇手就是秦驛使吧?」

  「確實,無論怎麼看,兇手都是秦驛使,崔參軍的做法的確沒錯。」

  「難道劉員外郎真的為了與崔參軍較勁,連真相都不顧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官員們竊竊私語。

  連王矽一時間,都有些茫然,他看了看杜構,又看了看趙鋒,只見兩人此時眉頭都緊緊皺著,

  臉上同樣有著疑惑之色,但他們並未因此就懷疑劉樹義,而是堅定的站在劉樹義身後,以自身實際行動,來表現他們對劉樹義的支持。

  王矽想了想,也一咬牙,直接一步邁出,同樣站在劉樹義身側。

  既然已經選擇抱緊劉樹義大腿,那就絕對不能當牆頭草,遇到一點事就動搖。

  否則,此案結束後,自己與劉樹義的關係,也就到此為止了。

  「崔參軍,不得對劉員外郎無禮。」

  見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并州刺史安慶西擔心事態超出控制,向崔麟呵斥了一聲,然後向劉樹義歉意道:「劉員外郎,崔參軍沒有惡意,他只是不解,為何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劉員外郎會說秦驛使不是兇手的話。」

  崔麟皺了下眉,他哪是這個意思,他分明是在指責劉樹義濫用職權,罔顧真相。

  若是有機會,他想直接趁此機會,把劉樹義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若能讓劉樹義背負濫用職權,罔顧真相的責任,自己再找裴寂和崔家動用些力量,或許劉樹義就得從員外郎的位子上跌下來。

  那自己,就能順理成章的成為新的員外郎了。

  所以即便他對安慶西這個管了自己四年的刺史很是敬重,也還是逆了安慶西的意思,冷笑道:「安刺史錯了,下官不僅僅是不解,更是質疑!」

  他縱目環顧眾人,把眾人視線吸引到自己身上,享受著眾星捧月般的備受矚目的感覺,聲音更大:「素聞劉員外郎辦案公道,為了真相,敢得罪任何權貴!」

  「但今日所見,劉員外郎為了與我這小小的司法參軍嶇氣,竟對真相如此兒戲!視事實於不顧!這與傳言,當真是截然不同!」

  「而劉員外郎又擔任刑部員外郎這樣重要的職位,說實話,下官很擔心——」

  他目光看向劉樹義,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諷笑,道:「這裡的消息若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看刑部,百官會怎麼看刑部!」


  「刑部的威嚴何在?」

  「他們還會相信刑部的公平正義嗎?」

  「本官也想問問劉員外郎—」

  「劉員外郎的心中,此刻還有公平正義可言嗎?」

  崔麟不愧是出自世家大族,哪怕只是旁支,可這煽動人心的話,也是隨口就來。

  僅僅幾句話,便頓時把問題放大到了極點,把劉樹義置於公平正義的對立面。

  誰若支持劉樹義,那就是與公平正義相違背。

  這話一出,便是杜構和趙鋒,臉色都是一變。

  他們沒想到崔麟的嘴竟如此厲害,三言兩語,就把劉樹義所有的路都給堵死。

  若劉樹義無法證明秦伍元不是兇手那接下來,他們都不敢去想,劉樹義的名聲會壞到何等地步。

  即便劉樹義完成了陛下的任務,恐怕也沒法繼續去做員外郎了。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了!

  安慶西臉色難看:「崔參軍,本官的話,你沒有聽到?本官讓你不要再說了!」

  他看向劉樹義,道:「劉員外郎,是本官沒有管好手下官員,你放心,崔參軍也就是隨口一說,氣過了也就過去了,本官會責令所有人不許外傳今日之事,絕不會讓劉員外郎的名聲受到影響。」

  「安刺史.」

  「閉嘴!」

  安慶西目光銳利的看著崔麟:「這是長安!劉員外郎是陛下指定的主查之官!」

  「而你,是并州的司法參軍,你一言一行,不僅代表你自己,更代表我并州!」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些話,若是傳到陛下耳中,陛下會如何看待我們并州?陛下會不會認為我并州官員,沒有把陛下放在眼裡?才會這樣呵斥陛下欽定的主查之官?」

  崔麟臉色微變,他竟忘記了這一茬。

  「下官對事不對人,下官也是怕陛下被他矇騙!」

  「夠了!」

  安慶西道:「到此為止,有什麼話,到了陛下面前再說!」

  他看向劉樹義,道:「劉員外郎,趕緊把秦驛使收押吧,我們各退一步,就當什麼也沒發生。」

  秦伍元沒想到最後,自己還是落得收押的下場,而一想到進入大牢,自己要承受的痛苦,他便雙腿發軟。

  「劉員外郎,救我—.」

  救你?

