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狂野浪涌(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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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狂野浪涌(4k)

  熾烈的熱浪撲面而來,唐奇只感到自己一瞬間像是泡入了岩漿。

  火焰還沒能炸裂,但迸濺的星火已然灼燒起他的臉頰。

  他的腦袋裡只想著逃跑,以至於沒能更多留意烈火帶來的刺痛。

  可明烈如陽光的【火球術】,覆蓋著它的中心一那具受【死者交談】法術所影響的屍體,半徑7米的距離。

  他只是個吹拉彈唱的詩人,在順時發生的當下,沒有施法時間的前提里。

  他根本沒可能像遊蕩者、或是短跑冠軍一樣,藉助靈活的步伐在一瞬間拉遠如此距離!

  也根本沒那個體質,能硬撼一整發火球術的轟炸而保全生息!

  「完蛋了。」

  在嘆息中,他都已經要預見自己被燒成火烤詩人」,一大幫獸人瞧著烤肉瘋狂流口水的畫面了。

  「轟隆!!!」

  轟鳴聲猶如劈裂大地的驚雷。

  伴隨形成實質,那紅火夾雜著黑煙的熱浪滾滾而來,龜背上偌大的塔樓也因劇烈的震顫而搖搖欲墜。

  大市場中心被火海吞沒。

  唐奇與屍體所在的位置,傳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還有一抹淺薄的烤肉香————

  【死亡是涼爽的長夜。】

  唐奇依稀記得這份清涼。

  在被泥頭車創死的一瞬間。

  像是躺在清冷的水潭裡,淺水沒過了自己的半身。

  在那個時候,他什麼都不必想。

  只需要安靜地享受這漫長的休憩,一切的惶恐、不甘、憤恨,都會隨著澄澈的流水被帶離遠方——

  直到一縷明光刺破眼前的林葉,從樹梢的縫隙間穿透到他的面頰。

  溫暖重新襲來。

  炙熱與疼痛一併傾覆。

  耳邊的呼喚拉攏起他的思緒。

  小姑娘的哭聲,像是迴蕩在空曠的谷底,綿長而痛徹:「哥哥、哥哥你不要死————嗚嗚————」

  淚水落在他焦灼的面頰上,顯得有些滾燙,卻也讓緊閉的雙眼,有了睜開的力氣。

  模糊的視線映照出安比嬌俏的輪廓,白髮上的兩隻耳朵一顫一顫,讓他忍不住伸手撫摸上小丫頭的耳朵。

  好疼,像是被撕裂一樣疼。

  好軟,好想多捏一捏。

  該死,唐奇你這個混蛋,她還只是個孩子!

  唐奇猛然從彌留中坐起身來,劇痛下,還有大量沒能散盡的煙塵灌入他的肺腑:「咳咳、咳咳!安比————幫我把生命藥劑翻找出來。」

  眼看唐奇重新活了過來,小姑娘也不敢耽擱,連忙將生命藥劑餵到嘴裡。

  燒傷的部位還未能形成疤痕,紅褐色的皮膚也緊跟著白皙起來。

  將所有的藥劑吞入腹中,唐奇也剛好恢復完全。

  「先知活過來了!先知活過來了!」

  獸人和地精們鼓動著手掌,在喧囂中歡呼起來。

  庫魯眼睛一轉,連忙拜倒在地:「偉大的格烏什、不死的先知!」

  部落的子民紛紛跟著效仿:「偉大的格烏什、不死的先知!」

  唐奇感覺到自己加身的信仰,似乎更濃厚了一分。

  今晚該給庫魯加雞腿了。

  他長舒一口氣,摸了摸安比的小腦袋,緊跟著環顧四周,發現此前由於害怕其他人突如其來的疑問,影響到【死者交談】的效用。

  以至於在所有人退避後,只有自己遭受到了火球術的影響。

  「多虧了你。」

  在最後,他將感激的目光落在了晨曦身上,「如果不是因為你的【回生術】————你是什麼玩意兒?」

  晨曦的個頭其實只比他矮上一些,按常理來說,他是不必俯視對方的。

  可前提是,晨曦不是一個縮小版的布娃娃:「在釋放【回生術】後,我的身體好像受到了一些影響?」

  「真的只是一些嗎?」

  「總之,我現在沒辦法釋放法術,也沒辦法揮動兵刃了。」


  晨曦也無法作出判斷,擺動著自己毛茸茸的身軀。

  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縮小後的騎士人偶,大概有巴掌大小,整個身軀連成了一體,以至於沒辦法摘下頭盔、取出斷劍與闊盾。

  但更讓唐奇驚奇的是:「布娃娃也能說話?」

  「我在用心聲交談。」

  晨曦有些不適應地擺了擺手臂。

  倒是能動,只是看起來短腿短腳的,走起路來還要一跳一跳,有些滑稽。

  唐奇將她捧在手心,來回打量道:「在我施法之後,【火球術】便從中心炸開。你施法後,又獲得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所以,所謂的【混亂之潮】,在某種程度上與【狂野魔法浪涌】是相似的?

