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瘋熱病(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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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5章 瘋熱病(4k)

  「你、你怎麼做到的?」

  哈拉哈爾瞪大雙眼,嬰孩似的體型下,嘴巴張得再大也只能盛下個櫻桃她原本認為,唐奇是一個獨具領導氣質的施法者。

  畢竟這位吟遊詩人記得每一個法術的功效,不論高環或是低環;也多次在自己面前,顯露過諸如複製」、治癒」、為獸人加護」的能力————

  可她從來沒想過,一位無力施法的施法者,在抽出彎刀的那一刻,風姿會絲毫不遜色那些資深的戰士。

  洞穿對方咽喉的一刀乾脆利落,快到她幾乎看不清軌跡:「難怪他會成為一個傳奇————」

  哈拉哈爾正處驚駭之中,唐奇的目光難免與她對視。

  或許是體型縮小的原因,那張嬰兒肥的臉頰,襯得她像是個不大點的洋娃娃,比手上的小熊寫實不到哪去。

  「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像藍尖晶嗎,透明的藍寶石,淺灘一樣的顏色。」

  「父親說過————不、等等咳咳!為什麼要提及我的眼睛?」

  「抱歉,對視了一下,有些感慨一我有時也想擁有一雙獨特的雙眼,只可惜它們像黑曜石一樣隨處可見。放到四格繪本里,一般是豆豆眼的路人。」

  唐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不、我的意思是,現在根本不是談論眼睛的時候。那群蜥蜴人都還沒有解決————」

  「已經解決掉了—在我使用【迷蹤步】的時候,它們剛好被混亂之潮波及,變成了盆栽。」

  在釋放【迷蹤步】的同時,他已然藉由【迷霧行者】的專長融入霧氣本身,失去了目標,也便不會被混亂之潮糾纏。

  換言之,只要身處迷霧,唐奇便無需擔心自身的安危:「狂野荒原是公平的,魔法浪涌針對的也不止是我們而已。

  「咳咳,你、你不能這樣的。」

  哈拉哈爾同樣捂住口鼻,卻轉而發現自己的喉嚨,仍然像是吞咽了火苔一樣刺痛,「你應該慶幸自己的運氣不錯————」

  「不施法怎麼救下你?比起教育我,你不如先顧好自己。」

  唐奇屏住呼吸,一把將嚇得癱軟,無力起身的半身人小姐抱起。

  【縮小術】的影響下,她的身高降低一半,重量更是減輕到過去的八分之一,唐奇甚至能單手將她夾在咯吱窩。

  哈拉哈爾有些不習慣這種姿勢,試圖撲騰起雙腿,可一股乏力感從她的腿上瀰漫開,沒能掙脫唐奇的束縛。

  掙扎無果,她只能將求知的目光打在唐奇的臉頰一所以,他是為了救我,才冒險施展法術的嗎?

  想到不久前蜥蜴人頭領那猙獰的牙口,哈拉哈爾伸手撫摸了兩下唐奇的臂膀,那是半身人的慣用禮儀:「謝謝你。」

  「記得改天報答我。」

  唐奇沒有解釋更多。

  讓這位半身人小姐記得自己的好,沒什麼錯處,哪怕對他來說沒有風險。

  功利點來講,人情這種東西,當然是欠的越大越好。

  等到將她帶出迷霧,唐奇看到希瓦娜也已經將安比一併背了出來。

  靈敏的嗅覺在這種時候成為了雙刃劍。小姑娘的雙眼布滿血絲,熱辣感迫使她忍不住淌出眼淚,撲到唐奇的懷裡「嗚嗚」痛哭。

  一邊拎著布娃娃似的半身人,一邊安撫著安比,有那麼一瞬間,唐奇覺得自己成為了一個老父親。

  沒過幾分鐘,淺藍色的霧氣開始變得稀薄,直至最後隨風飄散,只在篝火旁留下了幾株盆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變回原狀。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唐奇沒有留下它們的打算,乾脆用魯特琴挨個砸去,直接將花盆砸碎—