  崔麟心中冷笑一聲,他連自己都自身難保!

  雖然安慶西不讓自己繼續說下去,但剛剛那些話也夠了,只要傳出去,劉樹義就不可能再坐穩員外郎的位子。

  至於是否會傳出去這還用想嗎?

  「大家都說完了吧?」

  就在這時,崔麟已經準備轉身離開,思考怎麼添油加醋把消息傳開時,劉樹義的聲音,突然緩緩響起。

  「若是說完了,那接下來,讓本官也說說?」

  崔麟皺了下眉頭。

  倒不是劉樹義開口,他知道劉樹義肯定會狡辯,畢竟若是自己處於劉樹義的境地,早就慌得連忙辯解了。

  他在意的,是劉樹義的語氣太平靜了。

  那根本不像是被自己戳中死穴,被自己架起來烤的樣子!

  他不由抬起頭看向劉樹義,想知道這種情況下,劉樹義憑什麼這樣平靜,是心裡已經慌到極點,勉強穩住表面冷靜,不想太過丟臉?還是有什麼陰謀?

  秦伍元也連忙看向劉樹義,劉樹義那沉穩的語氣,竟是讓他絕望的內心,忽然有了一絲希冀。

  雖然他不知道劉樹義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如何幫到自己,但就是忍不住心生希望。

  杜構、趙鋒等人更別說了,早已期待的看著劉樹義。

  冷艷件作,那雙清冷明亮的眼眸,更是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劉樹義。

  見眾人都安靜的看向自己,劉樹義這才繼續道:「先說第一件事。」

  「我的確沒有辦法,證明秦驛使所說的話,是事實。」

  秦伍元瞪大眼睛,頓時如墮冰窟:「劉員外郎,你———

  崔麟嘴角頓時勾起,虧他剛剛心裡有些擔心,還以為劉樹義有什麼方法能夠掙脫自己為他設下的囚牢,現在看來,竟是主動認慫?


  「真是讓人失望啊—」

  他心中笑,而就在這時,劉樹義的聲音繼續響起。

  「然後,是第二件事——」

  劉樹義看向秦伍元,道:「我會揪出真正的兇手,所以,即便我沒有辦法證明你的話是事實,

  也能排除你的嫌疑。」

  秦伍元原本還哭喪的臉,瞬間一頓,繼而那絕望的眼眸中,陡然放射出希望的光采」

  「劉員外郎,你——你說的是真的?你能找到真兇?你真的能幫到我?」

  眾人也都是一愣。

  他們和崔麟一樣,剛剛都以為劉樹義是認慫,想要通過這樣的方法,找到一個台階可誰知道,接下來劉樹義就話音一轉,竟是說能直接找到真兇!

  真的假的?

  他真的能找到真兇?

  崔麟也一臉驚疑的看著劉樹義,他想過太多劉樹義的應對,卻唯獨沒想過,劉樹義會說出這樣的話。

  但真兇就是秦伍元,劉樹義去哪找什麼別的真兇?

  難道他想誣陷別人,給秦伍元脫罪?

  崔麟眯起了眸子,雙眼緊緊地盯著劉樹義,若劉樹義真想這樣做,那他絕對會當場戳穿劉樹義的把戲,讓劉樹義徹底再無翻身之力!

  在自己這個有著十幾年豐富查案經驗的人面前誣陷他人?

  崔麟心中冷笑了一聲,劉樹義真是自己找死!

  「首先,我來講述一下案發的整個經過。」

  劉樹義知道眾人心中的質疑,他沒有任何耽擱,道:「通過馬刺史頭顱上點燃的安息香燃燒的長度,以及我托杜姑娘解剖屍首,挖出馬刺史的胃,根據胃裡食物殘留這雙重線索,最終確定,馬刺史死亡時間,在丑時與寅時之間。」

  「恰巧,崔參軍與安刺史丑時至寅時之間,因某些原因沒有休息,所以他們知道都有誰在這個時間段,前往庫房。」

  「而這個時間段內,他們沒有發現馬刺史的身影,同時馬刺史的衣袍沒有褶皺,身上也無其他傷痕,故此可以確定.

