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懲罰我吧（4k求追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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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家族中，【源質】位於無風峽谷這件事並不算是一個秘密。
哪怕祖父不會主動告知我們這些事，也不希望我們將一些秘密告知於眾。但作為半身人的我們，有時也很難管住自己的嘴巴，向同伴們傾訴一些情緒。
所以祖父的底線從來只有一個禁止任何人私自前往無風帶，帶走源質。
我的爸爸，是唯一觸碰了這個底線的人。」
【機敏、友好、熱心腸————在我們欣喜於半身人的身上，總是攜帶著社交屬性的優良特質時，也不要忘了他們口不擇言的缺點——
對吟遊詩人來說是優點，這說不定能讓你打聽到什麼八卦緋聞。】
唐奇一邊記敘著，一邊說：「因為【循環儲法戒指】？」
到了這份上，秘密也不應該再是秘密，哈拉哈爾裹緊被子輕輕點頭：「哈爾家族之所以能在荒原中施法，藉助的是先輩所研發出的【穩定盤】。它像是一塊腕錶，錶盤上是一顆玻璃球。
每次進行施法時，腕錶中儲存的源質都會被自動牽引到法術中，穩定公式的羅列。」
「我見過，在那個死去的哈爾身上。」
「但源質的作用是作為公式中的錨點」，幫助法術公式定位，而並非真的將破損的魔網修補。所以它只能保證一定程度的穩定，概率大概在百分之九十九。
這意味著永遠有百分之一的不確定因素，會導致魔法浪涌的出現一幸運是守恆的，半身人也沒辦法規避所有的厄運，這讓我的母親死在了浪潮之中。」
「你的父親，想要攻克最後這百分之一的難關？」
「不，沒人能做到這一點。」
「但是【循環儲法戒指】已經成功了不是麼？」唐奇指了指她床鋪旁的小熊。
哈拉哈耳搖了搖頭：「這件魔法道具實質上是一種代償」。它改變了施法源，使得施法的起點從施法者」變成了「道具」本身——假使它真的儲法了魔法浪涌，那麼也只有道具本身遭受影響。」
等同於之前火球術會從施法者的身上炸開，現在只會從小熊的身上炸開————
「那其實也挺危險的。」
唐奇繼續拿筆記錄著，總覺得自己像是審訊室里問話的袍子。
「這和源質的性質有關，也是父親從無風峽谷中發覺的秘密源質的本質，就像是狂野術士所掌握的混亂之源。好比一些強大的狂野術士，能夠通過對魔法浪涌的感悟，逐漸發掘出操控混沌，將無序變為有序的方法一樣。
源質是脫胎於狂野魔法的一股物質，它只是相對於混亂之潮本身，而顯得更穩定。」
【操控混沌】，這的確是狂野術士在多年對於力量本源的鑽研中，所感悟出的一種能力。
表現在施法上，大概是能夠感受到自己將要觸發怎樣的魔法浪涌譬如從自身中心炸開的火球術。
然後通過對混沌之力的些微調控，將【火球術】扭轉為另一種效用。
也許是隱形，也許只是下巴上長出羽毛鬍子，狂野術士也無法掌控具體浪涌。
所以它只是將無序，扭轉為了看似有序」而已。
【就像是一種詛咒一神明賜予了狂野術士一隻貪婪無度的手掌。
讓他們忘記了力量並不屬干自己的本質，忘記了自己之所以能夠翱翔天際，只是因為他們備受青睞。
從而妄想掌控這股混沌，連同貪圖神明的權柄。
代價只能是被烈陽焚燒了羽翼，在天際中隕落。】
「在過去，父親只是一個被大陸彼岸所拋棄的發明家。
他不認同泰倫帝國的活體研究，逃亡海外。是母親接納了他，將他帶回到家族裡一所以他不希望家族的所有人，直至最後都要面臨母親的悲劇。
所以想要研究出作為施法代償的魔法物品，減小每一個人的風險。」
傳聞，泰倫帝國的【書士會】的確會拿死刑犯，作為魔法道具的實驗對象。
