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我應該當一隻陰溝的老鼠(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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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我應該當一隻陰溝的老鼠(4k)

  「不可能。」

  「安比的鼻子很靈敏,而且【狂怒】也已經熟練掌握。一定能幫上哥哥忙的。」

  唐奇不否認,安比已經能夠稱之為一個優秀的職業者。

  獸化與狂怒的雙重加持,與父親教導的野外學識,都是她作為一個合格冒險者的體現。

  他甚至明白,小姑娘在團隊中的作用要遠甚吼克—

  選這個智障,單純是因為混亂之潮中只能組建菜刀隊,沒其他人可選。

  但她畢竟還是一個孩子:「太危險了。」

  「安比會照顧好自己!」

  「不行。」

  唐奇其實在猶豫。

  這源於他自己也對巨龍的威脅沒太多把握理論家和冒險家之間,最重要的區別的是缺乏實踐。

  眼看唐奇油鹽不進,安比只好破罐子破摔:「好吧,那安比會乖乖留在部落的。」

  「要聽話。」唐奇點點頭。

  「安比會和姐姐寫信,告訴姐姐自己生活的很好,有被哥哥照顧到。」

  「當然。」

  「只不過有一段時間,哥哥忽然跟兩個女人消失了一陣子,安比不知道他們做什麼去了————

  唔,還有之前的吸血鬼小姐,哥哥還能把她召喚出來呢!」

  唐奇拿指骨敲了敲她的額頭:「你覺得能拿這個威脅到我?」

  小姑娘嘿嘿一笑:「哪有!安比不會出賣哥哥,但也不會出賣姐姐,所以安比什麼都不會說,畢竟姐姐一定能聞出其他人的味道————

  我真的只是想幫忙而已。真要遇上什麼麻煩,我是狼,肯定連哥哥都不救、

  跑的比誰都快!」

  她還指了指自己鼻子,「我們不是要去尋找一個裝置嗎,只要讓安比聞過類似的味道,一定能在臨近的時候找到它的。」

  唐奇始終認為,安比的靈敏嗅覺,應當屬於某個種族專長。

  就像晨暮森林中的諸多獸化人,都能通過若有似無的硫磺氣,尋找到回家的方向一樣。

  顯然,他們沒有定位媒介」的本領。

  小姑娘的嗅覺,似乎成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那我問你。遇到機會?」

  「要把握!」

  「遇到阻礙?」

  「要等待!」

  「遇到危險?」

  「要逃跑!」

  「好吧,你跟我們一起行動。」

  唐奇向遠處的托托哈爾招手,「五匹。」

  「稍等、稍等,讓我們找來適配你們體型的坐騎!」

  徒步趕路的速度只比天際巨龜快一些,但前往荒原中心的【無風帶】至少也需要一個月的路程,騎乘趕路至少能縮短三分之一。

  暫且還不明確紅龍的目的、出沒規律,一切當然是以抓緊時間為準。

  過了有一會兒,幾個半身人牽著五匹陸行鳥匆匆趕來:「抱歉,之前的獸潮也趕走了一批養育的陸行鳥,花了好久才找到匹配各位體格的坐騎。」

  【陸行鳥,一種高大、溫順但無法飛行的鳥類。

  它們全身被蓬鬆又濃密的黃色羽毛覆蓋。當然,因為魔法浪涌的影響,你也總能瞧見彩色或是黑色。

  且擁有修長而發達的雙腿,三根粗壯的腳趾甚至能與地龍比較,堅硬的趾甲像是鋼鐵,能輕易鑽入土地,在複雜地形也能穩定奔跑。

  值得注意的是綿軟而無力的短小翅膀,除卻少數特例,大多數陸行鳥的羽翅都經過了漫長的退化,以至於完全無法飛行。

  它或許能起到一些平衡作用?