  與【變形術】不同,在混亂之潮中,如果不幸被變化成了某種生物或物件,似乎在死後也不會恢復原本的面貌。

  「很好,一個活口也沒放走。」

  唐奇掂量著手中,作為【仇敵】死去的靈魂硬幣,分量與老地精芭芭婭的硬幣相等巴掌大小、青銅材質,蜥蜴人的肖像畫上篆刻著【長爪】。

  蜥蜴人從龍語中取名。他們會根據部落成員的顯著行為、或行動而授予簡單的描述。

  這隻頭目,顯然喜歡伸展它那過長的手臂。


  「所以你過去作為蜥蜴人部落一員的時候,擁有怎樣一個姓名?」

  唐奇看向衝突爆發之後,悄然縮進帳篷中的布徹,「【看臀】?」

  他從沒指望過一隻綿羊能做些什麼。

  眼下的調侃,完全是對布徹剛才翻譯工作的不信任。

  雖然知道蜥蜴人天性冷血,不喜外交。

  但它們向來也不會主動招惹事端。

  所以這貨一定是多嘴了什麼,才讓他們鬧出那麼大的反應。

  布徹踱步輕哼一聲:「我是龍裔!」

  「你現在充其量是只羊裔,還是屬於那種盯著巨綿羊屁股,只能眼巴巴望著的那種。

  畢竟對於它們的體型來說,你的那玩意兒只有豆丁大小。

  唐奇捂住安比的耳朵,卻以為布徹會回懟兩句。

  但這傢伙就好像是完全聽不懂似的,歪了歪頭,平靜地鑽回了帳篷。

  「是蜥蜴人無法理解這種玩笑嗎?」

  唐奇也摸不清楚狀況,在微涼的晚風中,將其他人也招呼回了帳篷。

  條件有限,也沒必要考慮什麼男女有別,大家都是穿著衣服、裹著睡袋入眠今天的愛露莎,特意打扮成了哈拉哈爾的樣子。

  以至於夢境中的唐奇,險些以為自己還身處現實之中,遲遲沒敢動手:「你知道幻化成這個模樣,會讓我明天不好面對那位半身人小姐嗎?」

  愛露莎眨了眨眼,「砰」地一聲,在煙霧中又回歸了魅魔的原貌,嘟著嘴唇表達不滿:「你不要一副責怪我的樣子,顯得自己好像代表良知和正義一樣好嗎?

  我是魅魔,讀取的是你的夢境,顯露的也是你潛意識裡最渴望的慾念你怎麼不問問自己,在盯著那位半身人小姐」的時候,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需要澄清一點,怎麼想是一回事,要不要做是另一回事。

  只是前不久摟起她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掌心一不愧是法師之手」,細嫩地和嬰兒一樣。」

  唐奇不得不承認,哪怕是凱薩琳,掌心也因為常年的勞累而顯露粗糙,」所以那只是肌膚接觸時的正常反應,不意味著我想要對她做什麼。」

  「那洗、不洗?」

  「洗。但是你換一個。」

  「換什麼?」

  「整個容,別跟她太像了。」

  「所以你還不是想感受半身人?」

  愛露莎仰起頭來,挺翹的鼻子對準唐奇,像是在輕蔑嘲笑,「你知道嗎,許多風俗店的客人們,在清晨走出巷道的時候,心裡想的永遠是後悔」他們會覺得自己骯髒,玷污了真正的感情。

  然後在下一個夜晚前赴後繼地走迴風俗店的巷道。

  你和他們一樣虛偽。」

  唐奇擺了擺手指,否認她的看法:「沒那麼高尚。我只是怕哪天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不小心把她當作是你而已。」

  「我總覺得你才應該坐在我的位子上。」

  愛露莎就要重新幻化為半身人,可在短暫的遲疑中,她忽然攤開雙手,「看來今天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你吃飽了?」