但沒人能保證，他們每一次擇取的都是死刑犯。
由於【書士會】代表著平民上升的渠道，是與貴族對峙的唯一勢力，以至於人們經常懷疑，這些傳聞是否屬於權貴們散播的謠言。
這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情，唐奇繼續聆聽著。
哈拉哈爾說：「可研究需要源質，它的數量有限，祖父並不願意將它耗費在這種事情上。」
「哪怕要面對親人的犧牲？」
「祖父是這麼說的——
每一個還在維護著和平，沒能讓這片土地支離破碎的人都在犧牲。為什麼別人能夠犧牲，哈爾卻不能？」」
「但你父親仍然這麼做了。」
「因為他堅信自己能夠幫到家人，不該讓大家平白死去。其實有人支持父親的，所以替他隱瞞了祖父，讓他能夠偷偷前往無風帶，取回源質。
只是當他們目睹父親炸毀莊園，死在研究之後，便不再希望我能繼承父親的一切。」
【他缺少了一些幸運。
以至於烈陽也焚燒掉了他的羽翼。
在成功來臨之前。】
「我知道家人都是在為我好。
他們否定研究，只是希望我不要讓自己重蹈覆轍。
但我想要證明父親的研究沒有錯，想要證明【循環儲法戒指】真的能夠幫到家族一而不是作為家族的累贅。」
哈拉哈耳抱緊源力小子們，看向唐奇，「所以我一定要抵達無風帶，將源質帶回去。
告訴祖父，告訴其他人一你們看，我爸爸的道具真的幫助了我們。
所以、請大家別再否定他了————」
「我明白的。哪怕知道他們是在施以善意，可否定本身就會讓人沮喪，更別說那是你最珍貴的東西你父親的一切。」
哈拉哈爾眨了眨眼：「你能懂我。」
唐奇點點頭：「我會幫你。或者我們本就是在互相幫助一你父親回來時，應該與你說過一路的見聞？」
「從狂野鄉到無風帶的路線幾乎是固定的。盆地、丘陵、峽谷，這是一條無需翻過重重高山的捷徑，唯一的缺點就是需要與途中的部落打些交道。
父親僱傭了一支冒險小隊作為護衛，卻在第一次與蜥蜴人交鋒的時候死傷慘重，他便是在那個時候發現了回聲的真相。
之後他利用肉食的氣味，將霸主地龍吸引到了盆地之中，藉助混亂與【無蹤粉】的隱匿，隻身穿越盆地，一路抵達了巨人丘陵。
那裡枝繁葉茂，甚至比雨林更富生機，葉子都是翠綠色，枝條上生長著許多螢光果。他在那裡見到了一群巨人，每個都有六七米高一你還不如他們的指甲大」，父親總是這麼開玩笑。
他們只有一隻眼睛，卻能占據半張面孔。
看起來很嚇人，但其實還算友善————尤其是在父親向他們展示了施法能力之後，他們居然主動為他開闢出了一條道路。
再之後，就是無風峽谷那裡草木、沒有風聲，只有一座山脈開裂出的峽谷，站在裡面只能看到狹長的天際。
穿過那座峽谷，就能抵達無風帶。」
「獨眼巨人嗎？」
唐奇在大腦中檢索著有關這類巨人生物的信息，」據說是一群對魔法抱有崇拜的笨蛋，跟它們打交道，不會比蜥蜴人更難。」
不論是蜥蜴人，還是獨眼巨人，都算是比較孤僻，不願與外界交流的種族。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才會縮在荒原深處的某個角落，延續幾百年的時光。
「那麼唯一的威脅，就只剩下那條紅龍。」
唐奇將筆記收回次元袋，也不免搖了搖頭，「這麼多天過去了，紅龍還只局限於傳說里，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這雖然是件好事。
可看得見、摸得到的危險，和你明明知道前方藏有危險，卻不知道會在哪個轉角跳出來嚇你一跳的感覺，總是有所區別。
遲疑之際，門外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唐奇從不指望蜥蜴人懂得禮貌」的概念，所以對於短尾一腳踹開房門也毫不意外。
