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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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初雪

  岑霧捧著謝歸瀾的臉揉了揉, 謝歸瀾黑黢黢的桃花眼望著他,被醫院昏暗走廊襯得陰沉滲人, 他也不害怕。

  但總覺得不太對勁。

  他這才發現謝歸瀾半跪著,靠在他膝蓋旁邊,晚上也有護士跟病人來來往往,他臉上驀地一熱,趕緊伸手拉謝歸瀾,「起…起來。」

  「你餵我。」謝歸瀾跟公爵一樣,低下頭俯在他膝蓋上, 等著他餵。

  岑霧:「……」

  餵完家裡的小狗, 還得餵外面的狗男人。

  護工出來給宋令薇買晚飯, 一擡頭差點被嚇死,大晚上就像見了鬼。

  她是謝歸瀾找來照顧宋令薇的, 謝歸瀾渾身陰沉冷戾, 不像個高中生,宋令薇反而性子更柔一些, 她都不太敢跟謝歸瀾說話。

  頭一次見謝歸瀾這麼纏著誰,跟撒嬌似的, 謝歸瀾對宋令薇都沒有過這樣的好臉色。

  岑霧對上護工驚恐的眼神,頓時羞憤,但也沒法跟謝歸瀾發脾氣, 謝歸瀾這麼不要臉, 才不在乎誰會看他。

  而且在醫院, 也不好動手, 不然會吵到別的病人休息,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走。