  由於專長已經提升至【究極精力】,最近一段時間,時常有愛露莎吃撐後消失三五天的時刻。

  但這次,愛露莎卻搖了搖頭:「夢境的世界是相連的,我能進入你的夢境,有時也會意識到你身邊夢境的存在我想,比起短暫的歡愉,你更在乎眼前的任務是否能完成?」

  「這麼了解我?」

  「所以去看看那位半身人小姐吧,她的狀況不太妙。」

  愛露莎湊近前去,指尖緊貼唐奇的胸膛,將溫熱的呼吸輕輕吹拂到他的耳畔,「等你忙完這些事情,我們有的是時間。」

  她輕輕一推,唐奇緊跟著向後仰去。

  猶如從雲端墜落,失重的不安迫使他脊背浸透冷汗,猛然驚醒過來。

  回憶著愛露莎的提醒,他連忙看向哈拉哈爾的方向。

  藉助【榮耀之戒】的明光,半身人通紅到詭異的臉頰,密布著一顆顆黃豆大的汗珠。

  深秋的夜晚總是寒冷,讓她呼出的熱氣都清晰化作了實質。


  粗重的喘息、緊皺的眉頭,睡袋中時不時掙扎、顫動的四肢,嘴中時不時念叨著含糊不清的吃語,一切都在預示她的情況不妙。

  簡單的觀察後,唐奇連忙撫上她的額頭。

  炙熱的溫度,像是在觸碰燒紅的烙鐵。

  「是發燒麼————」

  來不及細想更多,唐奇只得先行去往帳篷之外的河邊,用冷水打濕毛巾,冷敷在她滾燙的額頭上。

  緊接著叫醒安比。

  作為獵戶的女兒,野外的生存、草藥的鑽研總是必不可少的技藝,在這方面她遠遠高過自己。

  小姑娘不敢耽誤,連忙確認病症:「這不像是普通的發燒。」

  回憶起夜間那抹迷霧中,火苔似的辛辣感,她立刻有了論斷,「更像是【瘋熱病】。被感染之後會渾身發燙,皮膚表面長出紅疹,從而伴隨一些不定性的精神症狀————」

  「譬如?」

  「致幻、目盲、失語或耳聾,又或者對某個事物不受控制的恐懼————有很多種病例,沒辦法確定是哪一個。」

  在場眾人中,哪怕是唐奇,都擁有著從泰倫帝國徒步穿越大陸的偉績這本身便是他優秀體質的證明。

  更遑論獸化人的安比、半綠皮的希瓦娜,乃至巨龍伊烏。

  反倒讓真正風一吹就要拂倒的法師小姐,成為了唯一的受害者————

  【走在半路上被衝出來的地精一刀劈死的,只有兩種人。

  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和忘記施展法師護甲」的法師。】

  「有延緩痛苦的辦法嗎?」唐奇問。

  「這需要具體分辨,致使【瘋熱病】產生的原因一或者使用一些法術,或許可以直接清除它的影響。」

  唐奇搖了搖頭。

  很顯然,在場沒有任何人掌握著【次級復原術】這類,能夠幫助患者移除負面狀態的強效法術。

  「產生的原因————」

  唐奇也明白,一切的源頭都來自瓷罐中的藍色粉末。

  想到這裡,他逕自取出長爪的靈魂硬幣,消耗部分的靈魂能量,用心聲發問:「那些藍色粉末是什麼?」

  長爪同樣以心聲作答,卻並未利用任何語言,而是將思想直接傳遞到了唐奇的腦海中,藉由唐奇的大腦,自動翻譯為了能夠聽懂的通用語:「一種經過混亂之潮的改變,而產生感染效用的花粉。」

  「如何治癒感染?」

  「用同樣花粉所調和出的解藥。」

  「花粉、解藥分別在哪裡?」

  「家園裡、薩滿的手中。」

  答疑的最後,手中的硬幣驟然出現龜裂的痕跡,在一陣顫動中崩裂成了齏粉。

  作為缺乏同理心、親屬關係的冷血種族,蜥蜴人很難用單純的善良、邪惡歸類劃分。

  在陣營的鑑別上,他們更偏向【絕對中立】,不存在絕對的好惡。

  因而在靈魂硬幣崩解的時刻,唐奇無法看到他被拉入九獄的景象一如果他擁有信仰,那麼將會升至他理想的天國。

  「所以想要減輕她的症狀,無論如何都要繼續前進才行。」

  唐奇點點頭,看向帳篷之外的天色,在短暫的遲疑後,看向綿羊布徹,「你留在這裡照顧她,等待七天後部落趕來。我們則先行去往烏哈哈盆地,打聽解藥的所在——

  假使未果,我們會繼續潛伏、趕路,你到時候直接讓獸人把盆地掀翻,就說是先知的命令。」

  布徹聽明白了:「你打算拋下我們?」

  「不確定,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布徹想要說些什麼,但還沒開口,耳邊卻傳來一陣虛弱的呼喚:「請、不—

  」

  唐奇回過頭去,看到哈拉哈爾的雙眸雖然迷離,卻牢牢鎖定在了他的身上,像是乞求「啊啊一」

  但她說不出話。

  應當是【瘋熱病】所帶來的失語症狀。

  哈拉哈爾同樣意識到這一點,卻強行支撐著起身,向唐奇擺出一副索要紙筆的動作。

  等到接過遞來的記事本,她連忙寫下:「請讓我一起去。」

  「留在這裡等待天際巨龜,對你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求求你。」

  唐奇看到那雙布滿血絲的璀璨眼眸,恍然想起那與眸光相似的顏色—

  像是白沙旁的淺灘,水花在潮汐中抬升、退卻,永遠也不知道疲憊。

  像是一個執拗的孩子,在拼命證明著什麼,哪怕一次又一次地跌倒。

  只是唐奇並不明白。

  她到底想證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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