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還在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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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嘔吐聲後,緊接著便是哄堂大笑。

  朋友們的訴苦,難免讓歌雅想起昨晚被痛批的文章——

  『貴族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三七分帳』。

  她在詞句上鑽研了好久,才把那日范思哲老爺的行徑,總結在了紙張上。

  可導師的怒斥,意味著學院已經容不下任何真實的聲音。

  而她還想留在學院中工作——

  容貌是她最大的優勢,同時也為她帶來了詛咒。

  讓她在交際中如魚得水的同時,物化為了一個被太多人覬覦姿色、肉體的商品。

  她渴望保持獨立,才希望能留在學院中,通過教書來維持自己的生活,而不必去宮廷上取悅任何一個貴族。

  因此,她願意放下這微不足道的表達欲,聽從導師的教誨、維護學院的地位。

  哪怕心裡難免會想——

  「如果我也能像那個石碑上的詩人一樣,說自己想說的,做自己想做的,那該有多好?」

  歌雅、乃至於在場悶悶不樂的詩人們,忍不住又幻想了。

  提到那個詩人,學弟蘇文忽然一拍腦門:

  「對了,你們說今天的石碑上,會被篆刻新的內容嗎?」

  「既然是日誌的形式,或許每天都會產出新的內容?」

  「我有些好奇他今天會寫什麼了。偷偷告訴你們,昨晚開始我就一直試著為他那首歌謠編曲,可總是找不到『他媽的地主,去他媽的生活』的感覺。」

  那個吐了的棕發詩人有些興奮。

  「布魯托你瘋了?如果被院長發現,你可是會被逐出學院的!」

  「嘿,放輕鬆些。在場不是只有我們幾個嗎,不說出去,院長怎麼能聽到?還是說你會覺得,歌雅是多嘴的長舌鳥?」

  布魯托戲謔地看向歌雅。

  作為臨時助教,烏拉桑最得意的門生,她的態度至關重要:

  「事實上,我也覺得詩人在創作的方向上,應該更自由一些。」

  其實歌雅本身並不抱有什麼明確的態度。

  只是她知道這些人喜歡聽這個。

  換一批保守些的詩人,她就會換一套說辭。

  但她的話也算讓在場詩人們,把心都擱回了肚子裡:

  「歌雅,我相信你一定能成為正式教授,帶著學院徹底改革的。」

  「那一天快點到來吧,那些阿諛奉承的話我真的已經寫膩了,待在學院的每一天,都只讓我感到無聊……你看,現在連喝酒都覺得乏味了。」

  「我們的人生一片無趣啊……」

  「我有一個想法!」

  蘇文一拍腦袋,

  「我們不如再去石碑前看一看?」

  「……」

  宿舍中緘默地,讓窗外的烏鴉鳴叫聲清晰可辨。

  布魯托苦笑一聲:

  「想什麼呢?中心花園的區域都被院長封鎖了起來,沒有他的許可誰也沒辦法靠近石碑……

  等等,我們好像還有歌——」

  「抱歉,我好像有些喝醉了,也許該回去休息一下。」

  眼看話題又要扯到自己身上,歌雅連忙裝作一副醉態,搖了搖頭。

  拜託!

  她是能借著院長門生的名頭,通過被封鎖的花園。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甘願被當槍使!

  布魯托明顯在針對她,再久留片刻,估計就要被架著做些她不願做的事情。

  想通這一點,歌雅直接向朋友們鞠躬道:

