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負心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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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負心漢

  謝歸瀾長睫垂下來, 戳著那個小貓頭,頓了好幾分鐘都沒說話。

  岑霧現在已經不用見到謝歸瀾, 就能感覺到他情緒一下子沉了下去,壓得人喘不過氣,雪夜昏昏蒙蒙的,冷到沉重。

  又怎麼了哥。

  突然這麼不開心。

  承受另一個人的所有情緒是很難的事,但又不算難,他想到謝歸瀾就心軟軟,只在乎他為什麼心情不好, 從來不覺得是負擔。

  他巴不得謝歸瀾什麼都告訴他。

  岑霧本來已經躺下了, 在琢磨他該怎麼跑路, 他拿著手機,又一翻身趴在床上, 熟練到讓人心疼地開始哄男人。

  【岑霧:您好, 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扣1代寫作業,扣2幫帶宵夜, 扣3轉人工。】

  謝歸瀾沉著臉,渾身冷戾躁鬱, 他膚色冷白,被昏蒙雪夜襯得白到冷酷,從眉骨到鼻樑落拓出濃暗的陰影。

  少年身材高大又挺拔, 就這麼站在黑暗中, 像極了惡鬼。

  宋令薇被嚇得躲在被子底下發抖, 她還以為自己說了什麼讓謝歸瀾生氣。

  謝歸瀾拿著手機, 漆黑的桃花眼卻突然彎起來, 宋令薇更害怕了,她就沒怎麼見謝歸瀾笑過, 總不至於被她氣瘋了吧。

  謝歸瀾沒管宋令薇,他低頭打字。

  【謝歸瀾:3】?

  【岑霧:您好,我是人工客服小霧,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岑霧等了幾分鐘,他還以為謝歸瀾會說點什麼,結果謝歸瀾卻問他。

  【謝歸瀾:你討厭我嗎?】

  岑霧:「……」

  跟客服說這種話是不是有點太曖昧了?

  謝歸瀾蒼白的臉色又冷下來,他指尖很神經質地掐著自己的指腹,宋令薇的病床離他有好幾米,都能看到他手上在出血。

  她很怕謝歸瀾,甚至超過自己的前夫,她能感覺到陳衛國什麼時候要發脾氣,就能在他動手打人之前躲開一點,但她不懂謝歸瀾。

  謝歸瀾性格陰沉不定,總是突然冷臉。

  她也不算一直在醫院,前幾年出院跟謝歸瀾住過一段時間,當時謝歸瀾十三歲,他們住在謝明誠的一處私宅。

  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謝歸瀾冷不丁就沉下臉,黑黢黢的眸子陰沉又嚇人,把自己關在地下室,一關就是一整天。

  地下室漆黑潮冷,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去敲門,叫謝歸瀾吃晚飯,跟他說:「媽媽給你燉了魚,出來一下好不好?」

  謝歸瀾也不理她,晚上放學到家身上總是帶著傷,傷疤才好一點,又被自己抓到流血。

  宋令薇在會所什麼人沒見過,她看出謝歸瀾也不是想自殘,只是有點嗜痛,見到血會興奮,陳衛國剛死的那幾天謝歸瀾就很亢奮。

  就算謝歸瀾冷漠著臉,不像個小孩,她也能感覺到謝歸瀾血液里的亢奮,讓她毛骨悚然,謝歸瀾精神肯定有問題。

  謝歸瀾面無表情盯著自己流血的傷口,讓宋令薇覺得他這樣活著很可憐,她就應該在一開始那個醫院掐死謝歸瀾。

  謝歸瀾死了,陳衛國就不會發現她偷孩子的事,也許她都不用跟陳衛國結婚。

  她不敢招惹謝歸瀾,怕謝歸瀾打她,又覺得自己養了謝歸瀾這麼多年,養恩總比生恩大,謝歸瀾憑什麼跟她動手。

  互相折磨。

  痛苦中帶著一點扭曲的愛。

  岑霧也就頓了幾秒沒回復,謝歸瀾就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宋令薇儘量不觸怒他,她捂住嘴縮在床角,怕他突然發作。