  他只能忍住羞恥, 妥協說:「你…你起來,我餵你行了吧?」

  謝歸瀾攥住他的手,蹭了蹭他,嗓音有些含糊,但終於乖乖地坐到他旁邊。

  岑霧生怕又被誰撞見,他可丟不起這個臉,他一個接一個餵謝歸瀾,根本不帶停,就像要噎死他,催他趕緊吃完。

  謝歸瀾不肯吃了,手臂緊緊箍著他的腰,埋在他肩膀上,低著嗓音管他叫哥哥。

  岑霧被叫得莫名愧疚,搞得像他在虐待謝歸瀾一樣,他又心軟起來,給謝歸瀾順了順背,放慢了速度好好餵他,說:「吃吧。」

  公主。

  應該找一百個傭人來伺候你。

  謝歸瀾乖乖把他帶來的餃子都吃完了,岑霧收拾好保溫桶,就打算回家,夜幕沉沉,籠罩了整個淮京,謝歸瀾也該去藍夜上班。

  等走到醫院樓下,岑霧探過頭去看謝歸瀾的臉,謝歸瀾薄唇抿了下,岑霧又繞到另一邊看他,撞了撞他說:「我陪你去。」

  宋令薇長得很柔弱,但私底下很能發癲,他也不知道宋令薇跟謝歸瀾說了什麼,總覺得謝歸瀾情緒不太穩定。

  「回家吧。」謝歸瀾擡起眼,他眸色比夜幕更深濃,揉了揉岑霧的頭髮。

  岑霧被摸頭了,他拍開謝歸瀾的手,不給他揉,謝歸瀾不讓他去,岑霧也沒讓謝歸瀾送他回家,找了司機來接他。

  「今晚不理我了麼?」謝歸瀾卻厚著臉皮跟過去,俯身敲了敲他的車窗,夜幕底下桃花眼彎著,唇也彎著,「明天再理我?」

  岑霧不敢看他,真該死啊,謝歸瀾又勾引他,他催促司機,「快走快走。」

  「二少,」司機問他,「不帶謝少爺?」

  司機是岑家的老人了,他成天接送岑霧,知道他總是去找謝歸瀾,岑霧脾氣也沒以前那麼壞,不會對他們非打即罵,他才敢逗岑霧。

  岑霧紅著臉炸毛,「你…你去帶!」

  「不帶不帶。」司機笑了聲,連忙哄他。

  岑霧將滾燙的臉往圍巾底下埋了埋,睫毛都黏在一起,眼底水霧泛濫,車開走了,他偷偷從車窗往後望了一眼。

  謝歸瀾已經轉身離開了停車場,冷拓的夜色底下,少年背影高大挺拔,有種迎風生長的瘦削,月光跟在他身後。

  岑霧覺得自己完蛋了,他已經心疼男人到了一種不能看到謝歸瀾獨自走夜路的程度,他拍了拍車靠背,尷尬地說:「張叔。」

  司機:「……」

  冤家,就知道還得回去。

  司機熟練到讓人心疼地一打方向盤,將車掉了個頭,謝歸瀾才走到停車場另一個出口,他們正好追到了人。

  岑霧悶著沒說話,司機放下車窗,跟謝歸瀾說:「謝少爺,上車吧,我送你一段。」

  「……」謝歸瀾頓了下,說,「謝謝。」

  岑霧瞥著他,謝歸瀾對上他的雙眼,殷紅的薄唇就跟著勾了勾,少年仍然帶著沉冷的陰霾,但這張臉實在勾引人。

  岑霧迷糊了下,差點跟著笑,又連忙緊繃繃地板起小臉。


  謝歸瀾上了車,司機將他送到藍夜門口,這才帶岑霧回家。

  藍夜今晚客人很多,季長玉都沒顧得上摸魚,見謝歸瀾來了,就趕緊叫他,「老謝,你快點換衣服,待會兒陪我去上面送酒。」

  謝歸瀾沒說話,徑直去了更衣室。

  他跟季長玉今晚都加班,半夜三點多,酒吧燈光繚亂,幽藍色晃動的燈球底下舞池仍然沸騰,經理突然叫他,「小謝,老何怎麼還沒來?你去後門看看。」

  老何是藍夜的倉庫管理員,有時候司機太忙,他會幫忙拉貨,今晚按道理應該拉一車啤酒過來,但已經晚了一個多小時。

  謝歸瀾將手上的酒送到卡座,就放下托盤去後門,藍夜是高檔酒吧,離酒吧街稍微有點距離,深夜藍夜後門很冷清。

  霓虹燈映著寒冷的夜幕,貨車已經停在後門,駕駛位卻空空蕩蕩,老何不在。

  謝歸瀾頓了下,他壓住腳步朝貨車走過去,然後在夜色中聽到打火機咔噠一聲輕響,謝歸瀾又冷又深的眼窩淹沒在黑暗中。

  他沒再往前走,反而不動聲色地後退。

  就在這時,老何顫巍巍討好的嗓音響起來,像在幫誰點菸,「花哥,我錢都給你了,我真的沒錢了,你就先賒我點。」

  「老何,你糊塗了?」被叫做花哥的男人嗤笑了聲,「這也能賒?萬一你把我賣了怎麼辦?」

  老何連忙說:「我怎麼敢騙你,你連我女兒在老家的學校都知道,我真的忍不住了,這次這個……吸了以後渾身癢,我惦記啊。」

  「你這話說的,」花哥頓時沉下語氣,「我知道你家裡人的消息,是為了保護他們,畢竟你替我做事,對不對?你這意思是我在威脅你?」

  「不敢不敢。」

  「行了,你再等等,就這一兩天。」

  老何本來就是老煙嗓,此刻在夜幕底下粗糲又難聽,「我真的等不下去了,花哥,你……你手頭不是有嗎?能不能把你的先給我點兒?」

  花哥很不耐煩,他掐掉煙,扭頭就想走。

  老何的癮卻突然犯了,他急紅了眼,也顧不上還在藍夜後門,就伸手去搶,花哥低低地怒喝了一聲,沒能躲開,跟他扭打起來。

  謝歸瀾冷沉的眸子中什麼情緒都沒有,他不打算摻和這些事,然而才握上門把手,就又響起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對方沉聲說:「誰在哪兒?!」

  花哥跟老何都被嚇了一跳,頓時停下手,老何嚇得差點跪倒,花哥也縮了縮脖子,他咽著口水說:「老大,你怎麼來了?」

  對方臉上刀疤陰沉,盯著藍夜後門的方向,顧不上管他們,突然大步走了過去。

  花哥跟老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不敢問,連忙跟上他。

  花哥紋了條大花臂,才被人起這個外號,他搓了搓自己的花臂,突然覺得今晚真冷啊,後背發涼,讓人瘮得慌。

  漆黑的夜色底下,藍夜後門關得很嚴,就像從沒被打開過。

  刀疤卻仍然沉著臉,他戴上手套,拉開那扇鐵門,然後一直往前走。

  這條走廊很長,他很快就趕了過來,剛才要是真的有人在後門,應該還沒來得及走到走廊盡頭,要是為了躲他,腳步匆忙地逃走,那就肯定會被他聽到腳步聲,走廊上卻始終安安靜靜的,就像沒人來過。

  難道真的感覺錯了?