他的四肢修長，還算高大，甚至需要彎腰走進房屋，用夾雜擦齒聲的龍語說了半天，唐奇一句話也沒聽懂。
只能將【交流項鍊】重新戴在他的脖頸，才明白是要吃飯了：「肉在外面，可以過來吃肉你們。」
唐奇看向哈拉哈爾，發熱症狀才剛剛褪去，以至於她完全沒有出門的力氣，只要答應待會兒帶些烤肉回來。
如今的布徹只需要吃草，也一併留在了房間裡照顧半身人。
隨後便打算呼喚沼澤地中，對安比進行單項訓練的希瓦娜似乎在培養小姑娘的感知力，從而蒙住了她的眼睛，用木棍在她身旁揮來揮去。
大概是天賦，讓小姑娘總能藉助氣味和聽覺，提前捕捉到攻擊路徑，從而使希瓦娜頻頻揮空。
這時常讓她感到煩躁。
有種自己克服了不知道多少困難、挨了多少頓毒打、努力研習了數十年的技藝，被一個小丫頭輕鬆掌握的不滿—
這股不滿從很早以前便縈繞在她的心頭。
從她意識到自己失去了對部落的掌控開始。
以至於訓練越發變質。
她開始追求擊中小姑娘一次。
好像這麼做就能挽回一些顏面。
好像這麼做，就會顯得自己沒那麼無能。
從而不再留有力道。
她揮棒的動作更為迅猛，就像是將這沒來由的怒火，要隨著棍棒一同宣洩出去她【狂暴】了。
而年長的優勢，不僅僅在於經驗上的老道。
相比於安比這個還沒能成年的小姑娘，希瓦娜的體力顯然要更充沛一些。
隨著體力的流逝，安比逐漸疲於逃竄。
她們本就在水中搏鬥，沼澤的阻力也開始讓她逐漸遲緩。
【狂暴】加持下的棍棒剛猛迅捷、裹挾著風聲，在安比躍出水面的一刻，緊跟著就要揮砸在她的腳腕上—
「蠢貨！」
一聲怒斥，讓希瓦娜心頭的怒焰燃燒地更旺盛。
可她短暫的遲鈍，終究是讓棍棒揮了個空。
在安比驚險落地時，她與希瓦娜同時回頭，看向罵聲的來源。
希瓦娜下意識地抬起腳步，就要將棍棒扔向唐奇的方向一在戲法【惡言相加】的嘲諷效果之下，這幾乎成了無需思考的舉措。
可只在下一刻，她便整個愣在了原地。
如同被蛇雞獸的毒液沾染，在麻痹中逐漸石化一般。
【不公平條約】明確限制著希瓦娜的行為一【不允許傷害唐奇·溫伯格與安比·諾瓦】。
可實際上，這只能是雙方條款。
以至於安比的名字出現在上面，更多是一種威，而並非實質上的約束。
唯有面對唐奇時，她才能真正因條約的桎梏，而停下動作。
直至她整個冷靜下來，從【狂暴】的狀態中褪去，才恍然驚醒。
在沉默中，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因為她都說不上，自己這股怒火從何而來。
只覺得自己像是得了失心瘋。
小姑娘則眨了眨眼，她專注閃避，沒能注意到導師在無形中【狂暴】的事實。
只是在唐奇的示意下，先行躍上木板，去往部落中心的篝火方向。
等到她離開，唐奇才擰起眉頭，凝視著希瓦娜：「過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於唐奇的命令，身體開始比思想更先作出反應。
她似乎已經習慣了聽從唐奇，在無聲中走到唐奇眼前。
唐奇站水面上的木板，幾乎是俯視地看向她：「你剛才想做什麼？」
希瓦娜說不出一句話。
「回答我。」
唐奇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讓她恍然回想起童年時的自己。
做了一件已經記不太清的錯事，似乎是偷竊了另一個部落的食物一這對烈吼部落來說並不光彩。
想要，就去把對方打趴下，搶過來。
而不是用這種不義的手段。
當時，臭老頭的語氣就和現在的唐奇一樣。
往往這個時候，就是自己要受到懲戒的時刻。
想到這裡，希瓦娜的目光在不經意與唐奇對視片刻，很快又緊張地低垂眼眸，嘴裡終於是嘟囔出一句：「你懲罰我吧。」
她認錯的態度竟出奇良好，反倒讓唐奇覺得奇怪。