  謝歸瀾腦子很混沌,病房外有謝明誠的人,在盯著他,也是催促。

  謝明誠想告訴他,宋令薇在他手裡,不想讓宋令薇死,就趕緊去解決周荔。

  周荔是周家的獨女,眾星捧月長大,結果一生毀在謝明誠手裡。

  她父親的死好像也有貓膩,她連謝商景都不管了,平等地仇恨每個人,這些年沒對宋令薇下手,只是沒到時候。

  畢竟報復謝明誠對她更重要,宋令薇跟謝明誠的其他情婦一樣,都不被她放在眼裡。


  但宋令薇還有個謝歸瀾,讓她不得不慎重,要提防突然被謝歸瀾咬一口。

  謝歸瀾一直能感覺到,周家也在派人盯著他們,從他們到淮京開始就被盯上了,黑暗中很多雙血腥的眼睛,從來沒離開過。

  周家就算倒了,旁支別系又沒死絕,不是宋令薇能應付的,而他還沒長大,殺掉一個陳衛國就得花半年的籌謀。

  所以他忍受了謝商景對他的所有折磨,一旦他有反抗的念頭,就會被趕盡殺絕,他只能忍下去,至少忍到他高中結束。

  宋令薇做著她當謝太太的美夢,以為謝明誠寵愛她,所以她才能一直在醫院治病,每個夜晚都像她人生中的其他晚上一樣平常。

  她從來不知道,是誰在拿血跟尊嚴替她拔除了黑暗中的每根毒刺,守護她的睡夢。

  「宋女士,」護士打開門,推著小車過來說,「該吃晚上的藥了。」?

  宋令薇連忙坐起身。

  謝歸瀾冷眼旁觀,沒去幫忙,宋令薇也不敢使喚他,等護士走了,宋令薇偷偷摸到手機,她渾身哆嗦 ,想催謝明誠趕緊來醫院。

  救她。

  誰能救救她……

  謝歸瀾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聲。

  謝歸瀾低下頭,是岑霧給他回了消息,岑霧沒回復那個討不討厭他的問題,只是給他發了很意味不明的一句話。

  【岑霧:見到你很高興。】

  謝歸瀾敏感地察覺到,岑霧說的不是認識,而是見到,就好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只是才剛剛見面。

  謝歸瀾莫名被安撫下來,岑霧說想見他,岑霧還是很在乎他的。

  岑霧又問他。

  【岑霧:我去陪你?】

  謝歸瀾沒讓他來。

  【謝歸瀾:我沒事,晚安。】

  岑霧遲疑了下,他能感覺到謝歸瀾是真的不想讓他去,他也沒有強求。

  【岑霧:晚安!】

  【岑霧:貓貓蓋被.jpg】

  宋令薇見謝歸瀾心情好了,終於鬆了一口氣,她後背都是冷汗,也不敢再跟謝歸瀾提對付周荔跟謝商景的事。

  謝歸瀾離開了醫院,他仍然換了幾趟車,甩開身後的人,才在深夜踩著雪回家。

  盯梢的人越來越多,謝歸瀾甚至還在藍夜碰到了褚子健。

  褚子健穿了件皮衣,從舞池往卡座走,嘴裡不知道在念叨什麼,差點撞到謝歸瀾身上,他頓時罵罵咧咧,「我操,誰他媽擋你爺爺的道?!你看我怎麼收拾……」

  但擡起頭,對上謝歸瀾的冷臉,褚子健馬上狗腿,彎腰說:「哥,你先走。」

  他看不上謝歸瀾,架不住岑霧喜歡,他老大的人,他當然不能欺負。

  褚子健這幾天心煩得很,他叔叔在謝氏名下的船舶公司上班,謝商景讓他來盯著謝歸瀾,他就只能過來。

  謝明誠這段時間經常去醫院,他不太放心,怕謝明誠要跟他母親離婚。

  謝商景不願意承認,但謝明誠確實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謝家不說在淮京占半壁江山,起碼也算混得風生水起。