  他什麼都沒看到,只是發現花哥跟老何在爭執,突然覺得附近有人。

  在他們這條道上混的,對危險都很敏銳,他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然而什麼都沒發生,只有旁邊清潔室的門被打開了下,有個保潔員推著小車走了出來,對方身上穿著深藍色的清潔服,戴了口罩跟帽子,腳步老態,佝僂著腰。

  刀疤眉頭皺著,直到那個清潔工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突然陰沉著臉又跟過去,但轉過走廊就是藍夜的卡座跟舞池。

  深夜,淮京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迷醉墮落,酒吧烏泱泱都是人頭。

  他什麼都沒能找到。

  花哥跟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老大,你找誰呢?沒什麼人啊。」

  他身上帶著酒氣,刀疤轉過頭朝他腦袋扇了一巴掌,低罵說:「找死,誰讓你把生意做到這邊的?!這麼多雙耳朵聽著,被人發現你就死定了,謝總也不會放過你!」


  經理認識刀疤,見到他就嚇了一跳,連忙走過來,壓低嗓音說:「你們進來幹什麼?!」

  刀疤總不能跟他說自己的手下做生意,差點被人發現,上面出于謹慎,搞不好會做掉他們,今晚的事只能爛在肚子裡。

  「找你喝口酒啊。」刀疤扯出個笑,他從臉上那條肉疤也跟著擰動。

  經理鬆了口氣,他還以為什麼事兒呢,他跟刀疤說:「刀哥,我今晚這兒太忙了,改天再招待你,放心,我記著呢。」

  「也行,」刀疤朝他胸口拍了拍,「先走了。」

  藍夜燈光幽暗,而且也不缺帶紋身的客人,他們在這邊不算很顯眼。

  刀疤本來要走,卻又突然轉身朝舞池大步走過去,舞池旁邊幾個卡座的客人都沒有異常,除此之外,就剩幾個侍應生。

  季長玉被人盯住後背,他莫名其妙的,想轉過頭看看誰,卻突然被謝歸瀾搭住了肩膀。

  謝歸瀾的動作很自然,就像酒吧里其他摸魚的侍應生,帶著他往舞池邊緣走,從煙盒裡磕出根煙,往他手邊一遞。

  季長玉一頭霧水,他伸手去拿煙,然後對上謝歸瀾冰冷的雙眼,他冷不丁打了個哆嗦,他意識到不對勁,假裝抽菸,跟著謝歸瀾走。

  刀疤沉著臉,在卡座跟舞池找了半天,再待下去要被經理懷疑,他這才帶著花臂離開。

  謝歸瀾也放開了季長玉。

  「我操,」季長玉冷汗直流,後知後覺打了個哆嗦,「嚇死我了,怎麼回事啊?」

  謝歸瀾搖了搖頭。

  對方暫時不會再來,他去處理掉清潔服,將一切還原,才又回到卡座。

  季長玉成績不太好,但他不蠢,藍夜很混亂,黑暗中都是魔鬼的觸手,他只想賺點工資,並不打算踏入更深的漩渦。

  謝歸瀾不說,他就沒再問,就像他跟謝歸瀾當兄弟,但他從來不多問謝歸瀾的事。

  也許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們也到了下班時間,謝歸瀾換乘兩趟車,從巷子另一頭繞回家。

  今晚沒發現有人尾隨他。

  期中考試的成績很快就出來了,岑霧周三到班裡,就見一堆人擠在講台旁邊。

  他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第一名仍然是謝歸瀾,743分,穩穩的很安心。

  然後他才往下看自己的成績。

  ?