  但你知道的,這玩意兒就像是雄卓爾的尊嚴一你可以真的沒有,但你至少要在外人顯現出你好像擁有。】

  唐奇踩在腳蹬上,輕鬆跨在一隻黃色陸行鳥的脊背,轉眼看到哈拉哈爾那隻,供半身人騎乘的小型陸行鳥也晃了晃捲曲的羽冠。

  那不全是裝飾的作用,也常常被用於表達情緒。

  它對需要俯下身子,才能支撐哈拉哈爾騎行的過程並不滿意。


  唐奇慶幸碎石沒留在團隊裡。

  否則他在陸行鳥俯下身子之後,還需要多一個踩箱子的步驟。

  「我們先行出發。你們聽從那位半身人的命令—一注意,別惹麻煩,偉大的格烏什在看著我們!」

  這足夠讓地精、獸人們守規矩,免得將另一位帶路的哈爾扔到鍋里,烹煮著吃掉。

  作出最後的囑咐,他也不再過多逗留,輕拍陸行鳥的脖頸,拉緊韁繩。

  」kweh!」

  陸行鳥的雙足在土地上刨了刨,藉此機會,唐奇翻過魯特琴,忽然彈奏起一曲歡快的小調。

  它的節奏與陸行鳥的步調達成了一致,緊隨其後的口哨聲又與鳥叫相輔相成,在一段洗腦的旋律結束後,又重新唱迴旋律的開始。

  奔跑的陸行鳥似乎都受到音樂的鼓舞,在口哨中卯足力氣,跨過泥濘的土路,躍上藤條與枝蔓,逐漸消失在了托托哈爾的視野中。

  由於雙足直立的特質,使得陸行鳥行進時甚至比戰馬還要顛簸。

  區別於上下的晃動,當它邁出左腿時,唐奇的身形就難免向左偏移,向右也是同理。

  劇烈的顛簸,使得他無法記錄下荒原的一切,只能等到夜深紮營時再進行記載。

  這也讓他有了閒心,與並行顛簸的隊友們閒聊「這首歌聽起來和陸行鳥有十分相配。」

  哈拉哈爾說。

  「那我只能希望你的標準不是百分制。」唐奇彈唱著。

  「當然不——這首歌的名字叫什麼?」

  「《陸行鳥之歌》。」

  「你編撰的?」

  「我抄襲的。」

  哈拉哈爾奇怪地回過頭去:「為什麼要說地這麼直白呢?」

  「說是自己寫的過不去心裡那關。」

  「你不怕原作者追究你的責任嗎?」

  「他不在這個世界上。」

  「哦,抱歉。」

  他應該是離世了吧?也許是他老師的歌謠,只不過傳承給了眼前的詩人,就像自己的父親一樣?哈拉哈爾心想。

  心中的猜測像是化作一縷微風,吹拂到相隔無盡之海的大洋彼岸,讓烏拉桑忽然打了個噴嚏。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就像我也不會說【源力小子】是我的作品一樣。」

  「為什麼?」

  想到自己戳中了對方的痛苦,那麼自己理應還給對方一個,以達成平衡才行。

  哈拉哈爾這才平靜說:「那是我父親的傑作。他是個人類,自稱大發明家。

  幾十年前,他提出了將【源質】應用到魔法物品的提議,以便產出更多能利用在荒原的奇物—

  【循環儲法戒指】,它原來的名字。這只是其中之一。

  其它的譬如【混亂浪涌檢測儀】,能幫助測定該地區範圍的魔法浪涌,大致會出現怎樣的效應、幾種效應。

  又或者【狂野魔法複製器】,畢竟在荒原這片地區,【火球術】有時候不只是釋放熱能那麼簡單,偶爾還會在你面前炸出爆米花。

  他希望可以把狂野魔法複製下來,從而創造出一些全新的魔法————既然決定要在荒原生活,就要利用荒原賦予的一切。」

  「很有建設性的想法。聽起來挺有用的,我給十分。」

  「然後他被狂野魔法炸死了。」

  「我是百分制的。」

  「混亂之潮所引發的結果,有時候也未必是殺傷性的。至少在製造【源力小子】的這段時間裡,沒再出現過火球術炸臉的事情,反倒是奶油炸出過很多次一所以我認為他可能缺少了一些半身人的幸運。