  謝明誠最大的對手就是岑家,只要扳倒岑家,他從此在淮京就能說一不二,呼風喚雨。

  謝明誠開賭場就是為了籠絡足夠的資金,去對付岑氏,只不過越做越貪心。

  謝商景雖然不知道他賭場這檔子事,但他知道謝明誠不反對謝歸瀾接近岑霧。

  謝明誠當年就是娶了周荔,才混到現在的位置,岑霧就是個蠢貨,謝歸瀾要是能哄他幫忙,說不定也能騙走整個岑家。

  謝商景就沒見過比岑霧更蠢的人,謝歸瀾擺明了不懷好意,岑霧卻還護著他。

  褚子健苦不堪言,他這是什麼雙面間諜,他得聽謝商景的,但是又不能背叛他老大,私底下還得護著點兒謝歸瀾。

  謝歸瀾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從他旁邊繞開。

  「……」褚子健,「操。」

  褚子健狠狠灌了杯酒,才壓下這股火氣,他覺得他找謝歸瀾麻煩,也不能全怪他,就謝歸瀾這個德性,除了岑霧誰看他能順眼。

  本來沒火,被這冷漠厭惡的一眼,也搞出了火氣,恨不得衝上去干一架。


  全國數學聯賽本來十二月初開始集訓,但今年通知要推遲一個月,過完聖誕節才開始集訓,在此之前學校會開奧數班。

  高二的年級組長帶頭搞今年的奧數班,謝歸瀾也去,但不是每節課都去,岑霧發現他越來越忙,在學校的時間也不多。

  謝歸瀾以前頂多早上逃兩節課,或者不上晚自習,現在有時候半天都不來學校。

  他想去找謝歸瀾,謝歸瀾總能拿各種理由拒絕他,岑霧隱隱感覺到出了什麼事。

  謝歸瀾知道瞞不住他,但又不想告訴他,最後選擇了避而不談。

  這也難不倒岑霧,他開始偷偷跟著謝歸瀾,然而謝歸瀾某種程度上確實是天生的魔鬼,謹慎又狡猾,反偵查意識相當強。

  岑霧每次才離開校門就會跟丟,他沒辦法,只能晚上到家給謝歸瀾發消息。

  【岑霧:你不讓我找阿令,不是說以後什麼都告訴我嗎?】

  謝歸瀾仍然那個死出,談戀愛一天能被人分手兩百次的樣子。

  【謝歸瀾:沒事,就是有點忙。】

  岑霧一狠心,跟他說。

  【岑霧:那我去藍夜喝酒了,好多人之前找我,我都沒去。】

  謝歸瀾頓了幾分鐘,竟然也回復他。

  【謝歸瀾:嗯。】

  岑霧被氣得睫毛胡亂翹著,他一腳蹬開被子,心想他還好沒跟謝歸瀾談戀愛,不然非吵一架不可,這什麼態度。

  【岑霧:我去摸別人也行?】

  【謝歸瀾:……嗯。】

  【岑霧:我跟別人談戀愛呢?】

  謝歸瀾這次很久沒回復他,過了幾個小時才發來條語音,嗓音很低啞,隱忍說:「不行。」

  岑霧:「……」

  所以在死裝什麼?

  深夜很靜謐,謝歸瀾給他打了個電話,低聲問他,「少爺,你喜歡上別人了嗎?」

  岑霧被他問得莫名心虛,就像出軌被發現了一樣,但他又沒跟謝歸瀾在一起,他也沒喜歡上別人,他有什麼好心虛的。

  他不太想跟謝歸瀾討論這些事,畢竟他又不會跟謝歸瀾談戀愛,但謝歸瀾最在意這個,他說別的,謝歸瀾都油鹽不進。

  「誰知道呢?」岑霧只能氣他,「反正你不來…來上課,我喜歡誰你都不知道,說不定我…我就有喜歡的人,你打算怎麼辦?」

  謝歸瀾又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想過岑霧喜歡誰,他就殺了誰,讓那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然後他可以取而代之。