  589分。

  快要跟他上輩子的高考成績差不多了,岑霧也稍微鬆了口氣。

  這次的全班第二是班長周文清,729分,在全年級也能排第三。

  周文清推了推眼鏡,蒼白的臉上沒有太多情緒,看完成績就回到自己座位上。

  岑霧也慢吞吞地回座位,他才坐下,就見賀遙抱著個籃球走了過來,賀遙坐在張元洲課桌上,滿臉詭異地跟他們說:「二少,你們有沒有聽說實驗樓那邊的事?」

  「滾滾滾,」張元洲踹他,「誰讓你坐我桌子的?實驗樓怎麼了,別裝神弄鬼,趕緊說。」

  賀遙一過來,岑霧就感覺到他的後桌呼吸突然變了,筆尖也停頓了下。

  賀遙根本不在乎謝歸瀾冷臉,他繼續擠眼睛跟岑霧說:「就是咱們對面的實驗樓,高一住校的說實驗樓半夜經常有人在。」

  「扯什麼呢,」張元洲不信,「實驗樓不是開學以後重新布置,還沒完全開放嗎?白天都沒幾個人,晚上能有……什麼?」

  張元洲說著說著,突然心裡發毛。

  「就說啊,」賀遙很興奮地問他們,「想不想晚上過去看看?」

  路望咽了咽口水,他又心動了,但是不敢去,猶豫著搖了搖頭。

  他本來就傻,路家人總是囑咐他,不許去這些嚇人的地方,萬一徹底嚇成傻子怎麼辦。

  岑霧也連忙搖頭。

  賀遙見他也不願意,只好失望退場。

  岑霧應付不了這種社牛,賀遙走了,他才終於放鬆下來,後頸卻突然被一隻冰涼冷硬的手捏住,嚇得他屁股一麻。

  謝歸瀾懲罰似的捏了捏他,就像在不滿他跟賀遙說了這麼久的話。

  岑霧:「……」

  給謝歸瀾喝了這麼多枸杞茶,手還是冷得像個男鬼。

  ?