  他看向眾人,道:「馬刺史應是在今日凌晨丑時之前,被兇手算計,主動前往了這裡,而非是被強迫來此。」

  眾人皆是點頭,便是崔麟也挑不出毛病。

  甚至對劉樹義確認案發時間的雙重線索,心中暗暗點頭。

  若是他的話,他可能只會根據安息香來判斷時間,而無法通過解剖戶首來進行驗證。

  不過這不是他能力不行,是并州件作的問題。

  真是好運氣·崔麟有些嫉妒的看著劉樹義,劉樹義竟是有杜英這樣本事高絕的件作幫忙,真是踩了狗屎運。

  劉樹義繼續道:「之後,兇手於丑時至寅時之間,在此地,將馬刺史殺害。」

  「並且砍下馬刺史的頭顱,以特殊包紮之法,止住鮮血不讓其滴落,然後在寅時之後,也就是崔參軍與安刺史回去休息後,將戶首與頭顱移到了馬刺史的房間,以此來偽造馬刺史乃是於房間內被殺的假象。」

  「再之後,他在馬刺史的頭顱上,插上安息香,並且將其點燃,以此來詛咒息王,讓息王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

  「做完這一切,他關上馬刺史的房門,藉助夜色返回自己房間休息,然後靜待第二日被人發現馬刺史身死之事。」

  「以上,就是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能夠推斷出的整個作案過程劉樹義目光掃過眾人,道:「諸位對本官所言,可有異議?」

  王矽與趙鋒最先搖頭,之後都亭驛的官吏們,并州的幾個官員,也都跟著搖頭。

  便是角落處的河北道官員,也都下意識跟著輕晃了下腦袋。

  劉樹義看向崔麟,道:「崔參軍呢?可有異議?」

  崔麟知道劉樹義想要為秦伍元脫罪,但思來想去,也沒有從劉樹義的話里找到漏洞,最後只得警惕道:「沒有。」

  劉樹義點頭道:「連經驗最豐富的崔參軍,都沒有異議」

  他看向眾人,話音忽然一轉:「看來,真兇的瞞天過海之計,確實非常成功。」

  「什麼?」

  「兇手的瞞天過海之計?」

  「什麼意思?」


  「我怎麼聽不明白?」

  「我也沒明白—

  眾人都愣了一下,臉上滿是茫然。

  崔麟更是皺了下眉頭,道:「還請劉員外郎把話說明白點,什麼叫兇手的瞞天過海之計?劉員外郎該不是想說,我們得到的所有線索,你剛剛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吧?」

  他雙眼緊緊盯著劉樹義,只等劉樹義露出破綻,就給劉樹義致命一擊。

  「沒錯!」

  劉樹義一眼就看出了崔麟心中所想,但還是直接點頭:「我剛剛所言的一切,確實都是假的。

  「怎麼會?」眾人瞪大眼晴,不敢置信。

  崔麟也沒想到劉樹義會直接承認,可他仔細回想了劉樹義剛剛對案發過程的整個推理,證據鏈完整,環環相扣,沒有任何問題看來,劉樹義為了給秦伍元脫罪,已經是不擇手段,胡言亂語了。

  他冷笑道:「劉員外郎說這一切都是假的,所謂的一切該不是指案發時間,作案手法之類的,都是假的吧?」

  「若真是,那下官倒是很好奇,怎麼它們就是假的了?」

  劉樹義看著崔麟,緩緩道:「崔參軍的思維還是太局限了—」

  「什麼?」崔麟皺眉。

  「崔參軍應該再大膽一點,我都說了一切都是假的-嗯,這裡的案發現場不是假的。」

  「但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請崔參軍記住,我說的是所有!」

  「所有?」崔麟完全弄不懂劉樹義的意思了,案發時間,作案手法,難道還不是所有?

  除了作案現場外,還能有什麼東西是假的?