  「祝各位能有個美好的夜晚。」

  「歌雅學姐——」蘇文還想挽留,卻發現連平穩站起來的能力都沒有。

  等他跌在地上的時候,再抬眼,卻已經找不到歌雅的倩影。

  「碧池。」

  布魯托悶哼一聲,打了個酒嗝,

  「不就是仗著自己有張漂亮的臉蛋,才混到臨時助教的職位嗎?連這點忙都不願意幫……」


  「布魯托學長,你這麼說就太過分了。」蘇文忍不住反駁道。

  「嘿,蘇文。你怎麼不好好想想,她那麼年輕,甚至都沒能畢業,是怎麼提前成為臨時助教的?她和咱們那位禿頭院長是什麼關係,你心裡不明白嗎?」

  「布魯托!」

  眼見他越說越過分,其它詩人也忍不住呵斥道,

  「你喝醉了。」

  「不、我比誰都清醒!什麼『臨時助教』,說地倒是好聽!那位子只怕早就被她內定了吧,就因為她——嘔!」

  布魯托忍不住胃裡的翻湧,又吐在了床上。

  眾人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他兩眼一閉,緊跟著暈倒在了那灘漿糊里。

  他們對視一眼,忍不住搖了搖頭:

  「蘇文學弟,布魯托其實是個不錯的人。

  只可惜他與歌雅是競爭對手。

  而嫉妒蒙蔽了他的內心。」

  蘇文不在意布魯托,只覺得幸好歌雅學姐走得早,沒有聽到這個嫉妒之人的謾罵。

  可他不知道的是,早已離去的歌雅,其實預料到自己會被人腹誹。

  但她明白,這就是自己應得的。

  「人們習慣為醜陋賦予意義,習慣把美麗拉入泥潭。仿佛這麼做,就能彰顯他的仁慈、掩蓋他的嫉恨。」

  她心如明鏡,所以不會過分在乎這一切。

  只是,當她穿過學院的連廊,瞧見遠處花園的方向,兩位被院長聘請來,看護石碑的構裝守衛巍然不動時。

  夏夜溫熱的晚風拂過她臉頰,使那個叛逆的念頭蠢蠢欲動。

  「導師命令我找出這位詩人,因此為我開了特權,讓我可以靠近石碑。

  所以如果只是自己觀摩,不宣揚出去,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才對……」

  她不是個循規蹈矩的人。

  當這個忤逆的想法在她心頭紮根、發芽的頃刻,歌雅已經向花園邁去了第一步——

  「我只是想偷偷看看,那個詩人是不是曇花一現。」

  「沒錯,也許他寫下的新故事,並不符合我的期待呢?」

  「那樣我就不會時常惦念著他、幻想成為他了……」

  她不斷在心頭說服自己,直至走到了兩個構裝守衛的面前。

  作為魔法造物,它們華麗的盔甲之中,只是一團空氣,但卻留有最基本的意識。

  當意識到歌雅靠近的同時,它們手持巨劍,阻擋來者。

  歌雅從口袋中拿出一枚烏拉桑賦予的,印刻【吟遊之歌】院徽的勳章:

  「我的導師烏拉桑允許我通過此處。」

  交叉在她眼前的巨劍為此挪開,構裝守衛甚至側過身軀,使歌雅輕鬆的穿行而去。

  當她站定在石碑腳下,抬眼望向頂端的星光時,果不其然,發現了第二顆『星辰』。

  【遺失歷1000年6月8日,星梅鎮,晴天。

  被踹出酒館的第二天,我遇到了一隻狗頭人……】

  起先,當察覺到這篇日誌的主人,似乎要記錄這大陸上,最為弱小的地底生物時,歌雅不可避免地感到失望:

  「果然,人的創作欲是有限的。哪怕是這位詩人,也不可避免的用這些無聊的內容,記錄流水帳麼?」

  【事實上,如果只是遇到一隻狗頭人,根本沒什麼好記錄的,寫在日誌上都嫌它浪費墨水、占用紙張。

  我敢打賭,這種和地精一樣毫不起眼的生物,出現在任何一篇文章里,都會被讀者斷定為水文、沒活硬整。

  但話又說回來,它是一隻智慧的,短時間內自主學習了通用語、法術的狗頭人。

  背後興許還有一條巨龍。

  那就很值得說道了。】

  「狗頭人?龍?」

  歌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內容吸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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