  就算暫時分開,他也不害怕,反正最後岑霧身邊的那個人是他就可以。

  但他只是這樣想,其實做不到,畢竟他不想讓岑霧難過,也不想最後不堪到沒辦法再光明正大站在岑霧旁邊。

  岑霧還以為自己話說重了,他抿了抿嘴,想跟謝歸瀾說他是開玩笑的。

  謝歸瀾卻終於開口,說:「要是喜歡他能讓你開心,那你就喜歡他。」

  岑霧愣了下,聽出他語氣里的認真,甚至帶著點無所謂,就像他現在真的去跟誰談戀愛,謝歸瀾也只會祝福他。

  岑霧抿住唇,他掛斷了電話。

  淮京一連下了好幾場大雪,轉眼就到十二月初,岑霧都沒搞懂謝歸瀾在做什麼。

  他跟謝歸瀾久違地又開始冷戰,到了教室誰也不理誰,不過主要是岑霧單方面的。

  路望夾在中間瑟瑟發抖,他好像那種爸媽吵架時候無助的小孩。

  岑霧昨晚數學作業錯太多,被孟良平叫去辦公室,臨走前孟良平跟他說:「待會兒叫謝歸瀾過來一趟,讓他去實驗室等我。」

  岑霧不太願意地答應下來,等到了教室,他垮著小臉不看謝歸瀾,跟路望說:「孟…孟老師叫他過去一趟,去實驗室等。」

  路望:「……」

  路望轉過頭,他縮了縮脖子,還是不太敢跟謝歸瀾說話,「謝哥,霧霧說孟老師找你。」

  「嗯。」謝歸瀾應了聲,就起身去找孟良平,回來時遞給岑霧張卷子,岑霧沒理他,謝歸瀾只能遞給路望。

  路望又咽了咽口水,跟岑霧說:「霧霧,謝……謝哥給你的卷子。」

  岑霧剛才去辦公室,但忘了把卷子帶回來,孟良平讓謝歸瀾給他捎一下。


  岑霧兇巴巴地拿過卷子,看也不看就往桌洞一塞,「誰…誰讓他多管閒事?」

  反正謝歸瀾也不需要他管了,就這麼著吧,他這個學期結束就走。

  路望無措地看了眼爸,又扭過頭看了眼媽,不是,離婚他該跟誰啊。

  謝歸瀾臉上沒什麼表情,雪天的薄光映下來,他眼窩沉冷,一絲光都照不透。

  路望覺得自己在面對世紀難題,他撓了撓頭,憑他的腦袋想不出來,他給他親爸發了條消息,愣愣地問:

  【爸爸,你跟媽媽離婚,我該跟誰啊?】

  在公司點開消息的路爸:?????

  別把我孝死。

  謝歸瀾身上的傷越來越多,手背上貼了好幾個創可貼,脖領都帶著血痕。

  岑霧晚自習之前,甚至接到褚子健的電話,說謝歸瀾被人捅了一刀,他都沒來得及跟孟良平請假,就趕去了醫院。

  褚子健給謝歸瀾開了個病房,還幫他拿著檢查單子,岑霧看到這一幕都覺得很魔幻。

  但他也顧不上想,就去看謝歸瀾的傷,發現謝歸瀾小腹上貼了塊紗布。

  褚子健公報私仇,有誇張成分,這刀其實捅得不深,謝歸瀾很快就攥住了對方的手腕,只是在小腹上劃了很長一道。

  縫了三針,今晚還得輸液。

  手臂上也裹著紗布,沒縫線,但紗布底下有血滲出來,傷口估計很深。

  岑霧想靠近看謝歸瀾的傷,謝歸瀾擋住他的手說:「少爺,我沒事。」

  岑霧臉色不太好,都被捅了一刀還叫沒事,什麼能算有事。

  換成之前,他就直接湊過去看了,但他還在跟謝歸瀾冷戰。

  他來醫院的時候沒想這麼多,因為褚子健那個語氣好像謝歸瀾就要死了,來了以後發現謝歸瀾還活得好好的,他突然很不自在。

  但就這麼走了也不太對勁。

  褚子健在旁邊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陰陽怪氣,「都是男的怕什麼,又不是什麼貞潔烈男,被人看一眼腹肌就得負責。」

  剛才護士給謝歸瀾換紗布,謝歸瀾就冷漠地掃了他一眼,讓他出去。

  褚子健差點被氣個倒仰,他就算站在旁邊都不想多看好嗎?!