  他真的想不通。

  「下官愚鈍,還真不明白劉員外郎的意思,還請劉員外郎直言!」

  其他人也都緊緊地看著劉樹義。

  劉樹義深深看了崔麟一眼,視線掃過眾人,不再賣關子,道:「其實,在剛剛講述案發的過程,以及我發現的線索時,還有兩個線索,我沒有提及。」

  「兩個線索?」眾人一愣。

  崔麟也很是茫然。

  他絞盡腦汁,也沒想到劉樹義漏掉了什麼線索。

  按照他的推斷,劉樹義給出的線索,已經算是環環相扣,可以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了。

  「第一個.」

  劉樹義沒有耽擱,直接道:「是馬刺史的官靴。」

  「官靴?」眾人一愣。

  劉樹義轉頭看向趙鋒。

  「在檢查馬刺史屍首時,我把他的靴子脫了下來,現在就在馬刺史的房間中。」

  不用劉樹義繼續說下去,趙鋒便道:「下官這就去取。」

  說著,他轉身就跑了出去。

  沒多久,趙鋒便氣喘吁吁返回。

  同時,手中拎著一個表面落滿了塵土,看起來灰撲撲的靴子。

  「辛苦了。」

  劉樹義向趙鋒點了點頭,接過了靴子。

  他將靴子舉高,道:「諸位請看這個靴子,不知諸位發現了什麼?」

  「哪有什麼啊!」

  「塵土嗎?」

  「這靴子真的有什麼問題?」

  眾人皆是茫然。

  他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沒有瞧出有什麼問題。

  劉樹義看向崔麟,道:「崔參軍剛剛對我說,你查案十幾年,經驗十分豐富,想必崔參軍應該能發現這官靴上的線索吧?」

  崔麟:「...—」

  那靴子和他們腳下的靴子一樣,都是朝廷派發的,且都因為趕路,落滿了灰塵,看起來髒兮兮但除此之外,哪還有什麼問題?

  杜構目光閃爍,他倒是知道劉樹義指的是什麼,畢竟當時在馬富遠房間裡,劉樹義主動告訴過他。

  但見劉樹義與崔麟交鋒,剛剛崔麟又是那樣給劉樹義挖坑,他想了想,便選擇安靜看戲,沒有如以往那般,善解人意的去緩解尷尬的氣氛。

  「看來崔參軍沒有發現啊—

  劉樹義見崔麟半響不言,嘆息著搖了搖頭,那樣子,似乎是沒想到經驗如此豐富的崔麟,竟然會發現不了如此明顯的線索一般,令他大為吃驚。


  崔麟眼皮直跳,咬牙道:「還請劉員外郎指教。」

  「指教談不上—」

  劉樹義笑了笑,目的達到,便也不再賣關子。

  他將鞋面對著眾人,道:「諸位仔細瞧瞧,是否能看到這鞋面上,有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壓痕。

  「壓痕?」

  眾人聞言,連忙看去。

  「確實有一個壓痕!」

  「我剛剛也看到了這個壓痕,但我沒注意。

  「這壓痕不會就是劉員外郎所說的線索吧?」

  「一個壓痕能有什麼線索?」

  劉樹義聽著眾人的議論,緩緩道:「此壓痕十分清晰,更重要的,是它的上面,沒有明顯的塵土。」

  「而這,便能說明一件事——」

  他視線掃過眾人,道:「那便是這個壓痕,是馬刺史來到都亭驛,或者即將抵達都亭驛這極近的時間內,出現的!」

  「否則,它的表面,就該與鞋面其他位置一樣,被塵土覆蓋,而不是如此清晰。」

  眾人想了想,旋即點頭,表示贊同。

  這是生活常識,他們一想就能明白。

  劉樹義繼續道:「而壓痕如此之重,便說明必然是很重的東西,壓在了上面,否則不可能有如此明顯的痕跡——

  「那麼,馬刺史的鞋子,都被重物壓出了這樣明顯的痕跡,諸位覺得———」

  他看向眾人,詢問道:「馬刺史的腳,又會如何?」

  馬刺史的腳?

  趙鋒想了想,道:「這還用說,鞋子的痕跡都這般明顯了,他的腳,肯定也不會好過,至少得紅腫吧?」

  王矽點了點頭:「紅腫都算輕的,若這重物是直接砸到鞋子上,那可能腳骨都得出現問題。」

  紅腫———腳骨—

  杜構聽著兩人的話,不知想到了什麼,瞳孔在這一刻猛的一縮。

  他突然轉過頭,看向劉樹義。

  原本在馬富遠房間裡,他還不懂劉樹義為何會關注這個印子,但在這一刻,他明白了。

  只是這份明白,卻讓他心神震動!