  外面天色灰濛濛的,教導主任穿了個羽絨服,都冷得哆嗦,在教室門口跟他們班主任說:「今年真冷,搞不好最近就要下雪。」

  「是啊。」孟良平也在發愁,他們班住校的學生挺多,不過還有一多半是走讀,下了雪路上不安全,他晚上總睡不好覺。

  但到了晚自習,還是沒什麼下雪的跡象,岑霧買了糖炒栗子,正想轉過頭分謝歸瀾一半,教室里就突然一暗。

  教室後門還透著外面的光,並不是徹底的黑,謝歸瀾雙眼很快適應過來,對上岑霧在一片漆黑中眨巴的眼睛,忍不住低笑了聲。

  「臥槽!停電了?」

  「那還上不上晚自習啊,是不是現在就能回家?老孟!求放過!」

  孟良平垮下臉說:「別吵,我出去看看。」

  其他班的老師也都出來了,好像是學校的線路有點問題,不知道多久能修好。

  「再堅持半個小時,」孟良平跟他們說,「半個小時不來電就回家。」

  教室里一片哀嚎。

  岑霧嗯嗯地點著頭,他倒是更喜歡在學校,他摸黑剝糖炒栗子,謝歸瀾一個,他一個,然後他再偷偷多吃一個。

  謝歸瀾趴在桌上,攥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下,被岑霧啪地打了一巴掌。

  岑霧耳根有點紅,本來想罵人,但還沒罵,突然感覺有人碰了碰他的膝蓋,嚇得他差點一腳踹出去,然後才發現是賀遙。

  賀遙叫他們,「實驗樓走起?」

  路望終於忍不住心動,他晃岑霧說:「霧霧,我想去,你陪我去啊。」

  張元洲也有點心動了,反正在教室也是摸黑坐著,頂多聊個天。

  孟良平又不讓他們打遊戲。

  他就也偷偷蹲下,趁孟良平不注意,跟著賀遙往外挪。

  岑霧不覺得實驗樓真有什麼,就算有,現在才晚上七點多,他本來不想去,但對上他尖銳又美麗的後桌,又遲疑了下。

  謝歸瀾應該沒做過這種事,停電跟同學偷溜出教室什麼的。

  他想給謝歸瀾一個完整的高中,以後想起來不止有做不完的卷子,謝家的糟心事,還有某個停電晚上無傷大雅的逃課。

  岑霧就拉上謝歸瀾也偷偷地跑了出去,還好他們都坐在教室後排,才沒被發現。

  晚上很冷,張開嘴就有白霧狀的呵氣,實驗樓就在他們高二這棟樓的對面,他們四五個男生很快跑了過去。

  「這什麼都沒有啊。」張元洲弓著腰,壓低了嗓音鬼鬼祟祟地說。

  岑霧:「……」

  真有點兒什麼才嚇人吧。

  賀遙朝他們招了招手,「我聽高一那幫小兔崽子說,是在一樓東邊那個教室,晚上他們回宿舍,聽到有人說話,還有光一晃一晃的。」

  路望抱住岑霧的胳膊,有點瑟瑟發抖,謝歸瀾跟在他們後面,他轉過頭對上謝歸瀾陰沉冷漠的臉,差點被嚇得拉褲子裡。

  岑霧只好拍了拍路望,哄他說沒事沒事,然後又轉過頭跟謝歸瀾說:「你…你別嚇他。」

  「……」謝歸瀾說,「我沒有。」

  岑霧莫名聽出點委屈,他就偷偷勾了下謝歸瀾的手指,又去哄他。

  謝歸瀾還沒來得及低落就被安撫好。

  他們到了那個教室,裡頭空空蕩蕩的,太黑了,什麼也看不清,張元洲索性拿出手機照了一下,賀遙被嚇了一跳。

  他真的差點跳起來,「你幹什麼呢?!」

  實驗樓還沒裝修完,學校怕有學生偷偷跑過來,每天晚上都讓保安巡邏。

  張元洲這麼一晃,他們立馬就被保安發現了,保安大叔一聲怒喝,「哪個班的?!」

  「跑!」賀遙朝他們喊。

  保安大叔狂奔過來,除了謝歸瀾仍然冷靜,他們幾個人摸黑跑得亂七八糟,岑霧心臟都蹦到嗓子眼,他可不想再去做檢討。

  好在賀遙很有這種被保安追捕的經驗,帶著他們跑到了操場上。?

  保安沒找到人,只好返回了實驗樓。


  「還沒來電,」張元洲搓了搓冰涼的手,說,「我想去買個糖葫蘆,你們去不去?出了幾個新口味,我還沒吃過。」

  就在學校門口,他們不用出去,跟小攤老闆叫一聲,老闆就會給遞過來。

  謝歸瀾盯著岑霧雪白耳尖上的紅痣,突然低頭說:「少爺,我也沒吃過。」

  岑霧頓時心軟軟,怎麼什麼都沒吃過,他大氣地說:「買!」

  「我想再去趟實驗樓的二樓,」賀遙說,「裝修以後我還沒去過。」

  謝歸瀾又說:「我也沒去過。」

  岑霧溺愛,「去!」

  賀遙:「……」

  什麼死學人精。

  他簡直痛心疾首,他之前還給岑霧分享了《鑑別綠茶的一百種方式》,岑霧到現在沒回他消息,也不知道看沒看。

  路望忽然擡起手,他睜大了眼睛說:「啊啊啊,下雪了。」

  今年冬天的初雪,冰涼的雪花落在岑霧睫毛上,他膚色在寒冷的冬夜比雪更白。

  除了他們,還有其他班的學生跑出來,聽到路望一喊,都開始擡頭看雪,操場角落有小情侶抱在一起偷偷接吻。

  張元洲他們怕老闆收攤,在前面趕緊往校門口跑,漸漸拉開了一點距離。

  謝歸瀾沉黑的桃花眼垂下來,頓了頓,又說:「我還沒在學校跟男朋友接過吻。」

  岑霧還沉浸在溺愛中,都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就說:「親!」

  話一出口,他才發現不太對勁,他冷白的臉頰瞬間紅透,就想躲開。

  謝歸瀾卻已經牢牢握住他的後頸,彎腰親了下來,稍縱即逝,冰涼的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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