於是他轉而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我不知道。」
希瓦娜從來沒嫌棄過自己的嘴巴，覺得這張嘴這麼遲鈍過。
可卻轉而發現，她真的很想為自己辯解。
就像是————
媽的，就像是不想讓他生氣一樣。
「其實在家族中，【源質】位於無風峽谷這件事並不算是一個秘密。
哪怕祖父不會主動告知我們這些事，也不希望我們將一些秘密告知於眾。但作為半身人的我們，有時也很難管住自己的嘴巴，向同伴們傾訴一些情緒。
所以祖父的底線從來只有一個禁止任何人私自前往無風帶，帶走源質。
我的爸爸，是唯一觸碰了這個底線的人。」
【機敏、友好、熱心腸————在我們欣喜於半身人的身上，總是攜帶著社交屬性的優良特質時，也不要忘了他們口不擇言的缺點——
對吟遊詩人來說是優點，這說不定能讓你打聽到什麼八卦緋聞。】
唐奇一邊記敘著，一邊說：「因為【循環儲法戒指】？」
到了這份上，秘密也不應該再是秘密，哈拉哈爾裹緊被子輕輕點頭：「哈爾家族之所以能在荒原中施法，藉助的是先輩所研發出的【穩定盤】。它像是一塊腕錶，錶盤上是一顆玻璃球。
每次進行施法時，腕錶中儲存的源質都會被自動牽引到法術中，穩定公式的羅列。」
「我見過，在那個死去的哈爾身上。」
「但源質的作用是作為公式中的錨點」，幫助法術公式定位，而並非真的將破損的魔網修補。所以它只能保證一定程度的穩定，概率大概在百分之九十九。
這意味著永遠有百分之一的不確定因素，會導致魔法浪涌的出現一幸運是守恆的，半身人也沒辦法規避所有的厄運，這讓我的母親死在了浪潮之中。」
「你的父親，想要攻克最後這百分之一的難關？」
「不，沒人能做到這一點。」
「但是【循環儲法戒指】已經成功了不是麼？」唐奇指了指她床鋪旁的小熊。
哈拉哈耳搖了搖頭：「這件魔法道具實質上是一種代償」。它改變了施法源，使得施法的起點從施法者」變成了「道具」本身——假使它真的儲法了魔法浪涌，那麼也只有道具本身遭受影響。」
等同於之前火球術會從施法者的身上炸開，現在只會從小熊的身上炸開————
「那其實也挺危險的。」
唐奇繼續拿筆記錄著，總覺得自己像是審訊室里問話的袍子。
「這和源質的性質有關，也是父親從無風峽谷中發覺的秘密源質的本質，就像是狂野術士所掌握的混亂之源。好比一些強大的狂野術士，能夠通過對魔法浪涌的感悟，逐漸發掘出操控混沌，將無序變為有序的方法一樣。
源質是脫胎於狂野魔法的一股物質，它只是相對於混亂之潮本身，而顯得更穩定。」
【操控混沌】，這的確是狂野術士在多年對於力量本源的鑽研中，所感悟出的一種能力。
表現在施法上，大概是能夠感受到自己將要觸發怎樣的魔法浪涌譬如從自身中心炸開的火球術。
然後通過對混沌之力的些微調控，將【火球術】扭轉為另一種效用。
也許是隱形，也許只是下巴上長出羽毛鬍子，狂野術士也無法掌控具體浪涌。
所以它只是將無序，扭轉為了看似有序」而已。
【就像是一種詛咒一神明賜予了狂野術士一隻貪婪無度的手掌。
讓他們忘記了力量並不屬干自己的本質，忘記了自己之所以能夠翱翔天際，只是因為他們備受青睞。
從而妄想掌控這股混沌，連同貪圖神明的權柄。
代價只能是被烈陽焚燒了羽翼，在天際中隕落。】
「在過去，父親只是一個被大陸彼岸所拋棄的發明家。
他不認同泰倫帝國的活體研究，逃亡海外。是母親接納了他，將他帶回到家族裡一所以他不希望家族的所有人，直至最後都要面臨母親的悲劇。
所以想要研究出作為施法代償的魔法物品，減小每一個人的風險。」
傳聞，泰倫帝國的【書士會】的確會拿死刑犯，作為魔法道具的實驗對象。
但沒人能保證，他們每一次擇取的都是死刑犯。
由於【書士會】代表著平民上升的渠道，是與貴族對峙的唯一勢力，以至於人們經常懷疑，這些傳聞是否屬於權貴們散播的謠言。