  」

  【狂野魔法浪涌—

  那些接觸著混亂魔力的術士,或許對此並不陌生。

  就像魔網」的存在,是為了將混沌而無序的力量交織規整,更方便施法者參悟、使用一樣。

  那股狂野而混沌的魔力,本就代表著魔法」本身。

  所以在這幫狂野魔法術士」,驅動這份原生魔力之時,狂亂而混沌的力量也將隨著施法一併釋放出去值得一提的是,狂野術士本身沒辦法掌控這股力量。

  所以你如果問我,這個世界上哪些職業者的死亡率最高,我或許答不出一個所以然。

  但如果問我哪些職業者的自殺率最高,毫無疑問是狂野術士。

  也許他們只是想跟一隻小動物聊聊天,所以釋放了動物交談」,一枚火球術」便會以他自身為中心轟然爆裂開來。

  又或者他想起來應該為自己拍上一道法師護甲」,千萬把匕首所組成的旋風便會從他體內迸裂,切碎他的皮膚————

  而現在,這種完全隨機而無序魔法效應,將附加在荒原中的每一次施法之上。

  這意味著,荒原」這片土地,或許是每一位施法者的噩夢。

  「我們一般不去公路之外的地方找麻煩。」

  這句勸誡的含金量還在增加。】

  當唐奇將經歷記載到《荒原指南》時,龜背上的修復工作也已經處理完畢一他們的住所本就是用木板、樹幹拴上不太牢靠的麻繩,所臨時搭建而成。

  簡陋的好處就是迅速。

  而獸人與地精一貫是以經驗主義為準的。

  他們總能通過感覺」,完成一些人類難以做到的工程。

  以至於唐奇根本想不通,這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坍塌,而不停搖晃的塔樓,到底是怎樣在移動中維繫平衡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俺尋思之力」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唐奇最終下達了歇腳的命令離開了晨暮森林,他們的作息也便恢復了正常。

  既然意外突如其來,耽誤了既定的腳程。

  那還不如在金黃的曠野,與交織成幽紫的月光下,享受這難能可貴的安寧,等到黎明時分再度出發。

  「順便等待晨曦恢復正常————」

  回到酋長的帳篷,坐在皮草堆積的軟床上,唐奇靜靜瞧著與伊烏扭打」在一起的晨曦——

  沒能恢復作為伊芙」記憶的小龍,看起來就和一個稚嫩的孩童沒有區別。

  除卻金銀財寶之外,也只對毛茸茸的事物感興趣。

  晨曦使不上力氣,但好在作為一個魔法布偶」,她的身軀比想像的更強悍,經得起幼龍牙口的撕咬。

  反倒成為了小龍最好的玩伴,讓它不至於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唐奇可不想它攝入大於消耗,身體向著肥票的方向不可逆發展。

  「所以之後應該給它買些玩具?晨曦總不能一直冒充玩伴。」

  在獲得【魔能動力板甲】之後,晨曦已然從團隊中最鋒利的尖刀,轉變為集攻堅、防守、輔助、治療為一體的聖爹一隻要忽略掉板甲之下的那堆爛肉。

  如果不是她的【回生術】,自己恐怕真要交代在混亂之潮里。

  哪怕不用【至聖斬】,她所帶來的安全感也足夠讓人舒心。

  「比起還沒成長起來的小龍的玩伴,果然還是當一條大腿更好吧?」


  於是唐奇靜靜等待著她的恢復。

  一分鐘、十分鐘、一小時————

  天將將亮起,雙月輪轉,黎明的深藍已然有了遮蔽幽紫的跡象。

  可直到唐奇從與魅魔的旖旎之中醒來,晨曦那布偶的身軀也依然沒有恢復的跡象。

  他這才感覺到了一股不安:「難道說————」

  「我是不是變不回去了?」

  晨曦也跟著遲疑問道。

  她的疑問,像是斬碎唐奇安心的一柄利劍,讓他從旖施的夢中陡然提振心神:「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最讓人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術士所掌握的【狂野魔法浪涌】,其大多數長效的魔法效應,一般只能持續一分鐘的時間。

  可假如【混亂之潮】所蘊含的力量,遠甚於術士本身,這片大地上所暴動的魔力,又該達成怎樣不可估量的效果?