  因為,這意味著一個他從未想過的可能·

  「看來杜寺丞已經明白了—

  劉樹義向杜構點了點頭,視線看向眾人,道:「趙令史和王縣尉說的沒錯,能在鞋子上留下這樣印記的重物,落到腳上,輕則紅腫,重則腳骨斷裂」

  「可是,在本官取下馬刺史的靴子,不小心把襪子也帶出來後,本官卻發現」

  「馬刺史的腳背,竟光滑如常!」

  「別說紅腫了,連些許撞擊導致的發紅淤青都沒有!」

  劉樹義的話,直接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們聽著劉樹義講述馬富遠腳背的情形,再去看劉樹義手中官靴上,那明顯的壓痕·.

  霍麟原本著冷笑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瞳孔一跳,忍不住道:「你說的是真的?馬刺史的腳背上,真的沒有一點痕跡?」

  反應的確很快—劉樹義看著崔麟大變的神情,道:「馬刺史的屍首就在不遠處的房間裡,若是崔參軍不信,可前去查看。」

  劉樹義都這樣說了,崔麟哪會不信。

  「怎麼會這樣——」

  崔麟整個人只覺得腦瓜子喻喻直響。

  壓痕是近期剛剛出現的,時間絕不會太長這麼短的時間內,若真有重物壓到馬富遠的腳,不可能完全復原。

  不說紅腫,至少也該有個痕跡可是,事實卻是沒有。

  怎麼會沒有?

  難道那個屍首,不是馬富遠!?

  再結合劉樹義說,自己思維局限,要再大膽一些.

  難道屍首真的不是馬富遠?

  若連屍首都不是馬富遠,那他們所查的一切,豈不就如劉樹義所言,都是假的?

  對著一個假的屍首,怎麼可能查出真相!

  難道秦伍元真的是被冤枉的?


  自己真的錯了?

  不!

  崔麟眼中神色劇烈閃爍,他想到了另一種可能,還有一個解釋!

  他看向劉樹義,道:「雖然靴子上有壓痕,但也許,這個壓痕出現時,馬刺史正好沒有穿靴子。」

  「若是這樣,那馬刺史的腳上沒有痕跡,也很正常!」

  眾人原本都和崔麟一樣,覺得神情恍惚,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此刻聽到崔麟的話,下意識跟著點頭。

  「確實,如果當時馬刺史沒有穿靴子,那的確不會受傷。」

  「這種可能性不低。」

  見有人贊同自己的話,崔麟底氣更足。

  他看向劉樹義,道:「若只靠靴子上的壓痕,還是無法確定事實如何!」

  腦子轉的倒是夠快—

  劉樹義看著重新冷靜下來的崔麟,臉上並無絲毫不悅,反而點著頭,贊同道:「崔參軍果真謹慎細緻,本官也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

  不等崔麟高興,就聽劉樹義道:「本官還有第二個線索。」

  「第二個線索?」

  崔麟心中一驚:「什麼?」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劉樹義抬起手,指著前方那被冰封的猩紅鮮血,道:「它!」

  「血跡?」崔麟一愣。

  他眉看著前方那觸目驚心的猩紅血跡,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這血跡除了證明兇手是在這裡行兇外,還能有什麼用。

  而且血跡不同靴子的壓痕。

  他一開始不明白劉樹義為何會說壓痕的問題,那是因為他沒看到馬富遠的腳,若是他提前知曉馬富遠腳背沒有傷痕,或許會比劉樹義更早注意到靴子的壓痕。

  可這血跡不同,血跡就在自己眼前。

  這一次不再有隱藏的信息。

  這種情況下,劉樹義能看到的東西,他都能看到。

  他不信劉樹義還能比自己找到更多的線索。

  所以再三思索,確定自已沒有什麼疏漏後,他說道:「這血跡就是正常殺人砍頭時,會濺落和流出的樣子劉員外郎該不會想說,這血跡也是假的吧?」

  劉樹義搖了搖頭:「這裡是真正的案發現場,血跡自然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還有什麼問題?」

  「就因為是真的,所以才有問題啊———」

  劉樹義看向崔麟,道:「崔參軍查案十幾年,經驗豐富,所以應該也看過不少兇案現場,知道不少有關人體的常識——..」

  「那崔參軍,可知正常一個人,體內會有多少鮮血?」

  多少鮮血?