  但也有可能是他的死亡,塑造了我的幸運。

  畢竟按照祖父的幸運守恆律來看,是命運讓我倒霉的失去了父母,卻幸運地讓我完成了【源力小子】,在未來派上了用場。」

  「但我有個疑問,源質這種事物屬於消耗品麼?在源力小子的源質耗盡之後,它會變成什麼樣?」

  「環位越高,所需要的源質也便越多。耗盡之後,無非也是引發混亂之潮而已——這片土地上,不會有什麼比它更糟糕的了。


  T

  哈拉哈爾想了想說,「哦,現在還多了一條紅龍。」

  「看開點,至少它不是遠古巨龍。也不過在荒原附近遊蕩了幾十年。」

  「可為什麼我們從來沒聽過它的蹤跡?」

  「也許只是藏匿在地底深處。燃素海的侵蝕,讓它也不得不衝出老巢。」

  「燃素海?」

  「一種燃燒一切的物質。」唐奇撇過頭去,看向遠方正在北遷的角龍群,「也是獸潮遷徙的原因。」

  「你為什麼懂這麼多。」

  唐奇拍了拍《指南》:「我就是幹這行的。」

  「能不能讓我看看這本書?」

  唐奇的耳畔忽然傳來一陣「咩咩」叫。

  他環顧四周,才發現戴著交流項鍊的布徹,不知什麼時候從安比座下陸行鳥的羽毛中鑽出來——

  或許是他們毛髮一樣白皙的原因,以至於唐奇都沒能留意到:「我還以為你會跟冒險者們一起,待在後面的羊群里。」

  「那群傢伙臭烘烘的,羊毛都已經泛油、沾灰了,也沒想著給自己舔毛,我可沒辦法接受這一點。」

  「畢竟這一路上碰到的唯一水源,是犯著毒泡泡的酸水池子。等等,你原來已經接受綿羊的身份,開始給自己舔毛了嗎?」

  「所以人類其實不這麼做?」

  「人類一般會選擇洗澡——啊不,沐浴。」

  唐奇想起這傢伙是只龍裔,不知是否算是種族習慣的問題,也沒有多問,「至於你說的那本書————你不是冒險者嗎,聽到的故事和書中應該差不多,所見即所得。」

  「哦對—冒險者。去你媽的,沒錯,我聽說過你的故事,好的,我不看了。」

  「停一停。你是在故意爆粗口嗎,為了讓自己顯得更像冒險者一點?」

  「哦,去你的,沒有。我他媽說話本來就這個樣子。」

  「嘿,不像冒險者又不代表什麼。

  「那我應該像誰?」

  「為什麼一定要像誰,而不選擇做自己呢?」

  「做自己?」

  綿羊眨了眨眼,「咩—

  」

  「說實話,我必須為過去認為你是羊群里最聰明的那個,而感到抱歉。

  你這傢伙完全沒有主見的,都是別人說什麼,你再跟著做什麼,甚至說話都必須先重複他們一遍。」

  回憶著布徹從初識以來的種種行為,唐奇已經能做出一個初步判斷,「恕我冒昧,但你的家庭該不會是什麼打壓式教育吧?」

  「家庭?」

  布徹遲疑一陣,「我的家庭被一腳踩扁了。」

  意料之中。

  冒險者中很少能找出一位父母健全,擁有幸福美滿人生的善良角色,這類冒險者一般都是出門體驗生活。

  而真正的冒險者便如同在場的每一位,甚至於唐奇,沒死過一個親人都不好意思踏上冒險這條路。

  但他仍然感到意外:「能被踩死————你們到底是龍裔還是螞蟻?」

  「是龍裔。但是在荒原上,被地龍一腳踩死了。

  「荒原中還有龍裔生活嗎?」

  唐奇看向哈拉哈爾,本地人應該更了解這些。

  「沒有,至少穩定區之外只有魔法、野獸、和蜥蜴人。」

  唐奇好像明白了什麼:「等等,你這傢伙到底是龍裔還是蜥蜴人?那可不是同一個品種。」

  「是龍裔。」布徹執拗道。

  「長什麼樣子?」

  「光滑的龍鱗、長長的尾巴,鱷魚一樣的腦袋。」

  「有角嗎?」

  「沒有。」

  「那你是蜥蜴人。」

  「我是龍裔!」

  蜥蜴人與狗頭人一樣,將他們的血脈追溯到千萬年前,說不定都能發現他們源自於同一個祖先—

  畢竟巨龍就和吟遊詩人一樣,對於繁衍這件事從不挑剔。

  只要沒有生殖隔離,它們願意和任何一個種族發生關係。

  詩人還要更過分一些,他們不在乎有沒有生殖隔離。

  這麼看下來,布徹或許是遺傳了老祖宗的癖好,以至於迄今都會盯著各個人種的屁股看?

  「這下破案了。」

  完全沒有發掘真相的快感,只覺得有些好笑。

  抱著這樣的心態,他們終於離開坡狀的狂野鄉。

  迎面便是金黃搖動的曠野。

  微風壓伏著草葉,盪起一圈圈的漣漪、又拍打在他們的鼻尖,這種感觸讓人覺得陌生。

  哈拉哈爾根本想不起,上一次出門遠行是在什麼時候。

  身為輕足半身人,她認為自己的天性,或許是熱愛自由的。

  理應像是家族中的其他人一樣,在學有所成的時候背上行囊,做一個走走停停的旅法師。

  可人們總說,她更像個默默無名的侏儒一指的是喜歡窩在家裡,鼓搗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然後一不留神就將自己的臥室、乃至莊園炸翻這種事。

  她的確做的過分了些,跟自己的父親一樣。

  以至於在責罵中離開了莊園,不斷的搬遷、搬遷,最終停駐在了公路邊際的不知名村落里。

  她知道心裡有些酸澀,但無法確定那意味著什麼。

  只覺得當她將一個個【循環儲法戒指】,塞進新縫製的布娃娃里,就會讓自己安心。

  和如今的感覺有些相似。

  他們奔跑在平原上、一路顛簸,聽著從沒聽過的曲調,隨意的聊一聊彼此的過去。

  甚至沒有一個具體的目的,只是純粹的打發時間。

  哈拉哈爾竟然也覺得心情開闊了些:「也許他們說的對,我應該多和人出去走走才行?」

  七天後。

  「我應該當一隻陰溝的老鼠,一輩子縮在影子和角落裡,最好永遠也不要出門。」

  初次旅遊興奮癥結束的哈拉哈爾蜷縮在被褥里,緊緊抱著五隻源力小子哭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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