  是一天、十天,還是永恆?

  唐奇感到肩頭的負擔,在頃刻化作高山一樣傾軋下來。

  晨曦由一個不死生物,被扭轉為布偶一般的無機物,這已然超脫了4環【變形術】的效果。

  如果他猜的不錯,晨曦是受到了9環法術【完全變形術】的侵蝕它甚至能將物品變形為活物,活物扭轉為物品。

  哪怕是這種扭轉性質本身的法術,也只能維繫一個小時的時間。

  如今,整個遺忘大陸,迄今都無人能夠掌握的9環法術,在這片混沌的土地上被輕而易舉的實現了。

  效果,甚至還要強得多。

  而他們,甚至因此而失去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戰力。

  乃至失去了【回生術】的可能。

  突如其來的窘境,讓唐奇在頃刻間調換了行動思維。

  他連忙走出帳篷,一把掀開了希瓦娜的營帳。

  他不能指望獸人擁有清潔身體的習慣,只得將打鼾的吼克與希瓦娜一把拽起來:「你們都應該洗澡了!」

  「吼?」

  「你」

  起床氣總歸是讓人煩躁的,希瓦娜緊跟著就想發火。

  可一看到來人是唐奇,又像是被澆了冷水的火盆,罵人的話也沒能脫出於□。

  只是在驟然的冷靜後,從腰包里掏出兩片薄荷葉,嚼在嘴裡。

  冷氣縈繞在她的唇齒之間,吸一口氣,牙都跟著打顫。

  她就是永遠都習慣不來這種味道。

  希瓦娜晃了晃腦袋,忍不住嘟囔:「你幹什麼?」

  「不能再慢悠悠晃蕩在荒原上了。」

  唐奇既是在提醒他們緊迫起來,同時也告知了接下來的目標,「我之前在那個半身人的嘴裡,得知了狂野鄉的【哈爾家族】,正在搜集那些幫助施法穩定的【源質】。

  這證明哈爾家族對於這片混亂之潮的掌控,已經取得了一定程度的成功。

  晨曦身上的魔法效應不知道會持續多久,我只能寄希望於他們能解決這一切」

  O

  希瓦娜懂得通用語。

  但這些字句一旦串成一長串的語句,她便總需要花些時間來理解這一切。

  堪堪清醒的大腦無法支撐她這麼做:「媽的,總之就是要啟程了對吧?」

  「是的,所以我需要你將部落中的一切戰力集結起來,隨時待命。」

  唐奇嘆了口氣,「失去晨曦,便等同於失去了抗衡高端戰力的可能。再像此前一樣鬆懈,恐怕要搞出麻煩————」

  「能有什麼麻煩?這一路上最大的麻煩,就是市場爆炸的那顆火球。」

  「看事情永遠不能只看表面。」

  唐奇只覺得自己在對一個蠢貨支教,「蛇雞獸是荒原誕生的野獸,卻頻頻出現在晨暮森林中,這意味著大批的野獸正開始向著北方、我們的位置遷徙。

  那個半身人是【哈爾家族】的施法者,他擁有著在荒原穩定施法的能力,卻仍然斷了一條腿,命喪荒原——

  而我不認為採集【源質】這項任務,會交予在一人手中。

  這意味著他與自己的施法者團隊,在生前遭遇了難以預料的危險。」

  希瓦娜懵懵懂懂地點頭:「反正就是喊人警備是吧?」

  」

  唐奇嘆了口氣,放棄了支教,「沒錯,現在就去準備。」

  希瓦娜這才扛起了巨斧,就要下樓整隊。

  可他們的耳邊,卻驟然響起沉悶的號角聲:「嗚嗚一—」

  就連唐奇都聽得出來,這是瞭望塔上警戒的獸人,所吹出的警醒。

  希瓦娜忍不住回過頭來:「有人說過你長了一張烏鴉嘴嗎?」

  「能不能不要總是把「對局勢!合理分析」,說成是烏鴉嘴!?」

  唐奇沒好氣地掠過對方,一舉攀爬上了瞭望塔,頂部。

  身旁地精先是匍匐著大喊一聲「先知」,丫統顫顫巍巍地指向前方地平線:「有羊!」

  遠方是一股奔騰/羊群,密密麻麻、正向著巨龜,方向湧來。

  一隻領頭羊狂奔在最前方。

  「它們在被什麼追逐著?猛獸、錯是其它危險————」

  唐奇微微眯起熟鞠,以便能看得更真切一些,「等等,那隻領頭羊嘴裡叼著什麼?

  那上像是————

  捲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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