這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情，唐奇繼續聆聽著。
哈拉哈爾說：「可研究需要源質，它的數量有限，祖父並不願意將它耗費在這種事情上。」
「哪怕要面對親人的犧牲？」
「祖父是這麼說的——
每一個還在維護著和平，沒能讓這片土地支離破碎的人都在犧牲。為什麼別人能夠犧牲，哈爾卻不能？」」
「但你父親仍然這麼做了。」
「因為他堅信自己能夠幫到家人，不該讓大家平白死去。其實有人支持父親的，所以替他隱瞞了祖父，讓他能夠偷偷前往無風帶，取回源質。
只是當他們目睹父親炸毀莊園，死在研究之後，便不再希望我能繼承父親的一切。」
【他缺少了一些幸運。
以至於烈陽也焚燒掉了他的羽翼。
在成功來臨之前。】
「我知道家人都是在為我好。
他們否定研究，只是希望我不要讓自己重蹈覆轍。
但我想要證明父親的研究沒有錯，想要證明【循環儲法戒指】真的能夠幫到家族一而不是作為家族的累贅。」
哈拉哈耳抱緊源力小子們，看向唐奇，「所以我一定要抵達無風帶，將源質帶回去。
告訴祖父，告訴其他人一你們看，我爸爸的道具真的幫助了我們。
所以、請大家別再否定他了————」
「我明白的。哪怕知道他們是在施以善意，可否定本身就會讓人沮喪，更別說那是你最珍貴的東西你父親的一切。」
哈拉哈爾眨了眨眼：「你能懂我。」
唐奇點點頭：「我會幫你。或者我們本就是在互相幫助一你父親回來時，應該與你說過一路的見聞？」
「從狂野鄉到無風帶的路線幾乎是固定的。盆地、丘陵、峽谷，這是一條無需翻過重重高山的捷徑，唯一的缺點就是需要與途中的部落打些交道。
父親僱傭了一支冒險小隊作為護衛，卻在第一次與蜥蜴人交鋒的時候死傷慘重，他便是在那個時候發現了回聲的真相。
之後他利用肉食的氣味，將霸主地龍吸引到了盆地之中，藉助混亂與【無蹤粉】的隱匿，隻身穿越盆地，一路抵達了巨人丘陵。
那裡枝繁葉茂，甚至比雨林更富生機，葉子都是翠綠色，枝條上生長著許多螢光果。他在那裡見到了一群巨人，每個都有六七米高一你還不如他們的指甲大」，父親總是這麼開玩笑。
他們只有一隻眼睛，卻能占據半張面孔。
看起來很嚇人，但其實還算友善————尤其是在父親向他們展示了施法能力之後，他們居然主動為他開闢出了一條道路。
再之後，就是無風峽谷那裡草木、沒有風聲，只有一座山脈開裂出的峽谷，站在裡面只能看到狹長的天際。
穿過那座峽谷，就能抵達無風帶。」
「獨眼巨人嗎？」
唐奇在大腦中檢索著有關這類巨人生物的信息，」據說是一群對魔法抱有崇拜的笨蛋，跟它們打交道，不會比蜥蜴人更難。」
不論是蜥蜴人，還是獨眼巨人，都算是比較孤僻，不願與外界交流的種族。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才會縮在荒原深處的某個角落，延續幾百年的時光。
「那麼唯一的威脅，就只剩下那條紅龍。」
唐奇將筆記收回次元袋，也不免搖了搖頭，「這麼多天過去了，紅龍還只局限於傳說里，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這雖然是件好事。
可看得見、摸得到的危險，和你明明知道前方藏有危險，卻不知道會在哪個轉角跳出來嚇你一跳的感覺，總是有所區別。
遲疑之際，門外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唐奇從不指望蜥蜴人懂得禮貌」的概念，所以對於短尾一腳踹開房門也毫不意外。
他的四肢修長，還算高大，甚至需要彎腰走進房屋，用夾雜擦齒聲的龍語說了半天，唐奇一句話也沒聽懂。
只能將【交流項鍊】重新戴在他的脖頸，才明白是要吃飯了：「肉在外面，可以過來吃肉你們。」