  崔麟愣了一下。

  杜英與杜構聽到這熟悉的問題,卻是心中一動,兩人對視了一眼。

  而後,他們似乎同時意識到了什麼。

  猛的轉過頭,看向前方那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然後「原來是這樣!」

  杜構臉上滿是震動之色,道:「這裡的血量,太多了!」

  「血量太多..」」

  崔麟聽著杜構的話,先是愜了一下。

  然後,他不知想到了什麼,眸中瞳孔修然一縮,只覺得有如一道驚雷,瞬間劈中自己的大腦。

  他瞪大著眼睛,不由咽了口吐沫。

  「血量—血量—」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所以—」

  他艱難的抬起頭,看向劉樹義,臉上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冷笑與自得。

  「看來崔參軍終於明白了—

  劉樹義將崔麟的表情收歸眼底,視線掃過其他人,便見仍有許多人面露茫然。

  他解釋道:「一個人的血量有多少,可以通過其身高體型,進行推測。」

  「如馬刺史的體型,他的血量,應有半桶之數。」

  「在馬刺史的房間內,地面上有不少鮮血,因冰凍的原因,我們可以清楚的知道,他流了多少血。」


  「因其地面上的血量不足正常情況下,馬刺史被砍掉頭顱時流出的血量,所以我才因此推斷,

  馬刺史的房間不是兇手真正作案的房間。」

  「也正因此,我們才找到了這裡。」

  眾人這才知道,為何劉樹義能找到這裡。

  「而眼前地面上的血量,也是一樣的道理。」

  劉樹義聲音繼續:「諸位請看,這裡的血量,比馬刺史房間內的血量,還要更寬,更厚———」

  「這代表,這裡的血量,完全超過馬刺史房間內的血量。」

  「若是我們此刻拿桶來裝,我想,二者疊加起來的血量,絕對遠超半桶。」

  「這是用肉眼就能判斷出來的。」

  「可是,馬刺史的血量,只有那麼多,可兩地加起來的血量,卻遠超馬刺史的血量—」

  「那麼,諸位覺得—」」

  劉樹義看向他們,緩緩道:「為何,會這樣呢?」

  能為官者,哪有一個蠢人?

  劉樹義都這樣提醒他們了,就差直接把飯餵到他們嘴裡了。

  若是這種情況下,他們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那他們可能早就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所以,馬刺史的屍首,真的是假的?

  「絕對不會有錯,前有官靴的線索,現在又有血量的驗證,兩個線索互相佐證,這絕對就是真相!」

  「是啊,腳沒有痕跡,可能是沒有穿靴子,但血量絕對沒法解釋!兇手總不可能閒著沒事幹,

  多弄點鮮血灑這裡吧?」

  「可馬刺史的頭顱不會有錯,我萬分確定,那就是馬刺史的頭顱!」

  「也就是說—死者,有兩個!?」」

  「兇手殺了兩個人,並且分別砍掉了他們的腦袋,然後將他們的身體與腦袋,互相交換?」

  「這兇手為何要這樣做?這有什麼意義嗎?」

  「是啊!兇手這樣做,沒理由啊!」

  眾人終於知道,兇手在凌晨,做了什麼,

  但也因此,更加迷茫了。

  兇手的行為,他們完全想不到合理的解釋,

  「馬富遠的屍首真的是假的———」

  「竟然有兩個死者!」

  「血量!血量!」

  崔麟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血跡,臉色蒼白的同時,又滿是懊惱和不甘。

  為什麼自己就沒想到血量的問題?

  明明他比劉樹義更早看到馬富遠房間的血跡,明明他也看到了這裡的血量—

  這一次,劉樹義沒有比他知曉更多的隱藏信息。

  他們就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

  可是—

  劉樹義藉此,驗證了之前的推斷,直接識破了此案最關鍵的陰謀!

  而他,卻什麼都沒發現。

  明明自己才是經驗最豐富的明明自己有十幾年的查案經歷!

  可是—

  他還是輸了!

  這一刻,崔麟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小看劉樹義了。

  秦伍元,可能真的不是兇手。

  而這,也意味著,自己剛剛對劉樹義給予的打擊,自己自以為把劉樹義逼到絕路的計劃,將會失敗。

  不!

  不僅僅是失敗那麼簡單。

  若是這裡的消息傳出去,若是被其他人知道自己被兇手騙的那麼深,還一個勁的針對劉樹義,

  要把無辜的秦伍元抓起來嚴刑拷打他臉色瞬間毫無血色。

  「完了。」

  自己可能要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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