  只會覺得髒了他的眼睛。

  他說完又趕緊閉嘴,差點又忘了這狗玩意兒是他大嫂。

  岑霧整個人緊繃繃的,杵在旁邊,走也不對,不走也不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麼氣,眼神忍不住去偷看謝歸瀾的傷口。

  蔫吧又不高興。

  謝歸瀾是男主,應該不會死,但原著沒給謝歸瀾什麼主角光環,他又改變了很多劇情,誰知道將來會怎麼樣。

  他比誰都清楚,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這把刀捅得再寸一點,說不定也會死。

  他本來就要走了,臨走之前謝歸瀾又受傷,還要跟他吵架。

  就像他們註定沒什麼好結局。

  岑霧臉色有點蒼白,他已經死過一次,其實不怎麼怕死,他突然發現,他最難過的是到最後謝歸瀾還想讓他死。

  謝歸瀾望著他緊繃的肩背,跟有點發紅的眼眶,喉結滾了下,最終還是沒忍心,他突然主動開口,打破了僵局,「我是。」

  岑霧跟褚子健都愣了下。

  「我說,」謝歸瀾望著岑霧,很理直氣壯地說,「你看過了,你得負責。」

  岑霧被氣得昏頭,憑什麼讓他負責,都跟他吵架了還讓他負責?

  真該死啊,要不是不能毆打病人,真想上去給謝歸瀾一巴掌。

  岑霧憋了半天,憋得耳根子都開始泛紅,他一張嘴就口不擇言,「我看過的人多了去了,全都…都來找我負責?!」

  「……」

  整個病房突然死寂。

  謝歸瀾傷得不算重,不需要住院,大夫給他臨時安排了個病房,這邊人很多,除了謝歸瀾,還有十幾個病人在輸液。

  岑霧嗓音不算大,他刻意壓著,但旁邊幾個病人都還是聽到了,頓時好奇地轉過頭。

  誰啊,這麼渣。

  謝歸瀾長得蒼白俊美,那雙桃花眼垂下來,帶著幾分隱忍跟落寞,他手還捂著小腹上的傷口,將岑霧襯托得像個負心漢。


  岑霧:「……」

  不是,青天大老爺,他陷害我!

  岑霧整張臉紅到滴血,恨不得掐死謝歸瀾再自殺,旁邊的大叔瞅了瞅謝歸瀾,又瞅了瞅岑霧,語重心長說:「你們小年輕,談戀愛啊還是得專一,珍惜眼前人。」

  「對,」謝歸瀾不等岑霧開口,先厚顏無恥地附和說,「我特別珍惜他。」

  大叔滿臉欣慰,然後又轉過頭看向岑霧,想等他表個態。

  岑渣男面無表情,他垮著張漂亮小臉說:「我…我想掐死他。」

  大叔一聽這還了得,旁邊偷偷聽他們說話的幾個阿姨也急了,差點顧不上自己在輸液,就想把岑霧按在病床上。

  岑霧想走都走不掉,被堵得面紅耳赤,只能一屁股坐在謝歸瀾旁邊,在叔叔阿姨們的命令下被迫跟謝歸瀾手牽手。

  「這就對了,」大叔也知道岑霧說的是氣話,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老懷甚慰地說,「吵幾句無所謂,不要傷了對方的心。」

  今晚仍然下著雪,讓他想起來,他跟妻子也是在學校就開始談戀愛,然後一起長大,結婚,再白頭到老,直到妻子生病離開人世,他也沒覺得她離開過他。

  不管爭吵,死亡,甚至相隔兩個世界,有些人是永遠不會被分開的。

  謝歸瀾掌心很燙,岑霧跟他十指交扣,手心都微微出汗,他掙扎了下,想讓謝歸瀾放開他,謝歸瀾卻牽得更緊。

  岑霧低頭使勁掰他的手指。

  謝歸瀾攥著他,作勢要起身,「叔叔……」

  岑霧睫毛都被嚇得顫了顫,趕緊又攥住謝歸瀾的手,說什麼也不放開,然後一擡頭就發現謝歸瀾薄唇很惡劣地勾了下。

  岑霧:「……」

  還是掐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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