唐奇看向哈拉哈爾，發熱症狀才剛剛褪去，以至於她完全沒有出門的力氣，只要答應待會兒帶些烤肉回來。
如今的布徹只需要吃草，也一併留在了房間裡照顧半身人。
隨後便打算呼喚沼澤地中，對安比進行單項訓練的希瓦娜似乎在培養小姑娘的感知力，從而蒙住了她的眼睛，用木棍在她身旁揮來揮去。
大概是天賦，讓小姑娘總能藉助氣味和聽覺，提前捕捉到攻擊路徑，從而使希瓦娜頻頻揮空。
這時常讓她感到煩躁。
有種自己克服了不知道多少困難、挨了多少頓毒打、努力研習了數十年的技藝，被一個小丫頭輕鬆掌握的不滿—
這股不滿從很早以前便縈繞在她的心頭。
從她意識到自己失去了對部落的掌控開始。
以至於訓練越發變質。
她開始追求擊中小姑娘一次。
好像這麼做就能挽回一些顏面。
好像這麼做，就會顯得自己沒那麼無能。
從而不再留有力道。
她揮棒的動作更為迅猛，就像是將這沒來由的怒火，要隨著棍棒一同宣洩出去她【狂暴】了。
而年長的優勢，不僅僅在於經驗上的老道。
相比於安比這個還沒能成年的小姑娘，希瓦娜的體力顯然要更充沛一些。
隨著體力的流逝，安比逐漸疲於逃竄。
她們本就在水中搏鬥，沼澤的阻力也開始讓她逐漸遲緩。
【狂暴】加持下的棍棒剛猛迅捷、裹挾著風聲，在安比躍出水面的一刻，緊跟著就要揮砸在她的腳腕上—
「蠢貨！」
一聲怒斥，讓希瓦娜心頭的怒焰燃燒地更旺盛。
可她短暫的遲鈍，終究是讓棍棒揮了個空。
在安比驚險落地時，她與希瓦娜同時回頭，看向罵聲的來源。
希瓦娜下意識地抬起腳步，就要將棍棒扔向唐奇的方向一在戲法【惡言相加】的嘲諷效果之下，這幾乎成了無需思考的舉措。
可只在下一刻，她便整個愣在了原地。
如同被蛇雞獸的毒液沾染，在麻痹中逐漸石化一般。
【不公平條約】明確限制著希瓦娜的行為一【不允許傷害唐奇·溫伯格與安比·諾瓦】。
可實際上，這只能是雙方條款。
以至於安比的名字出現在上面，更多是一種威，而並非實質上的約束。
唯有面對唐奇時，她才能真正因條約的桎梏，而停下動作。
直至她整個冷靜下來，從【狂暴】的狀態中褪去，才恍然驚醒。
在沉默中，她說不出一句話來。
因為她都說不上，自己這股怒火從何而來。
只覺得自己像是得了失心瘋。
小姑娘則眨了眨眼，她專注閃避，沒能注意到導師在無形中【狂暴】的事實。
只是在唐奇的示意下，先行躍上木板，去往部落中心的篝火方向。
等到她離開，唐奇才擰起眉頭，凝視著希瓦娜：「過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於唐奇的命令，身體開始比思想更先作出反應。
她似乎已經習慣了聽從唐奇，在無聲中走到唐奇眼前。
唐奇站水面上的木板，幾乎是俯視地看向她：「你剛才想做什麼？」
希瓦娜說不出一句話。
「回答我。」
唐奇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讓她恍然回想起童年時的自己。
做了一件已經記不太清的錯事，似乎是偷竊了另一個部落的食物一這對烈吼部落來說並不光彩。
想要，就去把對方打趴下，搶過來。
而不是用這種不義的手段。
當時，臭老頭的語氣就和現在的唐奇一樣。
往往這個時候，就是自己要受到懲戒的時刻。
想到這裡，希瓦娜的目光在不經意與唐奇對視片刻，很快又緊張地低垂眼眸，嘴裡終於是嘟囔出一句：「你懲罰我吧。」
她認錯的態度竟出奇良好，反倒讓唐奇覺得奇怪。
於是他轉而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我不知道。」
希瓦娜從來沒嫌棄過自己的嘴巴，覺得這張嘴這麼遲鈍過。
可卻轉而發現，她真的很想為自己辯解。
就像是————
媽的，就像是不想讓他生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